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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七十七)07號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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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張誠低聲嗤笑一聲:“專案組哪裏會信他這番說辭,他們開始進行調查,很快查出許多蹊蹺的地方。比如他的身世,他爸媽離異都不想要他,於是他一直跟著奶奶過。

“但兩年前他爸突然出車禍,造成脖子以下全部癱瘓。因為是肇事方,不僅拿不到醫藥費,還要負賠償責任,把城裏房子賣了還不夠。於是受害人找到了親生兒子的他,還找到他單位迫使他承受巨額賠償款,這是激化他犯罪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他奶奶的死,自從他爸出事後,他奶奶便一邊照顧他爸,一邊還打工賺錢,後來積勞成疾又舍不得治療,最後死在了回家的路上。第一起女童失蹤就在他奶奶火化後當天,正好兩人坐的同一輛公共汽車。”

“概率學上極少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嫌疑人正好是戀童癖,家裏有失蹤女童DNA的內-褲,還和多名失蹤女孩有關聯。專案組已經基本確定兇手就是他,可麻煩的是找到的證據都是旁證,只要他咬死不認,警察也沒辦法。而且——

“大家最擔心的是那個女孩,她已經失蹤快六十個小時了……”

舒墨憐惜的目光落在身旁那支離破碎的人偶身上,輕聲問:“那後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張誠嗓音幹澀地說,“因為事情緊急,擔心受害人安危,我同學違法紀律私下聯系了做自媒體的朋友,偷偷發布了嫌疑人信息好尋求受害人的線索。”

“效果非常好,幾乎在發布同時,專案組就接到了群眾的舉報電話。電話裏說在他爸的老房子附近撿到了一只女童的鞋子,經確認的確是其中一個失蹤女童的。

“得到消息專案組立刻前往,畢竟那時候已經是失蹤後第三天,兇手在被捕前和女孩呆了三十幾個小時,說不準已經遇害了。

“而實際情況的確非常危急,據說兇手的刀都擱在女孩脖子上了,情況萬分驚險。還好我同學他們想到了嫌疑人是志願者的可能,恰好打了一個電話陰差陽錯地把女孩救了。只是……”

他嘆了口氣,語速跟著慢了下來:“去營救的時候……出了……差錯。”

舒墨一楞:“什麽差錯?”

“在警察過去之前,村民先進去了。”張誠抹了把臉上的汗,啞聲說,“那時候一個叫做疾手的APP正流行,很多農民靠在那上面拍短視頻發了大財,因此在鄉鎮農村異常火爆。

“農村這種地方消息是瞞不住的,在專案組趕過去之前,村民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他們為了趕第一手新聞全闖了進去,還全程直播。屋主人癱瘓在床根本攔不住,眼睜睜看村民大搖大擺地登堂入室,然後光明正大地拍這拍那。”

聽到這,舒墨突然臉色難看地抿緊了嘴唇。

張誠聲音更低了:“他們闖進屋的時候,女孩沒穿衣服,被繩子捆綁著。房間裏空空蕩蕩的,只有血跡和醜陋的性-玩具,她沒法躲,只能大聲哀求尖叫,但……村民沒有放過她……他們都舉起手機,另一端有數以萬計的人在觀看……”

“眾目睽睽之下……”

“她雖然沒被兇手殺死,卻被那些愚蠢的村民殺死了。”

“瘋子。”舒墨的嗓音剎那間變得很冷,眼神也很冷,透著深冬的寒意,只是張誠沒有註意。

“我同學因此遭到處分,她……她沒想到這樣的結果,受到了巨大到打擊,於是辭了職。可造成的創傷永遠無法彌補,她太嫩了,不知道自媒體是把雙刃劍……”

舒墨想,她太低估人性了。和所有剛畢業步入社會的學生一樣,被家長學校保護得太好。他們看的都是社會陽光的一面,不知道人性的沈重、環境的覆雜、社會的險惡,以為危險和罪惡永遠觸摸不到他們。

他們的優點是善於接受新事物,並大膽敢於嘗試,可不顧後果制造的惡果往往令人無法承受,盡管那……只是極小的概率。可那微弱的概率,是極度危險的。

張誠低著頭,看著眼前的女孩“人偶”,嗓音酸澀無比:“一審的時候,那女孩律師打同情牌,說他原生家庭是個悲劇,給他制造了不可磨滅的影響,一審就判了死緩。”

他憤恨地說:“這些學法律的個個受西方廢除死刑那套思潮影響,說什麽抵制死刑。說了一大堆狗屁不通的道理,扯國家扯人權。但他們沒想過受害人的人權,死了那麽多女孩,還死得那麽慘,判他死十次都無法贖罪!憑什麽公民奉公守法、辛苦勞作納的稅,要給這種滅絕人性的畜牲用?”

