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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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專註地盯著地面，害怕吸引湯姆的註意。
不管哈利和湯姆怎麽爭吵，不管他們怎麽互相引誘挑釁，幾乎每天都在爭奪控制權……但他們真的幾乎不會在別人面前爭鬥。
或許是因為出名的壓力，哈利真的很努力讓自己的私生活屬於自己。所以會在公共場合和湯姆鬧翻，哈利一定氣得超乎尋常。不僅僅是生氣，而且焦慮，疲憊，湯姆肯定碰到了哈利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的一根不能碰的神經。
湯姆……湯姆對哈利已經出奇的寬容了。當然，現在沒有反應並不代表他不會做出回應。湯姆也傾向和哈利私下解決問題。他們一向如此，如果他們之間的事情是可以公開的，早就鬧大了。
總是這樣，哈利挑戰湯姆，湯姆證明自己的統治，哈利的爆使他重獲自治……如此往覆直到他們徹底將問題說透。
如果有用的話他真想給他們請一個能處理非婚姻事務的婚內糾紛咨詢師。但沒有用的，首先他們兩個都不會願意去信賴心理醫生之類的治療師，然後他們因為這個提議把他的腦袋剁下來，而且，沒有任何一位咨詢師可以長期忍受他們這種相當扭曲覆雜的關系，盡管這肯定會是他們見過的最有趣的案例，但這兩個人還是相當嚇人的。處理他們的磕磕絆絆肯定會讓人頭疼死的。
但……他們就是很般配。他無法否認。他們兩個就該在一起。說起來怪怪的，湯姆和哈利完全是天生一對。
這還是沒有阻止他低著頭不敢介入他們的爭吵。
他好不容易擡起眼，湯姆在繼續寫自己的文章，哈利一走他的註意力就回到了論文上，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不然。
那雙眼睛，冰霜般的紫羅蘭仿佛訴說著嚴冬的肅殺，冷得好像可以對周圍的一切施以攝魂怪的親吻。
他輕輕吞了口氣，再次把視線移開，他不敢盯得太久。就像看著太陽一樣，雖然遙遠，看上去只是明亮美麗，但是那看不見的熱度還是會將人灼傷。這是個適合聽說和感慨的故事，而不是直接去看的……
德拉科吞了口氣，惶恐至極地看著他的祖父，希望對方會給他一些安慰，或者示意他該怎麽做。
但他沒有看他，水銀色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只關心裏德爾的情緒微小的變化。德拉科心痛了，但他一點也不怪阿布拉薩斯。
把視線從房間裏最危險的人身上移開哪怕一秒都是愚蠢至極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殺人用得著一秒嗎？
但裏德爾看上去完全很放松，所以他不知道過去的親戚們為什麽都那麽僵硬……他只看得出的確有一種危險的氣場在閃耀，就像一個沒有警告的定時炸彈，讓人不安。
他真的不知道哈利——波特是怎麽冒著這樣的危險去挑逗他的。好吧，可能是愚蠢加上倔強反叛還有對自己的道德心的信仰，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裏德爾不是你該惹的人。
“湯姆，”一個聲音圓滑地開口，這次德拉科都明確感到了緊張，好了你趕緊閉嘴啊蘭斯徹奇。
這個人在斯萊特林的影響力隨著他在裏德爾那裏的失寵不斷下降，這也讓他更加著急去抓住過去的恩寵，結果是導致裏德爾對他越發的厭惡。
當然，蘭斯徹奇雖然看起來那副樣子，但還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裏德爾偶爾還會對他有些“興趣”，尤其是波特不在的時候。但那是波特不在的時候，一切又回到他們的日常，沖突，嘲諷，他們被提醒應守的秩序，另一場思維游戲。
