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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三十三)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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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一小時前,電視臺外,聚集的人群正在和警察激烈對抗著。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本來還只是口頭上逞能的年輕人們突然炸了,情緒激烈地推搡起來。

與此同時,公園的四個出口,以及不到百米的兩個商城——幾個警方先前重點把控的地點,開始了不明原因的躁動。

磚頭,易拉罐,水瓶都在空中橫飛,劃過一道道焦躁的弧線,嘶聲力竭的叫喊仿佛是發動了一場革*命。

警方無可奈何,對於這群打不得罵不得的祖宗,只能豎起防爆牌,手挽手,沈默無聲地抵抗著這場鬧劇。

爭鬥正酣暢的時候,忽然,夜空響起了幾聲槍響。

轟然炸開的巨響劃破了夜空,仿佛帶著某種信號,直達蒼穹。無論是警察還是鬧事的人群,都有一瞬間短暫的大腦空白,仿佛在這一刻,他們從炙熱的空氣中聞見了硝煙的味道。

這一刻,所有人都打從心底感到了恐慌,原來危險可以這麽近!

瞟了一眼不遠處騷動的人群,雷行舟擡頭,神色覆雜地望向一片漆黑的四樓。

槍聲帶來的火光閃爍了好幾下,隨後整層樓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下車的動作帶著些急不可待,拒絕了湧上前的記者,推開著急詢問的下屬,迎著嘈雜的鬧聲,只身向前。

這個為人處世向來待人溫和的中年男人,難得無視了所有人。他面色陰沈又嚴肅,仿佛正踏著即將來臨的暴風雨,帶著淩厲的氣勢,穿過人頭攢動的人群,腳步飛快,直奔電視臺大樓。

市裏幾家報社社會版的記者們向來為爭頭條不擇手段。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打算問幾個讓領導們面紅耳赤、急得跳腳的問題,幾次想要沖破重圍進到內圈采訪領導,可沒能成功,直到後來領導們魚貫被請入了電視臺裏,才偃旗息鼓。

要知道整個電視臺現在被圍成了銅墻鐵壁,別說人了,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縱然這群記者們巧舌如簧,可胳膊始終是掰不過大*腿的。

面對油鹽不進的警察,冰冷駭人的武器裝備,他們實在不敢朝裏沖,只能在外面采訪R瘋狂的未成年粉絲們。巴望著這些領導什麽時候能出來,準備趁他們不備,在上車的瞬間沖過去采訪。

正感到絕望的時候,市公*安局局長居然從天而降,這簡直是好大一個驚喜!

要知道,今天發生了不少事,誰都可以摘清責任,而公*安局局長卻是首當其沖,要第一時間被問責。說不定現在心裏有多委屈憋屈,就差個出口來宣洩情緒表達無辜,而他們剛好是那個出口。

雷局一下車,身後尾隨跟來了一溜長龍般的特警專用車,只聽一聲令下,氣勢淩人的特警齊刷刷拿著95式突擊步槍像獵豹一樣沖了出來。

眾人一時鴉雀無聲,接著炸起一片嘩然。

然而波瀾未過,幾個膽大的記者爭先恐後地沖上前,拼命舉著手裏的話筒:“雷局,請問今晚直播怎麽回事?是警方抓住R了嗎?”

“R說的警方內部和毒*販私下勾結,是否真有其事?”

“恒通海運下午爆發的槍擊案和毒*品案是否有關聯?”

“江洋能否獲得國家賠償?”

“警方無能引起的這起明顯的錯案,而R平反尋求真相,你們不內部審查,卻要抓一個英雄?”

“對於警方內部出了這麽大的問題,作為公*安局局長,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

旁邊早就等待的攝影師們已經“蓄勢待發”,迫不及待要拍下公*安局局長被問得面紅耳赤,或憋屈或暴怒的表情。

最好是怒斥記者,重申R是罪犯,說得越難聽越好,引發背後這些小粉絲的憤怒……背後那些特警有槍又怎麽了?不過是花架子,他們敢對人群打嗎?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位公*安局局長的反應,然而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滿臉肅容的中年男人,居然微笑了起來。

雷行舟站在黑壓壓的人群中間,背在身後的手握成拳頭,他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順勢而為的這幕戲是否到了落幕的時候呢?

