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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七十五)鄭平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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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裏!”

叫喊聲一響,四周的警察便一擁而上,把發現楊鳳敏的地方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鵬連忙沖了過去,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聞聲而來的杜昭緊隨其後,可待看清現場後,兩人都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水箱,足足有兩人高,用來給大樓供水,旁邊還整齊地排列放置了五個同樣的大水箱。

水箱用來檢修用的不銹鋼爬梯都被收了起來,那東西可以伸縮,平時都拉起來,距離地面足足有一米,此時卻被放下來,十分可疑。

管理員滿頭大汗被叫上來,說平時擔心出意外,特地在樓梯和蓋子上加了鎖。此時那兩把鎖被砸得稀巴爛,一個歪七八扭地掛在樓梯的橫桿上,一個被扔在不遠處爬架上,被枝葉繁茂的爬藤遮蓋了個嚴實。

還好巡查的警察檢查的仔細,在梯子上發現了一個很淺的血印。

水桶構造本來就不讓進人,裏面沒有裝爬梯,人掉進去後,很難出來。幸好的是,正好今天水箱全排了水,剩下的水只到人的大*腿根,淹不死人。

這會兒三個年輕力壯的警察相互協作,站在水桶頂上想辦法把人撈上來,其中一個用消防繩栓在了腰上,正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去。

楊鳳敏期期艾艾地仰頭看著忙碌的警察,她早就聽見了叫喊聲,可她沒有吭聲,想就這樣幹脆地跟著鄭平走了。

可時間過去實在太久,她幾乎就要忘記了他鮮活的樣子,每當她努力想回憶的時候,眼前卻只浮現出那張掛在門框上的黑白照。

那是他十七、八歲的時候,剛考上大專,即將離開鎮上,去往大城市,需要拍上一張寸照。

在黑漆漆的照相館裏,濃眉大眼的少年咧開嘴露出整齊的白牙,笑得格外燦爛,那雙彎了的眼睛裏是對未來暢享的光,就算時過境遷,照片已經泛黃,卻還是擋不住那溢出來的光芒。

就像他考上警察,第一次救人,第一次抓捕罪犯,第一次受勳獲得誇獎……是從什麽時候那雙眼睛的光滅了,裏面充滿了疲憊和悵惘。

可惜時間久遠,她沒辦法把那些四散在邊邊角角落塵的記憶拼湊起來,又或許她從沒關註過,就和她們那個年代的人想的一樣,只要有份安穩的鐵飯碗,吃住不愁,就覺得孩子過的很好,不用她操心。

這些年她不斷自責,後悔讓鄭平當警察,每次走到大街上,看著那些穿著警服的年輕面孔,就忍不住為他們提心吊膽的擔心。

這些孩子怎麽那麽傻,明明那麽危險,為什麽要去做警察呢?

鄭平是家裏的獨子,那時候他們過的不好,她丈夫酗酒,喝醉了就會打人,經常把她打得鼻青臉腫,可這事她不想讓兒子知道,母親本能地想要保護孩子,每次都拿零錢哄孩子去買零食,然後再找摔跤跌倒的借口搪塞過去,孩子懵懂的歲月裏一無所知,直到長成了少年,才隱隱約約知道了真相。

那孩子沒有絲毫懼怕,他毫無畏懼地沖進房裏,十歲的他像個小小的男子漢,拿起掃帚充當武器,和比他高了足足一倍的中年男人對抗。

那時候她想她的孩子怎麽那麽好,像參天大樹,像厚實的城墻,像炙熱的太陽,把她灰暗無望的人生照得滾燙,餘生都有了希望和依靠,或許在那時候,鄭平就有警察的影子。

十幾億人口裏,總要出些執迷不悟,正義感十足的人。

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警察實在蠢得讓人難受。

是她給鄭平蓋上的國旗,送了他最後一程,想象著他高大的身體在鍋爐裏被火焰包圍變成灰燼,白煙順著煙囪飄向天空,然後漸漸消失,就像有人的靈魂在悄然離開,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她再也見不到鄭平了。

見不到那個充滿正義感,為她出頭的小小男子漢。

見不到那個在小路上揮舞著通知書,雀躍著朝他奔來的少年。

見不到那個穿著警服,步伐沈穩的青年。

見不到那個疲憊之餘,卻時時掛念著她,打來電話的孩子。

她再也聽不見兒子的聲音了,那一瞬間,她忍無可忍,號啕大哭起來。

靠在冰冷的池壁上,她默默流著眼淚,渾身冰涼得像個冰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人,已經沒多少氣了,嘴唇和臉色一樣發著青,失魂落魄像個水鬼,止不住的眼淚連串掉進水裏。

水箱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從頭頂打下的光束在水面形成了小小的圓,她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從空中緩緩落下的年輕人——

穿著警服,滿頭大汗,貼著頭發的板寸看著眼熟,恍惚之間,她好像看見了鄭平,他出任務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滿頭大汗不畏艱險,水箱那麽高,她跳下來的時候都崴了腳,那孩子該有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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