蘭斯徹奇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或許他註意到了，但他的反應是去仇恨波特。波特在的時候，蘭斯徹奇幾乎都得不到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一個眼神，但塞古納斯如果覺得他可以趁現在重獲喜愛，那他完全就是在消磨自己的幸運了，斯萊特林們集體把視線集中在自己的主人以外的東西上一定是有原因的。嗯，裏德爾是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祖父的謹慎讓他猶豫。
裏德爾擡眼看著蘭斯徹奇，但沒有回答。蘭斯徹奇可能覺得這是個好兆頭，表現得更加露骨。
“別管波特了，他就是個不懂得尊敬人的廢物。你不該受他的影響……他不值得你的時間。”
裏德爾微微歪頭，表情難以解讀。
“我猜你覺得自己更值得我的時間，塞古納斯？”
蘭斯徹奇幾乎興奮得顫抖起來，德拉科感到一種熟悉的嫉妒。現在，如果你擁有斯萊特林繼承人更多的喜愛，那你在斯萊特林就有更多的發言權，更多的追隨者。因為能吸引裏德爾的註意意味著你有可能把自己的追隨者也帶入這個圈子之中，圈子再擴散下去，附庸吸引附庸，這就是這個帝國的組織。
蘭斯徹奇還是比他親近裏德爾，盡管他在今天的斯萊特林（除了波特，那小子怎麽算）中應該是最接近的，因為他有來自祖父的影響和記憶球之後波特對他的算是好感的關註。裏德爾不怎麽喜歡他，有的時候他會因為那種怒視瑟瑟發抖，但裏德爾的註意還是給他帶來了好處，因為那就意味著他有地位。
“我全身心地恭敬您，對。”蘭斯徹奇說道，眼中流轉著得意而惶恐的閃光。
裏德爾笑了，但那只是嘴唇的運動，他把書合起，放在腿上，註意更加集中地觀察對方，蘭斯徹奇似乎興奮得快死去了。
“全身心的恭敬……”裏德爾似乎在思考什麽。
德拉科掃了四周一眼，阿布拉薩斯看上去無動於衷，但指節因為緊張握得發白，馬爾福家的皮膚本來就夠白了。澤維.普林斯就像石像一樣僵硬，用過度專註於手中的論文的表情掩飾真實的反應，布萊克的不屑表現在了臉上，他的眉頭皺得就像想把蘭斯徹奇殺掉。
德拉科感覺心裏緊張極了，他的胃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蘭斯徹奇為什麽還不受影響，還在靠近，好像想把一只手安慰地放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肩上。
他太想走了，手指按在大腿上幾乎就要痙攣。
下一秒，蘭斯徹奇開始掙紮，裏德爾的手指握在他的咽喉上，如常的冷酷無情，捏緊。
“你僭越了，塞古納斯。”裏德爾嘲諷地發出責備的聲音。
“我——我不能——”蘭斯徹奇的手在空中揮舞，像是想抓取空氣一樣，他的眼睛凸了出來，嘴唇變成缺氧的藍色。
“呼吸？”裏德爾冷漠地說完，“但你仍然沒有閉嘴。啊，這種程度的缺氧或許可以促進你的腦部功能發展。”
裏德爾這樣又持續了幾秒，就這麽冷冷地看著，他那修長的手指有看不出來的力氣。最後他終於放開了手，蘭斯徹奇難堪地爬在他的腳邊，喘息著，視線模糊，渾身顫抖。
“去找帕金森，塞古納斯。那個可憐的女孩看上去需要陪伴。”裏德爾冷淡地命令道。
德拉科不知道蘭斯徹奇獲得的是自由，還是相反……
他覺得如果哈利在這，這一幕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情景。
“教授，”哈利問候道，悄悄地尋找能夠暗示“課程”的內容的東西。看上去沒有教授決鬥的場地。
“晚上好，哈利——請坐，來點檸檬雪寶？”哈利搖了搖頭，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是難聽的話，“我原先有一套計劃，”鄧布利多開口，溫順的笑容短暫地消失了片刻，“但由於局勢的變化，我必須做一些調整。”
“這些課程到底具體包括什麽……先生？”哈利問道，感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謹慎地看著冥想盆。“我們要用到這個？”
