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個墓地。”湯姆直白地說道。哈利無辜地看了回去，試圖露出微笑。

“對，愛因斯坦。”他明快地說道。“這是個墓地。好聰明啊，過了這麽久你終於——”

“別和我裝傻，哈利，你不合適。”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語氣危險，眼睛在逐漸走近的同時迸射著光芒。哈利下意識地後退，試圖拉開距離。“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哈利沈默著，焦慮每一秒都在繼續擴大，他試圖保持呼吸平穩，但沒有辦法，他的逃跑路線被另一個墓碑擋住了，在他躲開並繼續後撤之前，湯姆已經站在了面前。

他立刻看向了地面，他們的鞋貼得很近，他拼命地看著，好像喜歡這個景象一樣。

“這就是那個墓地。”湯姆輕柔地重覆了一次。

“走開，湯姆。”他警告道，“我已經在這裏了，你還想要什——”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湯姆抓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視線相匯。

“這就是那個墓地。”

“對這就是那個墓地！”哈利叫道，“你真的需要我的話來確認嗎？！”

他試圖把下巴掙開，太討厭這種被束縛的感覺了，小黑魔王在放手之前狠狠捏緊。

哈利知道如果自己想要逃跑，逃避這個話題，或者註意力離散，這只手就會再抓回來。

好像他做得到這三件事一樣。

“你為什麽沒告訴我？”湯姆質問道。哈利聳了聳肩。

“沒想到。”他否認道，“這又有什麽關系——”

“關系？當然有關系。”湯姆叫了起來，“看看你，你看起來就像要暈倒了，或者嘔吐。”

“那你最好躲遠一點，免得被濺到，是不是？”他駁嘴，那些該死的畫面又在腦海中游走，“說實話，我都不是在開玩笑，走開，不然我會吐在你身上。”

他感覺頭暈，世界模糊。一只手在他的胸上張開，就在他的心上。他低頭，隔著薄薄的襯衫感受到湯姆手指的熱度。

“你的心跳很快，”湯姆輕聲說道，看向他的眼睛，“瞳孔擴大……”

“因為我喜歡你，”哈利毫無感情地說道，他失去自制力了。湯姆瞪了他一眼，表情又在頃刻間軟化了下來。

“固執，”他輕聲說道，“總是這麽固執。你到底為什麽過來？”哈利挑起眉毛，感到困惑。

這是個蠢問題，是他太努力和恐慌對抗所以錯過了湯姆真正的問題，還是湯姆突然不像自己，遲鈍得問這麽明顯的問題。他決定是後者。

“你叫我來的。”他說，“你現在又想讓我留你一個人清靜了？”

湯姆盯著他看。哈利不確定那種極其困惑的感覺是他的還是湯姆的，還是他們兩個的糾纏在一起變成了更大的。反正他就是感覺到了很大，很大的困惑。

“不是——我知道我叫你來了，看在薩拉查的份上，我又不是個傻子！我是說，你為什麽接受？如果你知道——”湯姆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胸，搖晃，似乎覺得有什麽應該不言自明，“——這會發生。你崩潰了。”

嗷。哦。哈利突然感覺怪異極了。他本來沒有這樣崩潰，他只是……算了。他決定關心這句話的另外一部分。

要怎麽和一個精神變態解釋？就算湯姆是精神變態之中精通表演，善於操縱情緒，偽裝富有人性的一個……真奇怪，這個狀況讓他感覺沒那麽緊張了。他才這是因為對湯姆一貫的不信任分解了焦慮，算了。

去他的。

他才不要解釋他可能真的實際上有的時候就是在乎湯姆。尤其是對他本人。他絕對不會說的。而且說了湯姆也不會在乎。而且——他的精神又飄散了，這真是新程度的荒誕。

“你想想。”他最後說道，“如果你不知道，我不會告訴你。”

湯姆皺起了眉，腦袋像貓一樣優雅地歪到一邊。哈利知道他沒有懂，但他真的不打算說。

“你可以停止差點把我按在一個墓碑上的行為嗎？”他不舒服地說道，“那些記憶的閃現不是什麽好的感受。”

