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第一想法是湯姆會氣瘋的。

第二想法是被自己嚇到了，為什麽湯姆的反應會是出現在他大腦裏的第一件事啊？

第三個想法，才是最有用而且明智的，他施了個防護咒。

一邊施咒，他一邊爬向攻守更加有利的位置。他扭頭找羅恩和赫敏，他們沒事，盡管嚇到了，但還能抽出自己的魔杖。謝天謝地。

他們眼前是屠殺。

食死徒像黑浪席卷了小小的村莊，燒殺打砸。空氣中全是尖叫和恐慌的聲音，突如其來的襲擊造成的火勢四處蔓延。

他立刻痛苦地意識到這些跑來跑去，或許是在戰鬥，或許是在逃跑的人，大多數都是學生，未經世事，不知道怎麽戰鬥的學生。他暗自咒罵，趁還沒有人註意到他是誰，（他不覺得認為他們很可能會一起襲擊他是一種傲慢的體現）把羅恩和赫敏拉到身邊，非常憤怒。

“蜂蜜公爵的地下室裏有一條密道，讓盡量多的學生從那裏逃出去，現在就去，快！然後去找學校的老師，快走！”他交代完，沖進戰場，對付離得最近的戴白面具的人。

他沒有等食死徒註意或者面對他，從背後攻擊，然後前進，如果被襲擊，就和敵人戰鬥，在令人難受的屠殺的噪音之中穿行。他模糊地聽見赫敏尖叫他的名字，羅恩喊著“你他媽要是敢”之類的話，但他走了，沖向戰場。他只希望他們按他說的去做。

他打出了一條路，盡量地幫助其他學生，告訴他們霍格莫德的暗道。他知道食死徒註意到這條路只是時間問題，只希望有足夠的人可以繼續戰鬥，讓它保持通暢。他盡量指揮學生去做這件事。

每一條生命的損失都像刺在他心上的傷痛。

湯姆出現了。

很明顯他找了他很久，而且很生氣。

“你他媽到底在幹什麽？”湯姆用蛇語咆哮道，魔杖一揮，驅逐了一個靠近的食死徒。

“戰鬥。”哈利咬著牙說道，試圖打倒另一個食死徒，他感覺到湯姆自動地和他站成背靠背的姿勢。

“真明顯，”湯姆罵道，“你可高興了，英雄，今日的指標你滿意了嗎？”不少向他們襲來的人慘叫著倒下，哈利只能猜到湯姆的上一個咒語大概非常陰毒。食死徒們顯然沒弄清楚他們正在面對的這個男孩真實的身份。

“還沒。”哈利保持平靜地說道。又有一些食死徒倒下了，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你想走的話隨——”

“漂亮。但我們要走了。”蛇佬腔的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你，”哈利因為躲過一個擦過自己的胃的陰毒魔咒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想走就走。”

湯姆似乎失去了耐心，圍著他們的食死徒和其他不是食死徒的人都被巨大的能量炸開，陷入昏迷。哈利挑起眉毛。

“你一定要教我這個咒——”湯姆抓住了他的手臂，粗暴地拉他，他們不再是背靠背的姿勢了。

“我們走。”湯姆危險地重覆道。“聽話，不然我下一個攻擊的就不是你的敵人或者陌生人了。”

“你不會傷害我的。”哈利哼了一聲，擊倒另一個竟然敢靠近他們身邊強勁的魔力圈的食死徒。他是個魂器。之前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的時候湯姆都嚇壞了。

年輕的黑魔王露出殘忍的微笑。

“我在說泥巴種和血統叛徒。”

哈利僵住了，不敢置信。他擡起頭，心跳都快被湯姆的嚴肅嚇停了。從一數到十的話，這就是第十級的嚴肅，致命的。

“你太早亮出底牌了，我親愛的。”湯姆繼續道，微笑變成親切的假笑，然後徹底消失。沒再說一句話，湯姆轉過了身，知道他會跟上。他穿過充滿食死徒的戰場，就像逛花園一樣優雅，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哈利暗自罵著，在背後瞪湯姆。他心裏對這個威脅飄過很多機智的駁嘴和其他的選項，但他還是跟上去了，趁他們穿過人群的機會繼續盡可能地幫助更多的人。

離開的恥辱感像強酸侵蝕著他的胃，他覺得恐怖極了。恐懼和憤怒在心裏迸濺。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可惡了。即使對湯姆，這個冒著生命危險把他（那個該死的魂器）護送離開的人，他也忍不住發火。

“你這個混蛋。”他罵道。

“你真可悲。”湯姆平靜地說道。人越來越少了。死，昏迷，或已經逃離。短暫的沖突即將接近尾聲，還看不出是哪方的勝利。

不，戰爭就是失敗。

許多食死徒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但一開始他們占有絕對的人數優勢。哈利很擔心伏地魔到底擁有了多少人力。

“我講實話，”湯姆的聲音裏有一絲憤恨，“你對英雄主義軟弱的渴求真是令人作嘔。”

“你控制周圍所有的人，比如我，的欲望也同樣。心理學家會說你是在彌補過去——”

“你現在真的要說這個話題嗎？”湯姆恨恨地說道，他們在戰場中穿行，各自都受了點傷，不過沒有威脅生命，“你就是偽善，自己不知道嗎，伊凡斯？”哈利咧開了嘲諷的笑容。

“你，說我？”他諷刺道。湯姆嫌惡地看了他一眼，甩開靠近的又一個食死徒。他們已經接近戰場的邊緣了。

“至少我不否認真實的自己”湯姆驕傲地說道，“而你。”他們開始這場談話以來，哈利第一次聽到對方真實的毋庸置疑的憤怒，“你就是偽善。我因為你在試圖改變。你告訴我要去關心，我去關心的時候你又把一把我推開，叫我走開，你這個不知感恩的混蛋。你總是抱怨我怎麽改變你，但是，你告訴我改變我精神變態的本性，這又可以了，你真是很講道理——”

“不是這樣的，”哈利叫道，“你根本不明白——”

“天堂裏也有爭吵？”一個聲音嘲諷地問道。

疼痛在他的傷疤裏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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