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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零九)景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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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能有多少秘密,又有哪些秘密讓人碾轉反側整日陷入焦慮,但能保守秘密的人實在不多,因為大多數秘密不過是個人的無病口申口今。

而真正重要的秘密,會讓人緊緊閉嘴好幾年,甚至是幾十年、一輩子。有的人還會為了保守秘密,付出生命。

秘密就像一種沈重的負擔,壓得人喘不氣,去不得不硬扛著,直到有一天另外一個人揭開這個秘密,才終於如釋重負。

“我以前是港口的搬運工人,臨時工,沒有勞動活動,那時候才從農村過來,什麽也不懂,不知道合同的重要性,就這樣幹了好幾年,連個社保也沒有,我還覺得老板是個好人。直到03年的時候,貨箱倒塌害我沒了一條腿,結果老板黑心竟不肯給賠償,也不承認我是他的員工。

“那段時間簡直是走投無路,想盡辦法找了許多部門,提著爛腿去下跪去求人,結果都是踢皮球……最後一分錢賠償款沒拿到……家裏的經濟來源也斷了,還為了治腿欠了不少債。”護工說著扯起褲子露出戴假肢的右腿,嘆了口氣說,“我兒子年少氣盛,被別人激了幾句話,就頭腦發熱把那黑心老板捅了,還好捅得不深,但終歸違法亂紀,最後被警察抓了因為未成年只判了一年——出來已經過了十六歲,也不願意回去讀書了。”

雷行舟目光覆雜地看向那簡陋的假肢,不知道是哪裏淘來的二手貨,是十幾年前的老款式,早已經褪色變形,想來戴著肯定不舒服。

“可是工作也不好找。”護工把褲腿放下,遮住那條假腿,無奈地搖搖頭,“他有前科,年紀又小,正經單位都不願意要他,最後只能在些小攤販打零工。那段時間家裏入不敷出,我老婆出去打三份工,壓力大了回來就找人吵架,還有那些借了錢的親朋好友三五不時地來家裏要錢,我那條爛腿治療沒徹底,不時引起並發癥……我被逼得受不了,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想幹脆一死了之,爬到天臺上準備往下跳……”

說到這裏,他話語一頓,扭頭看向床上的男人,用自己粗糙的手揉了揉那頭亂糟糟的頭發:“小景,是我家鄰居,那天他正好回家看爸媽,撞上我輕生把我救了下來。後來他聽說我家事後,就幫忙跑上跑下。那時候小景也才大學剛畢業,在分局刑偵隊做實習生,沒人脈沒關系,全靠兩條腿四處奔波。過去的公務員哪像現在,個個牛氣得很,一份簡單的資料要來回折騰,稍微麻煩點的怕擔責任推諉……

“大夏天他跑了三個多月,人瘦了一圈,終於有了進展,收集到了黑心老板非法用工資料,沒多久我們就拿到賠償。我是真的感激他,那筆賠償款簡直是及時雨。那段時間,家裏日子好了,我的腿開始正規治療,孩子他媽也不用累死累活打三份工,兒子也終於找到了一份正規工作。我特地選了天小景休息的日子,弄了桌好酒好菜,準備全家一起對他表示感謝,可一頓飯吃完我兒子都沒回來。”

雷行舟放下手裏的紙杯,沈默地看著他,知道他就要講到重點了。

“不知道怎麽,我好像有種不詳的預感,一頓飯吃得心神不寧。小景看出我的擔憂,他本身就是警察,可能為了寬我的心,主動說去接我兒子。沒想到,這一出去就再沒了消息。我在家裏心急如焚,直覺肯定出事了,可拖著一條爛腿在家,哪也去不成。等到第二天晚上,小景媽突然給我送湯,我正莫名其妙,結果在碗底發現了一排字——安全,勿憂。”

護工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多年過去了,他還能牢牢記住當時驚懼交加的情緒:“我當過兩年兵,自然清楚小景這個做法的深意。我估計我兒子牽扯進某件要命的事,對方打算對他下手的時候,正巧被小景出手救了。我當時一下就明白了,我兒子惹到了厲害的人,不然不會連警察都要謹慎小心,所以我必須要裝作焦急找兒子的模樣,也不能牽扯到小景身上,於是我立刻聯系了他打工的地方,還打電話報警說兒子失蹤,每天裝作出門找孩子,在派出所和打工的地點來回轉,哭天搶地地求人。”

“聲東擊西,混淆視聽,”雷行舟忍不住點點頭,“你做的很對。”

“那段時間,我總覺得無論去哪兒,都有一雙眼睛盯著我,所以我一直不敢主動聯系小景,反而是和一個派出所的老民警熟悉起來。那個老民警是個好人,他幾次主動幫我,還去了我兒子生前打工的地方幾次打聽……我那時候不知道那裏有問題……本來他該好好的,”護工說到這裏,神情幹澀地搖搖頭,“都怪我,是我的錯。”

“打工的地方?”雷行舟一楞,“是天韻養生會所?”

