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九十一)情緒感染

關燈
餘宏軍不知道前情,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孩子畢竟是孩子,再聰明也會本能害怕警察,他朝窗外隱秘的幾處監控點看,心不在焉地說:“先過了今天再說吧。怎麽樣,容隊那邊有消息沒?”

周鵬搖頭,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皺起眉:“沒有,都這麽久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

……

夜晚林子裏更黑,從古鎮到城裏車程大約要花兩個小時,他們就算是心裏再著急,也得遵守交通規則,這老舊鎮子信號也不大好,他們得了消息沒能傳到外面去。

不過出了鎮子信號就恢覆了,看著手機滿格的信號,容錚總算是長出一口氣,還沒等緩過神,就被手機裏不停發來的短信和未接來電信息音弄得有些楞神。

“你是說你們都產生幻覺了嗎?”多米擡頭,狐疑看著舒墨和胡鵬,剛剛兩人說的話連在一起,真有幾分驚悚,他忍不住抱住了兩手,“這也太邪門了吧,不止你們倆,你們中很多人都發生了幻覺,這就有些奇怪了。我倒是聽說過集體幻覺的事情,恩,你是說情緒感染嗎,雖然我不太懂怎麽回事,但是在歷史上群體性恐慌倒是經常發生。”

舒墨重新戴上久違的眼鏡,整個人變得慵懶了起來。他沈吟了會,除開他產生過去幻覺的事情,更令他覺得匪夷所思的應該是樓上莫名出現的腳步聲,還有胡鵬那夜的忽然失蹤,他確信他的確聽見門外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可據剛剛胡鵬講述的,他出去後尋找了一大圈,都沒見著和他說話的人。那周圍實在空闊,沒有可躲避的地方,短短時間裏怎麽會突然消失呢?

胡鵬沒再說話了,他看著窗外發起呆來。

舒墨想著和胡鵬再談一談,但現在不合適,胡鵬這個人防備心理很重,當著這麽多人他會變得警惕。

感到有些煩悶,舒墨拿起桌上的煙盒,想要抽一根,伸手去找打火機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容錚投來的視線,容錚正拿著手機和人通話,視線卻是落在他身上,可能因為談話的內容不太好,容錚輕輕皺著眉頭。舒墨下意識放下煙盒,容錚沒說過不讓他抽煙,但他莫名覺得對方會介意,他咳嗽一聲,說:“的確,如果只是單獨個人產生幻覺,那還可以理解成服用了致幻藥劑,但幾個人同時產生同一個幻覺,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我更傾向於有人裝神弄鬼,你們有什麽想法?”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李姐,忽然開口:“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群體性癔癥?”

“群體性癔癥?”多米眼睛快速眨了兩下,迅速地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癔癥的集體發病或流行性癔癥?我記得群體性癔癥多發生於一些常在一起生活的群體裏,比如學校、寺院、相對封閉或集中的工廠。這就說得通了!舒哥,想想你們的課程,封閉的環境,剝奪睡眠,剝削你們的飲食,讓你們從慣常熟悉的文明社會突然變成陌生的原始社會生活方式,講師也一直在引導你們的情緒波動。”

李姐點頭:“心理結構變得不穩定,精神感覺也發生了異常,這時候最容易受到暗示。”

舒墨若有所思:“我覺得有可能,不是真的有鬼,而是有人故意這麽去做。”但問題是為什麽?他們參加的是一個非迷信的傳銷式培訓班,為什麽對方會做出一些超自然事件惹人關註?對方不知道他的身份,那說明這是每次培訓課程,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而有靈異體驗的屬於少部分……

舒墨瞳孔一縮,他心裏有了個模糊的答案。

多米快速敲擊鍵盤:“嘿嘿,這個挺有意思的,類似於蝴蝶效應的感覺。”

聽著他們的話,胡鵬揉了揉眉心,遲疑地說:“我不這麽認為。”

他們的討論戛然而止,視線集中在了胡鵬的臉上,胡鵬精神依舊不大好,眉宇間帶著濃濃的疲倦還有抑制不住的悲傷。

舒墨沈默看著他:“怎麽了?”

“看見了,”胡鵬喉嚨咕嚕發出怪聲,他神經質地摳了下手心,用氣音小聲說,“看見了……我兒子。”

“什麽?你兒子?”多米一臉茫然,疑惑望向舒墨。

舒墨皺起眉頭:“你兒子不是過世了嗎?”

