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8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十四)開庭 (2)

關燈
個節目真的讓他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為會是一次完全批判性的談話節目,主題是批判未成人的教育問題,還有日以激化的社會矛盾。沒想到居然站在正反兩方進行現場辯論,還現場采納觀眾的證詞。

如果從個局外人來看,這個節目組可真是良心公正。

可在節目開始的半小時前,節目組就在網絡上放出了兩段采訪視頻,那是江洋的爺爺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

視頻裏的江洋爺爺縮成一團坐在咖啡廳裏,可能由於感覺到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節目組選的高檔咖啡廳格格不入,老人顯得拘束又不安,整個身體不停地前後搖晃。

老人的面部已經做了馬賽克處理,在記者詢問他覺得自己孫子是不是兇手的時候,老人采取不停沈默,搖頭,然後痛哭的態度。

相對於老人,死者的母親在接受采訪的時候顯得很大氣,不卑不亢,不時發出憤怒有力的指責和提問。

網上輿論果然是一邊倒的同情死者母親,並對老人不客氣的謾罵。因為老人這番窮酸又心神不定的做派,像極了倚老賣老的碰瓷老人。

“人的同情是有選擇的,一只醜陋的老鼠和漂亮的山雀同時出現在眼前,不用了解事情的經過,人們往往已經有了答案。”

舒墨腦海裏突然出現這麽一句話。

他小時候經常會跟隨R去很多地方,這些地方偏僻又難走,但他總單純的覺得只要和R在一起,就會很快樂,即使每次旅途他內心都充滿了恐懼和惶恐。

那天車停在了空無一人的公路邊,在公路旁有座房子,旁邊的一塊地上發現了全身布滿蛆的山雀和老鼠,兩只動物倒在地上,老鼠腹部被剖開,能看見裏面的內臟和腸子,有很多白色的蛆在裏面蠕動,山雀的脖子斷掉了,呈直角歪在了一旁,爪子和翅膀也都朝另一個方向折起。

小舒墨抓住R寬大的手掌,十分好奇地問:“是誰殺掉他們?”

“老鼠!”房子裏的小孩奔過來,拿樹枝戳著老鼠剖開的肚子,“是老鼠襲擊這只鳥,鳥為了反抗,就用喙和爪子撕爛了老鼠的肚子。”

小舒墨懵懵懂懂地點了下頭,然後轉頭去看R,拽了下他的手:“是這樣嗎?”

少年模樣的R露出一個詭異又玩味的笑容,反問他:“你覺得呢?”

小舒墨眨了眨眼睛,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厭惡地朝老鼠投去一瞥,癟了癟嘴:“老鼠真討厭。”

那陌生的小孩立刻和他一起罵了起來,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有些戀戀不舍,不停問他們要不要去自己家裏玩。

舒墨小時候很貪玩,聽完邀請有些心動,但他看向R的時候,發現他正用一種格外冰冷充滿寒意的目光盯著那小孩。

舒墨隨後乖乖跟著少年R坐上了車,他對著窗外戀戀不舍地揮手。

陌生小孩卻沒看他,只是蹲下身子,繼續用那根棍子戳老鼠的屍體。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很奇妙,在空無一人的公路旁,怎麽會有一棟房子,他還問少年R,那個小孩要怎麽在那裏生活下去,換來的是少年R暧*昧不明的笑容。

回想那段往事,舒墨忽然在炙熱的熱浪中感覺有些許的冷了,因為他明白了老鼠和山雀的死因,那些傷痕絕不是動物能做到的。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再有那些恐怖的旅程,那些像噩夢一樣的往事,也變得有些虛幻不真實,他甚至經常會懷疑那是否是自己不正常的大腦虛構出來的東西。

他一直在想,哥哥為什麽要去找他們?