護工沈重地點點頭:“是別人介紹去的,我兒子當時還很興奮,說是個好工作,因為裏面的客人會給小費,算下來一個月能賺三四千……沒人能想到那裏面會有問題,畢竟那麽有名氣的一間會所,政府的官員都會去,怎麽可能是有問題的地方……唉,我們都太天真了。”

雷行舟想了想,決定開誠布公:“我們昨天拿到了一個日記本,那個日記本的主人像是個瘋狂的妄想家。他在日記裏寫,天韻養生會所地下還有個邪惡的秘密會所,裏面像古羅馬角鬥場一樣,開展含有賭博性質的真人逃殺游戲,這個游戲內容毫無人性,充滿了黑暗血腥,即使是贏到最後的幸存者也難逃一死。”

“就是這個游戲。”護工難以抑制憤怒地握緊拳頭,“他們專門挑有前科的人當游戲參與者,認為有過犯罪前科的人,都是人類垃圾,沒有活下去的價值……我兒子就是這樣被選中的,可他不是垃圾,他已經知道錯了,開始改邪歸正!”

護工緊緊咬住牙:“那天晚上他本該上晚班的,因為念著要請小景吃飯,又想到工作沒多久怕請假讓人映象不好,所以他沒告訴主管,只是私底下偷偷跟人換了班。結果剛走沒多久,突然想起有東西忘拿,他又趕緊返回辦公室,沒想到正好撞見和他換班的同事被人迷暈綁走的一幕,與此同時,他還親耳聽見那些人叫了他的名字。我兒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跑出會所。他從沒遇見過這樣的事,實在是嚇得狠了,不敢回家也不敢聯系任何人,就躲在會所外一個破舊的巷子裏,直到小景出現,他才向他發出求助。”

“後來呢?”雷行舟問,“小景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查過當年分局的歷史資料,裏面沒有關於調查天韻養生會所的任何信息。”

“因為不敢立案。”護工看向他,用一種覆雜的眼神,“我兒子的工作,正是少管所的獄警介紹的。還有裏面的客人也有很多公安、市政領導……我們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們的人,所以不敢貿然洩露,當時了解真實情況的只有我和我兒子,還有小景和他在刑偵隊的師傅,為了保證安全,後續一切調查都是私下、秘密的……”

雷行舟皺眉:“直到派出所的老民警發現了蹊蹺的地方。”

“太多莫名失蹤的前科人員,而且還都在會所供職過,以前是沒人查,其實只要多盯梢幾天就能發現端記。”

“所以你們不得不拉他入夥。”雷行舟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幾個原本沒多少關系的人,因為生死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三個警察私下調查,結果卻被會所的人發現,最後離奇死在了會所裏,可會所的勢力太大,居然能把警察的死都掩蓋下去。”

護工渾身微微顫抖,似乎依舊憤怒難當,一邊用力喘氣,一邊瞪紅了眼睛。

“對方能把三個警察的死輕描淡寫揭過,自然能做出萬無一失的卷宗,可後來到我們手裏的,無論是案卷裏的調查記錄,還是上面的屍檢報告,都明晃晃指出當年的案子另有內情,而那三個警察的死也有問題……”說著,他微微一頓,看了床上沈睡的男人,低聲說,“還有,景星河,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隱身那麽久,還就在離市局不遠的醫院——看來,這些年,還有更多的警察幫助你們。

“包括市局重案組的小李——李娟。”

護工抹著發紅的眼睛,笑了笑,沒否認:“他們都是好警察,很好的警察。”

雷行舟擡手揉了揉鼻梁,已經沒有早先看見陳啟哲日記時候的震驚,護工的故事恰好和那本日記內容相對應。

2006年,2月,三個秘密調查的警察正好遇到了“走近路”的陳啟哲,隨後陳啟哲又找到他的朋友和另外三個警察也進入會所進行調查,發現了地下秘密會所和可怕血腥的真人逃殺游戲。陳啟哲的朋友張軒代替景星河死在了會所,而景星河救出來後成了植物人,沈睡了整整九年。其他逃出生天的人要麽和護工一家一樣隱姓埋名,要麽偷偷存儲證據蟄伏起來,只待這個世道改變,黑白再次變得分明,那些貪腐分子遭到報應,再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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