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3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二十五)脫罪

關燈
孫玉芳要脫口而出的話立刻噎在了嘴裏,猛然睜大雙眼,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蠢事,兇狠地朝孫朝東瞪去:“給我閉嘴!”

屋內光線暗的要命,唯一的燈源只能照亮人一半的臉,孫玉芳的眼睛瞪的老大,裏面摻著團火苗,不知怎地,有種猙獰的感覺,好似面對的人不是她的血親,而是血海深仇的仇人,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都老實點。”錢厚載從陰影裏站出來。

“錢警官。”孫朝東用懶洋洋的語氣說,“我們可是被綁著的人質啊,能不老實到哪兒去?”

明明是綁匪,卻被人質們嘲諷了半天,錢厚載已經很不爽,再聽見他油腔滑調的態度,登時被激怒,擼起袖子,想要暴揍他一頓,教教他做人質的原則問題。

“小弟,咱們什麽時候能有點素質。”孫朝東嘴角一翹,抓緊時間緊接著懟了句,“莽夫就是莽夫,只知道動用暴力。”

“……”見過作死的,沒見過這種上趕著找死的,錢厚載氣得渾身犯哆嗦,忍無可忍,直接一拳對準孫朝東那張欠揍的小白臉揮了過去。

孫朝東飛快踮起腳尖,往後一仰,讓那拳風在頭頂淩厲刮過,堪堪躲過了這旋風一擊,孫朝東長舒一口氣,嬉皮笑臉打著商量:“能打身上嗎?畢竟還要上鏡。”

錢厚載氣得快岔氣了,只想給孫朝東來狂風暴雨般的猛擊,把他那張笑臉撕個粉碎,一把掐住孫朝東的脖子,阻斷了他囂張的話語。

短短十來分鐘的時間裏,孫朝東的脖子二次遭殃,痛苦得血管直爆,感覺錢厚載鐵鉗般緊緊鉗住他脆弱的脖子,馬上就要斷了。於此同時,孫玉芳還在旁見縫插針地加把火,看孫朝東痛苦地蜷縮起腳尖,她眼中的火苗更加旺盛。

或許是看錢厚載動了真格,或許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終於認了慫,努力朝著冬寧的方向發出聲:“咳……你、你到底想不想找到那些女孩。”

聲音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句話到了最後,“女孩”兩個字幾乎只剩下了模糊的音調,可冬寧卻莫名聽懂了。

冬寧沖錢厚載使了個眼色:“別急,我有話要問他。”

雖然不甘心,錢厚載還是梗著脖子放開了手,把孫朝東像是拎小雞一樣擺正了,撂下一句狠話:“老實點,老子盯著你。要是再他媽廢話……”說完錢厚載暗示地豎起兩根手指,包含威脅地指了指自己兩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將語言付諸到位。

孫朝東汗流浹背,疼得“嘶嘶”抽氣,一邊喘一邊搖頭,看起來十分狼狽,不像是再敢犯“上”作亂,就像被拔了爪牙的野貓,再也沒了虛張聲勢的能力。

冬寧輕輕笑了笑:“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廢話。”孫朝東咳嗽一聲,跟狗一樣大喘了口氣,“就像我之前和你說的一樣,在這裏,只有我和你是一頭的。”

冬寧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挑起一邊眉:“什麽意思?”

“其實說老實話,某一種程度來講,我和你的立場一致。”孫朝東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是想要找到那些失蹤的女孩,我想要他們全都去死,而找到那些女孩,他們就都活不成了。”

說著,孫朝東嘴角露出一絲暧昧不明的笑意:“這裏的人……除了你和我,都他媽該下地獄。”

他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微微擡了擡下巴,掃了周圍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默不作聲的錢國平身上,這時候,對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一邊錢厚載對這不要臉的中二回答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呸”了一聲,狠狠啐了一口:“你這個殺人犯變態狂,才該下十八層地獄。少他媽信口雌黃,顛倒黑白。我和你們這群人不一樣,我……我可沒殺過人。”

孫朝東憐憫地扭頭望向他,意味深長地說:“拿狗打個比方,抓狗送去殺的人和殺送來的狗的人,哪個罪孽更深重一些?”

錢厚載一楞。“山”“與”“三”“タ”。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怎麽他聽不懂?

相對於錢厚載的暴跳如雷,冬寧倒是波瀾不驚,他看著孫朝東,平靜地說:“你的意思是,他們有罪,而你和我一樣,都沒有罪。”

孫朝東咧嘴一笑:“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孫朝東說的無罪,指的是十四歲的他犯下重罪,法庭審判沒有給他戴上鐐鎖,之後他又在陸陽手底下死裏逃生,逃過了上帝的審判。

就連公正的法律都說他無罪,無所不能的上帝都讓他活下來,他怎麽可能有罪呢?

