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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零)意念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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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多米思考相機是否能鎖定人靈魂的時候,李姐正揉著太陽穴,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他們正在高速路上,歐陽司命不停喋喋不休,活生生的祥林嫂在世,在李姐耳邊嗡嗡嗡抱怨著年輕人在平衡工作和愛情的不宜。小張已經被魔音穿耳,直接忍無可忍半路下了車,倒是餘宏軍出人意料地穩坐泰山,直至他發出猶如蒸汽火車汽笛聲般的鼾聲,才發現全程塞著耳塞。

這下除去蚊子叫的煩躁聲音,還加上了煤不夠的汽笛聲,李姐氣得,想把兩人直接原地人道主義消滅,以免禍害世界。

就在李姐忍無可忍,咬著牙縫,一個字一個字蹦著說:“你丫給我……”

後面“閉嘴”兩字還沒說出來,歐陽司命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對上李姐目光,皺著眉瞪了她一眼,手指放在嘴唇中間,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李姐氣得胸口發悶,打開車窗,大力吸了口氣,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

十分鐘後,歐陽司命先是百無聊賴地嗯嗯應著,隨後他不知道聽見什麽,呼吸一滯,臉上浮現一抹興奮的紅色。

李姐看見他這個表情,連忙問:“怎麽了?”

歐陽司命舉著話題,興奮地說:“他們已經找到死因了,在現場找到了一個可以錄像的設備,在那裏面他們發現了兇手作案的全過程,並且已經有了嫌疑人。”

“你說的是那個陳法醫他們怎麽都找不到死因的谷大柱嗎?”李姐來了興趣。

從資料上看,死者身上並無傷痕,且從外表到內臟——胃裏發現的食物及各消化臟器上均未發現因毒物中毒而產生的特征。而病理及毒理檢驗結果,需要長達20天的時間,才能出來。

“就是那個。”歐陽司命眼皮一掀,難得認真問了句:“你知道恐懼的力量有多大嗎?”

李姐一楞。

歐陽司命伸出手指戳著自己的頭:“我們人類大腦非常覆雜,美國心臟病專家約翰歐文有一篇學術論文裏就提到一個名為交感神經系統的玩意。別小瞧這東西,這東西控制著我們戰鬥或逃跑反應。當人精神達到一定的臨界點,這玩意就會觸發腎上腺素釋放到血液裏,從而引起一系列變化,例如心率失常。這就是為什麽人會被嚇死的原因。”

李姐沈聲問:“你意思是他是被嚇死的?”

“不,我只是解釋給你這個原理。”歐陽司命意味深長地問:“如果有人利用恐懼的作用,來殺害一個人,他是裝神弄鬼,還是搞點其他特別的東西?”

李姐緩緩皺起眉頭。

“美國著名心理學家馬丁加得做了一個實驗,這個實驗的目的是為了揭示心裏暗示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他找到一個死刑犯,告訴他,他們會讓他血流致死,跟著將這個人束縛起來,並且蒙上他的眼睛,然後告訴他,他們會用刀切開他的動脈血管,然後把到在手腕動脈位置輕輕劃一下。”歐陽司命邊說,邊從包裏拿出水,再拿出鐵飯盒,“這群心理學家用滴漏將水一滴一滴滴在一個金屬盆裏。”

說完,他把水瓶輕輕傾斜,車這時候碾過石子,不可抑制地震動了下,跟著李姐和電話那頭的人就聽見,“滴答”、“滴答”水落在鐵盒裏的聲音。

李姐耳朵後面一陣陣發涼。

“這時候,心理學家會每隔一段時間,在死刑犯耳邊說,‘已經300ml了’,‘已經小半盆了’。”歐陽司命發出很輕帶著些許佩服的驚嘆,“你猜怎麽著?那個死刑犯居然就這麽死了!要知道,實際上,當時開的那條小口,是用創口貼就能止血的小傷。”

李姐:“歐陽,這是很殘忍的,讓一個活人遭受巨大的心理折磨,無論這人幹過什麽,在他不知情下,讓他做一個關乎他自己生死的實驗,這都是反人類的行為。”

“我知道。”歐陽司命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但是人類的進步,就是建立於在其他物種的滅亡上,所以活著就是一種對整個地球生態系統的殘忍。”

李姐皺了皺眉,沈默不語。

“這一系列實驗,最後得出一個理論——所有的動物,在生命徹底無望的前提下,都會強行終止自己的生命,這就叫‘意念自殺。’”歐陽司命舉了舉手裏的資料,“谷大柱本身身體條件就極差,在床上癱瘓了長達八年時間之久,其無論對身體還是心理上的損害都是巨大的。這時候兇手利用了這一點,參考了意念自殺的實驗,在死者的手腕輕輕劃一下,然後用豬血的味道,讓死者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活生生的自己被自己嚇死。”

李姐沈思片刻:“按照你的說法,兇手必定擁有一定的心理學知識,否則平常老百姓哪裏會想到這麽詭異的辦法?”

“兇手已經知道了。”歐陽司命賣了個關子,“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李姐:“快說,我今天快被你煩死了。再賣關子,我就把你踢下去。”

歐陽司命當做沒聽見,微微一笑:“兇手就是谷小玉,谷大柱的養女。”

李姐瞪大眼睛:“什麽?”

