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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七十八)心靈洗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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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大巴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人民廣場旁的一個小巷子,今天是工作日,周圍人不多,只有幾個鍛煉身體的大爺大媽。

他們到的時候,路邊已經站了五個人,年紀看著都挺大,四十歲左右,三男兩女。

彼此都是認識的人,圍成一團有說有笑,還沒走近就聽見他們大聲地談論著課程,諸如感動、震撼、真理幾個比較具有煽動性質的字眼不時從他們嘴裏蹦出來。

其中一個穿著打扮非常洋氣的女人看見了何渺,立刻熱情招手打招呼:“老何,好久不見啊!”

“葛經理,好久不見。上次咱們課程完了,回去我真是收獲良多啊!上個月老趙給我打電話,希望我能當‘助導員’,這不正好這些日子空下來了,我就過來了。”何渺也招招手,笑呵呵地把舒墨往前推,“舒墨,我大侄子,他父母把他丟過來,希望上課好好收收性子。”

舒墨羈傲不遜地一甩頭,脫開他伸來的手,揚起腦袋往旁邊一站,重心放在一條腿上,整個身子就跟沖了電的按摩器一樣,不停地搖啊搖,完全一副叛逆中二少年,學習電視裏的古惑仔抖腿行徑。

瞧著這一幕的何渺,忍不住心中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市公安局的同.志,裝起二世祖小流.氓一點不在話下。

葛茜上下打量一番,點點頭,附身到何渺身邊,小聲說,這孩子是該教育教育,話說完伸手扯過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一直沒怎麽說話,對人十分冷漠,見著何渺客氣地清了清嗓子,點點頭致意。

“我表弟,胡鵬,我把他帶過來上上課。”葛茜笑了笑,“胡鵬剛離婚,性格太內向了,我想帶他來聽聽課。”

胡鵬一直繃著全身,何渺是個商人,眼神賊精,上下打量一番,就能知道對方是什麽水平階級的人。胡鵬一身衣服,合體貼身,布料非常精致,中間有夾著金線,一看就知道是國外的高級貨,還是定制的。

這商人本性壓過了做線人的責任感,當下熱情上前一副老朋友,握住對方手打招呼。

胡鵬被碰著手,忽然就跳了下,往後猛地退了幾步,像是被驚著了一樣,然後一臉厭惡的從包裏拿出消毒濕巾,用力擦拭著手指。

被當成巨形人體垃圾的何渺,僵立在原地,臉上掛著的全是尷尬。對方絲毫不給留一點面子,跟吃了狗.屎似的,還開了瓶礦泉水漱口,何渺一張臉變得鐵青。

……

……

一輛黑色的廂型車緩緩地尾隨著前方橘色大巴車。

“頭兒,舒墨傳來訊號,車上總共二十三個人,其中四個是介紹人,一個司機,還有兩名老師。”

容錚點頭:“人員名單資料都到手了嗎?”

車上沒打印機,多米直接把屏幕轉了過來,顯示屏上內容簡潔清晰,這些人從出生到長大,每件事情事無巨細的展現出來。

這倒不是因為市局收集了個人信息,完全靠多米發揮聰明才智。

網絡其實就是雙刃劍,一方面方便人們的日常生活,提高工作效率,使人們的交流學習更加方便貼切。另一方面人們幾乎沒有隱私,就連你想匿名發個舉報信,對方都能馬上從你的IP地址搜索到你個人頭上。

手機、電腦電視節目都是人們現在生存在這個社會的必要物品,除非進入深山老林,就連你辦個會員卡的信息都會被登記在冊。

他們對照信息查看了資料,貌似都沒什麽問題,家庭關系和之前滅門案的家庭關系間沒有什麽相似聯系。

多米手下鍵盤如飛,嘴上不停:“頭兒,你讓八爺去查啥了?”

容錚眉頭皺起來,呂傅勳之前想跟著一起來,直接被他派去跟周鵬下午去跟呂一鳴那條線,說到底還是覺得周鵬不太靠譜,呂傅勳經驗豐富,是老專家,由他跟著多多少少能放心。

他冷著臉,瞄了眼多米:“什麽八爺,我看你才該叫八哥。”天天八卦的不行。

“嘿嘿。”多米傻笑,“我就是這點愛好,不八卦就成就不了今天的我。”

容錚沒再說話,翻開另一頁,看樣子很入神,不想被人打擾。

“舒哥知道咱們開車跟著的嗎?”多米看了眼視頻,他在其他人上車前就黑進了公交公司的監控,現在清晰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況,舒墨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根煙,不時沖旁邊的小姑娘一臉暧.昧地說什麽,小姑娘笑得花枝亂顫。

“不知道。”容錚把資料翻開一眼,柔聲問,“你忙完了?”

