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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八)出發(過度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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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站大廳裏,電子屏幕正不停地上下翻動著綠色的小點,一個個地址跟著翻動。

預示著一批批人將要隨著綠色小點的消逝,踏上了離開的旅程。

女孩的身影早就不見了,舒墨眉頭不時地擰緊又展開,看起來似乎在糾結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就在他躊躇猶豫的時候,忽然耳邊響起了音樂聲,把他的思路打斷。

喇叭裏正報著時間地名和註意事項,廣播的女人聲音毫無起伏,不帶一點情感波動。

舒墨的心跳漸漸地平緩下來,他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秒針一圈圈飛快轉著。

他再次回頭的時候,目光已經平靜如水。

池劍和容錚正在聊案情,說到案卷被提走的時候,白冰在旁邊大聲哼了一聲。

兩個老爺們,壓根沒註意,還在繼續說。

白冰臉色越來越黑,有發怒的前兆。

舒墨瞧見了,扯了扯池劍衣服:“都這時候了,還聊公事。”

說完沖他使了個眼色。

“唉。”池劍退後一步,站在白冰身旁,“不說了,不說了,該走了,時間不早了。”

白冰沒動,腳尖一下沒一下點著地,斜睨著他。

池劍從上到下都筆直筆直的,直男思維壓根想不到白冰生氣的原因。

“餓了?”池劍試探地問了下,“你剛在車上吃了一路啊,這麽快就餓了?”

“……”

從兩人戀愛到現在,白冰偶爾會情緒化朝池劍發發脾氣,池劍脾氣好,基本上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偏巧池劍有個臭毛病。

白冰生氣,就讓她吃東西。

一開始挺高興的,越到後來,體重直線上升。

這下……白冰又生氣了。

舒墨笑了笑:“誰惹我們白大小姐生氣了,我幫你揍他。”

“我沒生氣!”白冰齜牙咧嘴。

舒墨:“……”

池劍:“……”

女人心海底針,要想知道女人真正心思,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池劍直接上前一抱,再說點甜言蜜語,什麽在我心裏你是最瘦的,在我心裏你是最美的話來灌灌迷魂湯。

可惜三大男人,雖然有兩彎的,但是思想卻是直得不行。

被白冰一句沒生氣堵住嘴,不知道該回啥。

氣氛有些尷尬,大領導容錚想要說點啥:“白冰啊,最近辛苦了……”

白冰聽了這話,忽然笑了:“什麽辛苦不辛苦,都沒人了,肯定不辛苦。”

她說話語氣陰陽怪氣的,容錚閉上嘴了。

池劍小聲用口型給容錚道了個歉,跟著去拉白冰。

白冰抱著手煩悶地坐在椅子上,沈默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盯著容錚的眼睛,低聲問:“容隊,你知道陸浩傑和那網站脫不了幹系吧?”

容錚輕輕地“嗯”了聲。

白冰吸了口氣:“那為什麽把他放走了?”

容錚這次沒回答她。

“我知道了,又是不能說。”她眼眶忽然紅了,“那為什麽把陸兵提走?為什麽不抓孫長峰,還把何方放了!他們可是做了那樣混賬的事情!那些孩子知道他們被抓的時候,多高興啊,可是當他們看見何方從咱們局裏走出去的時候,他們的眼神……”

本來以為惡魔已經伏法,自己終於獲得自由,下一秒卻重回地獄,忍受永無休止的噩夢。

“容隊!”白冰吸了下鼻子,“這時候,你不能說不知道啊!”