“你不喜歡回憶嗎？”鄧布利多微微笑了，“我個人覺得這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哈利沒有說話，他的反應已經很明顯了。他恨透了記憶，失憶和找回記憶都讓他討厭。
“別擔心，”鄧布利多愉快地說道，他沒發現哈利真實的情緒，“這一次你和我一起進去，而且難得的是，我們是經過允許的。”
“我們要進入誰的記憶？”他問，“關於什麽的回憶？”
鄧布利多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進那個碗裏。他看了校長幾秒，伸腳，然後被吸入黑暗之中。過了幾秒，他落到了過去的喧鬧的倫敦街頭。
哇，兩個鄧布利多，一個銀發和一個紅發，一左一右，還有這……過於華麗的紫紅色天鵝絨西服……
“衣服不錯。”哈利幹巴巴地說道，鄧布利多咯咯地笑了，跟著記憶中的自己走去。
不久他們就到了一棟討厭的建築。孤兒院，被高高的圍欄圍住，像監獄一樣。哈利突然有種很討厭的感覺，這難道是……？
“下午好，我約好了要見科爾夫人，她是這裏的主管？”
這是。湯姆的孤兒院。媽的。
他憤怒地看著現在的鄧布利多。
“不。”他直接說道，“讓我從這段記憶裏出去。這不對。”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我以為你想幫助光明這一方？”校長質問道。哈利握緊拳頭，無視著在他們周圍旋轉的記憶。
“湯姆的私生活和幫助光明有什麽關系？”他叫道，“這甚至輪不到你來告訴我。如果你想做什麽，教我怎麽用魔鬼火焰或者給我買一管蛇怪的毒液。”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相信我。”
“相信你？”哈利嗤之以鼻，挑起眉毛，“我沒那麽傻。”
那雙藍色的眼中閃過受傷的神情，但轉瞬即逝，場景因為年輕的鄧布利多走開變得模糊，然後變成一間舊辦公室，可能是在孤兒院內部。
那裏有一個神情疲憊的瘦削女人，看上去與其說是不善，不如說非常緊張。哈利憤怒地吸了口氣。
“我想從這裏出去——你不能逼我看！我不看！”
年長的鄧布利多只是看著場景在他們眼前變換，哈利別無選擇，只能在心裏發誓以後永遠也不會再踏入鄧布利多的冥想盆。
“——你能告訴我湯姆.裏德爾的故事嗎？他是在這家孤兒院裏出生的？”年輕的鄧布利多問道，哈利咬緊了牙。
“對。”科爾夫人肯定道，給自己倒了一些看上去像琴酒的東西，視線變得冰冷，“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自己當時就在那裏。很冷的新年前夜，下著雪。真是糟糕的夜晚，然後那個女孩，比當時的我大不了多少，蹣跚在門口的臺階上。她不是第一個。”科爾的鼻子皺了起來，“我們把她接了進來，不到一個小時她就生了，然後下一個小時她就死了。”
天哪。科爾夫人喝了一口酒，點頭，就像在說一個稀有的八卦，而不是一個小男孩的媽媽。
“她在死之前有說什麽嗎？”鄧布利多問道，“比如，關於那個男孩的父親的事？”
“哦，她有。”科爾夫人說道。哈利看著年長的鄧布利多，後者的眼中迸發著光芒。
“這有什麽意義？”他冷冷地問道，“如果你想讓我因為他的虛偽憤怒，我早就知道湯姆是混血了。我們有你不知道的交往。”
鄧布利多示意他繼續聽，但似乎沒那麽有耐心了。哈利哼了一聲，但他被吸引了註意。
“他讓別的孩子害怕。”
“你是說他欺負別人？”
“我覺得肯定是這樣。”科爾皺眉，“但很難抓到他，有些事故……相當下流的事故……”
哦，謎團解開。他再次轉向鄧布利多。
“你想讓我看他以前是多邪惡的男孩？他無可救藥？”哈利憤怒地問道，“但我知道，那些小孩是自找的，你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感覺——你的童年可能過得很好，小孩子是很殘酷的。”
“——但就算如此，它也不能把自己吊起來啊，不是嗎？”
“他喜歡虐待動物。”年長的鄧布利多安靜地說道，“這裏說的是一只兔子，很明顯是精神變態的早期征兆。”
“我已經知道他精神變態了。”哈利頑固的說道，盡管兔子的事的確令他心裏惡心。
比利.史德是欺負湯姆的其中之一嗎？