舒墨緩緩收回思緒,站在教務處門口,伸手敲響了門。

他昨晚看了江洋被捕的視頻,整個經過讓他覺得有些過於戲劇性,如果說這個戲劇性有什麽別扭的地方,就是那個突然要坦白兇手的小胖子楊波。

他想找楊波談一談,可不知道像無頭蒼蠅一樣來學校,學校的這些老師會不會讓自己和這小胖子聊一聊。

誰能想到,教務處的門一打開,就看見站在角落裏哭喪著一張臉的小胖子。在他對面,是一個正在蹲馬步的高個子男孩,剃的平頭,正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他。

“吳曉聰的家長?”一個大腹便便很有教導處主任做派的男人瞪著他上下打量一番,未等舒墨開口先做了判斷,指著蹲馬步的男孩便破口大罵,“吳曉聰,你也知道你幹的醜事不能讓父母知道,隨便外面認個大哥就敢往學校領!”

罵完又指著舒墨的鼻子粗聲粗氣地說:“你又是哪條街混的,我告訴你,這片警察和我都是拜把的兄弟,你趕緊滾,找麻煩我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舒墨聽得很懵,他從來只被人當成過好學生,還沒有一次被人指著罵潑皮無賴的經歷。他轉頭看向那個叫做吳曉聰的男孩,那男孩也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

“……”吳曉聰楞了楞,“不是啊,老師,他不是……”

“老師,我是吳曉聰哥哥。”舒墨突然笑了笑,臉上帶上了分外穩重的表情,從包裏拿出學生證遞給主任,溫聲解釋道:“我們家庭情況有些覆雜,我父母早年感情不合離婚,我跟著我媽走了,我爸二婚有了曉聰。今天正巧聽說曉聰惹事了,我想了想,我爸工作忙還不太靠譜,還不如我來,回去可以貫徹實施您的教導。”

教導主任一楞,拿著學生證上下左右翻過去翻過來看了一遍,確認的確是平川大學的學生證,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這主任也是很耿直的一個人,一拍腦門“哎喲”“哎喲”喊了兩聲,隨即不好意思地賠笑起來:“啊,誤會,原來是誤會,真想不到啊,這個吳曉聰能有你這麽個一表人才的哥哥——來,請這邊坐。”

吳曉聰在旁邊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一副“我艹”的震驚表情,忙摳著頭皮使勁拼命回憶,他爸什麽時候還有個前妻。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突然一想,他父母都是沿海一帶的,早年不到結婚法定年齡就結婚了,總不能是他爸在十三四歲就有了孩子吧?吳曉聰學習不好,但不代表笨啊,有人占他便宜,讓他十分不爽,頓時瞪圓了兩眼睛,憤怒地一蹬腿,站直身體:“我才沒有哥哥呢,瞎說,你誰啊你!”

舒墨無聲地笑了起來,走到吳曉聰身旁伸腿一踢他的膝蓋,厲聲喝道:“跪好,你不想你爸過來揍得你姓什麽都不知道,就給我老實點。”

果然,吳曉聰一聽見他爸就慫了,萎了吧唧地捏著耳垂蹲在地上。

舒墨笑著朝主任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不知道怎麽教育的,沒教養得很。”

教導主任客氣地給舒墨倒了杯水,在他對面坐下,簡單說了具體情況。

原來這個吳曉聰是江洋的鐵哥們,覺得江楊入獄完全是因為楊波的原因,一天不欺負楊波就渾身不自在。

教導主任摸了摸腦門上的汗:“前些日子也就算了,今天吳曉聰把楊波堵到我們辦公室門口了,正好有記者來采訪,你說說,這像什麽話?”

舒墨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說:“什麽叫做前些日子就算了?”

教導主任一聽猛地咳嗽了一聲,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整個表情都有點不自然。

舒墨看到這裏,一下明白了。

學校裏的老師也都是學生過來的,對這種校園內部的欺負事件向來心知肚明,什麽孤立冷暴力,語言奚落,只要不過火,不鬧到警察上門的地步,大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種事情要是欺負到成績好,家裏有錢有勢的學生身上那可就不行了,就像江洋這種壞學生,欺負楊波這樣的“好孩子”,那一定是要請家長,還要在周一大會上進行通報批評。

可要是遇上吳曉聰這樣孩子,就要兩說。

吳曉聰家庭條件比起楊波要好得多,是沿海一帶的富商,據說是黑白兩道通吃,楊波父親那種做實業的本地商人,根本惹不起他。

難怪許多人都說,學校就是一個小型社會,也分三六九等,果然所言非虛。就連老師都用有色眼鏡去對學生區別對待,更何況在他們教育下成長的孩子們。

不得不說,學校裏攀比之風比社會更勝,而且大多拼爹媽,今天開車來送的是大奔,明天開車來送的是蘭博基尼。如果家長開了輛奧拓,那就糟了,這個孩子會在同學之間徹底擡不起頭。