這個想法充滿了荒誕的味道,然而,孫朝東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他腦袋裏裝著的全是荒謬的狂想,你不能指望和一個瘋子講求正常的邏輯理念。

而冬寧不是醫生,也不是律師,他不能妙手回春,也不能替人開罪,他對孫朝東是否該死是否有罪毫無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孫朝東那些看似毫無邏輯的瘋言瘋語。

冬寧微微一笑,湊到孫朝東耳邊輕聲說:“孫公子,我對你說的罪行很感興趣。”

欲海市市局裏。

“他在和孫朝東說什麽?”努力調大音量,然而只有“茲茲”的電流聲在屋內亂竄。

魏威正頂著濃濃黑眼圈的大眼睛,全神貫註地看著直播,他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屏幕上,兩眼充血,口中念念有詞,像極了就要施展巫術的巫醫。

不僅僅是他,整個市局裏已經陷入了一片神學的海洋。

企圖用意念、佛學以及西方魔法將那些人從屏幕裏揪出來。

不是他們要搞封建迷信,而是真急了,離著R給出的投票時間還差八分鐘,而他們還一點線索都沒有。

要在八分鐘的時間,找到綁匪並制止住對方比他穿越到屏幕裏還要科幻。

於此同時,網絡的風向也讓人捉摸不透。

幾個社交媒體平臺為了湊上這次的熱風,蹭波流量,搞起了提前預測投票,一開始投孫朝東的票十分勇猛居高不下。

緊跟其後是孫玉芳,孫家姐弟的票數也是和他們的關系一樣,一度競爭激烈。

可就在方才孫朝東表演的兩三分鐘的時間裏,孫朝東的票數直線下降,他大姐一躍成帝,而錢國平也以黑馬之勢緊隨其後。

就是丁雪峰的票數不太夠看,因為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太過打眼的爆料,地上躺著的那根斷指也讓人汗毛豎立,覺得他有些慘,大概是出於可憐他的緣故,還是獲得了一隊堅持擁護的粉絲不停為他拉票,才沒有那麽難看。

對於這些投票貼,網警刪的幾乎手快斷了,這些帖子依舊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各種為了逃避檢索,網民的智慧是空前的,許多生僻字都被提出來,派上用處。

魏威揉了揉酸澀的眼角,聽完同事的實況直播,心急火燎打開手機,打算登上看看,剛打開手機,才發現,手機上正躺著一條來自廖城嘉的郵件,大約是剛才對著屏幕發功過於專註,沒有聽見聲音。鑒於這會兒大家忙得團團轉,他猶豫著是否要打開,畢竟工作時間談情說愛有點過分,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紅了紅臉,避開人群悄悄點開郵件。

然而只看了一眼,魏威的臉色倏地變得鐵青。

“頭兒。”一分鐘後,魏威火急火燎地舉著手機沖入辦公室,“剛剛城嘉給我發了封郵件!”

容錚和羅海正在想方設法聯系上當時的隨護醫生,那醫生正在查房,漫長的等待中,他們抽空查看了錢家的資料,浮於表面的信息基本都一眼掃過,只是在最後瞧見其中一條新聞上寫著:錢家父女關系出現裂痕時候停頓了下,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被魏威的聲音打斷。

“廖城嘉給你發郵件,這事情還得專門通知我一聲嗎?”周鵬聽見廖城嘉的名字就頭皮發麻,完全沒法平心靜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魏威翻了個白眼,把手機往前一遞,讓他自己看:“他托了些關系,找到了孫朝東這些年的情況。”

周鵬狐疑地接過手機,不過到底還是忍不住酸了句:“喲,廖公子原來也玩郵件啊,那麽沒情調,我一直以為他用飛鴿傳書,嘖嘖。”

“嘖”聲還沒落地,就聽見敲窗戶玻璃的聲音,緊接著羅海驚訝的“啊”了一聲:“這怎麽有個無人機?”

好似廖城嘉早就預料到周鵬會諷刺那句“飛鴿傳書”,專門用無人機送來了滿承資料的U盤。羅海忍了好一會兒,才憋住笑,扭著臉把U盤插在電腦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和廖少還是那麽心有靈犀。”

周鵬:“……”

我可操他媽的資本主義腐敗。

魏威見怪不怪,他早就習慣了周鵬廖城嘉的互相擠兌,反正每次結局都會以周鵬單方面主動挑起然後慘敗打臉告終,他把剛剛直播內容和網上現在的言亂與投票結果說了一遍,然後說:“錢國平和孫玉芳也不知道是什麽個情況,感覺有點像是組成團打壓孫朝東,他們也夠奇葩了,就算不齊心協力鬥綁匪,也不能構陷自己人吧。尤其是孫玉芳,他們還是親姐弟……反正給我感覺,像是怕孫朝東。”

“你說到重點了,他們在害怕。”容錚沈著聲,隨後手指敲了敲周鵬面前的桌面,“郵件裏寫著什麽?”

周鵬飽含著怒氣,翻看郵件時幾乎要把手裏的手機摁碎了,可不一會,他面色就凝重了,轉手將手機給了容錚,沈聲說:“是孫朝東的詳細資料。也不知道那只狐貍從哪兒搞來的,不過應該不假,和真實情況八九不離十了。”

容錚低頭掃了一眼屏幕,皺了皺眉,郵件信息有限,不過簡單易懂,將孫朝東的生平主要大事都用表格呈現出來,時間、地點、事件及涉及人員的陳述證詞及聯系方式全都一一列好。看起來是一份非常簡短的郵件,卻耗費了大量功夫,時間跨度從孫朝東幼年到現在,其中不少信息是需要翻查大量的案卷及各類相關新聞,及孫朝東的病例,需要專門找內部人員查問,就算廖城嘉能量再大,也不可能在僅僅兩三個小時內弄出這麽一份東西。

廖城嘉是早就預料到今天會發生這事情,還是他早就起了調查孫朝東的心思?

關鍵是為什麽?

廖城嘉一個商人,產業在淮赧市,根本不需要跑來欲海市調查一個療養院裏呆了二十幾年的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