“你再試試。”他冰冷地說道。
“——艾米.班森和丹尼.畢肖普在那之後就不正常了，我們只知道他們最後和湯姆.裏德爾一起進了一個洞穴。他說他們只是在裏面探險，但肯定發生了什麽……”
之後的記憶也沒有更好的東西。
他們終於出來，哈利已經氣得冒煙了，沒有等鄧布利多說話就跑出了房間。
去他的課程，如果是反湯姆運動，他不要參加。
當然，他知道湯姆小時候是個討厭的小孩，他長大了也沒好多少，但是，那個科爾夫人根本就沒有提到其他孩子傷害湯姆的事，還有，鄧布利多，哦，那真是教孩子接觸魔法最好的啟蒙方式，用自己的力量恐嚇他們，讓他們清楚自己要踏進的可不是一個戰場。
“波特先生——”鄧布利多在他身後喊道，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他無視了。
這讓他感覺不對。他是想了解湯姆，還有湯姆的過去，但他不想從任何湯姆以外的人身上知道這些事！除了他，沒有人有資格決定他是否有權利或者是否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而且，如果湯姆知道他和鄧布利多一起到他的過去裏游玩，他們之間的信任會完全土崩瓦解。他不想這樣。或許“哈利.波特”這個身份可以讓一切正名化，可……可湯姆是他的朋友。他不能像那樣背棄他的信任。
好吧，他也在通過帕金森進行調查，可那不一樣，那是他們之間的事，這，這是其他的人……
這完全就是錯誤。
梅林，他的腦子亂成一團。
他回到休息室，身心俱疲，目光被壁爐前的人影吸引。
除了湯姆還會是誰？斯萊特林繼承人似乎在等他。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過去，坐在沙發的另一段上。他不知道為什麽，別的位置明明也有空，但他就像習慣了一樣。
“光明一方的事好玩嗎？”湯姆平靜地問道。
“不怎麽。”哈利直白地回答，湯姆對待帕金森那種不必要的殘忍還讓他覺得有點煩躁。對方的臉上閃過假笑，沖他眨了眨眼睛。
“黑暗這邊更好玩，你會喜歡的。我保證。”
“我記住了。”哈利還是忍不住笑了，他看著湯姆沈思，對方挑起眉毛。“你看起來平靜得奇怪，我剛才在你的追隨者面前吼你了。”他愉快地說道。
“我的自制力無懈可擊。”湯姆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暗，“如果我肢解了你，可能早上我就會後悔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因為你只是‘可能’後悔感到生氣。”哈利幹巴巴地說。
湯姆得意地假笑，但這一次不那麽友善，有一些尖銳。他們沈默了片刻。
“所以，老東西想幹什麽？”
哈利張開口，然後側著頭皺眉。
“你拿什麽引誘我回答？”他的語氣介乎於玩笑和謹慎之間。
“好家夥。”湯姆評價道，眼中閃耀著一分威脅，還有一點其他的東西。愉快？喜愛？梅林才知道那是什麽。“別人會以為這會讓你不齒。”
“你以前也老是威脅我。”哈利不適地聳了聳肩，“你還真的掰斷過我的手指。”
“別人更加會期待你現在就開始逃跑了。”
哈利吞了口氣，但沒有移開視線。
“這是提示？”他問道，“我累了，不想猜太多。”
讓他驚訝的是，湯姆笑了起來。
“不，這不是提示……只是我在想辦法把你解開。”湯姆輕聲說道。
哈利馬上想到了伏地魔。
“所以你不打算處理這件事？”他問道，然後突然明白了。湯姆視線尖銳地看著他。啊，糟了。“這可不好……”他嘗試了一下，然後突然站起，“我要去睡覺。”
“哈利——”
“晚安，湯姆。”
不……他這不是逃跑。
他明天會去找潘西。
他疲憊地坐上了自己的床，知道湯姆會來把他抓出去繼續談話。但他現在也搞不懂這一切。
他不加多想地把那個掛墜魂器握在手中，讓那光滑的金屬在掌心給他帶來安慰。
他真的平靜了下來。湯姆幫他把所有的幻視都屏蔽了嗎？這一次是真的？還是只有一個月？
他閉上了眼睛，鎖鏈纏住他的手指。
