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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七十五)鄭平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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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害怕嗎?

楊鳳鳴失魂落魄地想著,她半張著嘴看著那在空中顫顫巍巍的細繩,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覺得這場面驚心動魄,下意識感到擔憂,仿佛透過那個汗流浹背的年輕人看到了曾經的鄭平。

她從沒見過鄭平出任務的樣子,只是整日整夜的守著電視機,要是新聞裏出了事故,她就提心吊膽,直到鄭平報了平安,她才把那顆懸著的心放回肚子。

她模糊記得那天出事的時候,她好像也把電視開著,正忙著把新鮮的蔬菜水果分門別類貼上標簽,放進冰箱,再把白蘿蔔切丁鋪上糖準備腌制成泡菜,鄭平最愛晚上就著小酒吃這個,說是只要吃上一口,一天的疲憊不堪都能瞬間從毛孔裏飛走。

就在她把糖倒進罐子裏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她被嚇了一跳,蘿蔔從罐子裏翻出來,稀裏嘩啦撒了一地,正懊惱,突然,窗外響起了警笛聲,她心口莫名一緊,走到窗邊,四五輛警車順著大道呼嘯而過,後面還緊跟著輛救護車,電視裏的節目突然中斷,主播插*入緊急新聞:“……火車站附近發生幫派火拼事件,造成一死三傷,其中有一名刑警和群眾受傷,已經送往醫院救治……”

手機的鈴聲如影隨形,楊鳳敏神情恍惚了一下,走過去,看見屏幕上是周鵬的名字——那是鄭平的同事,話挺多還自來熟,沒事愛來家裏蹭飯,但從沒給她打過電話,她心裏激靈了一下,點開了通話,就聽見那小夥子著急地呼喊:“阿姨,你快來躺醫院!”

她整個人振了下,好像被那冷不丁出來的話撞了個七葷八素,三魂七魄跑出了身體,渾渾噩噩下樓上車前往醫院,全程腦海裏一片茫然的空白,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

局裏的人幾乎都來了,鄭平的同事和媒體記者把整個等候室圍得水洩不通,電梯門一開,她便搖搖晃晃沖了過去,走廊上或坐或站的警察看見她就全起來了,神情忐忑地看著她,嘴唇張了又張,似乎有千言萬語,可臨到嘴邊,只剩下一句:“阿姨,鄭平就在裏面……”

她面色蒼白地擺擺手,想奔到手術室門前,期冀著能聽到零星半點的聲音,可剛走兩步,她又渾身抽力,腿腳一軟,癱在了地上,鄭平的同事連忙過來攙扶她,突然“哢噠”一聲,厚重的手術門從裏面打開,有人從裏面走出來,所有人同時動作一滯,急切地朝醫生望去。

醫生目光沈痛地摘下口罩,低著頭,把手握在身前,神情沈重地說:“對不起,病人傷勢過重,我們實在盡力了……”

楊鳳敏腦袋“嗡”的一下,仿佛遭受了重擊,整個人沒了力氣,全靠身後的人撐著,才能勉強沒有倒下,她難以置信瞪著滿臉歉意的醫生,深吸一口氣後,輕聲問:“鄭平……是不是沒了?”

還不等回答,她先哽咽哭出了聲,喘不上氣地撕扯著身邊人的衣服,大聲質問:“為什麽要做警察?幹什麽不好,為什麽要做警察。”

一時間,鴉雀無聲。

做警察沒有那麽高大上,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大都市裏,薪水勉強能混個溫飽,想要存個首付,薪水卻趕不上房價上升的速度,沒有所謂八小時工作日,沒有好聽的假期,得隨時待命,冒著生命危險趕赴前線,哪裏有窮兇極惡的匪徒就得往哪裏跑,沒有一點體面,灰頭土臉仿佛建築工人,顧不上孩子老婆,照顧不了老人,難得得了空閑,那是受傷在醫院躺著。

楊鳳敏喊出了千萬警察家屬的擔憂和抱怨,沒人敢回應,那些還年輕的面孔充滿了愧疚和懊悔,卻也執迷不悟,誰也叫不醒。

鄭平沒了,看新聞的習慣卻還在,然而那些聲音卻進不了耳朵裏,全是像蚊子嗡嗡聲似的滿是白點的惱人噪音,可她卻不願意關上,因為屋子裏太靜了,那個會回來的的人已經成了一張黑白照片,冰冷地懸掛在門框上面。

她不斷安慰自己,至少她兒子是個英雄,是個烈士,比那些默默無聞死去的人好太多。

作為烈士母親,她不能給兒子丟臉。

她假裝自己活得依然忙碌,沒事提著做好的飯菜,去鄭平工作過的地方去聽那些孩子講鄭平的故事,還強顏歡笑參與市裏組織的烈士活動,一遍遍為那些懵懂的孩子講述鄭平生前的故事,被人稱作堅強的母親。

這一晃過去就是八年,她本來以為日子就這樣過下去,直到咽氣的那天,可以去地下再見上兒子一面。

可就在今天,一切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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