白冰以前負責過多起性犯罪和虐待兒童案件,有一起案件和這起十分相似。

那是一起和多米破獲的兒童色情網站案。

當時白冰收到線報,有人在暗網搜索時,無意間在一家戀·童·癖網站上發現一個小女孩正在被拍賣。

他們得到消息後,便立刻成立了專案組進行調查。

然而這次調查結果,卻讓他們所有人大吃一驚。

他們發現這個網站正在對數名類型不一的兒童進行直播拍賣,拍賣時限都只有二十四小時。

這也就是意味著,每天都有大量的兒童通過這個拍賣網站被拍賣到世界各地。

“你無法想象全世界有多少的變·態。涉案人員不僅僅有律師,有老師,還有一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甚、甚至還有幾個是牧師……雖然罪大惡極,但是這些人不少都因為各種政治上宗教上的考量逍遙法外了。”

白冰抹了下眼睛:“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帶去了國外,那時候住的地方不遠處有個小教堂,那時候沒人願意和我玩,我就去教堂……”

三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後面白冰沒說話,只是不停摳著手指,手指被摳得通紅。

池劍有些震驚,他是第一次知道這事情。

下一秒,他坐到白冰身邊,想要抱著安慰他,卻被白冰直接推開了。

她握緊拳頭,看向容錚:“……我本來以為這次會不一樣,我努力了……”

容錚看著她,抿緊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容錚到底還是容錚,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永遠都掛著一副冷冰冰的面具。

不是他不想說。

有些東西,他沒辦法說。

白冰有些失望地閉上眼,池劍心疼伸手一攬,把她攬在懷中,這次白冰沒有再拒絕,只是面上看上去依舊十分失落,眼眶裏有淚花在打轉。

舒墨連忙拍拍白冰的背給她順順氣。

見白冰心情好些了,他又蹲下身子,握住白冰的手。

白冰的手冰涼得很,他拉過池劍的手覆在白冰手上,白冰掙了掙,池劍連忙抓緊,把身上那股子熱氣給遞過去。

看著兩人的小動作,舒墨微笑了下,對池劍很是讚賞。

他朝白冰招了招手。

白冰楞了下,下意識地就俯下身子。

舒墨湊到她耳邊耳語了幾句,白冰一臉的陰沈,隨著舒墨的話一點點消失,眼睛嘩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舒墨說完話,兩手撐在膝蓋上站了起來,看向池劍道:“好好照顧你家白冰。”

池劍連忙哎了一聲,低聲說:“我會照顧一輩子的。”

沒人讓他許諾,他自己想說,斬釘截鐵的,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最高承諾。

白冰臉一紅,瞪著大眼珠子嘟囔道:“誰是你家的,呸。”

池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只聽耳邊突然聽見小蘿蔔奶聲奶氣地說:“女人說不要那就是要。”

兩人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一下,腦袋幾乎都要垂下到地上了。

舒墨成功轉移了白冰的視線,兩人坐在候車室,當著小蘿蔔面黏黏糊糊得沒完沒了。

舒墨看兩人就要嘴對嘴了,連忙拉起容錚和小蘿蔔往檢票口沖。

取了票上了車,舒墨和容錚帶著小蘿蔔坐到最後一排。

小蘿蔔硬要坐在窗戶邊,車還沒開,他就開始期待了。

“窗戶邊風大,一會兒車開起來你整個身子都要飛出去。”

舒墨嘮嘮叨叨,小蘿蔔置若罔聞,他從包裏拿出帽子打算給小蘿蔔戴上:“別著涼!”

用粗毛線打的,有兩大耳朵戴在頭上跟兔子一樣。

小蘿蔔脖子一歪,腦袋跟著往後仰,抵在椅背上就是不肯戴。

舒墨盯了他好半天,語氣冷了起來:“要是不戴帽子,今天就不去了,回家。”

他舉著帽子,帶著威脅的語氣:“小蘿蔔。”

小蘿蔔餘光瞥了他一眼,垂著腦袋,小屁·股靠邊挪了挪,把身子縮在椅子邊上,緊緊貼著車窗。

委屈巴巴的,比小白菜還可憐。

“小蘿蔔!”舒墨陡然提高音量。

小蘿蔔跟著抖了兩下。

這會兒車上人不多,好奇的眼神還是有,舒墨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你不聽話了?”

