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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一百零四)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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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跨入另一個年頭不久,夜晚依舊一如既往的寒冷,人民廣場上的大鐘發出難耐的“咚咚”的沈悶響聲,這聲音響徹了兩聲,跟著黑夜又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

已經淩晨過兩點,路上沒了行人,馬路上也空空蕩蕩,只有幾個醉鬼還勾肩搭背橫在路上,一路走得搖搖晃晃,也不擔心也已經深了,拉著嗓子唱著夢裏出現的小情人。

幾輛不張揚的黑色轎車,呼嘯著在馬路飛馳,仔細聽聲辨認方向,車隊正開向大鐘旁的一棟陳舊卻不失莊嚴的大樓。

紅鼻子醉漢被卷起的塵土糊住了眼睛,罵罵咧咧地咒罵了幾句,把酒瓶鉚足力氣朝遠處用力一甩,“啪”的一聲,掉在了自己跟前。那醉漢恢覆了些神智,他揉了揉眼睛,瞇著眼睛朝車駛去的方向望去,平日裏黑黢黢的大樓,忽然燈光一閃,緊接著一整棟大樓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車開進了大院,黑暗裏,竄出來了一個年輕男人,那人抿著嘴似笑非笑一個轉身正好瞧見瞇著眼往這裏瞧的紅鼻子醉漢,那人歪了歪頭,笑了下,勾起的嘴唇猩紅得像是塗了層血,醉漢看得迷迷糊糊,只覺得眼前出現一看人影,只見那人伸出食指輕輕放在嘴邊,“噓”了一聲。

紅鼻子醉漢腦袋裏昏昏漲漲,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對方做什麽,待他大力晃悠了一下腦袋,朝那人定睛一看,瞬間冷汗就下來了——那人穿著黑色的西服,隱在黑暗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腦袋在空中飄,這場景把醉漢嚇得不清,大概是被嚇著了,紅鼻子醉漢猛地打了個激靈,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旁人也喝得意識不清,踉蹌了下,朝天空罵了幾句,沒搭理他。

下一個瞬間,紅鼻子醉漢渾身一緊,像是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露出恐懼的神色。

於是他大叫一聲:“啊!”

旁人聽見動靜回頭去望,只見那剛還鬧騰的紅鼻子醉漢,這會兒身子僵硬地站在馬路邊,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脫出來似的瞪視著不遠處黑漆漆的地方。

“幹,撞鬼了啊。”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上葷臭的話不斷,但紅鼻子醉漢沒有反應,那人有些疑惑,伸手抓了把褲襠,搖搖晃晃地走到紅鼻子醉漢身旁:“怎麽了?”

他叫了兩聲對方的名字,但對方沒回應,他有些發楞,不知道這紅鼻子搞什麽鬼,於是他不耐煩地伸手去推搡了下,又喊了一聲:“你酒量也太差勁了……吧。”

他猛然一下跳開,看著自己的掌心,接著渾身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紅鼻子醉漢的身子晃了晃,接著像一癱爛肉一樣摔倒在地,旁人哈哈笑了兩聲:“這酒量不行,還跟我吹呢,這才喝了多少。”

另外幾個醉漢聽了,開始“哼哧哼哧”的狂笑。

但先前那醉漢把手橫在他們身前,用顫抖的聲音低聲說:“冰的,是冰的。”

“他也醉得不行了。”嫌棄地把人推開,幾個人圍成一圈,踢了踢紅鼻子醉漢,紅鼻子醉漢面部朝下四肢攤平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他們彼此對視,忽然心裏沒由來的發慌,其中一人俯下身靠近去推了推,紅鼻子醉漢翻了個身,他只看了一眼,跟著就哆嗦起來,昏黃的月光下那醉漢的臉,白慘慘地就和墻上的墻灰一樣,人死了!

“啊!”

一聲慘叫,劃破了黑夜的寧靜。

……

……

省委書記年過六旬,精神頭卻不錯,今夜剛準備睡下,就接到了一通電話,跟著就再也沒能睡著了。他憂心忡忡地在屋裏轉悠了會兒,緊接著不顧老伴勸阻,換上正裝喚來了助理,連夜去了政-府大樓。

就在人民廣場後面的市政大樓裏,被匆匆叫來的一行人這會兒有些忐忑不安,有的聽到了些消息,有的還不明所以,但他們都是人精,看看這個時間,再看看忽然被叫來的各級大領導,都不由自主猜測到了一處——只怕是出了大事了。

也有一腦子糊塗的,想打聽到底怎麽回事的,一推開會議室大門,就看見省委書記閉著眼睛挺直著背端正地坐在為首的位置。

這副表情,這個姿勢,是十七年前出了一件震動全國的大事才有過的情況,其他人趕緊縮了腦袋,抹了把臉上冒出的汗,緊緊閉上嘴找了座位坐下。

人員慢慢到齊了,老書記撩開眼皮,那邊傳來消息,呂哲彥一行人如數落網,這起有關邪教活人祭祀的連環兇殺案有了重大進展。

老書記聽著助理嘴裏蹦出來的人名,臉上的褶子越來越多,臉色越來越黑,到了最後直接忽然“啪”的拍響一下桌子,水杯裏的水濺出來了半杯,助理連忙從懷裏拿出手帕把水擦幹。

剎那間,會議室裏的空氣都凝滯了。

過了大約一分鐘時間,就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老書記終於緩緩地擡起頭,他目光淩厲地掃了眼四周,看見會議室裏好幾個空了的位置,嘴角露出幾分狠厲,仿佛回到了年輕征戰沙場的時候,他冷笑高聲喝道:“怎麽,剛剛話還挺多的,到這兒就啞巴了?”