“我的媽,”多米渾身一顫,“這是見鬼嗎?”說完,他打了個寒顫,寒毛都豎了起來。

舒墨瞪了他一眼,大致意思是當著人爹說這麽合適嗎?好在多米的確腦瓜子靈活,瞬間收到舒墨信號,立即閉上嘴,表示自己不再嗶嗶。胡鵬也顯然沒有和一個小孩計較的心情。

他咽了口唾沫:“是啊,他早就死了,但他就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眼前,我甚至能摸到他,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奇怪,但是,他又出現了,活生生的,不是死人,不是幻覺,我甚至能摸到他。”說著,他認真看向舒墨,朝舒墨伸出右手,展示給對方看:“你覺得這可能嗎?實實在在有溫度的個體出現在我身前,我就用的這只手,我甚至到現在都能感覺到衣服褶皺的觸感。”

舒墨沈默了,只看著他。

“這一定是幻覺,非常真實的幻覺。”多米忍不住抹了把手臂剛冒出的一層雞皮疙瘩,斬釘截鐵地說。

“真實幻覺?”胡鵬咬緊下唇,低下頭,沈默良久,神色晦暗不明的低喃:“可能吧。”

李姐卻皺起眉,狐疑看向胡鵬:“你說‘能摸到他’是什麽意思?”

胡鵬深吸口氣,把頭埋在手掌裏:“就是字面意思。”

李姐湊上前:“能說詳細點嗎?”

這時候,容錚放下電話靠了過來,胡鵬閉上了嘴,他下意識回避,換到前座去了。

容錚看他離開,這才沈聲說:“周鵬他們推測王至寶一家人是下一個受害者。”

“王至寶?”舒墨瞇起眼睛,覺得有些耳熟。

“學教局局長。”容錚簡短提示了下,舒墨瞬間記起,之後是一片茫然,怎麽又跟王至寶聯系上了。

“我們查到王至寶和呂一鳴兩人一直都有聯系。”容錚把手機遞給舒墨,手機上是周鵬剛傳來的偷-拍照片,照片上兩人說說笑笑,靠得很近,有一起吃飯的照片,還有一起打高爾夫的照片。

舒墨嘆口氣:“確定呂一鳴就是嫌疑人了嗎?”

“沒有真憑實據。”容錚說,“但是周鵬發現,王至寶家裏的人員構造和前幾起受害人的構造非常相似,再聯系兩人關系,他推斷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下個受害人就是王至寶一家人。”

容錚將案件聯系及周鵬他們發現的線索推測和他們詳細講了一遍,以為舒墨會松一口氣,沒想到舒墨沒吱聲,反而是眉頭皺了起來:“怎麽了?”

“等下。”舒墨伸手去摸褲子後兜,在容錚疑惑的目光下他拿出了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他把小冊子捧在手裏,小心翼翼地翻開。

容錚看著他,發現舒墨將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問:“這是什麽?”

舒墨答非所問:“沒有,上面沒有王至寶的名字。”

容錚疑惑更多:“什麽意思?”

舒墨沒多做解釋,而是直接轉手將小冊子放在容錚手裏,這樣看起來更直觀。容錚拿過冊子,只看一眼,就震驚了,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一準的宋體,但上面的小字卻不是普通字而是一排排名字,這是一份上課人員名單!

不僅如此,每個人員姓名後都詳細標註了參加培訓人員的報名理由,就連家庭成員信息也都詳細寫了上去。

尤其是在看見幾行熟悉的名字的時候,容錚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震撼,這份名冊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毫無牽連的滅門案受害者瞬間聯系在了一起,本來毫無線索的無頭案現在卻獲得了這麽重要的證據。

但同樣,重要的證據又不會大喇喇貼墻上,想到舒墨尋找過程中會遇到的驚險,心中的興奮頓時煙消雲散,他蹲在舒墨面前,仰頭看他:“你有沒有遇見什麽危險?”

“真沒有。”舒墨連忙搖頭,他朝容錚微微一笑,握住容錚的手,“我做事一直謹慎小心。”

容錚看著他,不說話。

舒墨彎下腰,湊到容錚面前,小聲說:“真的,因為我知道你在等我,我舍不得你一直等。”

容錚一下反手握緊了他的手,舒墨被他捏得生疼,但他沒有掙開,他覺得手心很暖和,甚至暖到了心裏。

多米皺著眉,看向李姐:“我覺得有點奇怪,是錯覺嗎?”