湯姆看了一眼自己仍然按在哈利心上的手，繼續逼近。他似乎為繃帶還在那裏感到了驚訝。

“那你就好好回答。”過了一會兒，湯姆說道，哈利忍住嘆息。

“問蘭斯徹奇，哦不，不要蘭斯徹奇，他那個扭曲的腦袋連掃帚該從哪邊拿都搞不清楚，去問澤維為什麽你叫我來我就跟你來這個讓我沒有一點好記憶的地方。”

“我可以直接讀你的大腦。”湯姆說道，觀察著他的反應。哈利翻了個白眼。

“你還可以直接問澤維。或者赫敏……不，赫敏不行。問一個，任何一個不覺得我們互相愛慕的人，他們就會告訴你。”

“你為什麽不行？”湯姆問道，看上去開始生疑了。

“因為我是個男人。”他說。

“你的性別和這有什麽關系？你是在說……”對方的臉上出現逐漸明朗的表情，“一些在刻板印象上屬於女性的東西，比如情緒。”湯姆現在看上去看著迷了。這個扭曲的混蛋並非不懂人的情緒，他想要的時候比誰理解得都快。

“你在這裏還有別的什麽想看的地方嗎？”哈利再次采用了逃避的老方法，希望他的無視可以讓問題自己消逝。

他把湯姆的手推開，想走，在經過對方的時候被抓住了手臂。

“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吧？”湯姆謹慎地問道。

如果這不是那麽古怪，哈利會笑的。

“不！”他叫道，“看在梅林的份上，你能不能轉轉腦子？我說了別問任何覺得——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想！”他氣得舉起了雙手，他今晚肯定是第三次掙脫湯姆的手了，“我把你當做一個朋友，好嗎？然後你叫我來。所以我就來了。薩拉查啊，你不是應該是個天才嗎？”

湯姆因為他的發言變得非常呆滯。

他僵住了。

那雙令人緊張的黑色眼睛視線緊緊地鎖著哈利的臉，毫不動搖。哈利忍住清喉嚨或者討論天氣的沖動。

讓他官方地聲明一次。他恨這個墓地。

湯姆一動不動。

連最細微的動作也沒有。

他很緊張。

他想逃走，但湯姆拿著門鑰匙，天哪……這就像邀請秋去聖誕舞會那時候一樣……那真的是個讓他痛苦的回憶。

“好吧……”他假裝決定地說道，“我在墓地外面的小山上等你，準備走的時候去找我。”他立刻逃了出去，緊張的感覺又在心裏升起，他願意看著所處的場所以外任何的東西。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時，他已經到墓地的門口了，一股魔力在他溜走之前將墓地的門關上。

他再次轉身，努力面無表情。

“我們現在就要走了嗎？”他下意識地問道。

“這是你第二次說我們是朋友。”湯姆說道。啊，和這個不懂人類的精神變態談這個好開心啊……

“我其實沒有數。”他說。

“第一次，我覺得你只是想知道記憶球的內容，”湯姆一邊觀察著他，一邊說，“但……友情……包括相互信任和喜愛的感情和朋友之間典型的舉動……”湯姆聽起來像在對自己沈思。

“這聽起來像字典的定義。”哈利取笑道，試圖讓氣氛回歸正常，好吧，他們之間的正常。這整個情況實在太不正常了。

“就是。”湯姆不在乎地說道，仍然觀察著他。哈利挑起眉毛。湯姆抱起手臂。

“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斯萊特林繼承人最後說道。“我們之間相互非常不信任。你在不討人厭的時候還足夠讓我喜歡。”

哈利眨了眨眼。

“我——你說啥？”他問道。

“我們可以成為某一種朋友。”湯姆聽起來就像在授予哈利一種榮譽。

但哈利很肯定自己在剛剛的對話中完全沒有問湯姆“你能和我做朋友嗎？”之類的問題。他覺得他們早就是朋友了？某一種，哼。

“哦，”他在想自己是否該給出更長的回答，“挺好，很酷。”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湯姆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轉身再次走進了墓地。

“這不代表我會接住因為精神創傷暈倒的你。”他頭也不回地說道，“在外面等著，做些有用的事——比如去村裏給我買杯咖啡。”

哈利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的背影，在看到墓碑的時候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去村子裏在現在看來是個好主意。

不過湯姆可以自己去買該死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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