小蘿蔔還是堅決不肯戴帽子。

舒墨捏著帽子,心想這寧死不屈態度要在革命年間那少說也算是個人物。

舒墨打量了他半晌,臉上苦巴巴的,一張小臉拉得老長,嘴角也垮了下去,眼睛裏還隱約有光閃著。

委屈的小蘿蔔成了腌蘿蔔。

舒墨心思忽然一轉,腦袋裏想起了什麽,他狀若無意地問:“是不喜歡這帽子?”

小蘿蔔擡頭,看了眼舒墨手裏的帽子,小·嘴一扁,一臉的嫌棄。

舒墨皺了皺眉,售票員正拉著嗓子催促人了,呱噪的聲音惹得人十分煩悶。

舒墨喉頭動了動,放在兜裏的手也跟著握了握,深呼吸了好幾次,情緒才漸漸地穩定下來。

小蘿蔔雖然什麽都不太記得了,但是有些東西,卻是深深地映在了靈魂深處。

也許對於小蘿蔔來說,兔子已經成了生命中的禁語。

舒墨把帽子放回包裏,找了會兒,找到了一個黑糊糊的帽子。

要擱在平時,臭美的小蘿蔔是絕對不肯戴的。

但是最討厭的兔子帽子在前,就算是黑不溜秋的老人帽,小蘿蔔都同意戴。

小蘿蔔戴上黑帽子,面上警惕的表情稍緩了些。

瞧著小蘿蔔一副終於松口氣的小大人模樣,舒墨忍不住掐了下小蘿蔔的臉,小孩臉嫩,一下就紅了。

他也不鬧,小腦袋一歪靠在了舒墨懷裏。兩小酒窩很快揚了起來。

把行李放好,容錚才珊珊來遲,這會兒車裏也就坐了一半,前面幾排基本坐滿了。

沒辦法,他放行李的時候來了群老頭老太太,提著雞鴨鵝這樣的活物,還提著比身子還要重的編織袋。

容錚身強力壯又年輕,覺悟也高,一直受黨的教育,人民群眾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他二話不說幫了把手,沒想到的是,老頭老太都瘦癟癟的只剩下層皮包著骨架,居然能拿的動這麽沈甸甸的東西。

容錚心裏十分吃驚,不能回去買嗎?

容錚不知道的是,他們要去的地方物質貧乏。

當下年關,是反鄉高峰期。探親或者回家的老人家都把能買的東西全都買了,就為了開開心心過個年。

還有他們大多數人家裏條件不怎麽好,就一床被子睡了十幾年,去哪兒都隨身帶著,不像現在年輕人,出門只需帶點隨身衣物,或是卡和錢就萬事大吉。

容錚個子太高,應該說是腿太長,他試了試裏面的位置,夾著腿,整個人縮成一團很難受。

畢竟是南方的小客運車,正常人都坐著有些拘謹,更別說人高馬大的容錚。

沒辦法他只能坐在最後一排中間的位置,前面沒有遮擋,每一個上來的人都一眼看見他。

好在容錚也不怎麽在乎別人眼神,坐在那裏,誰要幫把手便上前熱心幫一把。

很快,車就坐滿了。

就在車要發動的時候,上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件時尚的紅色呢子大衣,一頭長發染成當下流行的奶茶色,把皮膚襯得很白。在一輛臭氣哄哄的客運車上,挺打眼。

這時候車上已經沒有座位了。

舒墨餘光看見,心想不對啊,一票一座,不該有無座的啊,這又不是火車。

女孩迷惑地在車裏轉了一圈,頂著大夥的目光,臉脹得通紅。

最後她停在了中間的位置。

女孩表情看上去有些疑惑。

她拿著車票看著座位上端端正正坐著的老大爺。老大爺戴著一頂黑色小帽,從帽檐下偷偷瞥了她一眼,接著收回眼神,閉上眼靠在椅子上假寐。

女孩頓時無助起來,她朝售票員看去,售票員沒吭聲,走到她身邊搶過她手中的票撕了一半,再放回她手裏。

跟著再數了數,就下了車。

司機賺點小錢,私底下會讓人上來,大家夥都睜只眼閉只眼,路途遙遙,誰也懶得管那閑事。

一般這些人遇見有空座的時候,會去占個座,沒空座就拿報紙往地上一鋪坐地上。

女孩今天算是運氣背,遇上一個老無賴,看她一個女孩好欺負,便霸著她座位裝睡。

女孩快要急哭了。

七個小時車程,還是盤山路,一大姑娘怎麽也不好直接坐地上,要是一直站著也非得散架不可。

就在她要掉眼淚的時候,忽然一個清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姑娘,我這裏有個空位。”

