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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五十)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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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中年男人,像是喝了酒,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也沒有察覺到天臺上還有另一個人,直沖沖地從大門走到了天臺邊緣。

風太大了,手腳不靈光的中年男人被吹得搖搖欲墜,他呆呆地抓住鐵圍墻,試圖翻過去。

可他太笨拙了,圓滾滾的啤酒肚和不協調的肢體絲毫不聽使喚。他像個快被淘汰的木偶,用僵硬的腦袋一下一下,企圖撞開那擋著去路的圍墻。

男孩悄悄從鋼架後露出一只眼,看著中年男人滑稽的動作。中年男人執著地攀爬著,黑暗裏有斑斑點點的光在他臉上閃爍。

男孩以為那是汗水,直到聽到一聲飽含悲嗆的哽咽,男孩才猛然間意識到,這個大叔在號啕大哭。

在這同樣的月色,有個成年人和他在深淵的邊緣不期而遇,內心都充滿了絕望。他們像兩只困獸,被籠子似的鐵圍墻困住。

腳下是熱鬧非凡的商業區,不遠處的燈光流轉艷麗,可他們卻覺得格外的孤獨。沒有比那一*夜更冰冷的晚上了,想幹脆地結束生命,不願意在這地獄般的人間多呆上一分鐘。語希圕兌。

“嘎吱”一聲,男孩不小心晃動了身下的鋼架,中年男人動作一滯,猛地從醉意中驚醒,他擡起頭,和男孩對視在了一起。

男孩滿嘴都是血,緩緩地從鋼架上站起來。中年男人像是怕驚著了他,小心翼翼地朝他挪步,嗓音顫*抖地問:“你是吸血鬼嗎?”

不等男孩回答,中年男人眼睛灼熱地燒了起來,像是在絕望的深淵中抓住了救命繩子,虔誠地趴跪在地上,哀求道:“救救我的女兒,我什麽都給你!”

他的小女兒長相一般,甚至有些醜陋,嘴唇厚而大,眼睛卻像永遠睜不開的縫,沒有鼻梁,只有兩個出氣的孔突兀地出現在黃黃的臉上。

智商好像也追不上同齡人,經常在上課時露出懵懂的表情,那一點也不可愛,反而顯得蠢笨無知。尤其是她笑的時候,咧開嘴露出牙縫過寬的門牙,更是醜陋的不堪入目。

學校的學生們覺得她醜得像個怪物,總是“青蛙”“青蛙”的叫她,她手足無措想露出個討好的笑,誰知換來更鄙夷的嘲諷。

她常常委屈地問爸爸:“同學們說我是弱智,可我只是有點笨,反應慢一些,不是傻子……爸爸,我能不能不去學校?”

和所有的家長一樣,他們覺得孩子就該去學校,有矛盾讓老師幫忙調解。

至於那些惹事的學生,不要理睬他們就好了,在學校只管好好學習,拿成績分高下。

孩子越來越沈默,成績不見起色,還開始偷家裏的錢去買化妝品、裙子……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覺得孩子不學好,他狠狠地打了女兒,用不堪入目的話語辱罵她,口不擇言說她小小年紀學化妝,是想做妓*女嗎?

他氣得頭暈,拽著她的衣領,把人從教室拖到了大門口,周圍的學生們紛紛發出起哄的叫聲,齜牙咧嘴做著鬼臉,尾隨著他們走了一路,直到上了車,還圍在一起在車後怪聲怪氣地高聲喊——“青蛙被打啦!”“青蛙哭啦哭啦!”。

中年男人坐在車裏,還在粗喘著怒氣大罵——你為什麽不學好,我每天那麽累,沒日沒夜的工作應酬,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怎麽這麽不懂事!

他怒氣沖沖發動汽車,旁邊工地上的運渣車也從對面開過來,背後學生們還在瘋狂大喊,到處是亂七八糟的聲音,吵鬧得讓人喘不過氣,就在他抓狂地按喇叭的時候,女孩突然推開車門,猛地竄上了公路,同時對面的運渣車飛馳地開過來……

他就坐在車裏,睜大了眼睛,四周的噪音全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許多人驚慌失措地瘋狂奔跑,運渣車司機慌張又驚恐地下車,喋喋不休地辯解著:“是她突然沖出來的,是她突然沖出來的!”

濃烈的血腥味湧了上來,而他一動也不能動,四肢仿佛僵住了,眼前的一切全成了分崩離析的色彩。他目光模糊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腦海裏白茫茫一片。他茫然地想,出什麽事了?

誰死了嗎?

