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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三十五)最後一間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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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市名不副實,名來自於郊區一處湖泊,被古人當做了海,叫做“欲海”。

這座城其實是正兒八經的山城,山高谷深,山源峽谷地貌,城市以地中山和中山為主,市中心也是地勢陡峭,起伏不斷。

欲海河匯入江,江圍住山脈,將這座城市弄成了易守難攻的孤城。同時這裏又有豐富的礦藏資源,是被譽為“戰略金屬”鈦資源儲量全世界最高的地區。

鑒於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早期傳聞,華國建國初期有多處隱秘科研場所及軍工廠都建在這裏。所以當地老百姓現在偶爾能在深山老林裏發現一些隧道,或者鎖住的大門,也不已為奇了。

池劍發現的隧道位置並不偏僻,甚至正巧位於從市中心的方向到客運站火車站的必經交叉口,多數車輛在這裏交換。但是這裏遠離居民區,且沒有人行道,一邊靠山,一邊靠江,所以很少有人逗留。

當地人都知道這裏有一處鎖住的隧道,卻從沒人進去過。不過有個傳聞,裏面鬧鬼,有次幾個小孩在江邊抓魚,聽見隧道裏傳出淒厲的女人哭嚎聲,但是小孩的話,向來沒人當真,大人們聽了也就笑一笑,童言無忌。

隧道密室裏,剩下唯一一道門立在池劍面前,銹跡斑斑的鐵門上刻著數字5。

門被封死了,池劍推了推沒推開,他靠在門邊聽了一會兒,裏面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響。斟酌了一會兒,他將循環著冰冷機械女聲的手機掛掉,退後兩步一個疾沖猛地朝門撞去。

一陣巨響,門轟然倒地,惡臭猶如潮水般奔騰湧進鼻腔裏,猛地咬緊牙關,才忍住沒吐出來。

門內黑漆漆的,比外面更暗,像是張著猩紅巨口的猙獰怪獸,伸手不見五指。

長期不通風的隧道內部,泛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惡臭、帶著江邊潮濕腐朽的氣味,乍一和外面流通,觸發了一種詭異的化學反應,粘膩在了一塊,味道越發詭異。

一束光射向地面,池劍小心翼翼地朝裏挪著步子,他站在原地,極其警覺地緩緩移動手機另一只手手指摳在手槍的扳機上。

光束飛快掃過四周,似乎被什麽東西阻隔住,恍惚之中看了個大概。

但是能辨認得出密室內部很寬敞,池劍心裏暗暗估摸了下,位置恰處在大山裏,空間約有一百來平米。

每當池劍挪出一步,腳底下就會和地板激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嘎吱聲,在靜謐的空間裏乍一聽見聲音,池劍的心瞬間懸在嗓子眼上,頓覺心驚肉跳。

空曠的空間裏透著股陰涼氣息,大約是黑暗總讓人產生幻覺,池劍總覺得濃黑寂靜的角落裏會躲著個什麽人,突然竄出來,如影隨形。

精神高度緊張,讓他腳下如灌鉛一般,很快就渾身被汗水浸濕。

緩了幾口氣,他才在門邊摩挲了好一陣,才找到了開關。

只聽“啪”的一聲,燈管茲茲閃爍了幾下,終於亮了。池劍有些慶幸,還好這鬼地方有電,接著室內景象便映入眼簾,讓他倏地楞住了,汗毛根根立了起來。

密室少說有兩百來平,不過被從天花板洩下的塑料薄膜分成三個區域,一眼看不見盡頭。

這裏整體布置得像是一家小型診療室,人站在其中,詭異莫名地能從刺目的白熾燈光及冰冷的不銹鋼器具感到一絲膽顫。

透過塑料薄膜能依稀看見四張手術床,並排陳列。手術床很陳舊,都被改造過,手腳的位置被裝置了鐵扣,可以將病人固定在上面。床上有放血槽,末端放置了一根拇指粗細的塑料管,地面放置了一個臭氣熏天的水桶。周圍放置了一堆說不出名的覆雜醫療器械,看著那手術床,說不上來,池劍總覺得渾身發毛。

直到看見其中一張手術床鐵扣下纏著幾根烏黑發絲,他才忍無可忍地抽身離開。

另一個區域裏放置了三個巨大的冰櫃,靠墻的位置則全部放置著兩米來高的不銹鋼陳列櫃,上面擺放著許多藥瓶,外面貼著的標簽寫著覆雜外文字,池劍研究了會兒,拿手機拍了照又放了回去。

等池劍走近,還冷不丁聞見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的氣味,從櫃子下方封閉的櫃門縫隙裏飄出來。

池劍心裏無端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打開櫃門,待看清楚裏面物品,他一把捂住嘴,扭頭幹嘔起來。

那鐵櫃裏面陳列著大大小小規格不同的標本瓶,瓶裏浸泡著各種肉塊——六個指頭的手掌、異常肥大的內臟、四只眼睛三條腿的畸胎、沒有下巴的頭顱……被他開門的動作一震,像章魚須一樣泡的發白的肌肉組織上下左右一陣晃蕩,在刺目的熾光燈下透著股詭異,整個一場別開生面的畸形大秀。