李姐低頭看著資料,嘴角揚了揚:“是錯覺。”

容錚坐回座位,他詳細翻看名冊,舒墨捧著臉看他,覺得容錚認真的側臉,怎麽看都十分好看。

在這本名冊上,容錚看見了好幾個眼熟的名字,但裏面的確沒有王至寶。

容錚摸著下嘴唇,沈默思考著:“會不會是王至寶身邊的人?”

“那讓多米查查看。”舒墨拿過名冊,拍了下多米肩膀交給他,“查查名冊上的名字,看有沒有和王至寶或者王至寶的家人有關聯的。”

多米看了眼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有些字不認識。”

“我來幫你。”李姐坐到了他身邊。

容錚看他們兩人忙起來,往前座看了一眼,朝舒墨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說胡鵬有線索嗎?”

舒墨點頭:“他擔心我是假冒的,說要到局裏才給我。”

這聲音挺小,胡鵬還是敏銳地聽見了,他本來就一直很緊張,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就反應過來:“等等,現在就給你們,在這裏。”

他摸著衣服口袋,隔了好一會兒,從包裏摩挲出一個文件,邊把文件遞給容錚,邊解釋:“舒墨進丁帆屋裏之前,我就一直躲在隔壁屋裏,隔壁屋是空的,不過比起其他房間要幹凈整潔得多。那屋裏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我想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人住在裏面,我-幹脆就把屋子找了一遍,結果在屋裏發現了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鬼使神差的就把這東西拿手裏了。”

容錚將文件翻了下,眼睛立刻就亮了,嘴角都溢出了笑意,舒墨看出他心情大好,立刻湊上前去看那文件,文件首頁就是一個人名——呂一鳴。

懷著無比興奮激動的興趣,他們仔仔細細查看了這份文件,文件是一份合作協議,原來呂一鳴是這個培訓機構的投資人,準確來說教會是這個培訓機構的投資人。

容錚看完後,忽然嘆了口氣。

舒墨疑惑轉向他:“幹嘛嘆氣,這不是找到關聯了嗎?”

容錚搖搖頭,解釋說:“證據鏈不足,只是證明兩者之間有關系,其他的什麽都證明不了。”

證據鏈不足,就算上了法庭,也拿他沒轍,只要來個厲害點的律師,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更別說證據這麽微弱,根本不足以當做罪證。

舒墨沒再說話了,他倚著沙發有意無意地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容錚皺起的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嘴角忽然就勾了起來,那樣子像是想起了什麽好主意,不過容錚擡頭望向他的時候,嘴角那抹笑意立刻就不見了,反而是換上了一副愁容。

容錚疑惑地看向他:“什麽?”

舒墨笑了笑:“好啦,別想那麽多,證據總會找到的,我相信你。”說完眼睛發光看向容錚,容錚被盯得臉微微發燙,伸出拳頭放嘴前咳嗽了一聲。

車開進城裏後,並沒有開去市局,而是直接去往市局的反方向到了王至寶家的小區。

不知怎的,他們幾人都覺得這小區周圍泛著股讓人道不明的怪異勁兒,他們車剛剛駛進了巷子裏,舒墨就發現了到底哪裏怪異,雖然街上的路燈都亮著,但是這會兒是淩晨啊,小區下面的小超市這時候還開著燈,圍著小區附近的路邊都停了好幾輛車,仔細一看,那車裏都還有人。

容錚剛下車見著這一幕,給氣笑了,這不明擺著告訴罪犯這裏有人守著嗎?

他們一行人進小區的時候,被攔住後亮了證件還被門大爺一人拍了張照,問大爺原因,大爺一臉神秘搖頭說沒事。

看那大爺一臉神秘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我在做秘密行動的表情,幾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知道了不少情報,胡鵬沒被放走,而是被他們一並帶了過來,胡鵬都忍不住問了兩句:“你們這是要抓什麽通緝犯嗎?搞那麽大陣仗。”後面的話沒說,那句話大概意思就是抓人你們還搞得那麽明顯,不過看了眼容錚不怒自威的閻王臉,那句話就咽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