“他去學校,討要說法,可女兒是和他出去遇害的,很多人目擊他打罵孩子,說他不要臉要碰瓷學校。最後警方給出事故報告,說孩子不堪忍受他的打罵,棄車自殺,司機也是倒黴,攤上這種事。所有人都在責怪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兒,他十分內疚,那晚也不想活了,爬上樓頂想要自殺,沒想到撞見了同樣想自殺的我。”

十幾年過去了,王亮的記憶早就模糊,卻格外記得兩人相遇的那一幕。陰森森的天臺上他們遇見了不同立場的彼此,又仿佛互救般跳出了深淵,卻沒想到進入了另一個不斷循環的地獄。

“從那以後,我和他成了朋友,在家裏喘不過氣的時候,就會去他家休息。他學識很淵博,和他聊天很有意思。可能他也覺得孤獨,把我當做了半個兒子,非常歡迎我去他家,甚至還給我家裏的備用鑰匙。

“有段時間他情緒很差,每次我去他家,都能看見空著的煙盒和酒瓶。我想找他問問,可他要不沈默,要不就幹脆遇不見他。就在我以為他又陷入對女兒的死內疚的時候,他卻又突然恢覆,不僅紅光滿面,帶著肉眼可見喜悅,還拉著我出去吃飯,帶我去打游戲……是我太小了,根本沒有意識到,他那些行為反常到了極點。”

說到這裏,王亮頓了頓,朝容錚笑了一下,伸出兩根食指晃了晃:“能再給我根煙嗎?”

笑容未及眼底,王亮只是扯開嘴角,禮貌地意思了下。其實他壓根不想笑,只是多年來求人辦事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下意識地露出個笑來。

容錚直接把打火機和煙盒都拿出來,放在桌上,示意他隨意。

“謝謝,”王亮接過煙猛吸了一口,然後用手掌使勁揉搓了兩邊突突直跳的額角,把升騰起來的疲憊和焦躁略微壓了下去,才接著說:“因為兩次離家出走,我和父母的關系緊張到了極點,所以偶爾會去他家裏小住。他家我都可以隨意進出,除了雜物室,那裏是常年上鎖的。他不是天天在家,知道我的情況,專門在客廳安置了一張小床,床正好就對著雜物室的門。

“那天我睡到半夜,突然被一聲巨響驚醒,就像十幾個玻璃瓶被同時砸在地上,我被嚇了一跳,睜開眼就看見他突然從雜物室跑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很猙獰,手上纏了一團衛生紙,不停有血滲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閉上眼,就聽見他走到我身前,還特意停頓了下,我到現在還記得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心裏有種隱隱的直覺,一旦我不小心動了,就會遭遇很可怕的事情。我拼命忍著,動員了全身的神經,可能他覺得一個小孩應該沒能力裝睡,在反覆確認我還在睡後,才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出去了。”

那時候的王亮就對刑法類的書籍特別感興趣,偶然撞見了這一幕,就覺得事情有蹊蹺。本來這個年紀的男孩好奇心格外重,因此想要一探究竟。

當時他只是覺得男人有事瞞著他,並不覺得對方有多危險,所以他內心充滿了緊張,卻並不感到害怕。

“我先是爬起來去窗邊看,發現他的車開走了,確定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才轉身去了雜物間。和我想的沒錯,當時他走的太匆忙,沒來得及鎖門,我輕輕一推,門就開了……結果發現那個房間,全是照片。”

王亮說到這裏,深吸了一口氣,用雙手蓋住眼睛:“那種場面太可怕了,到處都是照片——桌上,墻上,甚至還有很多掛在半空中……黑暗裏給你的感覺,就像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你,我嚇得不知所措,全身血液一下湧到頭上,‘嗡’的一下,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趕緊打開了燈,可一打開,我整個人嚇得僵在了門口,墻上貼著一張很大的他女兒的全身照,乍一看見,以為他女兒又活了過來。他女兒本來就不好看,被印成等人高的照片,就像鬼一樣。我驚出了一身冷汗,覺得口幹舌燥,下意識去找水,結果發現地上打碎的玻璃瓶,還有一張被水打濕的報紙。報紙上右下角寫‘玩過頭!十三名學生鬼屋聚會,意外觸電身亡,無人生還。’

“這條新聞被他特地圈了起來。我覺得莫名其妙,一擡頭就看見墻上,除了他女兒照片,還貼著很多陌生面孔的大頭照,其中還有不少張被打了紅色的叉。不知道怎麽,我忽然想起那條新聞,鬼使神差地去數,正好就十三個人。”

王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疲憊不堪地閉上眼,沈聲說:“那種情況下,任誰都會驚慌失措,更何況我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我嚇得趕緊跑回床上,用被子死死地裹緊自己,其實我並不覺得那是他殺死的,畢竟報紙上寫清楚了意外,可那種埋藏在溫和表皮下陰森森的恨意,讓我毛骨悚然。但我很快發現,這並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再大的巧合,怎麽會接二連三的出意外,而且恰好都是他照片裏那些人呢?”

舒墨看向他:“所以你私下做了調查。”

“差不多,”王亮說,“我去問那學校的學生,據說私底下流傳一則關於詛咒的傳言,說是他女兒當時自殺的時候施下的詛咒,只要是生前欺負過她的人,都會不得好死。”

舒墨忍不住問:“傳言出現在第一次意外之後?”

“不是。”王亮搖搖頭,“恰恰相反,傳言先出來,才出了第一次意外。據說,那些學生不信傳言,還放出話說‘那醜八怪生前就怕他們,死後也不敢囂張。’然後約了十三個人,去了一棟爛尾樓說是要請筆仙,讓筆仙把‘醜八怪’的鬼魂打散,結果他們點蠟燭不小心把消防的灑水器打開,正好有根電線掉下來,就把他們全部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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