本來池劍以為這已經讓他夠頭皮發麻,暈頭轉向一轉身扒開塑料膜,一股寒意從後脊梁直達腦際。

沈重的塑料膜一被撩開,當即就像是被加熱的瀝青,濃稠化不開的惡臭味頓時撲面而來,打得池劍一個頭昏眼花,腳下一滑,差點栽進了跟前的水池裏。

水池很大,可以容納四五個人同時躺在裏面都不在話下。池壁池底鋪著廉價的白色馬賽克瓷磚,沖洗得很幹凈,卻依舊有一團團浸入瓷磚內的深色汙漬,透著隱約的腥臭味。

而在水池外的排水孔,池劍終於找到了惡臭的來源——有只半個手臂長的老鼠屍體,半腐蝕躺在排水孔處。它的喉嚨處像是被什麽東西撕扯開,密密麻麻的爬蟲正在上面爬來爬去。然而這些不是最令池劍驚愕的,而是老鼠身邊長滿棗紅色苔蘚的地方纏著數不清的指甲殼……

池劍狠狠啜了口煙,企圖用尼古丁去掉渾身發毛的感覺:“這個地方不知道拿來幹什麽用,看著真挺滲人。黑診所說起來也不太對,反正建立時間挺久了,墻漆有重覆刷漆的過程。我看了一眼醫療器械的生產日期,最早的在九幾年,不排除是後期更換過,可以追溯時間就更早了。以前的用處不太清楚,我詢問了下當地人,說是隧道建立的時間很早,可以追溯到建國初期。後來是用於市政規劃,又重新擴建了,不過沒用多長時間,又說穩定性太差,給關了……我曾經看過一些報道,有些人得了重病會資助什麽瘋狂醫生會做什麽人體實驗。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有這方面可能。”

“還有,”池劍狠狠吸了口煙:“那裏面有個房間,疊了少說有三十幾個鐵籠,每個鐵籠都有標簽,標著姓名血型。尋常隧道怎麽會憑空出現一個密室,密室裏還有鐵籠,鐵籠還帶著‘身份證’……我懷疑,那些失蹤的女孩全都被囚禁在那裏面,更讓我確信的是,我看見了陳茜的名字,陳茜失蹤的時候21歲,而在那張‘身份證’上,她已經二十四歲了,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還活著。可是現在她人去哪兒了?”

池劍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老大,我在想……那輛車停在這裏,是不是陸陽想要引我們找到這個地方?”

*****

池劍帶來的消息太過駭然,一時間讓市局裏的人無所是從,一波一波壞消息接踵而至,讓欲海市市局上上下下頓時變得六神無主。

好幾個資歷深厚的老刑警已經面如菜色。

前段時間參與破獲了大案,終於給欲海市警方揚眉吐氣了一次,沈浸在立大功的日子還沒幾天,就被青天白日降下的一計猛雷打的魂魄出竅,好半天沒回過神來。更何況這個雷還是連環雷,一計比一計猛,直接把他們從天上捶在地上。

現在欲海市市局群龍無首,幾個主要領導人包括胡局都下落不明,市局裏能響的手機電話從沒歇過,士氣一降再降,就連戰勝R的喜悅也被門前那場爆炸消耗殆盡。

到了現在,他們還憂心忡忡刪除直播造成的後果,很明顯,對方已經是亡命之徒,為達目的甚至不惜犧牲昔日戰友。本還抱著冬隊至少和大夥朝夕相處,一場爆炸徹底心涼,所謂的正義審判也變了味。

眼下他們要考慮的是,要是對方知道直播已經停了,會不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殺手,如果這樣,那處於第一線的欲海市警方必然會成為第一追責對象。

想到這裏,所有人都面上浮現出一絲懊悔。

容錚掃了一眼四周,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即手指敲了敲桌子,讓多米點開直播錄像,然後示意大家圍攏過來,指著視頻問:“你們註意到到這段直播有什麽奇怪的嗎?”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容錚葫蘆裏賣著什麽藥,沒人吭聲。

容錚見狀,便點了一名資歷看上去最為深厚的老刑警,用和緩的語氣問:“老陳,你是這裏資歷最老的專家,除了老羅,你就是認識冬寧時間最長的人了,你覺得他在直播裏的行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老陳資歷雖然最老,但是平日裏都是做些行政工作。

被乍一點名,為了面子,老陳只能硬著頭皮仔仔細細重新看了一遍錄像,可能這一次看錄播少了初次看的震撼,再回鍋一炒,頓時咂巴出裏面那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他一直在引誘人質主動說話,自己反倒一聲不吭,不過這樣太不像冬寧了,他有很多訊問技巧,何必這樣浪費時間?”

說完老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都是瞎扯,其實我不太懂這些……”

容錚笑了笑,輕聲說:“老陳,你說到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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