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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五十三)幽靈船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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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城嘉悲傷地坐在床邊,握著一雙布滿皺紋的手,屋內的儀器正發出有節奏的低鳴聲,上面的數據越來越低,老人已經奄奄一息,忙碌的醫生正在采取一切辦法試圖挽留他。

但所有人都清楚明白,太晚了,老人快不行了。

猛烈地咳嗽一聲後,老人痛苦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廖城嘉,然而他沒有力氣了,只能五指虛虛地合攏。

老人臉上正透出一種沒有光輝的死白,雙眼也蒙了一層渾濁的淚膜。在手碰到廖城嘉的時候,老人嘴角帶上了一層溫暖的笑意。

廖城嘉渾身顫抖,他緊緊握住老人無力的手,從床上下來,雙膝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把臉貼在老人冰涼的手背上,他像在哀求,又像在禱告。

“我走到生命的盡頭了。”艱難地喘息一口氣後,老人嘆息著說。

“沒有,”廖城嘉眼睛濕潤了,他瘋狂搖頭,“爺爺,還沒到,你別這樣說。”

“小嘉……”老人睜大眼睛,用沒有聚焦地眼睛望著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麽,他輕輕地笑了,同時滾燙的眼淚滾落下來,“我看見他們了,他們來接我了……你爸爸他也在,沒老,還是三十歲的樣子……我,我對不起他。那天,我該攔著他的……小嘉,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哥哥走到今天,都是我的錯。”

廖城嘉搖頭:“沒有,爺爺,不是你的錯。”

他凝望著老人,更用力地握緊老人的手,深棕色的瞳孔裏寫滿了悲傷。

下一刻,老人又猛烈地咳嗽起來,儀器同時發出劇烈的轟鳴聲,一旁觀察的醫生們急忙湧了上來,用盡全力去搶救。

廖城嘉跪坐在地,一刻也不敢眨眼地盯著老人,屋內的溫度是28℃,他卻覺得渾身冷得厲害。

爺爺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依靠,即便對他很嚴格,但仍舊能感到老人舉動中暗藏的關切……如果不是到了絕望的地步,爺爺萬萬不可能放下他的。誰能想到,曾經那個浴血奮戰,滿門忠烈的老人家,會以這樣淒慘的方式死去。

聽說自殺的人不會上天堂,還好他們一家是無神論者,不過到了爺爺的最後一刻,他還是希望能有輪回。

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門被推開了,熟悉的腳步聲響起,然後停在他的身後。

廖城嘉沒有回頭,他此刻心中盛滿悲傷,也滿是對身後人的憤怒。

他曾經很愛這個男人,在失去父親的時候,這個男人充當著父親的身份護佑他長大。

可後來,他害怕這個男人,在發現這個男人的秘密後,他本能地感到惡心,更多的是無法抵抗的恐懼。之後的十幾年時間裏他像條狗一樣服從男人,不敢生出半點叛逆之心。

而現在,他對男人畏懼之心已經消失,轉換成咬牙切齒的痛恨。

“小嘉,”男人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節哀順變。”

廖城嘉忽而激動起來,他面紅耳赤地擡起頭,高聲大喊:“都是你,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爺爺不會想不開!”

男人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和廖城嘉對視,他的表情一直都是平瀾無波的,就算是親耳聽到老人的病重也毫不動容。

可當廖城嘉用一種毫不掩飾的痛恨目光狠狠地瞪向他的時候,他的心臟陡然緊縮了一下。

那一刻,男人明白了,廖城嘉不會在順從他了,老人也用自殺來抗議自己的行動,而廖家的其他人也都選擇背叛他——以成全所謂的滿門忠烈。

如今,他已經真正的眾叛親離了。

可是……

他不在乎。

廖城安近乎冷漠地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在老人扛過又一輪折騰後,他彎下腰,貼著老人的臉說:“爺爺,再堅持一下。”

老人渾濁的眼珠緩緩移動。

“馬上就好了,”廖城安用紙巾擦著老人嘴角的穢物,溫柔地說,“那些壞人都來了,我們的仇能報了。”

話音剛落,老人就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用盡全身力氣擡手,想抓住男人,卻被男人微微直起腰躲過。

廖城嘉猛地推開他,一把抱住老人,然後充滿恨意地仰起頭:“你!”