4月15日晚,雷行舟沖進唐成江家找尋無果,就在離開的時候,突然在唐成江的書桌上發現了一封信。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看一眼,結果只看了幾行,他就駭然地睜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反覆看了幾遍後,雷行舟的神情從驚駭轉為了凝重,甚至帶著些悲傷。

深吸一口氣,他手有些顫*抖地撐著椅背坐下,點著了一根煙。這是最黑暗的一個夜晚,他手心的那點光太微弱,根本撐不起來。

可冥冥中,有道名為“良心”的光不經意閃現,穿過重重迷霧在黑暗中照射了一個方向,正推動著迫使著他,去打開塵封多年的往事。

“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失蹤,或許已經死於非命,但這都不重要。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知道系統裏有這麽一群人,他們穿著警服卻幹著罪犯的勾當,簡直比罪犯還要可惡。不是我不想管,是根本不敢管。

“這些年我收到不少來自省內各地的舉報信,還有從欲海市來的上訪人員,全都是我接待的。其中有不少基層警務人員,他們把受害人家屬按滿血手印的舉報信遞給我,裏面有逃出來的受害人證詞,懷疑達勝集團在私下買賣人口。證詞太過於駭人聽聞,孫家在當地的罪行也實在罄竹難書,我不敢信,卻又起了心思,私下去做調查。

“我當天晚上就約見那幾個民警,他們從曾經轟動一時的劫車案,再到奔馳案,又說八佛山莊的秘密賭局,還有多年來無故失蹤的年輕人……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即將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在當地惡貫滿盈的商人,而是他背後那股讓他敢為所欲為的巨大勢力。可就在我上報終於得到要求嚴查回覆的時候,卻換來了這幾個民警因公殉職的消息。

“我感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痛苦和悲哀,我知道那並不是真的因公殉職,那是謀殺,是殺*人滅*口!這些年輕民警,才都剛畢業,對我來說,還是一群孩子,他們因為年輕,沒有被世俗汙染,發現事實真相的時候,肯定也忐忑過,猶豫過,害怕過……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見到我那瞬間的驚慌和期盼。這群年輕孩子,祖國的未來,為了正義,為了公道,為了解救那些陷於深淵的人豁出了性命找到我,可還沒等到徹查的好信息,他們便死於非命。

“我異常憤怒,私下聯系了欲海市公*安局局長,胡明海答應我,一定會調查清楚。可就在胡明海帶人沖進八佛山莊的時候,山莊老板突然被殺,那張記錄著行賄官員和合作對象的名單卻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爆炸化為了灰燼。

“那些人太可怕了,他們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不惜一切代價……殺警察,殺自己人,到最後幹脆用一場爆炸毀屍滅跡,要知道,八佛山莊裏全是孩子,他們連孩子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掉,他們還是人嗎?還有半點人性嗎?

“我仔細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那幾個民警的死,到八佛山莊的爆炸,我們其實已經做了保密,可為什麽總是橫出枝節,洩露了出去?我懷疑,我們的隊伍早就已經不幹凈了。假設這股背後的勢力,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那我可能也在劫難逃了。

“如果連我都不明不白死了,甚至還被蓋上了罪名,那很有可能證明這背後的勢力,是連我一個公*安廳副廳長都敢滅*口的龐大勢力。

“希望看見這封信的人,假如你內心還存在半點良知,就把信交給那些可以相信的人——欲海市公*安局局長胡明海,淮赧市公*安局局長雷行舟,還有最近成立的特殊案件調查組,他們不屬於本省警務系統,查案沒有顧慮。”

“但願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測和揣測——唐成江。”

雷行舟神色凝重的看完整封信,回憶起那個亦師亦友,笑起來格外溫和的老領導,不禁濕潤了眼眶。趁著無人註意,他把信揣進懷裏,心事重重地離開。

五月一日,唐成江的死訊傳來,雷行舟坐在辦公室裏,發了一下午的呆。

五月中旬,餘宏軍正為上節目焦頭爛額,他一大早跑進辦公室裏,想要領導再考慮換個人。雷行舟拿著案卷反覆看,隨口提出兩個問題,結果他都沒能回答上來。

雷行舟有些生氣,敲著桌子吼了起來:“你們怎麽辦事的,案子辦的不清不楚!還想上節目,我看沒打回去重新調查就算好的了!”

