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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一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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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局,”護工強迫自己顫抖的聲音平穩下來,紅著眼圈看向他,“我本來不該麻煩您……小李他們的計劃是先讓專案組調查,等到要關鍵證據的時候,我再出現——這樣一點點深入調查,能讓背後滲透進系統內部的內鬼自己現身,我們的人也不會暴露身份,大家都會安全。”

雷行舟問:“那你要我幫你們保密嗎?”

“不是。”護工飛快否認,他兩步走到門邊,神經質地把臉緊緊貼在門板上,然後用充滿血絲的眼睛透過門上的玻璃朝外查看,確定沒人後,他又快速扭了扭門鎖,做好一切後才走到雷局身邊,用近乎於氣音的聲音小聲說,“我需要您幫忙,您看見了這間病房,這些年小景的病花銷不低,又不能讓他暴露在人前,所以這些年全靠當年幾個知情人苦苦堅持,小李只是其中一個。”

雷行舟伸手握住護工粗糙的手,簡單“苦苦堅持”四個字根本難以言明其中的困難和艱辛。

錢不是最主要的,而是那種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道還沒有明天的恐懼困住了他們。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只知道對方的勢力無比龐大,以至於能輕而易舉掩蓋住警察的死。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雖然天韻會所早已經被燒成灰,但作惡的人依舊好好活著。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壞人的勢力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強。所以這九年,他們不敢說話,就算有了當年案件重啟的消息,也不敢直接跳出來,而是警惕地想著再等等,得有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真相、證人、證據,命懸一線才掌握這些,好不容易幸存下來的幸運兒,精神上的壓力猶如一顆巨石,讓他們不敢有一絲放松,於是夜不敢寐,受盡了折磨。就像已經走到懸崖上的鋼絲,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底下都是萬丈深淵。

雷行舟認真看向護工的眼睛,拍拍他的手,低聲問:“需要我做什麽?”

“找人。”護工咽了口唾沫,擔憂地說,“從昨晚,市中心發生那場大火開始,我就聯系不到任何人了。”

雷行舟問:“都有誰?”

“具體什麽人我不知道,小李是中間聯系人,沒了她,我誰也聯系不上,但是有個緊急電話。”護工站起身,從兜裏掏出一個破舊的手機,年代非常久遠,品牌是諾基亞,沒法通網,只能用來接打電話,“這上面只有一個號碼,如果有緊急的要事,可以通過這個手機聯系他們……可從昨天起,我再打過去,就沒有信號了……雷局,我擔心,擔心他們會出事……畢竟,趙睿龍跑了……”

雷行舟拿過手機,低頭看向那個電話,發現是個座機號碼,聽到護工最後一句,他忽然隱約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從淩晨開始,淮赧市就封城了,為了不影響民眾,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本地的新聞媒體都受到了嚴格管制,因此市局被襲的消息還無人知曉。更不用說準確知道哪些人出了事。發生這麽大的事,所有人都慌了,第一時間想的全是是趕緊把人送醫院,根本來不及統計哪些人遇害,哪些人又幸存。就連他自己,都是到了醫院,才知道做手術的人裏有李娟。

更何況趙睿龍逃跑的消息被嚴格保密,除了幾個知情人和幾個省廳裏領導,其他人都不知道,一個在醫院忙碌的護工,又哪裏來的途徑呢?

雷行舟背脊一寒,一把抓住護工的手臂,湊到他耳邊小聲問:“趙睿龍逃跑……還有小李出事的消息,是誰告訴你的?”

護工楞了楞,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我早上上廁所,聽見隔間有人議論,是個穿制服的警察,他好像在打電話匯報情況……說……”

話說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猛然睜大眼睛:“雷局!我——”

就在這時,一聲轉動門軸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一激靈,猛地擡頭望去,只見一個戴口罩的醫生站在門外,見無法開門,又擡手敲門:“1627,查房。”

另一邊護工顫聲說:“我們……已經查過房了……”

而與此同時,雷行舟兜裏的手機也緊跟著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上面躺著一條未知來源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個字——“跑”。

雷行舟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這時候,誰也沒註意到,走廊上空的監控攝像頭,忽然紅燈閃爍了下。

……

……

與此同時,魏威剛參加完分局開展的案情分析會。其他人一散會,立刻就跑得不見蹤影,他倒是沒急著下樓,而是拿出剛才的會議記錄繼續看。

宿舍管理員王春菊死鴨子嘴硬,還是堅持之前的說辭,其他的什麽都不肯交代。她看樣子像個老實本分的農村婦女,其實是個油鹽不進的老油條,想要撬開她的口,絕不僅一兩天功夫。現在分局已經派人重點調查她在本市的社會關系,至於她老家那邊,由於封城緣故刑偵人員無法離開本市,所以協調了她老家的公安機關幫忙調查。

學校那邊則由老師們幫忙出面,向學生們征收案發當日的線索,孩子們很積極,可是真實性存疑,大多是無關揣測和空穴來風的謠言,光是挨個甄別就需要很大功夫。

楊曉曉和她寢室室長江莉被分別安排在不同的審訊室,兩隊審訊刑警輪流審訊,江莉顯然有很多話說,但她不知道考慮什麽,仍在猶豫。

另外有關施楠行賄的名單正在進行挨個核查,看有沒有人和楊曉曉姐姐有關。令人意外的是施家人非常配合,施良恩還特別派了他的律師留在分局。同時去跟蹤淮大後勤主任的小趙還沒發回消息,這時候,整個分局的警力已經全部行動了起來。

