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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九十九)靈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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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封印的殘肢(九十九)靈異照片

“你這是幹嘛?沒大沒小的。”羅海立刻瞪了過去。

“職場不分年齡,只分職位高低。小羅啊,少說話,多做事。”周鵬鼻子哼了聲,把本子摔桌上。腿一晃,一雙濃眉大眼硬是搞得賊眉鼠眼在屋內四處亂掃。

“賴得和你多說。”羅海咬了咬牙,見多了周鵬這種不要臉不要皮的潑皮無賴,秉著不與瘋子爭辯的態度,遂拿起筆在手上轉了一圈,接著又開始在紙上抄起冗長沈悶的數字。

“不錯,魏威你多學學羅副隊的精神,腳踏實地做事,安心服務人民。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籲了口氣,魏威沒說話,趴在桌上,眼睛沒離開過屏幕。心裏倒是沒好氣想著昨天讓他學胡局,今天讓他學羅副隊,早晚得把他折騰的精神分裂。

羅海:“……”

原地踏步走多年的他,沒好氣瞪了周鵬一眼,知道之前自己提了那事,算是去揭了周鵬傷疤,只好悶頭苦笑。

周鵬得意洋洋收回目光,走了兩步鞋碰到一直丟在桌子下的塑料袋,他微微一頓,彎下腰,撿起了袋子,然後張望了周圍一圈,往回退後兩步,俯身在羅海耳邊輕聲說道:“那啥,老羅,你先忙,我啊,先出去一趟。”

“咳……別跑太遠了,這裏林子多,容易迷路。”羅海撩開眼皮不冷不熱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我就是人形指南針,誰迷路我都不可能迷路。”周鵬照例大言不慚頂了句。

羅海擡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周鵬也看著他,兩人剛對上眼,就瞧見周鵬沖他眼睛輕輕眨了三下——拋了個媚眼。

“……”

羅海眼角抽了抽,低頭攥緊了手裏的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這時,魏威收回瞪著屏幕的滿是血絲的大眼珠子,揉了揉疲倦的眼角,完全沒聽懂周鵬話外之音,腦子一熱中氣十足來了句:“你要到處看看嘛?我跟你一起。”

他這句話聲不大不小,卻讓所有人動作一頓,齊刷刷地目光射向周鵬。

保安主任把帽子摘下,露出豪邁不羈的發際線,仰頭看著周鵬:“咱們這裏,地不好走,山多林深,保不準哪裏有什麽蛇蟲蟻獸的,要是出了事情,那我們責任就大了。”

周鵬盯著他,嘴角勾起:“這山你們家的?”

保安主任連忙擺手:“我是擔心……”

“不用了。”周鵬幹脆打斷,“謝謝你好意,不過我早就斷奶了。”

保安主任一楞,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周鵬笑著拍了兩下對方的背,轉身走到門邊,就要走出去的時候,腳步卻微微頓了下,扶著門框似乎有話要說。

“要是你們著急,就先走。”他咳嗽一聲,轉頭看向羅海魏威,最後浩氣凜然添了句:“畢竟到後山林子裏探查這種公務,得花點不少時間。”說完給監控室裏,包括會所保安在內的所有有鼻子有眼睛能出氣的人留下個高潔偉岸的背影。

不過周鵬從小到大做事都有個定律——耍帥不超過一秒。

他牛氣哄哄朝前走,目不斜視,擡頭挺胸兩眼直視前方,完全忘記了門後面有三個臺階,一腳踏空,差點摔個狗吃屎。還好他反應靈敏,在驚呼聲中,迅速扶住門框,穩住了身形。

可就這動作,剛巧把鼓囊囊的塑料大包漏出一角,幾根纏著金龍的大紅燭來了個小荷才露尖尖角。

屋內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周鵬面紅耳赤地把紅燭亂塞一通,嘴裏嘟囔著:“誰他媽沒事給我塞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接著狼狽跑走了,剛剛帥氣背影一時間全都餵了狗。

看著這一幕的魏威羅海面面相覷,兩人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方才那欲蓋彌彰的一幕委實做的有點假,也最多只能騙騙二楞子。