他準備對眼前無情冷血的男人破口大罵,但還沒開口,就聽到男人說出一句話。

“船不見了。”

廖城嘉一楞。

“你的小朋友也不見了,你猜,”男人微笑著望著他,“他們逃出去沒有?”

廖城嘉睜大了眼睛,抓扯著床單的手指慢慢收緊:“你不要……”

“小嘉,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選擇背叛我,這個唯一在想辦法為我們父親報仇,真正的手足兄弟。”男人背起手,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這個不聽話的弟弟,透著冷漠的眼睛裏出現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廖城嘉突然覺得很無力,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廖家人都還齊全的時候,那棟空闊的大宅院居然顯得有些擁擠,雖然人口很多,但每個人都是安逸的。

他們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因為全家大部分人都是軍人,所以總體氛圍是嚴肅而認真的。

又因為是軍人,所以聚少離多,因此他們也格外珍惜能夠相聚在一起的時間。

然而這一切,卻被那場災難打破了。為了大義,廖家犧牲了兩個兒子,一個排行老大,一個排行老四,分別是廖城安和廖城嘉的父親。

從那以後,廖家就散了,除了逢年過節就不住在一起,可能害怕想起離去的兩個人,因為他們的死實在太冤了。

在他幼小的時候,還不清楚全貌,只知道爸爸是個英雄。可他沒有徽章,甚至被剝奪了軍人的一切榮耀,翻閱那時的所有官方記錄,結果都查無此人,仿佛他們的犧牲是一項不能提的醜聞,所以需要把一切痕跡抹去。

廖家沒人給他們兩個驟然變成孤兒的孩子解釋,他們只能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的堂哥像孤身闖夜路的小孩,沒有人為他點亮一盞燈,也沒有人給他指一條正確路……因此他撞得頭破血流,終於在黑暗裏,把自己迷失了。

廖城嘉一直在想,他究竟在黑暗裏找到了什麽,才會被吞噬得那麽徹底?

“你以前太小,我一直不願意告訴你所有的真相,後來你大了,我又不忍心告訴你,想著只要有我在,你不用背負那麽沈重的負擔。”說到這裏,廖城安仰頭看向天花板,開始回憶起來,“我們的父親當時在同一艘軍艦上執行巡海任務,本該當天下午就返航,結果剛調頭,就收到了一個求救信號。”

“一艘滿載四百人的國際游輪突然不明原因地呼救,那艘游輪非常古怪,不在任何航線上,而求救信號只有一個坐標,再沒有更多的信息。”

廖城嘉也知道事情的起因,當時父親他們決定去救援是出於三個原因——首先是出於人道主義,求救的坐標就在國內領海,巡航的他們自然有責任去營救;其次是這樣一艘巨大輪船出現在海上,極有可能和其他船只發生碰撞,造成可怕的事故;最後一點是擔心對方可能是不懷好意的海盜,故意用求救信號誘騙其他船只靠近。

再三考慮後,做為驅逐艦上最高長官的大伯決定響應呼救,前去救援。

然而沒想到這一去,居然再也沒能回來,軍艦上三百人竟全部死亡。

而有關那艘求救游輪上發生的一切,也被徹底掩蓋起來,至今連廖城嘉都一無所知。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一艘偏離航線,突然出現在國內領海的游輪,想也知道肯定出了什麽事。

當時有兩個猜測,其一是游輪發生了故障。因為根據海圖上看,坐標附近沒有暗礁,那天又是大晴天,整個海面都很平靜;另外可乘坐四百人的游輪船型不小,也不會遭遇鯨魚之類大型海獸襲擊;

而另一個猜測是,游輪遭到了海盜的追擊,因此才偏離航線逃到華國領海,而海盜發現進入領海後沒有再追進來,所以游輪才能停在一個固定坐標上,等待救援。

無論哪個猜測,危險性都不大,否則求救信號不可能那麽模糊,抱著這個想法,廖城安父親沒有等待支援,而是在發送報告後決定先去查探情況。

然而當軍艦找到坐標點的時候,發現了異常詭異的地方。

“那時候天已經黑了,但那艘船一點光也沒有,在海上就像個黑色的龐然大物。於是他們立刻打開了信號燈,可是無論怎麽示意,那艘游輪都沒有回應。而更加詭異的是,那輛滿載四百人的游輪異常的安靜。在他們靠近時候發現,甲板上居然連一個人也沒有,但呼救信號卻在不停地發出來。這實在太詭異了,如果上面沒有人,那是誰發出的信號呢?”

