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慢慢地坐進椅子裏，等著鄧布利多的解釋。

魂器。將部分靈魂鎖到物品之中，創造虛假的永生。

上帝，這真的讓他感覺糟糕極了。湯姆是不是說過什麽自己是“原先的”靈魂之類的話？他怎麽能沒有質問他那是什麽意思？他真是蠢。

這可以解釋為什麽還有怎麽樣，湯姆會轉變為呃，伏地魔。當然，他們之間現在還有很大的相似性，這種相似性從來不會讓他安穩地睡個好覺，但他們之間也還有能註意得到的不同，不只是外表，薩拉查。

“所以你覺得伏地魔有一個……魂器？他是永生的？”他問道，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這讓他害怕，想想都害怕。鄧布利多只是說這是黑魔法，但這黑暗的程度遠超過輕描淡寫。這種魔法是古老，黑暗，而且絕對不能被允許的。分裂靈魂……這就是錯的。真的，完全錯的。他覺得不安又惡心。

鄧布利多嚴肅地從書桌上翻出一本相當熟悉的日記。

“我覺得他有不止一個。”不止一個？“從你把它帶給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是一種異樣的魔法了，非常黑暗，非常強大。”

“不止一個？”他重覆道。鄧布利多點頭。

“我還需要更多證據，不過我相信是這樣。”

哈利眨了眨眼睛。

“在那個墓碑，他說，他在尋找永生的路上比所有人都走得更遠……之類的，可能說的就是魂器。”

他們沈默地坐著。

“所以，如果我們摧毀魂器，那我們就摧毀了伏地魔——”他停了下來，不安像畸形的鷹爪扼住了他的喉嚨，“你怎麽……分辨一個魂器？它一定得是無生命的物體嗎？或者……”鄧布利多驚訝地盯著他，哈利閉上了眼睛，真是狗日的，“這就是為什麽必須是我嗎，教授？因為我是個魂器？只有伏地魔能摧毀自己的魂器？還有，我——教授，我是個蛇佬腔。”

他的嘴幹了。鄧布利多歪著頭，像是在激烈地思考，哈利只想要一個即刻的否認，說啊！但沒有。他感覺自己是骯臟的。

“對，這就是為什麽。”鄧布利多向他俯身，眼中閃耀著悲傷，“你理解我為什麽不想告訴你了，親愛的孩子……你太年輕了。”哈利重重地咽了口氣，那又如何？所以現在就是他要去毀滅那些魂器然後最後毀滅他自己？

他根本就不是什麽該死的救世主，他就是個貢品，犧牲品。他必須得去找湯姆。不，等等，他不能去！萬一這變成把魂器這個概念介紹給他的第一場談話該怎麽辦？他怎麽能去做這種事情？

“我，我需要時間思考。”他麻木地站了起來。鄧布利多把假條遞給他。門解鎖了。

“哈利，”鄧布利多安靜地開口，他在門外停住了。“開始做魂器的不是伏地魔，是湯姆。”他沈默了一會兒。

“再見，教授。”

命運真的愛他。

他在黑魔法防禦課中途走進教室，卡羅在他進門的那一瞬間就露出了冷笑。

“我有校長的假條。”他平靜在對方譏諷之前結束鬥爭，嘴唇緊閉地看著她拿過假條，仔細看過，然後憤憤地將它塞回他手中。整個班都在輕語，悄悄地看向他的方向。他誰也沒看，在教室後面的角落裏找了個空位。

他現在不想再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湯姆或者羅恩和赫敏，這太像結盟的表示了，但他現在在試圖保持灰色，中立。

他的左手臂刺痛，小蛇浮了出來，對他嘶嘶地吐露疑問。哈利不想理會。

卡羅暴躁地再次集中大家的註意力，繼續講冰凍咒防禦與進攻的應用。

哈利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但沒有記筆記，他專註地盯著桌面。他能感覺到羅恩赫敏一直在試圖吸引他的視線，但假裝不知道。手臂中的刺痛也越來越明顯了，但他也繼續無視了。下課鈴響之前，他就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了。

他的周圍很喧鬧，這既讓他警覺又令他生厭。他的心裏什麽也沒有。他發現自己的手指總是不受控制地摳入自己的手臂，造成猩紅的印子和微微刺痛的感覺。

他走向門口，立即就感覺撞到了墻上——至少他的手臂撞到了墻上，它像被鉗住了一樣，阻止著他繼續向前。

實際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壓力大到偏執了，但他發誓真的感覺自己被往回扯。斯萊特林和羅恩赫敏同時接近了他，他真切地感覺到了湯姆對此的煩躁。哦，上帝，他感覺到，他是個魂器。他的指甲又在手臂上扣緊了。

“哈利！”赫敏憂慮地叫道，她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扒開。和湯姆留在他的手臂上的蛇的偽裝極其相似的指甲印在白皙的肌膚上瞪視著他。“怎麽了？”她問道，“鄧布利多說什麽了嗎？”

“我很好，沒事。”他說道，自己都覺得虛偽，澤維那和斯內普如出一轍的挑眉證明了這一點。

他試圖繼續走開，手臂仍然被定住。

他憤怒地看了一眼湯姆，對方毫無反應，面不改色，但哈利能感覺到到一種嘲諷，一種挑戰。通常，湯姆在這個時候就會收手了，他已經證明了自己可以像操縱提線玩偶一樣讓哈利按他的意願行事，只要他願意。

這一次，那種壓力並沒有消失。湯姆看起來特別有興趣（這讓他覺得對方滿足於能控制他仿佛是更好的情況），而且對他不是特別高興。這一次，湯姆對強迫他合作毫無愧意。

他想叫湯姆放手，但這就是承認他有那個印記，他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當然，他可以用蛇佬腔說，但……魂器。這就是他可以說蛇佬腔的原因，或許也是他擅長黑魔法的原因。上帝，他要怎麽知道什麽是他，什麽是伏地魔？他的手指又彎了起來，赫敏抓緊了他的手臂。

“哈利，你一點也不好！”羅恩憤怒又憂心地說道。所有事都在對他不順，他的壓力指數已經快要爆表了，他恨這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世界。

“待會。”他對湯姆說道。“現在不行。”湯姆不是會妥協的人，他沒有退讓的習慣，但他總是願意對哈利讓步的，所以他會等一會的，對嗎？讓步，這就是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湯姆就是湯姆，但哈利偶爾還是會得到“珍貴”的退讓。（如果哈利自己遇到特別在乎的事情也什麽都會答應）他們過去就是這樣的。但湯姆的眼睛是冰冷的。

“現在。”他回覆道。哈利忍住罵人的欲望。對，湯姆正處於非常糟糕的固執的情緒，但他沒有表現出精神分裂的樣子，所以哈利沒有權利指責他。

他沒有回覆，湯姆得意地假笑，然後走開。哈利感覺那個印記在扯著他的骨頭，造成灼烈的劇痛。如果湯姆走得更遠一些，他最後可能會被這樣拽過去。這該死的混蛋，他真希望現在自己不用控制情緒。

“走吧，黃金男孩。”湯姆回頭叫道。哈利握緊了拳頭。

“等會見。”他對羅恩和赫敏憤憤地說道，“如果我被他殺掉，你們會把這個當成證據的，對吧？”他們開始說話，他已經走去追趕湯姆了。

“放松點，混蛋，你要把我的手臂扯掉了。”他咬著牙抱怨道。

“進來。”湯姆打開一間空教室的門。

這真是糟糕透頂的一天，這甚至還不是萬聖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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