明天……明天他就會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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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哈利和湯姆怎麽爭吵，不管他們怎麽互相引誘挑釁，幾乎每天都在爭奪控制權……但他們真的幾乎不會在別人面前爭鬥。
或許是因為出名的壓力，哈利真的很努力讓自己的私生活屬於自己。所以會在公共場合和湯姆鬧翻，哈利一定氣得超乎尋常。不僅僅是生氣，而且焦慮，疲憊，湯姆肯定碰到了哈利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的一根不能碰的神經。
湯姆……湯姆對哈利已經出奇的寬容了。當然，現在沒有反應並不代表他不會做出回應。湯姆也傾向和哈利私下解決問題。他們一向如此，如果他們之間的事情是可以公開的，早就鬧大了。
總是這樣，哈利挑戰湯姆，湯姆證明自己的統治，哈利的爆使他重獲自治……如此往覆直到他們徹底將問題說透。
如果有用的話他真想給他們請一個能處理非婚姻事務的婚內糾紛咨詢師。但沒有用的，首先他們兩個都不會願意去信賴心理醫生之類的治療師，然後他們因為這個提議把他的腦袋剁下來，而且，沒有任何一位咨詢師可以長期忍受他們這種相當扭曲覆雜的關系，盡管這肯定會是他們見過的最有趣的案例，但這兩個人還是相當嚇人的。處理他們的磕磕絆絆肯定會讓人頭疼死的。
但……他們就是很般配。他無法否認。他們兩個就該在一起。說起來怪怪的，湯姆和哈利完全是天生一對。
這還是沒有阻止他低著頭不敢介入他們的爭吵。
他好不容易擡起眼，湯姆在繼續寫自己的文章，哈利一走他的註意力就回到了論文上，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不然。
那雙眼睛，冰霜般的紫羅蘭仿佛訴說著嚴冬的肅殺，冷得好像可以對周圍的一切施以攝魂怪的親吻。
他輕輕吞了口氣，再次把視線移開，他不敢盯得太久。就像看著太陽一樣，雖然遙遠，看上去只是明亮美麗，但是那看不見的熱度還是會將人灼傷。這是個適合聽說和感慨的故事，而不是直接去看的……
德拉科吞了口氣，惶恐至極地看著他的祖父，希望對方會給他一些安慰，或者示意他該怎麽做。
但他沒有看他，水銀色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只關心裏德爾的情緒微小的變化。德拉科心痛了，但他一點也不怪阿布拉薩斯。
把視線從房間裏最危險的人身上移開哪怕一秒都是愚蠢至極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殺人用得著一秒嗎？
但裏德爾看上去完全很放松，所以他不知道過去的親戚們為什麽都那麽僵硬……他只看得出的確有一種危險的氣場在閃耀，就像一個沒有警告的定時炸彈，讓人不安。
他真的不知道哈利——波特是怎麽冒著這樣的危險去挑逗他的。好吧，可能是愚蠢加上倔強反叛還有對自己的道德心的信仰，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裏德爾不是你該惹的人。
“湯姆，”一個聲音圓滑地開口，這次德拉科都明確感到了緊張，好了你趕緊閉嘴啊蘭斯徹奇。
這個人在斯萊特林的影響力隨著他在裏德爾那裏的失寵不斷下降，這也讓他更加著急去抓住過去的恩寵，結果是導致裏德爾對他越發的厭惡。
當然，蘭斯徹奇雖然看起來那副樣子，但還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裏德爾偶爾還會對他有些“興趣”，尤其是波特不在的時候。但那是波特不在的時候，一切又回到他們的日常，沖突，嘲諷，他們被提醒應守的秩序，另一場思維游戲。