出言幫助的聲音低柔溫潤,像是含著寶玉在耳邊潤潤如生。

女孩聞聲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他,才發現是個年輕男人。

對方正對她微微一笑,讓女孩的心砰砰亂跳,突然緊張了起來。

舒墨朝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後座,女孩的臉上漸漸染上點潮紅,她忍不住低下了頭,躲過他的視線。

方才那一瞥,幹凈清爽的少年形象深深地在女孩的腦袋裏打下烙印。

少年一雙眼睛明亮透徹,穿著一身休閑運動服,幹凈整潔,他倒不是一眼就能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類型,身上卻有種獨特的味道勾勾地吸引人。

女孩忍不住又悄悄看了眼,恰好窗簾被拉開,一束金色陽光打了進來,映出對方似笑非笑的臉。

那一抹陽光善意的笑容映入眼簾,只一瞬間,女孩從頭紅到腳。

之前那點被人為難的委屈,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等女孩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待在天堂了。

左邊坐著一個側臉輪廓分明的男人,抱著胸,閉著眼,最吸引目光的是一雙大長腿,一腿曲起,一腿拉長,很隨意的模樣卻是把身上穿著的黑色運動褲穿出了時裝周的感覺。

男人是那種一打眼過去就能緊緊吸引人的類型。

但是就是不茍言笑,眉頭一直緊緊皺在一起,看起來挺冷,有股禁欲的味道。

女孩朝右邊縮了縮身子。

右邊坐著剛剛出言相助的少年,懷裏抱著個小孩,小孩瘦瘦小小,戴著一頂略顯老成還有些大的黑帽子。

兩大一小都穿著一樣款式的運動服,女孩猜想三人應該是兄弟吧。

她大約看了眼,便知道自己的座位是怎麽來的了,讓孩子把座位讓給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拉開手邊的包,她從裏面拿出些糖果,遞給舒墨:“謝謝你,謝謝小弟弟。如果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舒墨向來會待人處事,做事從不讓人感到尷尬,他看見糖果並不推遲,大方收下,微笑著拿過給小蘿蔔,小蘿蔔還看著窗戶外面,一直問,車什麽時候啟動啊。

“你叫什麽名字?”舒墨問她。

女孩發現舒墨看向自己,紅著臉低聲道:“谷曼……”

“谷……曼……”舒墨跟著柔聲念了一遍,聽對方拉長聲音喊自己的名字,谷曼臉紅得更加徹底了。

谷曼面上還是很不好意思,她小聲問:“你呢?”

“他叫舒墨。”突然耳邊響起聲音,讓谷曼嚇了一跳。

谷曼吸了口氣轉頭看向說話人,剛剛閉目養神的男人,此刻一雙眼睛黑沈沈地盯著她。

谷曼背後寒毛瞬間就豎起來了,她僵硬了片刻,就聽見男人簡短地自我介紹:“容錚。”

“您、您好……”谷曼盡量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容錚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又漠然地閉上了眼。

谷曼訕訕地閉上嘴,拿出手機看小說。

兩分鐘後,司機大吼了一聲要出發了,隨即車開始慢慢朝前移動了。

小蘿蔔興奮了,跪在舒墨膝蓋上,趴在窗戶上看向外面,一臉的好奇。

他這是第一次坐大客車,第一次從客車上往下看人,跟著車緩緩啟動,周圍的景物都在朝後退著。

小蘿蔔看著平日裏自己需要仰望的大人,此刻都比自己還矮了,想想他內心就有點難耐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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