舒墨餘光掃過楊波那張漲得通紅的圓臉,看起來像是被打怕了的應激反應,渾身緊繃地縮著腦袋,倆拳頭攥得死緊,眼睛紅通通地瞪著地面,像個充氣已經到極點的氣球,只要被什麽尖銳的異物輕輕一戳,就會馬上爆炸。

“這樣吧。”舒墨全程禮貌有加,忠實扮演一個有知識文化的大學生,朝主任說話的時候特意伸手擡了擡鏡框,笑得像電視裏八十年代的知識分子,用和藹可親的語氣說,“今天這事是我們曉聰不對,給學校帶來不好的影響,我替曉聰給學校和主任道歉,願意給予一定的補償——”

“唉!”教導主任立刻皺起眉,假裝推辭,“這補償沒必要吧。”

“要的,要的。”舒墨看他笑得滿眼睛褶子,心說大家都是兩只眼的妖怪,在聊齋裏裝什麽大頭蒜,面上任舊語氣溫和地說,“孩子們不懂事,做事全憑一頭腦熱,但做大人的不能和孩子們一樣啊。”

教導主任忙不疊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

舒墨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後用非常不好意思的語氣地說:“我看主任也挺忙的,孩子們我就帶走了。這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教導主任一臉為難,“不太好吧。”

舒墨看出他這是要拿喬,依舊好聲好氣地問:“那主任覺得怎麽辦的好?”

教導主任搓了搓手:“其實這事情有些麻煩,主要被記者拍到了,要想讓記者那裏閉嘴,就要——”他特地壓低聲音,伸出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搓,朝舒墨露出一個暧*昧不明的笑。

舒墨要笑不笑地一垂眼:“主任覺得多少合適。”

教導主任看舒墨這麽好說話,心想這些富二代的錢真是大風刮來的,直接伸手比了三個手指頭。

——三萬?

舒墨停了停,手指輕輕掃過嘴唇,露出一個微笑。舒墨的眼尾很長,他笑得時候鏡片後面的兩只眼睛彎成條彎彎的弧度,仿佛是個溫和的夫子,又帶些道不出的事故精明。

教導主任以為舒墨同意了他的條件,笑得格外和藹可親,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悠閑地拿起蓋子,朝滾燙的茶水吹了口氣。

就在這時,舒墨聲音突然陡然提高,拍桌子大聲吼了一句:“吳曉聰,你他*媽給我滾過來!”

教導主任本來聽舒墨說話溫溫順順的,覺得這面前的年輕人好拿捏,可以趁機賺點外快,被這突如其來的拍桌子罵粗話嚇了一跳,手裏的茶杯都差點掉地上。

吳曉聰已經嚇得不輕,戰戰兢兢地靠過來,像個不知前途命運的鵪鶉,不知所措地拘著兩只手,忐忑地低頭看著舒墨。

舒墨伸手把他往前一拽,指著鼻子罵道:“你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就知道仗勢欺人欺負同學,自己沒半點能耐,就曉得搬你爸名頭來裝模作樣找同學麻煩!你知道你這是什麽行為嗎?你這是敲詐勒索,要判刑的你知道嗎?我告訴你,勒索金額在一萬以上,就可以判三年以上,你這輩子就這樣完了!”

吳曉聰聽到這裏有點急了:“不是啊,我沒找他要錢!”

“閉嘴!”舒墨打斷他的話,“你想做勞改犯嗎?”

教導主任臉色一變,忙放下手裏的茶杯,拍拍吳曉聰的肩膀:“這都是小事情,哪裏有那麽嚴重,我回頭讓宣傳處找記者談談,學生間的小矛盾而已。”

舒墨怒容轉瞬即逝,隨即笑了起來:“我也覺得不是什麽大事,那就不打擾主任了,我把兩孩子帶走了。”

教導主任已經起了一頭冷汗,完全忘記這時候還是上課時間,忙不疊點頭:“好的,好的。”還跑到門邊打開門,恨不得他們馬上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