這時一陣涼風卷著枯黃色的落葉順著開著的窗戶輕輕落在一只手上,粗短毛糙的食指一搭一搭地敲擊著電話,那只手的主人若有所思看著周鵬一瘸一拐的背影。當那略動作氣質帶著點猥瑣的高大身影拐進盡頭的一個拐角,白色的塑料袋漸漸消失在視野中時,那人放下了手,把手揣進了衣兜裏,坐回到監視屏幕前。

周鵬假借工作之名,行封建迷信之事,大家也都只是心照不宣地彼此交換個眼神。

被自媒體妖魔化的警方,早沒了多少威信。加上去年年初國家開展了一系列冤假錯案平反活動,一堆為了追求破案率,增加政績采取刑訊逼供的辦法,使警界形象一跌再跌。老百姓表面上再尊敬,暗地裏還是吐口唾沫,罵句酒囊飯袋、蟻膻鼠腐。

羅海沒好氣地收回眼,貌似無意地目光四下在屋內亂飄,將室內眾人的表情動作一一記在腦海裏,最後眼神落在那朱紅色電話上,忽然覺得一陣後怕,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

多米是個孤兒,他的身世是個迷,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親生父母是幹嘛的,為什麽會丟棄他,畢竟他除了顏色不大一樣,算是個健康聰明的孩子。

記憶裏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在孤兒院的經歷。

那是一個特別小的鎮子,人口只有四五百人,他因為不一樣的面孔和不同的見解常常受到欺負。當地人的孩子會飛快跑過他身邊,大喊:“華國豬,滾回你的國家。”

孤兒院就坐落在鎮子郊外,原身是一個農場,後來修了一座教堂,把農舍改成宿舍。

一能說話,就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的多米,簡直是大人們的惡夢。

孤兒院裏的嬤嬤們也被他沒完沒了提出的質疑她們信仰的問題,弄得不厭其煩。

於是這個膚色不同,質疑神的存在,十分聰明的小男孩,遭到了其他人的排斥變得孤零零的。

他常常形單影只,最討厭的就是體育課上需要配合的運動。因為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他。

每次分組完畢,他都是一個人拿著球,默默坐在角落裏,一臉羨慕地看著其他孩子玩耍。

漢斯來領走他的那天,他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擡起頭看著天空裏的星星,努力辨認著星座。那時候多米還很小,個子剛剛到人膝蓋的位置,漢斯走到他的身邊,他嘴裏卻吐著連成年人都聽不懂的方程式。

漢斯帶走了他,孤兒院的所有記憶變成一張小小的合影,那是臨走時候的合影。

以往的合影,他都在角落裏,有時候一張臉都被擋住。

而那一次,他站在中間。

被漢斯抱著,一臉忐忑地盯著鏡頭。

這時候所有的角色轉換,目光裏帶著嫉妒的不再是他。

孩子們太小,小小的腦袋裏裝著的全是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乃至都懶於偽裝,看著他的目光,交雜著嫉妒和厭惡,甚至還有些憎恨。

以至於現在看那張照片還會讓多米有種恍惚之間,回到那個時候,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小黑盒子裏,黑暗無聲,永無止境的孤獨絕望。

“被族群拋棄了,那就只有死亡了。”

多米把那張夾在錢包深處的照片放在桌上,旁邊放在一小張泛黃的報紙。

那是一份極早的剪報,沒有日期落款,追溯不到時間。那是一個普通的小操場,背景是校舍,總共十五個孩子,站成兩列,孩子們中間圍著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每個孩子臉上都展露出笑顏。

這是一張極為普通的照片,卻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在沒人註意到的角落裏,有一抹影子若隱若現。

多米把那張報紙掃描到電腦裏,來回調整著清晰度,那抹影子才能重見天日。

那抹影子側身站在角落裏,頭上被什麽古怪的東西壓著。拍照的時候,那人似乎正在做一個避開鏡頭的姿勢,導致他的整個身子被糊成背景,看起來就像是網上流行的鬼照片。那人存在感太低了,就連攝影師和報刊審稿人都沒有發現那裏有抹人的影子。