歐陽司命拿出手機遞給李姐,隨手點開剛傳送過來的視頻。隨即空氣中,在餘宏軍拉鋸一樣的鼾聲中,響起了一陣讓人焦躁的電子音。

李姐捂住嘴,屏住了呼吸。

昏暗的屋子裏,忽然出現一抹細長影子,細長的影子古怪的很,走路歪歪扭扭像是腳腕斷了一樣。接下裏鏡頭裏出現一個披著一頭長發的女人,她用詭異的辦法害死谷大柱後,將豬血全部鋪天蓋地灑在房間裏,全程都沒有露出臉,只是背景音裏,有讓人毛骨悚然的嬉笑聲。畫面最後定格在,女人從衣櫃裏鉆出來定住的那張側臉,不就是資料裏的谷小玉!

李姐猛地推開手機,開始幹嘔起來。

她手裏的資料,谷小玉慘死的模樣還讓她惋惜好一會兒,這一轉眼,谷小玉既是殺害自己養父的兇手。

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在她心裏:為什麽?

歐陽司命抽出紙巾遞給她:“現在谷大柱的死亡時間確定了是淩晨三點過一刻,谷小玉的死亡時間在他之後,應該是在四點左右。”

“四點……”李姐翻開資料,看著其中一份資料,“陳法醫覆檢結果,谷小玉死亡時間在淩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

歐陽司命擺擺手:“小陳不行。”

“沒大沒小。”李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說,“人陳老師可以當你爸了。”

“就是我幹爹也不行。”歐陽司命得意地揚起下巴,“在我這裏,只有比我厲害的,才能享受長輩待遇!”

“行行行。”李姐把資料收起來,“那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別啊。”歐陽司命不敢相信李姐居然對他用過就丟,“我得跟你們去。”

李姐把資料往包裏一塞,斜了他一眼:“你給我嘮叨你那個女朋友嘮叨了一下午,放你回去約會,怎麽?還不樂意了?”

歐陽司命一聽,頓時想起明天那個約會,不過,八字還沒一撇,他和人剛認識,壓根不是什麽女朋友。他轉念響起谷大柱,一個被心理暗示致死的人,他的腦部神經,他的身體各器官,有發生什麽變化嗎?

心裏一桿秤上,一邊放著女人,一邊放著科研機會,那桿稱開始不可抑制地朝科研機會傾斜了。

當歐陽司命說出決定的時候,李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終於明白隊裏的光棍們都是怎麽誕生的了。

******

線索一點點匯聚,淮赧市市公安局重案組和特殊案件調查組成員們都在證據和案件一點點顯露,和問題出現越來越多中,不自覺地默默走向同一個終點。

他們有些人互不知道對方的所在。甚至不知道到底會查到什麽,查到哪些人。

此刻,在他們的心底還是迷茫著,只是在這一刻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手邊的時間。同時他們的內心有個聲音在暗暗告訴著他們——一切真相,將在今晚揭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針從不停歇地轉著,秒針追逐著分針,分針追逐著時針。

滴答,滴答……

打開的窗戶,一只蝴蝶輕輕飛舞,落在了八佛縣裏,一個從昨天就一直房門緊閉的小店,二樓的窗臺上。

整個屋裏充滿了壓抑的氣氛,明明開著窗戶,卻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除開窗戶的地方空出了一小處空間,其他地方已經擠滿了人,他們個個高大威猛、精神抖擻,身上穿戴的裝備也十分精良。

而站在窗臺邊的正是欲海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胡明海。

胡明海目不轉睛地盯著窗臺上的那只蝴蝶,蝴蝶扇動著翅膀,似乎在像眼前人預示著不久以後巨大的風暴。他收回目光,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屋內所有人。

他身旁的人放下電話匆匆走到他身邊:“會所那邊來了電話,周鵬已經上去了。手裏提著個裝著紅蠟香紙的塑料袋,好像是要去八佛那裏逛逛。”

“裝神弄鬼。”胡明海鼻子哼了聲,“會所那群蠢蛋,這都看不出來,他這是借著這個由頭,跑裏面查看。”

“那人怎麽辦?”

胡明海沈思片刻,擺擺手:“不用管他。”

好幾個人聽了胡明海的話都同時皺起了眉。

“怎麽?擔心了?”胡明海微微一笑,“怕他周大鳥大鬧天宮?呵呵——就算他是七十二變火眼金睛的孫猴子,也逃不出如來佛主的手掌心。”

“那冒出來的碎屍,真是礙事。”有人咬著牙。

胡明海神色閃了閃,抿嘴笑了笑。

“胡局,今晚是最後一搏,成敗就看今夜了,還是有完全的把握好。”

胡明海手一舉,蓋住那些個憂心忡忡的聲音。所有人噤了聲,忍不住看了眼胡明海,卻發現胡明海一副運籌帷幄的表情。不知道胡明海葫蘆裏賣著什麽藥,一群跟了胡明海七八年的心腹,此刻都有些看不清了。

胡明海挺起胸,目光掃視著周圍,舉起的手一握拳,屋裏頃刻間響起了此起彼伏地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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