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5章 瘋狂夜間直播間(一)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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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我,進入痛苦之城;

通過我,進入永世淒苦之深坑;

通過我,進入萬劫不覆之人群。

——但丁《神曲》

“咚——”的一聲,她猛然驚醒了。

黑暗中,她聽見了,那是水聲,冰涼的水滴在鐵皮上,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頓時,一股辛辣的灼燒感洶湧地襲上幹裂的喉管,她嘴唇顫*抖著翕動,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水……”

空氣中那微弱的鐵月星帶著潮濕的氣味被她捕捉到了。

不記得多久沒有喝水了,聽見水聲的剎那,她全身抑制不住地發出劇烈顫*抖,所有神經不聽使喚,無法抑制的欲*望就要沖破胸膛,皮膚上的每個毛孔都在拼命地呼喊著——水,快給我水!

她渴望地睜大腫脹的眼睛,在狹窄的空間裏努力扭轉身體,不顧身上的劇痛,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把脖子前探,朝上伸出舌*頭,企圖從鐵皮的縫隙裏舌/忝上一口那冒著鐵銹味的月星臭水珠。

“咚——”又是一聲。

她舌/忝到了,水珠順著鐵皮的縫隙快速浸入舌*頭,一滴兩滴三滴……迅速地濕潤了幹裂的舌苔。

笑意就要在嘴邊牽起,忽然,她鼻翼一動,驚駭地睜大眼。

那水珠怎麽是溫熱的,黏*糊糊的,有惡心的苦味,還帶著濃烈的月星臭味還有馬蚤臭……

她眉頭一皺。

像血,還有混合著排洩物的尿……

那是什麽?

她遲鈍地眨了眨眼睛,一邊打著寒顫,一邊小心翼翼直起身體,把眼睛貼上去,透過鐵皮間的縫隙向上看。

黑黢黢的隧道陰暗潮濕,彌漫著不安的氛圍,幾根粗壯的管道排列在洞頂,像蛇怪的巢穴,充溢著濃烈的血月星味,在她的頭頂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黑影,正隨著慣性在輕微的前後搖晃,隧道視野昏暗,只有附近的排風扇透出些微虛弱的光芒,她瞇著眼睛,努力去看——

有一根長長的管道從黑影垂下,在往下滴水……

那是什麽?

排風扇發出“哐哐哐”的噪音,她看見了!

她看見水管上泛光的黏*膜,猩*紅色的液體,粘*稠的組織……然後,一只白森森的腳。

啊!

一聲驚恐的慘叫凝固在喉嚨裏,她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

天啊!

我的天啊!

那是一個被開膛破肚的死人!

那根滴水的水管是他的腸子!

昏暗的隧道裏,死人被掛在管道上,他像屠宰場被處理過的食用豬,被一個巨大的鐵鉤貫穿喉嚨!

太可怕了……

他死了沒多久,血水還在稀稀拉拉地流,頭顱無力垂下,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樣,只有頭發像草絮在半空中飄來飄去。他還很瘦,身上沒有脂肪,只有一層皮緊緊地繃著骨頭,瘦骨嶙峋,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全是被暴力虐*待後的傷口,胸口下有一個黑色窟窿,少許血水在往外滲。

有人像屠夫一樣把他切得支離破碎,腹部是血肉模糊一片爛肉,腸子從被撕扯開的皮膚裏鉆出來,滑膩的像條蛇,長長地垂落下來,就在離她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血水混合著排洩物滴滴答答落在她頭頂,就是剛剛她舌/忝過的……

她心狠狠一跳,巨大的惡心湧上喉嚨,她居然吃的是那東西。

然而幹嘔一聲後,她就趕緊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力掐著手心,扼住差點破口而出的尖叫聲和如影隨形的驚嚇,更大的恐懼感襲了上來,她不能弄出聲響,否則會被那個可怕的怪物聽見,引起他的註意。

好可怕,他開始殺*人了,仿佛地獄裏的惡鬼,用最駭人的方式屠宰人類。

她忍不住渾身顫栗——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未知的恐懼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她無聲啜泣著,緊緊抱住膝蓋,蜷縮起身體,期冀能像蝸牛一樣,把自己隱藏在這個狹窄的鐵皮殼裏,這樣就能不被發現,永遠安全。

饑餓,幹渴,悶熱,劇痛,恐懼不斷襲來,她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只感覺自己越發虛弱。

她想,她可能就要死了。

明明她該躺在柔*軟的床上,打開二十四度的空調,邊吃西瓜,邊追最新的偶像劇,她為什麽要相信電視廣告去下載交友app,同那個素不相識的網友見面?

接到見面邀約那天,他們已經在微信上聊了一個月了。

他們偶爾會視頻,語音,毫不保留分享著生活的點滴。茫茫人海,能遇見一個三觀相同,彼此合意的人實在太難。她認為彼此已經很熟悉,放下了戒心。

出門前,她專門泡了澡悉心打扮,前後也就一小時的時間,結果手機上卻顯示了三十多個未接來電,那一瞬間,她心裏感到了一絲異樣,然而轉瞬即逝,並沒放在心上。

她想或許對方是擔心她爽約吧,這不正是對方在乎自己的表現嗎?

