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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瘋狂夜間直播間(二)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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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又圓又大,在黑暗中死死地瞪著她。

她渾身發軟,淚水溢出來,慘叫聲封鎖在喉嚨中,她緊緊捂住嘴,全身止不住的顫栗。

巨大的蒼蠅拍動著翅膀,在她面前“嗡嗡嗡”飛過,她忍不住吸了口氣,聞見濃稠粘膩的惡臭。

大片大片烏黑的血跡噴濺在四周,瞪著眼睛的女人歪著脖子跪在地上,青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被血痂糊住的頭發石/更邦邦地下垂,覆蓋住鼻梁和雙頰,露出白森森的齒骨和幹癟發黑的肌肉……

看到這裏,她毛骨悚然地捂住嘴,背後的汗毛也都跟著全豎立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臉皮竟然被人剝走了!

她身體竭力朝旁仰去,鐵桶跟著滾動起來,一具,兩具,三具……她驚恐萬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黑暗中,堆積著數不清的死人,一具又一具重疊壘在一起,赤*衣果著露出白*花*花的肉*體,暗黑色粘*稠的血跡,碎肉斷肢,死相猙獰可怖,傷口縱橫交錯,有大部分開始腐爛,發出難以忍受的拳拳惡臭。

這裏簡直……

簡直是人類的屠宰場!

冷汗從額頭上沁了出來,她大腦一片空白,哆嗦著閉緊眼睛,像胎兒一樣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絕望地想——逃不掉了。

極端恐懼下她好不容易積累起的渾身力氣和勇氣驟然抽去,仿佛被註入了高強度的麻藥,使她手腳灌漿似的無法動彈。

這一瞬間,她腦海中忽然閃過童年一個片段,讀小學的時候,學校組織他們看反戰片,那時候還幼小的他們看不懂硝煙戰火的殘酷,不明白為什麽人會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被囚禁、被屠殺,不懂大人為什麽不給他們看兔八哥,但依然會因為影片裏毫無人性的殘忍感到毛骨悚然,甚至回家後做了好幾晚噩夢。

此刻,比那個電影更加可怕,黑暗,陰森……死亡如影隨形,她喘不過氣的呼吸驟然一滯,抑制不住渾身的恐懼顫*抖起來。

她到底是遇見了什麽樣可怕的怪物?

她伸出傷痕累累的手指,死死扒住鐵桶前的小孔,企圖將那東西扯開條口子。

可她太虛弱了,力氣也不夠,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折騰得滿頭大汗,手指被尖利的鐵皮邊緣割破,被打磨過的指甲在用力之下掀開條口子,她吃痛地連連吸氣,卻顧不上疼痛,總覺得下一秒惡魔就會突然出現。

她萬分確定,如果她再不離開,她肯定會變成下一具壘在屍堆裏的屍*體,而且還會遭到難以忍受的虐*待。

突然,她聽見了聲音。

雖然很虛弱,但依舊被她捕捉到了,那是一聲很輕微的喘息聲,就在她頭頂上方,幾乎貼著她的頭皮。

她的手緊跟著顫*抖起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四周驟然沈靜了下來,在空曠的隧道裏,彌漫著死一樣的沈寂。

她雙手撐在地上,努力向上弓起身體,把耳朵貼在桶壁上,皺著眉去聽。

一秒,兩秒,三秒——過了不知道好久……除了加速的心跳她什麽也聽不見。

在極端恐懼下,緊繃的神經會讓人產生幻覺,她深吸一口氣,一邊揉搓著手臂上倒豎的寒毛,一邊苦笑著搖頭——沒閑工夫讓她疑神疑鬼了,她必須爭分奪秒,搶在那個殺*人犯來之前,趕緊想辦法把這個鐵桶弄開。

她咬著牙,在鐵桶裏轉了個身,用腳底蹬著桶底,手撐在桶頂新焊的接口,鼓足全身的力氣竭力朝前一頂。

“轟——”的一聲,那鐵蓋竟然掀開一條半開的大口子,新鮮的空氣驟然鉆了進來,她興奮地渾身顫*抖,心頭狂跳起來——馬上可以出去了!

能逃生的期望振奮了她,這一刻,她腎上腺素飆升,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量,她再次重覆先前的姿勢,把手撐在接口,就要用力——

突然,她瞳孔一縮,渾身陡然僵住。

昏暗的隧道裏,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突兀地響起。

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剮蹭著鐵皮,緩慢地從鐵桶尾部向前。

她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就聽那牙酸的聲音募地一停,緊接著在她耳邊輕輕一敲——怪物倏地出現在她眼前,輕笑著說:“被你發現了!”

