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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七十六)人偶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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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個房間看到更多的屍體,有的栩栩如生看起來像剛睡著的活人,有的已經支離破碎靠針線縫起來像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

它們被制作成人偶,像在參加一場宴會或家庭聚餐。房間非常大,像個籃球場,中間橫列著巨大的橢圓形餐桌,上面擺著食物模型和刀叉。

“人偶”或坐或站,擺出交談享用食物的姿勢,他們還看見幾具骷髏,華麗的衣裙空空掛著骨架上,它們擺出跳舞的姿勢,像是下一秒就會手拉手在大廳裏跳舞。

每具“人偶”都和童屍一樣有自己的故事。有的是照片,有的是一張塑封過的舊報紙,像標簽一樣貼在身上,姓名和年齡以及活著時鮮活的模樣,卻令張誠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以至於他看那些照片都會感覺上面的活人透著死氣,顯得既猙獰又可怖。

他連忙收回視線,跟著舒墨小心翼翼朝前走——屍體實在太多了,他們必須要走得格外小心,免得碰壞了它們,甚至有時候他們不得不貼臉穿過兩個面對面的屍體,那種臉皮黏稠又松垮的感覺讓張誠感到惡心。

走了一會兒,張誠就感到了呼吸困難。房間裏彌漫著股甜得發膩的香氣,那是用來遮擋屍體腐化後散發出的惡臭。

盡管使用了防腐的措施,但屍體的衰敗腐化是不可逆的。它們的嘴角和眼周都呈現蜂窩狀黏稠的腐壞,皮膚也朝外滲出黃色黏液,像燃燒的蠟燭,滴滴答答黏在旁邊的物品上,濃稠得如同一鍋壞了的綠色湯汁,豆花狀的細菌真菌在裏面迅速繁殖,發出濃厚的酸臭味。

潮濕密閉的空間裏滋養著各種各樣的昆蟲,軟體的蛆蟲和蜈蚣在四處游走蠕動,帶翅膀的亮色甲蟲和醜陋的蟑螂貼著墻壁和天花板不緊不慢地爬行。它們好似習慣與人相處,有人走近也並沒有逃竄,似乎死人和活人在它們眼中沒有區別,都是用來產卵繁殖後代的肉塊。

這恐怖、令人反胃的房間,完全超出人類承受極限,無法理解為什麽要把屍體做成這樣,這裏仿佛是殺人狂的變態收藏室,專門收藏他的傑作和戰利品。

張誠臉頰瘋狂抖動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恐懼。從他跟隨舒墨走進原始森林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抑壓內心的恐懼,然而到這時候,所有的恐懼達到了巔峰,他毛孔開始不斷往外滲出冷汗,本來就單薄的衣服很快黏在身上。

他不時用惶恐的神色望向屍體和身後,仿佛擔心屍體活過來,又擔心那個變態殺人狂就在身後。

他已經害怕到了極點,心裏有個聲音拼命想逃,然而自己卻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早就踏入了殺人狂的狩獵範圍,根本逃不出去!

相反的,舒墨要平靜許多,他只是全程擰著眉,用手捂住口鼻,偶爾停下來看屍體上掛著的信息,然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往前走。他一直走在張誠的前面,所以沒有意識到張誠遭受到的精神負擔。

在快要靠近門的時候,張誠忽然無法抑制地大喊起來。

“這個!這個屍體,我認識它,我見過它!”張誠難以控制的渾身神經質地抖動起來,

舒墨腳步一頓,回頭望向他,隨即一怔:“你怎麽……”

“我我我……它它,我……認識……”張誠情緒激動到了頂峰,他牙齒打顫,努力想說什麽,卻一時間嘴腦混亂,只是反覆說著“我認識它!”。

“深呼吸。”舒墨嘗試安撫他的情緒,“不要怕,它們都死了,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只是看起來很可怕,但無法傷害我們。”

“我……”張誠深吸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對不起……”

“對不起……我太害怕了……”張誠大力吞咽了口唾沫,“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我,我出勤經驗還不夠……縣裏很平和,沒有什麽殺人案……所以我……”

“不著急。”舒墨朝他露出一個理解的微笑,“慢慢說。”

他看向那具屍體做成的“人偶”:“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對。”張誠擡手捂住臉,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顫聲說:“我知道她………在一個月前,微信群裏,別人轉發的,一個失蹤女初中生……”

舒墨轉頭再次看向“人偶”,它的上半身有一半沒了,被填充了塑料模型。下半身只剩下左小腿,臀部和右腿已經不見蹤跡。不過頭部還是完整的,只是有半張臉有條從嘴角到耳際的傷疤,有人把它的嘴劃開了,但另半張臉腐壞程度很輕,能辨認出生前的模樣。

