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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三十九)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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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思是,你有很敏銳的直覺,在案件方面……所以你才會找到這裏。”王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舒墨聞言,很輕地笑了一下:“你是指第六感嗎?我以為只有女人和小孩才有那玩意。”

王亮沈默了一下,他沒回答,專心在兜裏找著什麽。

他今晚折騰得不輕,身上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變得皺皺巴巴,額頭上有一小塊淤青。盡管他語氣鎮定,但說話的時候他總會下意識地吞咽口水,不自覺透露著緊張。

“這些年我一直在密切關註些奇怪的事情,一些看似很小,卻細思極恐的事情。”王亮從兜裏摸出手機,邊按邊說,“我是刑辯律師,專門為被告打官司,臭名遠揚……不過工作,總得需要人做,畢竟殺*人犯也需要律師,有錢不賺王八蛋。但在我名氣越來越大後,我開始不滿足成天全國跑來跑去,就為了給惡貫滿盈的殺*人犯減少一兩年的刑期,我想做一些更加了不起的事情。”

“其實我每年都會收集全國各地發生的刑事案件,因為我一直想做一些學術性的研究,比如獨屬於國內的刑辯庭審體系研究。簡單來說,就是做一些大數據分析,然後做成像字典一樣,可以憑借關鍵詞快速找到群體類別。不用再花大量的時間去翻閱卷宗,會更快,更好。為了系統性區分,我會分門別類,在一些擁有相同點的地方放下‘獨特標記’,我花了數年時間翻閱了無數的案卷……突然有一天,我發現了它——”

舒墨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06年,有個成績優異的大二學生叫做楊志,他和室友四人全部失蹤,警察認為他們可能受騙進了傳銷組織。直到半年後有學生反映,在屋頂封死的房間內聞見類似死老鼠的臭味。保安和學生打開門,發現有三個人正坐著打牌,只是詭異的是,他們的頭上都有個血肉模糊的大洞——他們被謀殺了,被人用錘子猛力擊打頭部,死後又被擺成了打牌的模樣。”王亮把手機反轉,遞給舒墨,“隨後警方發布通緝令,一個月後楊志在H省被抓,沒多久被判了死刑,這是我查看他卷宗時候發現,他被抓到後精神貌似受了刺激,不停重覆一句話——‘那只是個惡作劇’。”

“惡作劇………”舒墨聲音很輕的重覆了一遍,原本平展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然後10年7月,有個剛參加工作的女孩叫做季欣,她在網上約了五個網友去鬼屋歷險,可在三天後,警方只在鬼屋裏發現血跡和季欣的手機,她的手機被全部清空,只留下一段詭異的視頻。那視頻裏季欣大喊‘惡作劇’,然後突然伸出手,把人推下了樓梯……”王亮語速飛快地說,“還有類似的,我收集了不少案子,他們都曾提到過惡作劇,還有相同點,這些案件的兇手都不是死了,就是查無蹤跡——我覺得遠遠不止如此,還有更多的,不過由於紀錄的著重點不同,並沒有被重視,也許能找到還活著,沒準在精神病院……”

“有意思。”舒墨快速翻看手機裏的卷宗,“這些案件的兇手全都沒有前科,看起來像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人——有學生,年輕女人,圖書館管理員,體育老師,醫生……看起來相互沒多少聯系,而且都是低犯罪人群。沒有刺激源,不賭博,平時生活循規蹈矩,愛好正常……”

“這不就是又一個共同點嗎?”王亮說,“看這個女孩,她甚至還是省舞蹈冠軍,以警察的角度去分析,他們看起來人畜無害,都不像是罪犯,而且一開始都是玩一些並沒有什麽風險的游戲。

“這個跳舞女孩和幾個朋友玩狼人殺游戲,約在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麽,游戲變成了真人版大逃殺——她在廁所裏悄無聲息捅死一個人,引發了同伴的恐慌,接著就有人發現沒有信號,車也壞了,他們和一個殺*人狂困在一起……最後所有人死了,包括這個女孩,她是自殺。

“警方在房子裏發現了監控,這是13年的案子,發生在京都,偵查的警方網絡技術明顯更好,明顯有人把房子裏發生的所有事情直播給了某個地方,而這個直播的名字就叫做‘惡作劇’……你覺得這都是巧合嗎?”

“楊志是打牌,季欣是鬼屋,她是桌游……”舒墨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所有看似不可能的無敘事件,最後卻總是同一結局——這些案件看起來都很瘋狂,沒有規則——全世界的兇手都會在作案前思考該怎麽去隱藏犯罪,怎麽不讓人發現。但這些人好像集體突然發瘋,完全不計後果,好像只在乎過程——他們就像沖動的小孩,想要玩一個游戲,玩游戲過程他們只想到快樂,隨心所欲,感覺就像……他們知道無論做什麽,都無所顧忌——是誰給他們這樣的感覺?”

舒墨頓了頓,他輕輕碰了下嘴唇,發現按照他的想法下去,整個故事將會變成比陰謀論更可怕的設想——因為沒有罪犯會是天生的,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讓一個普通人能毫無心理負擔甚至快樂的去殺*人,這期間到底經過多少次的無意識訓練,才會把凡人變成怪物呢?