“啊——”

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怪物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浮現溫柔的笑,骨節分明的手指像在彈鋼琴,敲著鐵皮,緩緩朝下,落在她柔*軟白皙的皮膚上。

她像被燙傷般,狠狠地一哆嗦,拼命地朝後退,想把自己的身體重新蜷縮回那小桶裏,很快,她絕望地發現自己無處可逃,就連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怪物蹲在地上,輕輕地笑著,十分溫柔,那雙細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像在深情地凝視著自己心愛的愛人。

他有雙溫水般的眼睛,膚色很白,穿著顏色柔和的素色衣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像個單純幹凈的大學生,渾身沒有半點突兀的棱角,透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的氣質。

然而再看見他,她只覺得那張臉猙獰可怖,冷汗幾乎瞬間就滲了出來。

“你好像很怕我。”怪物渾不在意地開了口,他勾唇淺笑,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亂糟糟的頭發。

她拼命縮成一團,緊張地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晃動著腦袋,想要躲避他冰涼的手指。

怪物收回手,用更外輕柔的聲音問:“想不想活著?”

她抿著嘴唇,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緩慢地點了點頭。

怪物輕輕地笑了起來,那雙溫水般的眼眸透著玩味和興奮。

她忍不住哽咽地啜泣著:“求求你,求求你放我離開……我什麽都不會說,求求你……”

“你會玩游戲嗎?”怪物突然答非所問地說。

她攥緊發白的手指,慌亂地點頭。

“那我們玩個游戲,你贏了,我就放你走。”怪物歪著頭看她,“怎麽樣,玩嗎?”

她絕望的眼中頓時蹦現出一道光芒:“什麽游戲?”

怪物抿著嘴,笑意更深了。

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和支架,把手機固定好,屏幕橫放正對著她。

“很簡單的一個游戲。”怪物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彈出了一個通訊錄,“這是一個受監控的手機,我會把它給你,這算是游戲道具,但你不能呼救、報警,否則視為違反規則——”

說完,他臉色驟然一冷,指著旁邊被剝臉皮的女人沈聲說:“她就是個不守規矩的人。”

她渾身一哆嗦,隨即拼命地點頭:“我不會報警,你放我走,我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

怪物溫柔地撫*摸她的臉,用無比深情的目光凝視著她,微笑著說:“我希望你能贏,畢竟我對你很有好感,更重要的是——”

說著,他嘆了口氣:“我很討厭剝人*皮。”

她一激靈,汗毛倒豎,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眼前的人顯然精神不正常到了極點。

怪物笑著把手機遞給她:“游戲很簡單,這通訊錄裏有十六個人,備註裏有他們簡單的個人信息,你還可以查看他們的定位。其中有一個是殺手,你得通過通話找出來。兩個小時後,你告訴誰是殺手,我就放你走。”

她顫*抖地伸出手拿過手機,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讓這些人幫忙報警不就行了嗎?

“別想耍花招,”怪物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地搖頭,“這是被監控的手機,你將會擁有很多觀眾,這些觀眾很喜歡破解暗示、密語,相信我,你不會想接受懲罰的。”

她楞了楞,驟然想起那個被開膛破肚的男人,她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一邊顫*抖著從鐵桶裏鉆出去,一邊惶*恐地盯著怪物的舉動。

從鐵桶裏出來,她先是感到渾身肌肉劇烈的疼痛,緊接著是驚駭萬分,她終於看清楚所處的環境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狹長空間,看起來像隧道,有四個巨大的排風扇陳列在一旁,正“哐哐哐”勻速旋轉著,光線從那間隙裏透過來,那外面是另一個空間,她現在站在一個混凝土制作的溝槽裏。

原本她不該在這裏,因為滾動鐵桶,她不小心掉了進來,這裏是怪物用來專門處理屍*體的水池,十幾具支離破碎的屍*體整齊地壘在中間,下面鋪了一層半凝固的血脂。

而溝槽上方懸掛著兩個巨大的透明玻璃容器,不知道做什麽,裏面盛滿了不明液體,晃動的水光映在墻壁上,像處在永不見天日的地下暗河中。

那是什麽東西?

