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9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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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的未知性讓公眾產生了巨大恐慌,最明顯的是網絡各大平臺突然暴增的相關詞搜索,甚至因為搜索的人數太多,服務器出現了暫時的癱瘓。

而現實中,全國各地的超市和藥店都湧入了大量恐慌的居民,他們推著車瘋狂采購,見到什麽就拿什麽,沒有絲毫挑選的功夫,最後刷爆了信用卡,還用上手機裏的各種網貸app。這些還算好的,更多的人去晚了,商店裏的食品藥物全部售罄,他們只能失望而歸,懷著一晚上輾轉反側的惶恐不安。

而淮赧市周邊的地區,在收到消息後就第一時間收拾家當準備逃離,一晚上大量人員湧上街頭,能開車的開車,不能的就定飛機火車票,力求以最快方式逃到安全的地方。

還有一小部分家人正被封在淮赧市內的,得知有“不明出血熱病毒”正在市內傳播的消息,立刻放下手裏的工作,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這些人懷著極大的恐慌和對家人的擔憂,一輛又一輛車源源不斷駛入淮赧市入城高速,亮起的車燈像紅色的彩帶,排成一條不見盡頭的長龍。

可入城通道在淩晨就已經關閉,淮赧市也緊跟著失聯,沒有人能得到城裏的消息。

——到底城裏是什麽情況?正在傳播的病毒到底是什麽?是真的如外面傳言般如埃博拉一樣可怕?那淮赧市還有活口嗎?還有,那個可怕的病毒會不會傳染出來,會不會明天就爆發到其他城市?

所有人都懷著巨大的疑問,因為這些疑問短時間無法得到答案而陷入驚慌的情緒中。

自從把615晚審判者的生物襲擊和致命病毒扯上關系後,那段中年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瘋狂嘔血的視頻以各種渠道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對方血肉淋漓的慘狀讓人毛骨悚然,進一步加劇了民眾們恐慌的情緒。

因為與淮市徹底失聯的關系,官方也沒有辦法盡快給出詳細的解釋,由此引起的後續效應是相當大一部分民眾認為淮市已經成了水深火熱的人間煉獄,裏面的人已經全部被感染,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大量居民死在街頭,哀鴻遍野,醫生無法治療,衛生機構拿不出有效的治療方案,病毒的毒性比想象中還要可怕。

要知道,埃博拉病毒是當今世界上最致命的病毒性出血熱,其中最強毒株有百分之九十的致死率。從它在非洲橫空出世,以血洗屠村的方式朝人類送上見面禮,就驚駭了整個地球。

面對世界頂級病毒,公認的最強致死性,無數科學家前仆後繼的前往非洲進行研究,可至今仍未有能對抗病毒的特效藥;就算近期有疫苗的消息傳出來,也還在實驗階段,誰也不清楚它的效果到底如何。

而現在這個新出現的病毒,被知情人稱毒性堪比埃博拉,還是人類迄今為止尚未發現的新型出血熱病毒,這項消息驚動了所有人。

巨大的災難面前,人類無比渺小,病毒的發現不止引起國內民眾恐慌,也吸引了大量的海外媒體註意。所有的新聞報道都充滿了悲觀的猜測,認為在恐怖分子審判者的生物武器襲擊下,這座城市顯然已經徹底淪陷,想必裏面已經是如末日般的恐怖場景。

畢竟這樣恐怖的病毒不是出現在自己國內,海外有些媒體不嫌事大地用上了喪屍片裏駭人聽聞的電影片段,並且大部分人建議國內民眾,想要病毒不外溢,就在淮市周圍建立一座高墻,就像美墨邊際的邊際墻。

一開始這樣的討論只是一些人的調侃,可隨著越來越多有關病毒的數據資料出現,讓這些外國人也感到了些許恐慌,尤其不久後一段從暗網出來的有關審判者做人體實驗的視頻曝光。

許多人親眼目睹了一個健康的白人男性在感染病毒後出現了恐怖的癥狀,又在之後的八小時裏出現嚴重的皮下出血,全身的皮膚嚴重浮腫,呈現衣服狀脫離,在醫生拿手術刀切開他的腹腔後,很明顯能看到體內各個器官也在崩壞、潰爛,而更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是,整個過程感染者都意識清醒。