這是個毛骨悚然的假設,因為如果果真如此,那無論任何人,都有可能在這種訓練下,變成像孫朝東一樣的怪物。

“我有個想法,”王亮說,“所有的現場都具有戲劇性,戲劇性的現場往往是在向其他人傳遞信息。那是不是,這所有的犯罪現場,都和那個跳舞女孩惡作劇般殺*人視頻一樣,是用來拍給其他人直播的?”

舒墨聽了這句,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站姿,頓了頓,問:“你的意思,有人在購買這些殺*人視頻,就像供求關系一樣?”

“國外有很多這種案例,有人花錢購買極端視頻,像是虐殺動物,兒童,成年人……”王亮渾身緊繃,像是警惕什麽,特意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後朝舒墨壓低聲音說,“我認為他們背後有這麽一群人——一個組織,利用惡作劇的名義召集這些社會經驗不豐富,容易操縱,還需要錢的人……”

“王律師,你說的非常有意思,我都要相信了,可是太多說不通的地方。”舒墨略歪了下頭,沖他笑了笑,把手機遞還給他,“我當然知道世界上有些無秩序的黑暗角落——第三世界還在飽受饑餓和戰爭,為了填飽肚子,毒*品,人口買賣,甚至是殺*人……對於他們表演殺*人也沒什麽,畢竟那是其他世界。”

舒墨特地強調“其他”兩個字。

“你不相信?”王亮皺起眉,沒有接過手機,而是向前走近了一步,似乎是打算給一些壓迫感,舒墨可以清楚看見他的眼白裏全是血絲。

舒墨挑了下眉,沒有直接回答,他柔和了下語氣:“王律師,我這樣跟你解釋一下,在我接觸的真實案例裏,沒有人會這樣肆無忌憚地殺合作夥伴。就像所有供求關系一樣,最底層的供應商也有存在的價值。”

王亮擰緊了眉頭。

舒墨平心靜氣地解釋:“我給你舉個通俗易懂的例子。做為商人,我需要購買這些‘惡作劇’殺*人視頻進行販賣,可得到這些視頻並不容易,需要培養一個人從無到有,成為真正的劊子手。這不僅僅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積累,還要長時間洗腦暗示引誘。可以這樣說,他們是公司花大力氣培養好的技術工。”

“你看。”舒墨把手機屏幕裏的案例挨個放大,“在你手機裏的所有這些案例裏,每一個人都是在犯下惡行後被捕或者失蹤,就像是一次性用具,用完就扔,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車間工作,而是謀殺,還是有計劃的進行無一失敗的謀殺。你說的那些國外案例,你可以去調查,所有的罪犯都反覆制作不止一個視頻,而且他們是循序漸進,一開始是昆蟲,動物,然後才是人,除非職業殺手,誰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王亮深吸一口氣,他用手指反覆揉著太陽穴,艱難地說:“是有那麽一個組織,他們肯定——”

“還有,”舒墨打斷他的話,說,“這些被捕的罪犯沒有一個人提起背後的組織?”

這些問題讓王亮皺起眉,他一句話說不出來了。他拿過手機,沈默地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地思考著什麽。

舒墨看了他一眼,隨後扶著欄桿轉身看向外面。他目光漫無目的越過樓下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的人群,看似漫不經心,腦海裏卻反覆思考剛才被自己否定的關於律師那番話。

因為太可怕了,所以必須否定。

但如果真如這個律師的猜測,那這些案件的描述看起來像是在做一場特別的秀——有人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有意識地制造罪犯,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簡單的為了賺錢?那就和他剛剛舉例的供求關系一樣,不太合理。

動機太矛盾,就算是他知道的那個組織也不太可能,誰會浪費掉好不容易培養的“技術員”,又把這個“技術員”送到警察手裏呢?這不是矛盾的自投羅網嗎?就算是那個人……也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但要是律師的設想成真,那就太可怕了,任何職業,任何人,都會變成職業殺手,而隨意一個聚會邀請都會成為死亡邀約,幾乎是無孔不入,那生存在這個社會還會有安全感嗎?

讓人活在隨時會受害的恐懼之中,是最猶如地獄般可怕的事。就像在懸崖間走鋼絲,不知道會被哪吹來的風刮倒,永遠惶*惶不可終日。

“你知道嗎?”王亮在他背後突然開了口,“這是有可能的,人為制造殺*人犯,然後拋棄他們,但最後他們都不會說一個字出去。”他不甘心地繼續說,直直地盯著舒墨握著欄桿的手,聲音更加低沈,還有些沙啞,莫名讓人感到不安。

舒墨回身看向他。

王亮擡起頭,他雙手揣進兜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我說過,我對這些案件做過數年的研究,學術研究並不是我的強項,我更熱衷付出實際,去驗證我的想法。”

舒墨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臉色變了變,但呼吸是平穩的,他鎮定地問:“什麽意思?”

王亮一臉坦誠,他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近舒墨,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制造了一個有意思的網站……”

舒墨瞬間想到了什麽,呼吸猛然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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