她先是疑惑地仰著頭,隨後她打了個寒顫,怪物一言不發用冰冷的鐵鏈鎖住了她的腳踝,另一邊連接著坑底的鐵鉤。

那根鐵鏈只有半米長,箍得她發疼,她根本無法離開,只能待在這個滿是屍*體的溝槽裏。

突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那是濃硝酸和濃鹽酸,”怪物柔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旁邊有個計時器,等時間一到,兩個容器會自動開始傾斜,把裏面的液體灌進這個溝槽裏,然後融合,發生化學反應……然後把這裏面的東西弄得化的骨頭渣都不剩……嘖,我還從沒把活人弄到這裏,應該很疼——你可要抓緊時間。”

她哽咽起來,抓住腳踝的鐵鏈使勁拽動,可只是徒勞,那鐵鏈太結實,單憑雙手根本無法擺脫。

她篩糠般顫*抖著,哀求地望向怪物,露出滿臉的淚水:“求求你,不要給我上鎖,我不會逃的,我一定會好好玩游戲,絕對不違規。”

怪物憐惜地看著她的臉,伸手輕柔地刮掉上面的淚水,勸說道:“乖一點,要開始了,一定要加油哦!”

他說完把手機塞回她手裏,她顫*抖地拿起手機,嗚咽地按動按鈕,可眼前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註意你的語氣。”怪物好心地提醒,從背包裏拿出衛生紙擦拭對方的眼睛,“不要嚇到他們,他們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敏*感纖細,各有各的心思,你和每個人只有八分鐘的時間,可別被當成瘋子。

“唉,我也有個十四歲的妹妹,她暴躁易怒,總是一言不合就掛電話,把人拉黑名單,我有時候很想把她的小腦袋扭下來,剁掉她的四肢,這樣說不定她能聽話點。”

他邊說邊笑,然後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又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面包放在地魚(希櫝伽上,隨即想了想,又拿出一個檔案袋。

“這裏有他們的檔案,不過字數太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完。”他意味深長地朝她點了點手腕的表盤:“時間恐怕不夠。”

她使勁抽噎一聲,立刻誠惶誠恐地打開檔案袋,一邊斷斷續續地抽噎,一邊使勁用手擦拭著通紅的眼睛,努力辨認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體。

怪物笑了笑,起身走到池邊,那裏有個高清晰攝像頭,鏡頭上沾了著紅色的血跡,他不由眉頭一皺,彎下腰,輕輕朝鏡頭呼了口氣,再用袖子仔仔細細擦了擦。

這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她用發顫的聲音問:“如果我沒找出殺手……他們會怎樣?”

怪物楞了楞,詫異地轉過頭,似乎第一次聽見有人關心這樣的問題,他略帶吃驚地張了張嘴,開始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

片刻後,他意味深長的微笑起來:“他當然會完成他的使命,清除這個世界的垃圾,消滅不可饒恕的罪人。”

她瞠目結舌地睜大眼睛:“可要是我找到他,他是不是就會死?”

這次,怪物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腳踩在粗糙的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黑暗中,他拖著步子緩緩朝前移動,那張原本溫和的臉在陰影下逐漸變得扭曲猙獰起來。

他渾身的毛發聳立,血液膨脹,青筋鼓起,像只嗜血的野獸,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在密集的草叢裏,耐心地等待著獵物。

一種難以描述的快感正在他體內醞釀,血液和心跳都不由加快,讓他怎麽也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不由地加大步伐。

很快,他走到隧道盡頭,拉開了厚重的鐵門,裏面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像是有成千上百的人在壓低聲音小聲說話。

可這裏沒有人,簡陋的房間一眼能望到盡頭,沒有床,沒有櫃子,只是有幾十張巨大的液晶屏並列排在一起。

那是整面墻的電腦屏幕,每張屏幕上有三十幾個在晃動的人影,那全是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種族、不同地區的網友,正透過那冰冷的電子屏幕,冷冷地居高臨下,仿佛審判人類的神魔,不可一世地高高在上。

他們等不及了,急不可耐地敲擊著鍵盤,對著屏幕怒吼。

旁邊的電子鐘也正模擬時鐘發出催促的“嘀嗒嘀嗒”聲。

在越來越多的催促聲中,怪物終於有所動作,他勾起嘴角,展開個燦爛的微笑,像所有開幕式的主持人一般,朝他們優雅地展開雙手——

“審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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