剪輯壓縮後的視頻只有二十分鐘,卻清楚像眾人展示,在病毒的攻擊下,一個正常人如何變得體無完膚、生不如死,令人毛骨悚然。

隨後又有更多的視頻不斷湧現,海外有在生物公司任職的博主隨後表示,根據流傳出來的視頻來看,這種病毒並非是出生大自然,而很有可能是由實驗室裏研發出來的。還有一點,根據所有視頻展露的實驗結果來說,其實這種病毒對黃種人的感染性並不強,死亡率也遠遠沒有其他人種高,反應最強烈的反而是白種人,不僅毒性更強,死亡率還要高上一倍。

這一論點出來後迅速讓看熱鬧的西方世界人人自危起來,將人類的劣根性展露得淋漓盡致,通過各個渠道向國內施壓,竟要求真的建立一座圍墻,讓淮赧市居民永生永世不得出來;最諷刺的是,連那些呼喊封城是侵犯人權的組織也一時間集體失聲。

對此,國內官方依舊保持沈默,不過有消息稱,在早一些的時候,淮赧市附近的兩個軍區基地有動靜,海上也有人見到了軍艦的痕跡。

當然這些消息都是捕風捉影,並沒有任何證據做為輔政。

可擅長移花接木的海外媒體對這些新出的爆料認定是,華國政府打算對感染中的淮赧市進行冷酷無情的鐵血鎮壓,甚至打算對民眾動用軍事武器。於是一些有不少壞心思的政治分子蠢蠢欲動,讓在中文平臺上被收買的大V博主帶起節奏。

等到容錚點開新聞的時候,已經有關於淮市即將被屠城的謠言在城外四起。

有不少網民信以為真,激憤地攻擊起政府,但當有人問他們該怎麽辦時,這些人又陷入躊躇。

顯然,矛盾在於對未知病毒的恐懼。因為一旦淮市開放,每個人都有面臨被感染的危險,每個人都可能變成視頻裏感染者的模樣,將直面最慘烈的死亡,宛如可怕的末日。

所有人都怕死,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就算是在人類進化到的今天,擁有了不少高尚無私的情操,可面對死亡的陰雲,那種跟基於基因,刻在DNA裏,延續了一千四百萬年恒古不變的恐懼,是只有幾千年的道德教養所難以跨躍的巨大橫溝。

可現代知識體系裏,對人的道德約束已經宛如緊箍咒,甚至滲透進年輕一代的骨血裏,那就是強烈的正義感。

從開始最早得知病毒情況的恐慌,把恐慌轉移為對感染者的痛恨,到現在冷靜下來,考慮真正的解決辦法。一面是人類全體的利益,一面是淮赧市民眾的生死存亡。

在熱烈的討論中,一個堪稱荒謬的想法橫空出世,那就是制造一個巨大的罩子,將處於病毒中心的淮赧市密不透風地罩在裏面,直到科學家們研究出應付病毒的方法。

這種堪比末日恐怖漫畫裏的科幻情節,居然在現實中受到了不少網民真情實感地追捧。用他們的話來說,這比直接屠城要人道太多,而且憑借現在的建造技術其實完全能夠實現。只是這必然不可能是一兩個包工隊能幹的,需要集合全國之力,動用國家機器才行。

隨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幕,無數網友湧入政府的留言網站請願,然後把被多米戲稱為為他永遠敞開後門的網站系統弄崩潰了。

“城外的人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由此可見,在面臨巨大危險的時候,人類的智商會直接降到負數。”多米不嫌事大地登上留言網後臺,把已經崩潰的系統弄得更崩潰一些,然後說,“這裏面肯定有不少攪渾水,仗著我們不能說話,就不停放謠言。你猜,這場景是不是審判者早就計算到的。”

說著,他語氣突然興奮起來:“我真的很好奇,審判者的BOSS到底是誰,他為什麽總能猜到每一步,就像拿著帶餌的魚鉤,我們就算再警惕,也忍不住會想去咬。”

容錚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問:“現在城內情況如何?”