蘭斯徹奇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或許他註意到了，但他的反應是去仇恨波特。波特在的時候，蘭斯徹奇幾乎都得不到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一個眼神，但塞古納斯如果覺得他可以趁現在重獲喜愛，那他完全就是在消磨自己的幸運了，斯萊特林們集體把視線集中在自己的主人以外的東西上一定是有原因的。嗯，裏德爾是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祖父的謹慎讓他猶豫。
裏德爾擡眼看著蘭斯徹奇，但沒有回答。蘭斯徹奇可能覺得這是個好兆頭，表現得更加露骨。
“別管波特了，他就是個不懂得尊敬人的廢物。你不該受他的影響……他不值得你的時間。”
裏德爾微微歪頭，表情難以解讀。
“我猜你覺得自己更值得我的時間，塞古納斯？”
蘭斯徹奇幾乎興奮得顫抖起來，德拉科感到一種熟悉的嫉妒。現在，如果你擁有斯萊特林繼承人更多的喜愛，那你在斯萊特林就有更多的發言權，更多的追隨者。因為能吸引裏德爾的註意意味著你有可能把自己的追隨者也帶入這個圈子之中，圈子再擴散下去，附庸吸引附庸，這就是這個帝國的組織。
蘭斯徹奇還是比他親近裏德爾，盡管他在今天的斯萊特林（除了波特，那小子怎麽算）中應該是最接近的，因為他有來自祖父的影響和記憶球之後波特對他的算是好感的關註。裏德爾不怎麽喜歡他，有的時候他會因為那種怒視瑟瑟發抖，但裏德爾的註意還是給他帶來了好處，因為那就意味著他有地位。
“我全身心地恭敬您，對。”蘭斯徹奇說道，眼中流轉著得意而惶恐的閃光。
裏德爾笑了，但那只是嘴唇的運動，他把書合起，放在腿上，註意更加集中地觀察對方，蘭斯徹奇似乎興奮得快死去了。
“全身心的恭敬……”裏德爾似乎在思考什麽。
德拉科掃了四周一眼，阿布拉薩斯看上去無動於衷，但指節因為緊張握得發白，馬爾福家的皮膚本來就夠白了。澤維.普林斯就像石像一樣僵硬，用過度專註於手中的論文的表情掩飾真實的反應，布萊克的不屑表現在了臉上，他的眉頭皺得就像想把蘭斯徹奇殺掉。
德拉科感覺心裏緊張極了，他的胃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蘭斯徹奇為什麽還不受影響，還在靠近，好像想把一只手安慰地放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肩上。
他太想走了，手指按在大腿上幾乎就要痙攣。
下一秒，蘭斯徹奇開始掙紮，裏德爾的手指握在他的咽喉上，如常的冷酷無情，捏緊。
“你僭越了，塞古納斯。”裏德爾嘲諷地發出責備的聲音。
“我——我不能——”蘭斯徹奇的手在空中揮舞，像是想抓取空氣一樣，他的眼睛凸了出來，嘴唇變成缺氧的藍色。
“呼吸？”裏德爾冷漠地說完，“但你仍然沒有閉嘴。啊，這種程度的缺氧或許可以促進你的腦部功能發展。”
裏德爾這樣又持續了幾秒，就這麽冷冷地看著，他那修長的手指有看不出來的力氣。最後他終於放開了手，蘭斯徹奇難堪地爬在他的腳邊，喘息著，視線模糊，渾身顫抖。
“去找帕金森，塞古納斯。那個可憐的女孩看上去需要陪伴。”裏德爾冷淡地命令道。
德拉科不知道蘭斯徹奇獲得的是自由，還是相反……
他覺得如果哈利在這，這一幕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情景。
“教授，”哈利問候道，悄悄地尋找能夠暗示“課程”的內容的東西。看上去沒有教授決鬥的場地。
“晚上好，哈利——請坐，來點檸檬雪寶？”哈利搖了搖頭，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是難聽的話，“我原先有一套計劃，”鄧布利多開口，溫順的笑容短暫地消失了片刻，“但由於局勢的變化，我必須做一些調整。”
“這些課程到底具體包括什麽……先生？”哈利問道，感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謹慎地看著冥想盆。“我們要用到這個？”
“你不喜歡回憶嗎？”鄧布利多微微笑了，“我個人覺得這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哈利沒有說話，他的反應已經很明顯了。他恨透了記憶，失憶和找回記憶都讓他討厭。