“我父親他們以為遇上了幽靈船,大海實在太神秘了,我小時候就經常聽我爸講海上發生的一些詭異的事情,想必我爸當時內心充滿了好奇。”廖城安緩緩地說,“他是個無神論者,不敬鬼神,所以對幽靈船只有好奇,於是打算親自去上船看一眼,可等他上去,就發現了更加不對勁的地方——那船上,彌漫著一股異常難聞的氣味,像極了屍臭。”

“甲板上有很多腳印和血跡,還有不少膠皮狀的物質——他們拿起來檢查,發現那東西竟然是人的皮膚,像蛇蛻皮一樣,貼滿了入口的位置。意識到了危險,他們立刻從輪船上退了回去。他們沒有離開,只是重新裝備武器後,組成了由你父親領頭的一個二十人小隊上船。接下來,他們看到了此生見過最可怕的場景。”

廖城嘉聽到這裏,感覺自己握著老人的手,突然被捏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眼老人,只見他閉著眼,默默流淚,似乎他也知道什麽。他的心不由地提了起來,只聽他堂哥還在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講述故事,而當聽到接下來的話,他的手臂立刻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四百人的游輪,整整六層,每一間客房裏,每一條走廊裏,都堆滿了屍體。那些屍體全部血肉模糊,像是被剝掉了皮,牙齒、指甲也脫落下來,就掉落在屍體的旁邊。而流出的血則鋪滿了整個地板,有厚厚的一層。想來死前都遭受過難以忍受的折磨,所以他們的表情都異常痛苦,也充滿了恐懼。”

廖城嘉感到不寒而栗,他無法想象,當自己父親親眼目睹那樣的場景會有什麽表情……那完全就是地獄的最低層。

男人輕輕摩挲著手指,眼神異常的寧靜,好像知道這個故事太久,再描述已經生不起任何情緒了。

“那樣的場景,根本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輪船上的人究竟遭遇了什麽,四百人怎麽會離奇死亡,他們找遍整艘船,都沒有發現活人,那求救信號又是誰發出的呢?他們有太多太多的疑團,於是決定去查看航海日記,還有船上的監控。然而……詭異的事情還在繼續發生。

“他們在四樓船頭的駕駛艙內找到了航海日記,裏面也布滿了屍體,甚至有的只剩下骨架,不知道究竟死了多久,但掛在身上的制服能清楚辨認出,這些人是船員。航海日記則是被一根繩子掛在駕駛臺上,椅子上躺著有個四肢變成白骨的男人,只剩骨頭的手上還圈著一支鋼筆,看來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估計他就是寫日記的船長。可打開日記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有了毛骨悚然的發現——那頁的落款日期竟然就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說,這個四肢已經化為白骨的人,居然在昨晚還在寫日記。”

聽到這裏,廖城嘉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著什麽急,你難得聽哥哥講故事,也許……”男人微微一頓,笑了笑,“是最後一次了。”

廖城嘉別扭地偏開視線。

“監控系統完好,日記也完整,想來要了解清楚整件事很容易。可在看完所有的資料後,他們依舊感到困惑,同時還伴隨著強烈的不安——因為從日記上來看,船長把事情歸咎於惡魔,他們在旅途中遇見了一艘非常古怪的船。

“時間是兩周前,那天海上起了很濃的濃霧,他們突然接收到一個求救信號,坐標顯示,就在他們附近,於是在靠近坐標的時候,船長特地讓船減緩速度,然後用望遠鏡查看下船內情況。

“那是一艘非常破舊的漁船,估計最多也就只能載十二個人,在他用望遠鏡望過去的時候,奇怪的一幕發生了,在白霧的遮擋下,他看到甲板上站著十二個人,正面對著他們的游輪,一動不動。

“船長感到非常奇怪,他們搭乘的游輪非常龐大,漁船上的人應該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可是如果他們真的出事,難道不應該立刻朝他們呼救?然而在他打信號發呼叫詢問的時候,對方無論如何都沒有給出回應,只是在甲板上的十二個人,一直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船。

“那一刻,船長忽然感到不寒而栗,於是他沒有下令停船,只是幫忙他們把坐標發給附近巡航的海警。而不到半小時,海警就發回了消息——告訴船長,漁船上的人死了,而且看屍體的狀態,估計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那船上看見的那十二個人又是誰?是那些人的鬼魂嗎?”

作者有話說:等我睡醒了看還有沒有時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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