坐在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沒人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堵老書記即將噴湧而出的槍子。

梁書記敲了敲桌子:“我看你們都是忘記了咱們的黨章了,曹光耀,前陣子聽說你兒子高考考得不錯啊。”

曹光耀被點名,額頭上浮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聽見問的問題,他連忙點頭,心裏松了口氣:“將就,將就。”

梁書記眼睛瞇了起來,手指敲動桌子的動作忽然一滯,厲聲喝道:“你兒子考上大學關菩薩什麽事情!還請了年假,去吃齋念佛,三跪九叩,我看你對你剛走的老母親都沒這麽虔誠!”

曹光耀頓時嚇得縮起了身子,伸手抹了把頭上的汗,嘴上連連道:“老書記教育的是,教育的好。”他把下巴低到了脖子根,硬是擠出了好幾層皮,看樣子是想把自己變成隱形人。

梁書記用鼻子“哼”了一聲,收回視線,跟著一連點了好幾個人。

有個年輕氣盛的,之前只是礙於同鄉情面幫忙給做了宣傳,被老書記點名,有些不服氣,面子上也覺得掛不住了,忍不住鬥了嘴:“梁書記,國外宗教信仰一直挺自由,我們也該與時俱進,建議個別情況個別對待。”

梁書記心裏窩著一團火一直撒不出去,聽見有人敢頂嘴,對著那人劈頭蓋臉的就是狠狠一頓臭罵:“他-媽-的媽-的狗臭屁,要麽你就辭職去發揮你的自由權,要麽你就去給老子老老實實按章辦事,剛剛跟我說那話的站出來,明天我就要看見你的辭職信,入黨規則都搞不清楚,我看你沒資格在這兒坐著。”

老書記這句話說完,那人立刻癱軟在原位,面如死灰,他只是想嘴皮上逞逞能,沒想到既然搭上了自己。

大好前途頃刻間蕩然無存。

緊接著梁書記見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便對淮赧市內相關宗教活動下達了整改通知。同時要求徹查教育系統內部和當地政務系統中腐-敗的腐-敗瀆職現象,再次嚴令禁止黨內人員參與宗教活動。

會議上老書記發了大火,不僅僅是淮赧市,連著整個平川省的地都震了三下。

一震:從此時此刻開始,開展黨組織內部宗教行為審查,一切違反黨內明令的行為必須受到嚴重警告。

二震:所有相關教育部門,必須開始審查內部課程教育情況,有為了提高升學率而讓孩子們無法健康成長的,按章處理,酌情重判。

三震:徹查內部人員資金走向,一旦發現有不明流向的資金去向,立刻展開內部調查。

會議結束,梁書記也不走,叫來助理拿來資料,準備今夜就在這裏呆著了,其他所有人恍如隔世,腳都還是軟的。除了被梁書記下達明確命令,除了有重要任務在身的人員,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在會議室裏呆著。

老書記見人都不走,幹脆就讓助理拿來黨章,筆和本子,讓他們拿著黨章抄,抄多少遍?抄到能倒背如流,牢牢印在心裏才行。

公安廳廳長也接著連夜從京都那邊打電話到市局,他老人家上個案子血壓剛剛下去,這下又飆高:“京都這邊對這件事情格外重視,很快就會派人下來,你們必須配合國家紀委部門的工作,要對各級領導班子進行全面徹查,你們放心,不要管他們是誰,從頭到尾,有長歪的就抓出來,我們給他們治一治。”

雷局剛趕會市裏,頂著老書記的黑臉開完會,這會兒心還沒放下,腿還因為老書記難得的發威震得有些發軟,跟著又接到廳長電話,這時忽然汗如雨下,在跟廳長連番保證後,又接到省廳電話,一連接了二十幾個電話,以為能歇口氣,剛把茶杯端起來,就接到了從京都方面傳來了的一份《國家對加強宗教工作的決定》,再次強調一切利用職權幫助或者是參與宗教傳播的必須嚴肅處理。

雷局放下資料,背上就起了一層汗,深呼吸好幾次,才算是把胸顆懸在胸口的心臟給放回了原處。

還好提前就和廳長做了溝通,廳長應該和老書記之前有提過,今天在會議上,老書記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明顯沒有不滿嘛。想到這裏,雷局長長松了口氣,不過這口氣還沒全吐出來,就看見桌上的嫌疑人名單,這不看還好,一看簡直心臟都要凝固了雨兮団兌。

瞬間明白了為什麽今天老龍王要發大怒的原因,只怕這海面無法再風平浪靜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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