“別擔心，”鄧布利多愉快地說道，他沒發現哈利真實的情緒，“這一次你和我一起進去，而且難得的是，我們是經過允許的。”
“我們要進入誰的記憶？”他問，“關於什麽的回憶？”
鄧布利多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進那個碗裏。他看了校長幾秒，伸腳，然後被吸入黑暗之中。過了幾秒，他落到了過去的喧鬧的倫敦街頭。
哇，兩個鄧布利多，一個銀發和一個紅發，一左一右，還有這……過於華麗的紫紅色天鵝絨西服……
“衣服不錯。”哈利幹巴巴地說道，鄧布利多咯咯地笑了，跟著記憶中的自己走去。
不久他們就到了一棟討厭的建築。孤兒院，被高高的圍欄圍住，像監獄一樣。哈利突然有種很討厭的感覺，這難道是……？
“下午好，我約好了要見科爾夫人，她是這裏的主管？”
這是。湯姆的孤兒院。媽的。
他憤怒地看著現在的鄧布利多。
“不。”他直接說道，“讓我從這段記憶裏出去。這不對。”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我以為你想幫助光明這一方？”校長質問道。哈利握緊拳頭，無視著在他們周圍旋轉的記憶。
“湯姆的私生活和幫助光明有什麽關系？”他叫道，“這甚至輪不到你來告訴我。如果你想做什麽，教我怎麽用魔鬼火焰或者給我買一管蛇怪的毒液。”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相信我。”
“相信你？”哈利嗤之以鼻，挑起眉毛，“我沒那麽傻。”
那雙藍色的眼中閃過受傷的神情，但轉瞬即逝，場景因為年輕的鄧布利多走開變得模糊，然後變成一間舊辦公室，可能是在孤兒院內部。
那裏有一個神情疲憊的瘦削女人，看上去與其說是不善，不如說非常緊張。哈利憤怒地吸了口氣。
“我想從這裏出去——你不能逼我看！我不看！”
年長的鄧布利多只是看著場景在他們眼前變換，哈利別無選擇，只能在心裏發誓以後永遠也不會再踏入鄧布利多的冥想盆。
“——你能告訴我湯姆.裏德爾的故事嗎？他是在這家孤兒院裏出生的？”年輕的鄧布利多問道，哈利咬緊了牙。
“對。”科爾夫人肯定道，給自己倒了一些看上去像琴酒的東西，視線變得冰冷，“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自己當時就在那裏。很冷的新年前夜，下著雪。真是糟糕的夜晚，然後那個女孩，比當時的我大不了多少，蹣跚在門口的臺階上。她不是第一個。”科爾的鼻子皺了起來，“我們把她接了進來，不到一個小時她就生了，然後下一個小時她就死了。”
天哪。科爾夫人喝了一口酒，點頭，就像在說一個稀有的八卦，而不是一個小男孩的媽媽。
“她在死之前有說什麽嗎？”鄧布利多問道，“比如，關於那個男孩的父親的事？”
“哦，她有。”科爾夫人說道。哈利看著年長的鄧布利多，後者的眼中迸發著光芒。
“這有什麽意義？”他冷冷地問道，“如果你想讓我因為他的虛偽憤怒，我早就知道湯姆是混血了。我們有你不知道的交往。”
鄧布利多示意他繼續聽，但似乎沒那麽有耐心了。哈利哼了一聲，但他被吸引了註意。
“他讓別的孩子害怕。”
“你是說他欺負別人？”
“我覺得肯定是這樣。”科爾皺眉，“但很難抓到他，有些事故……相當下流的事故……”
哦，謎團解開。他再次轉向鄧布利多。
“你想讓我看他以前是多邪惡的男孩？他無可救藥？”哈利憤怒地問道，“但我知道，那些小孩是自找的，你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感覺——你的童年可能過得很好，小孩子是很殘酷的。”
“——但就算如此，它也不能把自己吊起來啊，不是嗎？”
“他喜歡虐待動物。”年長的鄧布利多安靜地說道，“這裏說的是一只兔子，很明顯是精神變態的早期征兆。”
“我已經知道他精神變態了。”哈利頑固的說道，盡管兔子的事的確令他心裏惡心。
比利.史德是欺負湯姆的其中之一嗎？
“你再試試。”他冰冷地說道。
“——艾米.班森和丹尼.畢肖普在那之後就不正常了，我們只知道他們最後和湯姆.裏德爾一起進了一個洞穴。他說他們只是在裏面探險，但肯定發生了什麽……”