她也是有警惕心的,獨身在都市闖蕩的女孩多少有些謹慎。她把約會地點定在了熱鬧的市中心,心想沒人敢在大庭廣眾下犯罪。

一開始一切都很美好,沒有見光死,男人斯文和善,舉止大方得體,還會說不少甜言蜜語,他們像所有正常約會一樣,聊天,逛街,吃飯,還看了電影。

兩人相處十分愉快,她感到非常滿意,甚至感覺這個男人很可能是自己下個男朋友。

實際上,她單身已經三年了,受過一段難以啟齒的情傷,相親無數次她只會感到厭煩,甚至覺得自己是單身主義,直到今天遇見這個情投意合的男人。

她想,如果今晚體驗良好,她不妨和這個男人再進一步。

直到分別時,她沒扛過甜言蜜語進了他的車裏,那人突然性情大變,急色地撲上來,把手探進她的內*衣,他的手像尖銳的鐵鉤,用力摳抓她軟*嫩的肌膚,疼痛隨之傳來。

她驚恐地躲開,因為她發現車前放置的手機正在毫無顧忌地拍著他們。此時此刻,一種可怕的直覺順著後脊梁爬了上來,她後頸竄起一層雞皮疙瘩,渾身本能地開始發軟。

她嚇壞了,想要離開。

身體靠近車門,手摸到門把手,她使勁摳住,用力往外一推。

下一刻,那人原本和善的面孔頓時猙獰,像發怒的公牛,擡手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接著粗暴地罵了一句:“不識擡舉的臭女表*子。”

這一瞬間,她終於意識到什麽,巨大恐懼伴隨著不好直覺一齊向她襲來,她匆忙轉身去拽車門把,可無論她怎麽用勁,門把都紋絲不動。

那人輕笑著,手裏拿著手機,把攝像頭懶洋洋地對準她。

她不停拍打車門,發出“哐哐哐”巨大的聲響,路人探究地看過來,可沒人動,無論她怎麽求救,都沒人過來幫忙,路人的冷漠和置身事外讓她更加惶*恐,她絕望地號啕大哭,直到車外有老頭經過,她聲嘶力竭地狂喊:“救命,救救我!”

老頭嚇了一跳,循聲朝她投去疑惑地一瞥,很快又一臉了然,鄙夷地朝周圍人搖搖頭:“現在的小情侶,大街上吵吵鬧鬧,沒有一點公德心。”

她急了,渾身慌亂地發麻,舌*頭也跟著打結,她結結巴巴解釋,兩人並不認識,哀求哪個好心人能伸出援手。

這時,身旁傳來男人的惡魔般的低笑聲,她汗毛陡然倒豎,心狠狠一跳,渾身的肌肉全僵做了一團。

那人湊上前,懶洋洋靠在她僵硬的肩膀上,帶著月星臭的熱氣噴在她臉頰旁,突然開口:“你父母的家是不是在和平花園……”

她倏地屏住呼吸,感到不寒而栗。

隧道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消散不去的惡臭,混合著腐爛和血月星氣,時時刻刻向她預示著某種不安的預兆。

她還不想死。

她不能被殺,不能像牲口一樣被屠宰,她得想辦法從這裏逃出去。

極端恐懼後她突然油然而生出強烈的求生欲,迫使她驟然清醒。

那惡魔多半離開了,隧道狹窄空曠,有一點聲音都會無限擴大,她仔細聆聽許久,確認惡魔已經不在了,周圍除了懸掛在頭頂的死人,就只剩下自己。

要趁這個時候趕緊逃出去!

她堅定地咬緊下唇,擡手摩挲著身前粗糙的鐵皮,開始默默想起辦法。

她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被塞進了一個鐵桶裏,像裝汽油的鐵桶,所有縫隙徹底被焊死,空間狹窄,她只能蜷縮著身體以一個別扭不適的姿勢半蹲著。

一開始會酸痛,到忍無可忍的崩潰,再到後來變得麻木,腹部以下逐漸喪失了知覺,但會在她試圖動作的時候,爆*發出難以忍受的劇痛。

同時她已經許久未進食看,也沒有喝過一口水。在這種極端惡劣環境下,人三天不喝水就會脫水而死,她覺得自己被囚禁起來應該不超過三天。

就是這個時候了!

她忍著強烈的劇痛,猛地站起來,用力朝上一頂!

“咚——”

巨大的聲響在隧道裏回蕩,她的頭撞在堅*石/更的鐵皮上,疼得她頭暈眼花。

然而還來不及她呼痛,整個身體伴著鐵桶狠狠地倒在地上,桶頂的小蓋緊接著松開,一道微弱的光線驟然撞了進來。

她擡頭的那一刻,腦子“嗡”的一下,渾身血液向大腦沖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她看見了一雙眼睛。

作者有話說:敏感詞太多,感謝漢字博大精深,我把字拆分開了,大家註意下。

更新時間每天下午六點,為了保證質量,周六會休息一天對劇情邏輯伏筆進行修整(最後一部真的好難,說不定會中途斷更整理,大家知道我的,存稿十幾萬字不滿意了,說廢就廢,希望寶貝們理解),如果卡文會在微博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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