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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一十六)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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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束光打在地上,門被從外面推開,幾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

助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賈總,我是被逼的,他們手裏有我的把柄,我不得不幫他們。以後我不會了,我絕對一心一意地跟著您!”

最後一個調子拉得很高,哀求聲一聲比一聲淒厲,然而,他卻被人一把拽著領子朝後拉走,慢慢的,他掙紮尖叫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裏,徒留下一片黑暗,及地毯上深深的一道拖痕。

屋裏又變得安靜了,窗戶被關上,地上的紙張被一張張撿了起來。動作的人是一名中年婦女,身上穿得很華貴,卻難以掩飾身上的老態,最後一張紙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暴露在燈光下,看起來像是有很多層皮累在了一起,蒼白沒有血色,看起來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出事了。”賈傑站在原地,他的聲音沙啞,似乎很頹廢,然而緊繃著的身子卻放松了。

“嗯,我知道。”女人的聲音異常的年輕,她朝賈傑笑了笑,一臉溫和。

賈傑擡起頭,幾分無助:“我該怎麽辦?”

“我記得很早之前我們就討論過這個問題。”女人慢悠悠地說著,“人類有時候就是眼界太過於局限了,他們總認為路只有左右,卻不知道路有無數條,他們只盯著對錯,卻不知道,實際上什麽事情都是沒有對錯的。”

賈傑靜靜地聽著。

“其實我們早就預料到有這麽一天了,這一天終於是來了。”

賈傑嘆了口氣,點點頭,慢慢走到女人身邊。

女人端起桌上的相框,眼神閃了閃,手指輕輕摩挲在那張照片上,半晌,嘆了口氣:“準備好了嗎?”

“……我。”賈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有些怕……”

這一刻,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小孩,就在他慌亂的時候,一只熱乎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全是繭,卻這麽一握,讓他安了心,他停止了顫抖,半晌之後,他大力點了下頭:“準備好了。”

女人微笑,她直起身子,朝為首的大漢輕輕點了下頭,大漢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遞給女人,女人朝他笑了下,將照片從相框裏抽出來,然後拿過打火機,將其中一角點燃。

騰地一下,火光將女人褐色的眼睛灼燒,她擡起頭,望向不遠處的酒店,他們所在的位置能將會所的所有建築看個齊全,她的目光來回掃視著,就在照片被火燃盡的時候,女人嘴角微微勾起。

“好像要下雨了。”

烏雲奔騰,狂風呼嘯,閃電猶如紫龍一般在其中翻滾。

“有風啊。”女人抿起嘴,眼睛裏的火光閃爍著,她仰起頭,雙手展開,“你們聽見了什麽嗎?”

所有人看向她。

“我聽見了歡呼聲。”女人閉著眼睛,仿佛進入了想象,她的嘴咧得很大,“既然比賽的優勝者選出來了,那就讓我們點燃爆竹吧,吹響勝利的號角吧。”

所有人聞言臉微微有些泛白,而只是一瞬,他們依舊井然有序地朝外走去。

而屋內,賈傑臉上露出幾分癡狂的表情,他牽住女人的手,要說什麽,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胸口一疼,一把冒著寒光的刀出現在他的胸口。這一秒,他呆楞住了,下一秒,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女人,女人就把他抱在了懷裏,就像是母親抱著孩子的姿勢,她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姐……”賈傑一個字還沒說出,血就爭先恐後地從嘴裏湧出。

“不要害怕,大姐已經在等著你了。”女人鎮定地扯開衣袖,輕輕擦著:“你先去,隨後姐姐就來。”

賈傑聞言,緊緊拽著女人的手,女人拍拍他的手背,像是哄孩子一樣呢喃著:“乖,不要怕,你先和大姐去等著,姐姐我啊,隨後就來。”