之後的記憶也沒有更好的東西。
他們終於出來，哈利已經氣得冒煙了，沒有等鄧布利多說話就跑出了房間。
去他的課程，如果是反湯姆運動，他不要參加。
當然，他知道湯姆小時候是個討厭的小孩，他長大了也沒好多少，但是，那個科爾夫人根本就沒有提到其他孩子傷害湯姆的事，還有，鄧布利多，哦，那真是教孩子接觸魔法最好的啟蒙方式，用自己的力量恐嚇他們，讓他們清楚自己要踏進的可不是一個戰場。
“波特先生——”鄧布利多在他身後喊道，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他無視了。
這讓他感覺不對。他是想了解湯姆，還有湯姆的過去，但他不想從任何湯姆以外的人身上知道這些事！除了他，沒有人有資格決定他是否有權利或者是否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而且，如果湯姆知道他和鄧布利多一起到他的過去裏游玩，他們之間的信任會完全土崩瓦解。他不想這樣。或許“哈利.波特”這個身份可以讓一切正名化，可……可湯姆是他的朋友。他不能像那樣背棄他的信任。
好吧，他也在通過帕金森進行調查，可那不一樣，那是他們之間的事，這，這是其他的人……
這完全就是錯誤。
梅林，他的腦子亂成一團。
他回到休息室，身心俱疲，目光被壁爐前的人影吸引。
除了湯姆還會是誰？斯萊特林繼承人似乎在等他。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過去，坐在沙發的另一段上。他不知道為什麽，別的位置明明也有空，但他就像習慣了一樣。
“光明一方的事好玩嗎？”湯姆平靜地問道。
“不怎麽。”哈利直白地回答，湯姆對待帕金森那種不必要的殘忍還讓他覺得有點煩躁。對方的臉上閃過假笑，沖他眨了眨眼睛。
“黑暗這邊更好玩，你會喜歡的。我保證。”
“我記住了。”哈利還是忍不住笑了，他看著湯姆沈思，對方挑起眉毛。“你看起來平靜得奇怪，我剛才在你的追隨者面前吼你了。”他愉快地說道。
“我的自制力無懈可擊。”湯姆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暗，“如果我肢解了你，可能早上我就會後悔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因為你只是‘可能’後悔感到生氣。”哈利幹巴巴地說。
湯姆得意地假笑，但這一次不那麽友善，有一些尖銳。他們沈默了片刻。
“所以，老東西想幹什麽？”
哈利張開口，然後側著頭皺眉。
“你拿什麽引誘我回答？”他的語氣介乎於玩笑和謹慎之間。
“好家夥。”湯姆評價道，眼中閃耀著一分威脅，還有一點其他的東西。愉快？喜愛？梅林才知道那是什麽。“別人會以為這會讓你不齒。”
“你以前也老是威脅我。”哈利不適地聳了聳肩，“你還真的掰斷過我的手指。”
“別人更加會期待你現在就開始逃跑了。”
哈利吞了口氣，但沒有移開視線。
“這是提示？”他問道，“我累了，不想猜太多。”
讓他驚訝的是，湯姆笑了起來。
“不，這不是提示……只是我在想辦法把你解開。”湯姆輕聲說道。
哈利馬上想到了伏地魔。
“所以你不打算處理這件事？”他問道，然後突然明白了。湯姆視線尖銳地看著他。啊，糟了。“這可不好……”他嘗試了一下，然後突然站起，“我要去睡覺。”
“哈利——”
“晚安，湯姆。”
不……他這不是逃跑。
他明天會去找潘西。
他疲憊地坐上了自己的床，知道湯姆會來把他抓出去繼續談話。但他現在也搞不懂這一切。
他不加多想地把那個掛墜魂器握在手中，讓那光滑的金屬在掌心給他帶來安慰。
他真的平靜了下來。湯姆幫他把所有的幻視都屏蔽了嗎？這一次是真的？還是只有一個月？
他閉上了眼睛，鎖鏈纏住他的手指。
明天……明天他就會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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