罵完後,他又煞有介事嘆了口氣:“算了,嫌疑人招供了,證據鏈也齊全,這些細節倒是也不打緊。就是……”他遲疑地擡頭看了餘宏軍一眼:“萬一出錯了,這直播節目……”

餘宏軍沈默地拿過案卷,不知道回憶了到什麽,兀自陷入了沈思中。

同月,海王菩薩廟,許中山拜完菩薩就提著幾十桶的活物走到海邊準備放生。雷行舟壓低了帽檐,在旁垂釣,不經意地突然開口:“這好像都是淡水魚,能活嗎?”

那手下滿不在乎地點點頭:“我知道,但無所謂,老板讓我做,我就做,只要有錢。”

雷行舟由衷感嘆一聲:“這麽多的魚和烏龜,還有蛇,得花不少錢吧?”

“這都不算錢。”那手下嗤笑一聲,在半空中比劃了下,“我們老板打了座純金的佛像,有一米高,準備回頭送到廟裏,這才叫做有錢。”

“白送啊。”雷行舟十分驚訝,轉念一想,又笑了起來,“小兄弟,是不是這廟子的菩薩格外靈驗,能讓人發大財,你們老板才這麽舍得下血本?看來,我也得去買兩柱香,我兒子買房的首付還差點……”

那手下不屑地一撇嘴:“我們老板不是因為靈驗,是因為心虛。”

雷行舟沒有再說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標志著“恒通海運”的大船——唐成江的屍體,就是被那艘船打撈起來。

等所有人離開後,雷行舟還在原地發呆,他不時想起唐成江那封信,想起陸陽,冬寧,還有姚大江的爆炸,沒想到這一出神就到了半夜。

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有人在大聲吆喝:“動作快點,別被人看見。”

雷行舟心“咯噔”一下,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二十來個人陸續從一輛大貨車跳下,然後排成隊朝海灘邊的一處洞穴走去。

他不動聲色藏起來,趁著月光看清了貨車的車牌,暗暗記在腦子裏後。

半小時後,有人從洞穴裏出來,一個打手一個司機,出洞穴後還不忘把鎖鎖上,那些穿著打扮像流浪漢的人卻全都不見了蹤影。

等車離開後,雷行舟打電話叫來了特警隊隊長廖翔,廖翔手腳利落,拿著鎖研究片刻,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就把鎖開了。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廖翔邊朝裏走,邊問:“雷局,這洞裏會有什麽?”

雷行舟望著黢黑的深洞緩緩搖頭:“我不知道,先進去看看。”

6月15日,餘宏軍在電視上和人唇槍舌戰,一個自稱知情*人R的人突然打進電話,雷行舟嚇了一跳,在房間裏踱步了好一會,接到了一個電話。

胡明海:“就是這個時候了,沒有比這再好的時機了!”

雷行舟還有些猶豫:“我怕打草驚蛇……”

胡明海沈聲說:“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要讓他們光關註螳螂就好了。”

雷行舟深吸一口氣:“螳螂是那個知情*人R嗎?”

胡明海輕輕地笑起來:“不,你還記得特殊案件調查組嗎?”

雷行舟一楞。

下午兩點,雷行舟拿出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信裏寫著:“恒通海運勾結警察販毒,殺*人滅*口,拋屍地點就在海灘。”

這時,容錚撥回了電話:“雷局,有什麽事?”

雷行舟壓著聲音說:“你去一個地方,不要聲張。”

容錚一頓之下:“去哪裏?“

雷行舟手指重重地敲在桌上,說:“海灘。”

廖翔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反覆擦拭著手裏的槍,在雷行舟放下電話的時候,他猛地舉起手裏的槍,對準墻上的一張合照。

他說:“接下來的行動,我要四十個新人,最好是才畢業,剛調來的那種。”

下午三點,海面上停著兩艘皮筏艇,一艘漁船,站著十多個穿戴著潛水裝備的特警,正在活動關節,做熱身動作。

海灘邊的礁石,有一個游客打扮的特警正蹲在礁石後面,看著一輛黃*色跑車從不遠處開過,他還來不及感嘆那個跑車的顏色實在是很騷包,一輛有恒通海運標志的貨車也跟著開了過來。