賈傑瞪著她,女人的目光溫和,像是一汪溫泉水一樣,平靜而又溫暖,慢慢地,賈傑閉上了眼,他的手始終緊緊拽著女人的袖子。

女人抱著他的頭,在空曠的辦公室裏輕輕唱著搖籃曲,那一瞬間,她們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漸漸地她眼睛越來越模糊,眼前好像出現了幾抹影子,她又聞見了稻田裏泥土的腥臭味,坑坑窪窪的農家小道上,歪歪扭扭地站著兩個人,那是一個小小的男孩,還有一個高男孩一個頭的女孩,他們手牽著手,沖她搖啊搖。

女人微微一笑:“等著啊,就差一會兒了。然後……我們就可以再見面了。”

就在她說完的時候,卻沒發現一抹瘦削的身影正隱蔽在她面前的櫃子裏,那抹身影一動不動,仿佛靜止了一般,和黑暗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還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如果具體說起來起因末尾計劃,可能要說個三天三夜,具體來說,就是少年想家了,所以他想了個出逃方案利用所有人在比賽的時候,他趁亂逃出來。

因為地質和造價的原因,整個會場是由鋼結構制作,順著山勢來修建。

比賽場所有一條很長的樓梯,可以供工作人員上下,還有一條隱蔽在障礙物後的爬梯,屬於檢修空調用的,連接著會場的通風系統。順著這個通風系統的管道他可以順利地避開人群,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當然,如何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少年有個外號,叫做魔法師,原因不僅僅是他會玩些小花樣,他還特別懂得如何尋找觀眾們的視覺盲點,於是在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比賽時,他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上了通風管道。

不過通風管道建造地實在有些亂,他來回迷路了好幾次,終於發現有點光亮的地方,結果發現是個空的房間。關鍵是空房間裏……有個錢包。

於是他從管道上躍下,準備去拿錢包,手指尖剛要碰觸,他聽見了人說話的聲音,他趕緊縮回了手,悄悄躲進了一旁的大櫃子裏。

那層櫃子很擁擠,好在他勤加鍛煉也不貪吃,所以身材還算不錯,蜷起腿往裏一躲,居然躲了進去,就在他躲進去剛把門掩上,就有人進來了。接下來他就看見這令人詫異的一幕,現在他的臉蒼白得猶如紙張一樣,用了十倍的意志力,才克制住發抖的身體,他緊緊捂住嘴,讓自己的呼吸聲都盡量不漏出去分毫。

女人唱了一會兒搖籃曲,就在少年手臂上無法克制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就要忍不住大喘口氣的時候,女人站起了身。

她把屍體平放在地上,然後站起身,走到抽屜裏尋找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摸到了什麽,然後將東西一股腦塞進了嘴裏,跟著嚼了嚼,吞咽了進去,做完這一切,她又回頭在屍體前默默站了一會兒,不過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就開始朝外走去,她的腳步很急,像是在躲避什麽走的飛快。

女人走了後,少年喘了一大口氣,他推開櫃子,從櫃子裏出來端詳了屍體片刻,確認那具屍體的確不會詐屍了,他便大著膽子扯開衣服開始搜索起來,很快他找到了錢包,光是掂量著厚度,就讓他眼前一亮。

他接著又站起身,跑到剛放著皮包的位置,好在皮包還在原位,不過他心裏冒出一種奇怪的想法,既然女人要把男人殺了,為什麽要把財務留下呢。

在他的世界裏,覺得沒有比錢更重要了。而那個女人,卻一點不留戀,逃命一樣往外奔,不過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只是腦海裏偶爾閃過的一個念頭。

他哼著小曲,帶著些興奮,朝著皮包伸出了手。

剛拿起皮包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什麽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他身形一頓,側過身朝那聲音的方向看去,桌子下面有個很小的盒子,黑色的就像煙盒一樣大。