多米敲了敲桌子,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靈異照片,求知欲讓他手開始難耐發癢。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疑問,周邊很多人信教,讓他疑惑,這個時間上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神,就和宇宙十一維度,讓他深感好奇。

他試著打開耳麥,想要連線另一頭的容錚,下意識打算給容隊分享這項最新發現,期待著容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可惜計劃落了空,那頭卻傳來嘟嘟聲。

無奈之下,他選擇自己求證。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如果這只是普通照片,那那個人一定是和他一樣被族群拋棄的孩子,這樣莫名地讓他有種渴望,渴望知道這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他把照片放大,來回仔細看了一遍,幾分鐘後,他揉著酸澀的眼睛,嘴角緩緩地勾了起來。胡亂在桌上翻找一通,拿出紙和筆,記了一小行字,按響了電話。

半小時後,多米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一邊和對方說著什麽,一邊手裏敲敲打打不停。

這時,遠方飛過來一只黑色的烏鴉,它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最後停在了多米開著的窗前。它小心翼翼地探著腦袋,小爪子輕輕踩著桌面,來回掃視著屋內的唯一活物,和不遠處嬌艷欲滴的櫻桃。

陽光撒進屋裏,讓烏鴉的毛黑得發光,它強壯有力的翅膀張開,眼神裏寫滿了,對屋裏那只沒毛猴子的警惕。

就在它鋒利的尖喙要碰著那顆一看就看起來很好吃的飽滿櫻桃,小眼睛裏刻滿對那顆最大的櫻桃渴望的時候,一只手從天而降,取走了那顆碗裏最大最飽滿的櫻桃。

這只油光水滑的令人生厭的烏鴉出離憤怒了,直接撲棱著翅膀,朝那只沒毛的猴子沖了過去,像黑色旋風一樣,尖利的鳥喙拼命啄著對方的腦袋。

多米被嚇了一跳,不停揮舞著雙手阻擋著烏鴉的攻勢,手下的文件劈裏啪啦掉落了一地。

烏鴉大力扇動著翅膀,兩只黑乎乎帶著倒刺的爪子蓄勢待發,小眼睛包含威脅地盯視著多米,還有他手裏那顆大櫻桃。

“我操,哪兒來的黑毛雞!”多米咬著牙喊道。還沒說完,就被烏鴉一爪子撓了手背一下,這下疼得齜牙咧嘴,手剛松,櫻桃就被搶走了。

烏鴉雄赳赳氣昂昂地叼走戰利品,還不忘把爪子在桌上往後抓兩下,大概是鳥界比中指的指示,鄙視警告味十足。

多米好不容易送走了黑毛雞,研究了半天,得出大概可能是吃雞引起雞群起義的結論。

吃過雞肉,還沒見過真雞的多米,把這種一看就不好吃,也不好惹的黑色雞加入飲食黑名單。

他垂頭喪氣蹲下身子,開始收撿地上的資料。這時,桌上的筆記本“叮”的一聲,傳來某個文件,他拿起資料放在手邊,把文件另存在私人硬盤裏,趁著解壓的空檔。

接著開始一張張整理手裏的資料照片,嘴裏自言自語念著文件的名字和資料匯總,他向來過目不忘,看過一眼,就能飛快歸納整理好。

這時,筆記本又發出一聲“叮”聲,文件壓縮完成。他放下手裏的資料,移動鼠標,點擊開那個文件,文件裏除了一些文檔,還有幾張圖片。

他點開圖片,手指緩緩地摩挲著鼠標上的滾輪。忽然,他停下動作,揉了揉眼睛,把屏幕上躺著的圖片一角放大到最大。

片刻後,他瞳孔一縮,大腦裏,一堆圖片和資料迅速飛轉,一張張人臉來回在眼前浮現。兩秒後,他深吸一口氣,飛快地翻動著剛剛整理的資料:“剛剛就在這裏,那個女人……對,對……就是這張!”

他抽出資料,對照著照片上的人和屏幕上的人,片刻後,他眼睛緩緩地瞇縫成一條縫,不可思議道出了個名字:“方艾?”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們有什麽關聯嗎?”他拿起資料裏的照片,不停咬著拇指:

“還是說,你的死,有什麽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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