它的身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照片是個普通女學生,臉頰兩側和額頭還有密密麻麻的青春痘,遮住了原本清秀的面貌。

這個正在經歷青春期的普通女孩本該煩惱成績和早戀,卻遭受了人生中最殘酷的責難和痛苦。

世界上喪心病狂的變態殺人狂並不多,一個人只有數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撞上殺人狂的狩獵,然而對受害人來說,卻是百分之百的不幸和殘忍。那些存在新聞裏冰冷的數據有著這樣殘酷的現實,誰能想到一個僅僅消失一個月的女孩,最後會變作一具屍體,還是如此慘烈的屍體。這已經不能用人生無常來形容,誰的人生都不該遭遇到這樣慘無人道的對待。

“這個女孩,我映像特別深……”張誠顫聲說,“大概一年前,我看過這個女孩的報道,她也是突然失蹤了,就在放學回家的途中……”

舒墨奇怪地看向他:“又?”

“對,又一次。”張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汗,低聲說,“所以我才印象特別深,她去年失蹤過一次,最後是被解救出來的。那段時間N市一連失蹤了好幾個女孩,年齡最小五歲,最大的十四歲。

“我同學她正好調到N市,參與了調查,一開始都以為是撞上了人販子,就派人守住所有的交通樞紐——火車站、汽運站、高速路口,還特地把失蹤女孩的體貌特征發給本地所有的運營車輛,熱心的市民也參與進來,可卻一無所獲。”

“就這樣抓了幾天,沒有消息,監控上也沒找著,孩子還在繼續丟,還都是女孩。鬧得那段時間家長們都不肯讓孩子上學了,市民還自發成立了志願者,接送年輕女孩。我同學他們壓力非常大,局長下了軍令狀,如果找不到他就遞辭呈。”

“事情出現轉機,是這個女孩的失蹤,她是失蹤女孩年紀裏最大的。那段時間她父母不讓她單獨出門,上學都是親自接送,如果實在來不及就委托給社區的志願者。結果有一晚專案組接到報案,說是志願者沒接到人,女孩失蹤了。”

舒墨問:“然後呢?”

“然後專案組調來學校監控,發現女孩在放學後不久,自己走出了校門。和前面幾起失蹤案一樣,任憑所有人把城市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不見女孩蹤跡。

“專案組找了一天一夜後,突然有人提出一個疑點,十四歲的女孩綁架起來沒那麽容易,肯定會留下痕跡——”

舒墨:“而且發生了那麽多起失蹤案,無論是學校和家長都有反覆提醒,現在的孩子們都不傻,反而很機靈,看過許多刑偵劇和新聞雜志。她們警惕心很高,不可能隨隨便便跟陌生人走。一連失蹤那麽多女孩,絕對不是僅僅沒有防範意識。”

“對。”張誠點點頭:“我同學她也這麽想,而且根據女孩同學說,在她離開前曾經接過一個電話。專案組當即調整調查方向,認為大概率是熟人作案。可這些失蹤女孩相互之間並不認識,也沒有共同好友和親戚。就在犯難的時候,突然他們想起那個報案人——”

舒墨問:“那個自願者?”

“那個報案人一開始就被做過反覆調查,她是個中年女人,也不認識其他失蹤女孩,是住在女孩樓上的鄰居,離異獨居,在私企做會計,有個同樣大的女兒在國外讀書。”

“那她的可能性是不大……女孩接到電話,自己走出校門……沒有反抗,很有可能對方說,你父母還有事,先讓你在我家等……”舒墨想了想,突然問,“那些志願者是有組織的嗎?”

“對。”張誠猛地點頭,“專案組在反覆詢問中年女人後,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中年女人說她本來根據安排,是要接送附近小學的學生,但臨時接到女孩父母的委托,就聯系了志願者的組織者,要他安排其他人。”

“懷疑到這個組織者後,專案組立刻展開調查,發現這個組織者擔任了社區主任的職位,第一個失蹤女孩就住在他家附近,而其他失蹤的女孩不是父母和他認識,就是在他手下志願者認識的人。”

“發現他身上的疑點,專案組一刻沒有耽誤,沖到他家進行搜查,果然在他家發現了疑點——一打幼童內褲。”

舒墨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

“這人一開始還狡辯,說那內褲是自己準備結婚給未來孩子買的,但問未婚妻呢,這個人卻扭扭捏捏怎麽也說不出來。那時候專案組已經確定他的嫌疑,認為他就是N市連環綁架案的真兇,但他死活不承認,就算最後內褲DNA和失蹤女童對上了,他還是咬死不肯認罪,還厚顏無恥地轉變了說法——承認自己是卑—鄙—下—流的戀—童—癖,去偷過失蹤女童的內褲,但女童的失蹤跟他沒有關系。”

作者有話說:為了趕在零點前更新,可真是生死時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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