舒墨緩和了聲音:“這案子社會影響大,二審結果應該不同吧。”

“是,二審直接判了死刑,讓他多活了一年。”張誠依舊臉色鐵青,“宣判就在兩個月前,可就在宣判後,那個兇手突然一改囂張態度,托他的律師聯系女孩的家人,說他想在死前跟女孩懺悔。”

舒墨眼神變得極冷:“懺悔?”

“他這樣說的,而且表現得……很真誠,還找媒體炒作過……你懂的,網上那些水-軍鋪天蓋地說該讓他見上一面,還要直播。”張誠皺著眉說,“但是女孩精神狀態很差,不僅僅是被他虐待的事,還有後來直播造成的二次傷害,女孩幾次試圖自殺,家人不得已把她送進了看護中心。所以無論他的懺悔是真是假,都不可能答應。”

舒墨冰涼的手指一顫,緊緊握在一起。

“可是……”張誠眉頭擰得更緊,“女孩的家人去看他了……擔心那兇手使詐,全程有警察在監督。會談過程還算正常,就是他反覆說對不起,然後說自己悲慘的童年、無望的人生……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時候女孩父母在談話後大概也有了這個想法。但他們依舊表達永遠不會原諒。

“然而就在會談結束,準備離開的時候,兇手突然痛哭流涕。他一邊跪在地上磕頭,一邊說他為了贖罪,會把女孩非常重要的東西還給他們,還強調說這樣東西萬分重要,絕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舒墨皺起眉:“他這樣說,旁聽的警察絕對不會同意。”

“對,這些殺人犯,尤其他那麽變態的,殺了那麽多孩子的,誰也不敢掉以輕心。但——”張誠頓了頓,說,“女孩父母強烈想見到這樣東西,他們很自責,認為……女孩會受到侵害,都是他們的錯。”

最後簡短的一句話讓舒墨心頭一凜,忽然莫名感到難言的酸澀——因為女兒的遭遇,她的父母肯定也在經歷痛苦萬分的折磨,數不清地在腦海裏自問——那天為什麽不自己去接孩子,有什麽走不開的——他們精神瀕臨崩潰,可又不得不表現得堅強,想盡一切辦法要去彌補孩子。

盡管……

他們沒有任何錯。

錯的,只是那些萬惡的罪犯,喪心病狂的怪物。

舒墨忍不住想,好像所有父母都是這樣,付出所有去熱愛和能量去保護自己的孩子,像努力照明的蠟燭,即使最後會變成一灘蠟淚,也要燃盡最後一點生命為孩子點亮前面的路。

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到死,都是為了孩子。

舒墨捏了捏冰冷的手指,低聲問:“然後呢?”

“自然是妥協,孩子父母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也沒人忍心拒絕。最後他們商議,由專案組陪同孩子父母一起去拿那樣東西。”張誠說,“那東西是一把普通的鑰匙,被收在證物袋裏。根據兇手的描述,他們在他奶奶的骨灰盒裏找到了七個U盤……”

“包括女孩在內……受害人正好有七個……在兇手家,他們打開了標有符合‘07‘的U盤。”

說到這,他握緊拳頭,看向一旁的猙獰的人偶,沈聲說:“裏面是照片和錄像……那個瘋子……錄下了全過程,總共三十四個小時。之前誰也不知道女孩到底遭遇了什麽,只是經過她身上那些傷疤和痕跡做出推斷,可當看到錄像,那是令人絕對無法忍受、最殘忍最可怕的東西。”

“女孩母親看了一眼就崩潰了,專案組想阻止,把U盤拿走,可女孩爸爸卻堅持要看完,他拿著U盤單獨進了房間,把自己關起來,整整兩天,再出來的時候他仿佛老了二十歲。但除了他,沒人知道女孩那三十四個小時遭遇了什麽,他把U盤銷毀了。”

“沒人忍心責怪他。”

“因為看見他走出門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男人的後半生,徹底毀了。”

他會永遠活在醒不過來的噩夢裏。

腦海裏,一直循環,他女兒那夜可怕的遭遇,而他……什麽也做不了。

沈默了一會兒,舒墨問:“那她……第二次失蹤是怎麽回事?”

“第二次……是一個月前,兇手執行了死刑,女孩的精神狀態變得好了一些,她父母就把她接回家,兩人還都請了長假,每天二十四小時陪在孩子身邊。可就算這樣,女孩還是失蹤了。”

張誠伸出手碰了碰人偶冰涼僵硬的手指,低聲說,“然後,一直沒找到,直到……今天……”

他看著人偶,嘆息著說:“大家找了你好久……原來,你一直在這裏啊。”

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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