多米覺得脖頸一冷,說不出的渾身通體發寒,猛地一縮脖子老老實實地回座位上,安靜得猶如上課的小學生,面對嚴厲的老師戰戰兢兢。

視頻那頭,舒墨正在變小魔術,四五個人把他圍在中間,就見他把一盒撲克放在手裏不停地上下翻,他的手轉得非常快,人眼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動作,伴隨著一陣陣驚呼,完美地讓手裏的撲克消失不見。

一群人趕緊周圍到處找,還要搜舒墨的身,舒墨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神秘的伸出食指忽然空中一抓,撲克牌出現了,緊接著另一只手憑空一抓,又出現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是塑料的,花瓣都被壓扁了,不過不妨礙周圍的小姑娘們喜歡,兩個老師也被逗得開心不已。舒墨這一舉動,倒真是如他所言,獲得一眾異性的好感。

趁著近一小時的路程,舒墨憑借自己的小魔術,還有經過托尼老師和唱戲大姐打造的一張極具誘.惑力的皮囊,俘獲了車裏所有異性的寵愛之心,舒墨盡最大能力發揮自己的魅力,了解了幾乎全車人的訊息。

很快他們就到了古月鎮,古月鎮和資料上了解的訊息相同,因為周圍塵土飛揚的工地,和因施工阻斷的道路,都讓這個古鎮變得與世隔絕。

大巴車沒有在古月鎮停下,而是一直往前開,越往前越荒無人煙,要不是有認識的介紹人一直在安撫,恐怕這車人都以為自己是要被賣到什麽山溝裏去。

開到一處開闊的場地,忽然車就停下了,老師和介紹人開始像趕小雞一樣,把他們十七個人全部趕下了車。等他們剛下腳,車就開車了,獨獨留下他們一行人。

這時候就有部分人開始不安起來,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望過去全是光禿禿的樹,正當他們不安提出異議的時候。忽然走來了一列人,這列人穿著都十分寬松,寬褲子寬衣服,有點像道觀裏的道服。

來人像是個道士,長頭發被梳成髻,短頭發頭上綁了根咖啡色繩子,舉手投足一股超凡脫俗的味道。

剛剛還有小情緒的人群,見著這幾個人,不滿情緒立刻就煙消雲散,眼中都浮現了對課程的期待,以至於來人要求他們交出一切通訊電子設備,他們也乖乖聽話。

沒收了所有的通訊電子設備,他們被帶著步行,一行人走路的時候,因為拘謹都沒怎麽吭聲,以至於氣氛一度沈重。

忽然那列仙風道骨的人開始唱起了歌來,歌是早年間的流行歌曲,現在來說已經過時了。但是學員大多數都是那個年代出生的人,聽見當年耳熟能詳的歌曲,立刻開始回憶了從前,於是十分動情的一起歌唱。

最開始還有幾個人不好意思,後來被人笑著說:“這裏又沒其他人,唱出來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瞧不起誰!”於是一群人大聲唱了起來,成了鄉野大合唱。

舒墨沒吭聲,他是個二世祖,對這種老年DISCO音樂實在沒什麽興趣,只得耷拉著眼皮,一副無可奈何中隱隱帶著嫌棄的表情。

唱歌是門能感染大眾的藝術,大多數人都合著聲唱了起來,除了舒墨,還有倆個人沒吭聲,一個是胡鵬,習慣性地躲在角落,不停地拿濕紙巾擦拭著自己,還有一個小女孩,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看起來很不高興,一直撅著嘴,咬著自己的手指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腳下踩著的道路。

可能是作為同類人的感覺,三人都同時擡起頭互相打量了一眼,接著一副心有靈犀的表情低下頭,繼續自己手裏有些神經質的動作。

走了不知道多久,反正舒墨覺得嗓子是有些幹了,正打算補充水分,不遠處便傳來了吆喝聲,緊跟著旁邊的人開始興奮的跳躍。

舒墨眼神暗了暗,不緊不慢地從包裏拿出水瓶,含在嘴裏,小口小口吞掉。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農家樂一樣的屋子,看著粗糙的裝修和床鋪,就是一家十分貧窮的鄉村住宅,對於這樣的環境,不少人都蹙起了眉,畢竟平日裏吃慣了雞鴨魚肉,忽然讓你吃糠喝粥,怎麽都會膈應人。

人群裏方才因為唱歌,而湧起來的熱血及凝聚力,很快就要散了。

就在這時,忽然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這個中年男人穿著和那幾個道服不太一樣,他穿著很得體,一身筆挺西裝,人十分瘦,像是皮都貼在了骨頭上,偏偏他很有氣勢,走路的時候都會像模特一樣,緊緊繃著肩膀和鎖骨。

進屋的時候他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看見新學員們,露出了一個算得上十分善意的微笑,他將資料遞給身旁的助教,然後清了清嗓子,做自我介紹。

“大家好,歡迎你們來到心靈洗滌所,我是本次體驗課的老師——丁帆,我們將在這裏待上一周的時間,讓大家重新認識自我,現在我將讓助教們將本課的紀律發下去。”

舒墨拿到自己手裏那份所謂的紀律條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

他手指動了動,不錯,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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