“情況良好,現在市電視臺正在播放真嬛傳,還是沒有廣告那種,估計大家都在準備熬夜。

“對了,我剛才偷偷黑進了會議室的監控,發現領導們在商量要不要給你處分——說來好驚險,你下午突然要我偽造調令調動部隊去保護電廠的時候,我都為你捏把冷汗,還好結局不錯——部隊的人過去剛好撞上審判者襲擊電廠,他們正好將計就計,偽造了個小爆炸,然後安排全城暫時停電一小時,讓那些隱藏在角落裏的審判者們全部浮出水面,而審判者一冒頭,就被等待多時的警方一網打盡……你這也算將功補過了,估計商量下來,就是讓你寫份檢討。”

“至於從灑水車上替換下來的東西,在兩個小時前就被轉移到了直升飛機上,估計現在已經達到實驗室了。”說到這裏,多米突然感嘆起來,“如果我早知道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一年前我就該接受德特裏克堡的工作邀請,沒準他們實驗室裏已經有了類似病歷。”

最後一句只是多米的隨口一說,沒想到卻引起容錚註意,他突然想起,和R在下午展開的那段對話……

“多米,”容錚突然喊住他,“你幫我聯系個人。”

多米問:“誰?”

“他父親,在國外。”

多米一楞:“現在?”

說著,他有些心虛地低聲說:“我不是故意私下調查舒哥,是我太好奇了……有人給我發了個視頻……”

多米其實也就是順手查了查,有些意外發現舒墨居然是被領養的,而他父親居然是F國的首富。

正好在他好奇心十足在外網搜索他父親新聞的時候,容錚就提了這麽一個要求,難免會讓多米以為是容錚在警告他。

容錚卻打斷他的辯白,突兀地說:“他父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病毒學家之一,曾經參與過這種病毒的制造。”

多米一楞,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啞:“什麽?”

“詳細的我也不清楚。”容錚說,“但他那裏有幸存者,比審判者更早,這些年他應該也在一直研究這種病毒……如果說還有一絲希望的話,那一定在他那裏。”

“可是,”多米的大腦瞬間亂成一團,“可是……我怎麽讓他幫忙,怎麽聯系他……萬一他不願意呢?舒哥好像和他沒有血緣關系……我們又屬於不同的陣營……”

容錚一時沒有回話。

他低下頭看向手機的屏幕,上面是一張合照,是從R那裏得來的,舒陽和舒墨的照片。

舒陽長得就像個純粹的外國人,在遺傳基因裏白人的基因要多一些,以至於他有金色令人目眩的發色,大海般蒼藍的瞳孔。

而站在他身邊的舒墨更像母親多一些,他看過舒墨父母的照片。舒墨和他母親幾乎長得一樣,那副長相如果不是他刻意用眼鏡和劉海遮擋,那應當是有著東方特色的大美人。

在那個沒有整容和濾鏡的年代,舒墨母親有著令人過目不忘的美麗。

R說,舒墨的繼父很愛他們的母親,所以一直未婚。

只是那時候,愛太輕了,不足夠他反抗自己的使命。

可能在編寫病毒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想到了他逝去的最愛,想到了她留在這世界生命的唯一延續。

這是他第一次生出勇氣,去反抗別人給自己強加的使命。

為了保護這份深埋的愛的延續,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違抗了軍方的命令,私自減弱了病毒對整個黃種族群的傳染性和毒性。

以保證,當真的到了不得不世界分崩離析,地球爆發破滅的戰爭的那一天,他不同膚色的小兒子能在亂世裏活下來。

延續那份存在了二十年之久的禁忌的愛。

“不會的。”他輕聲說,“他有人類最寶貴的情感……”

“他會幫助你的。”

作者有話說:人類最寶貴的情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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