但魏威還是愁,因為調查到現在,楊曉曉姐姐的死明顯另有內情,而施楠的死也透著蹊蹺。另外,這起案件還和審判者扯上關系,審判者又在策劃其他暴恐襲擊事件,因此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討論會現在就三個觀點:

一是施楠因愛生恨,為了報覆楊曉曉,設計殺害了她姐姐,而楊曉曉為了報仇,聯合審判者將施楠綁架囚禁,最後折磨殺掉,再放到審判者相關的關鍵人物家裏,以挑釁警方。根據楊曉曉的證詞,這個想法得以證實,但後來分析,既然施楠決定殺人,為什麽不直接殺掉楊曉曉,反而要繞一圈去殺她的姐姐。畢竟之前他無論是殺貓還是造謠,都針對的是楊曉曉本人,突然下死手針對姐姐,這明顯跳出了他的行為邏輯。

二是最早的偵查觀點,楊曉曉姐姐的死是因為誤入盜竊現場,歹徒見人突然萌生歹意強女幹了受害人,沒想到遭到受害人激烈掙紮,於是失手將人殺害。而施楠的死,是因為楊曉曉不願意接受真相,聯合審判者殺害了施楠。這個觀點支持的人不多,因為最新出現的證據——江莉報失蹤的包再次出現,說明江莉的證詞有假。

三是由於王春菊的出現,而出現的最新觀點。這個觀點現在支持人不多,因為沒憑沒據,有點偏向陰謀論的瞎猜,是老秦和魏威在會議中提出來的。他們認為楊曉曉姐姐很有可能無意間撞進了另一起神秘事件,可能牽扯到某個不法組織,對方為了滅口設計將人誘到楊曉曉寢室殺害。過程中對方買通了宿舍管理員王春菊,又威脅了江莉做假證,把案件牽扯到盜竊身上。這個案件本來到此為止,但由於楊曉曉執著的調查,或者施楠也發現死因有蹊蹺,於是真兇又安排了一石二鳥的計謀,讓楊曉曉懷疑到施楠身上,按照施楠的脾氣可能會忍無可忍殺害楊曉曉,到時候就可以安排人殺掉楊曉曉,再誣陷給施楠,完成完美的二殺。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楊曉曉居然會得到審判者幫助,先一步綁走施楠,將人殺害。

其實還有一點讓魏威耿耿於懷的,就是死者大腿根部出現的印記——一朵被故意雕刻出來的某種菊花,這又和王亮從空中丟下的菊花袖口相對應。

這究竟是某種暗示,還是驚人的巧合?

魏威再次拿出屍檢報告,仔細查看上面附錄的局部照片。顯然,法醫在屍檢的時候,對這個神似菊花的記號特別研究過,得出了懷疑使用過特型工具的結論。

老秦出來看見他,沖他一點頭:“還沒走?”

魏威眨了眨眼睛,老實說:“我有點不解的地方。”

老秦湊上前,看了眼他手裏的資料,上面正翻到屍檢報告的一頁,於是說:“我幫你給法醫打個電話吧,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他。”

魏威立刻謝謝他,老秦擺擺手,表示這是小事,他掏出手機,調出通訊錄,撥了電話過去,那頭法醫正巧在吃午飯,有空給他們做解答。

“我覺得那肯定不是人為的。”法醫說,“第一,時間不夠。學校寢室人員隨機性太大,作案完肯定想著馬上跑人,誰還氣定神閑地留在那裏雕花,就是神經病也沒那麽瘋。

“第二,‘花瓣’的深度和寬度都幾乎一樣,這樣的情況,只有機械才能制造出來,所以我認為是某種利器——對了,你們有到正規的中餐館吃過飯嗎?”

“你這話問的,誰沒去過啊。”老秦說,“我就經常去門口的牛肉面館吃面,他們的豆花飯簡直是一絕啊。”

電話那頭法醫忍不住“嘖”了一聲,魏威覺得他肯定在電話那邊翻了個白眼。

“沒吃過,總該看過美食節目吧,知道有道菜叫做菊花豆腐嗎?”

魏威立刻點頭:“我吃過。”

“菊花豆腐原本是考驗廚師刀工的,但現在什麽年代了,工具比人好使,你們現在網店搜菊花豆腐,出來前十都是廚師模具。”

老秦搖頭:“可豆腐和人皮膚不一樣,尤其是大腿根,那塊肉很‘糙’。”

“我沒說一定是廚師模具。”法醫說,“我覺得兇手可能是參考的這個東西制造出來的工具。”

“為了什麽?”老秦還是難以理解,“就為了做記號?難不成是某個組織的標記?”

“也許是……”法醫想了想,“折磨——”

魏威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就像刑具一樣。”

老秦的眼睛一亮,頓時反應過來:“他們在對她用刑,他們是在審問她!”

作者有話說:這裏醫院的門是有一半玻璃的門,便於住院部醫生視察,所以雷局他們可以看到外面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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