滴答,滴答,滴答……

就是這鬼東西發出聲音,少年低下頭探究地躺在地上,朝上看去,他看見那個煙盒上居然有個時鐘,而時鐘的分針秒針卻是反方向朝著後面撥弄。

“啪”的一聲,皮包落在地上,少年猛地一躍而起朝外沖去。

就在他要沖出去的時候,他的腳步卻微微一頓,停住了。

他扭過頭,看向了會場,手指輕輕動了動,腦海裏不停閃過方才那張張或瘋狂或激動的臉,他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同時,那個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由遠及近越來越大,秒針一下下敲擊著,不停催促著他快些邁起步伐。

看著那亮堂的會場,一時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一道少年此生最難的選擇題。

出去是生,進去是死。

然而出去也是死,進去也是生。

他該如何抉擇?

*****

“你聽見什麽了嗎?”舒墨突然擡起頭,他看向大門,那裏緊緊閉著,方才出了人命,讓周圍的賓客都驚嚇不已,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團。

容錚第一時間抓緊他的手,怕他被人沖開,拉著他讓他緊緊跟在自己身邊,仿佛一定要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有很多人,正朝著我們這裏過來。”耳尖微微一動,容錚沈著聲,目光倏地鋒利地射向不遠處大門。

就在他看過去的瞬間,門轟地被踢開,就見無數道刺眼的光射進場館內,讓人幾乎睜不開眼。跟著就是像潮水一樣,湧進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接著就是會所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別動”“警察”各種各樣格外親切的名詞。

然而這些人身上的制服和他們些許不同,面孔也十分的陌生,容錚被他們用槍指著,倒是沒有立刻表明身份,而是細細觀察了起來。這些人穿著打扮,應該是欲海市警方,和白冰分別的時候,白冰還在為如何說動欲海市警方做配合而忙得焦頭爛額,還特別不客氣加了句:“要是沒人支援,你們就自己想辦法,是死是活就看你們自己能耐了,反正就是腦袋被截了,也得把證據搞到手,不然你們就是白死,到時候葬禮上也不給浪費一顆子彈。”

想到這裏,容錚不禁瞇了眼睛,不是他懷疑組織,而是本來他們異地取證就是違規,按照這裏當局的尿性,不刁難兩下已經算是不易,怎麽轉過頭,就提著一幫人來圍了這裏。說不上來,反正覺得太過湊巧。

容錚眉頭一皺,忽然有種替人做了嫁衣的感覺。

他還在觀察四周的人的時候,餘光瞥見舒墨正極其專註地盯著不遠處一抹身影,他盯得十分註意,連容錚扯了下他的衣角都沒搭理,這引起容錚的特別註意,當即沈著臉把視線轉過去,倒是要看看這個人是誰。

那個人雖然也穿著同樣的裝備,顯然氣度卻和旁人不同,肩寬背闊看得出來是個練家子,可是舉手投足卻帶著股文雅的氣質,不過那人一轉頭,就從帽檐裏露出幾根白發,順著白發往上看,就能找著幾條糾纏一起的細紋。

舒墨就盯著那人沒吭聲,眼神很平靜,看不出情緒,只是手指放在地面,輕輕地有節拍地拍動,似乎在思考一些事情。

接下來在他們這一層搜索完畢的警員聚集在一起說了兩句,然而走出一人沈著聲向那人做報告:“胡局,現場總共84人,沒有找到賈傑的蹤跡。”

這聲不大,卻恰好被蹲在不遠處,註視著他們動向的容錚舒墨兩人聽了進去。

那人聞言,眉頭皺成了一團,就要開口說什麽,到處掃視的眼神和蹲在地上的容錚一碰,露出些驚訝的表情。

接著就聽見那人問:“容隊?”

容錚一楞。

就看那人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跟著揮退左右,把他扶起來,笑著說:“聽說你們上來了,我們就趕緊來支援了。”

“胡局。”容錚握住那只手,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接著開玩笑一樣隨口問了句:“對了,關於我們在這裏的事情,您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胡明海的笑容陡然僵住,臉色瞬間像霓虹燈一樣一陣黑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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