他連忙背過身去,邊警惕著對方的動作,邊偷偷摸摸打開無線電,低聲說:“海燕,海燕,他們來了,總共有十六個人。”

漁船上,十六個特警立刻戴好面罩,抱著膝蓋跳進海裏。

水鬼洞裏,崔航舉著手槍,面目陰沈,不顧對方的哀求,指著崔大海和幾個穿著交警制服的人說:“把他們推到水裏。”

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後,十六個腳下捆著水泥塊的人被推進了深不見底的海水裏。

洞底準備就緒的特警立刻跟上,每見到一個受害人被推下,立刻去解腳銬,把人救走。

一個小時後,被解救的受害人們渾身哆嗦坐在漁船裏,漁船已經順著海岸線開到了臨省,突然有個老人沖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有個娃兒沒逃出來,他說包沒拿,又跳回去了!”

廖翔放下手機,看著正跑向水鬼洞的舒墨,無可奈何一咬牙,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

晚上七點半,幾輛警車從東平分局的大門出來,雷行舟坐在金杯車裏,瞇起眼睛看著車一輛輛開出,等大門重新關閉,他才低下頭,打電話給了廖翔。

海灘上,廖翔一聲令下,五十多個面生的年輕警員無聲無息摸上沙灘,還不等對方反應,立刻簡單粗暴地把槍抵在對方腦門上,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對方全部被制服。

廖翔從分局刑偵大隊隊長手裏搶過手機,看了一眼聊天記錄上的號碼,冷冷地笑了起來,接著,他就著隊長的手機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同一時間,省電視臺,彭昌廉眉頭煩躁的一皺,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劈頭蓋臉地吼了起來:“又怎麽了,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

本來倚著墻角抽煙的胡明海,突然看向四周,和對面的幾個特警無聲地交換了眼神。

趁四下無人,趙德平偷偷摸摸溜進市局,他臉上全是汗,探視了一圈發現市局空無一人後,才放下了心。

二樓的監控室裏,雷行舟看著鼠頭鼠腦的趙德平,不禁嗤笑一聲,拿起電話:“老餘,他過來了,你裝作沒看見他,繼續折騰那臺電視機,對了,記得把線拔了。”

打完電話,他又回過頭,對著正換衣服的廖翔說:“一會記得裝得像一點,別露餡。”

“放心吧。”廖翔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捏了下自己的臉,做了個陰沈沈的表情,然後轉身走進黑暗裏,準備開始他今晚最後一場表演。

在刺眼的閃光燈下,雷行舟微瞇了下眼睛,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保持著和煦的微笑,像個慈祥的父親,把手背在身後。

萬眾矚目下,他心裏有很多情緒正交織著,但他必須不動聲色,只是暗自把拳頭捏得更緊,把目光投向電視臺的四樓。

與此同時,周鵬在狂滾的熱浪下飛快推開了大門,背後是紅藍爆閃的警燈,身前是腳步匆忙的警務人員,有幾個眼熟的、好像是才調上來的新人在他眼前跑過。

周鵬一聲不吭,直接略過停在半路卡著不動的電梯,順著安全通道氣喘籲籲爬了五層,還沒走進走廊,就感受到了凝重嚴肅的氣氛。

此時,監控室裏擠滿了人,由於嫌疑人涉嫌重大貪腐問題,大批臨省警務人員占用了室內最好的位置。為了避嫌和保密,本省警務人員就來了幾個旁聽,無論警階大小,全拘謹地站在角落裏。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關註著審訊室裏的一舉一動。周鵬進門後沒敢聲張,低調地和幾個同事點頭示意,便把拐杖放在了一邊,自己靠在墻角,盯著前面的監控。

監控裏坐著的是市檢*察長彭昌廉,已經審了半小時。他本來還想繞彎子,結果把趙德平自首證詞往前一撂,加上那通可以說是人贓並獲的電話,他終於是慌了,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因此明智地選擇了“坦白從寬”。

周鵬來的時候,正好是彭昌廉知無不言,表現坦誠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這一卷是胡明海雷局設局,特調組全組打醬油,充分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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