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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夜半門外嬰啼聲(六十九)七個金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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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看向她,目光好像金屬冰冷又鋒利,他的手碰著褲子上的邊線,手指微微一動,像是在彈鋼琴一下一下摩挲著凸起的邊線,他的聲音低沈而嚴肅:“沒有人該死,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有權利決定他們的生死。”

“那他們怎麽能決定我的生死?”葉天緊緊捏住拳頭,雙眼泛紅,歇斯底裏地大吼,“我不想彈鋼琴!我不想學那些才藝!我不想永遠吃爛葉子!!”

明明已經註射了鎮定劑,她卻不知道拿哪來的力氣狠狠地砸著床板,一下一下,居然把手背上的靜脈滯留針給扯了下來。

手背上劃拉硬生生撕下了層皮,殷紅的血從手背上溢出來掉在純白的床單上好似一朵朵雪地掉落的艷梅,像是她的生命在用盡綻放最美妙的時候,但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陌路。

舒墨想要按住她給她止血,她大力地掙紮,一聲聲的又哭又喊大聲尖叫,幾乎失去了控制變得又瘋又癲,這幅模樣驚呆了站在一旁的小張。他根本想不到剛才像翠靈鳥般動人的少女,轉眼成了歇斯底裏的瘋子。就算是方才撕咬林瀟瀟,也帶著令人戰栗的美,而現在,她仿若一具無神智的行屍走肉,臉色發灰,嘴猙獰地開開合合語無倫次嘟囔著“賤人”“終於死了”“活該”,背景裏匆忙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喚聲她全然未覺,只是充滿恨意死死盯著天花板,好像那裏站著什麽人。

小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快去叫護士!”舒墨大喊一聲,小張這才如夢初醒正準備轉身,門邊的劉琳先一步回神飛身出門叫人,護士急忙滿頭大汗沖了進來撞開了站在邊上的舒墨,舒墨踉蹌兩步勉強靠著一旁的爛椅子站正,他眼前匆忙的身影中,葉天身上的白衣沾上了血跡,烏黑發亮的長發披散在床上,忽然有種絕望又驚心動魄的美。

然後他看見,葉天朝天花板伸出了手,她喉嚨動了動,像是在要和什麽人對話。

這時候護士來拉他的手,怒斥著他們趕緊離開,但他大腦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些什麽,他全身肌肉猛然繃緊,有種莫名其妙的驚悚感讓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起來——“那些人虛妄地想要從虛擬的神鬼裏獲取救贖,借此燃盡他們灰暗的靈魂走向光明,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最大的妄想。那是巨大的恩賜,當然,也是對愚蠢的懲罰。”

“你知道最美妙的時刻是什麽嗎?不是生命的誕生和毀滅,而是在信仰毀滅的一瞬間那眼睛裏迸發出的絕望和不敢置信。”

“他們恍然察覺自己做了什麽,痛哭、絕望、懊悔,甚至仇恨恐懼,這些情緒產生的愚蠢又好笑,就像他們只被幾句話就慫恿上當一樣……秘訣啊,就是順著他們的欲望開出他們想要的空頭支票,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坐在一旁觀望最美妙的毀滅時刻,怎麽樣,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葉天!”他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大力掙開束縛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葉天的手,“你在和誰說話!”

葉天笑了,灰白的臉上仿佛裂開了一條鮮紅的口子,她仿佛有了生氣,茫然無神的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的一點,聲音卻是說給他的,她在用虛弱的氣音問:“他,你能看見他嗎?”

“我看不見。”舒墨說,他已經大汗淋漓,身後亂糟糟的有護士在七手八腳抓他,他必須緊緊抓住葉天的手臂,他舔了下幹燥的嘴唇,聲音溫柔又低沈,“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他是什麽樣的。”

葉天狀態陡然變了,狂躁瘋癲的情緒漸漸消失,她臉上揚起了淡淡的笑容,肢體動作變得慵懶又隨意,仿佛整個房間現在只剩下她和舒墨還有虛空中的那個東西。葉天像是變回了那個溫柔又有點可愛的花季少女,有些懶散又迷人,俏皮地用指尖點著天空,虛畫著圖形:“他有光,全身都有光……”

四周的人見葉天狀態穩定下來,都停住了手裏的動作,屏住呼吸緊張地望著他們的動作。

舒墨滿頭大汗他顧不上擦,抓住葉天的手上動作變得輕柔起來,他輕輕按壓著捏紅的手腕,傳遞著自己的溫度,手下的皮膚實在冰冷的可怕:“他長得像人嗎?是他一直在跟你說話嗎?是他——”

葉天目光轉向他。

“讓你做那些事嗎?”

讓你引狼入室,讓你殺害手無寸鐵的奶奶,讓你利用父母對你的愛犧牲自己,讓你拿起尖刀刺向哥哥,讓你把妹妹推向惡魔……

葉天嘴唇微微顫動,她眼睛瞇了起來,手指輕輕撫摸著什麽。舒墨的心跳得越發快了,他感到時間和空間在這一瞬間都要凝固了,溫熱的血液在他的血管內肆意向外崩騰,帶著蠢蠢欲動的期待,他喉嚨動了動,柔聲喊:“葉天……”

葉天恍惚中回過神來,迷茫的瞳孔朝著舒墨的方向緩緩聚焦,她動作慢的仿佛是一部默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而這時候舒墨陡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他們死了!”

葉天一楞。

舒墨看著她:“他們死了,不下地獄不上天堂,他們死的那麽慘,你還記得那個晚上嗎?不對,你明明記得!記得一清二楚!”

葉天臉色陡然變了,渾身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嘴裏語無倫次辯解:“我……不是……是他……”

小張陡然回過神來想去拉舒墨:“你怎麽和林瀟瀟一個毛病。”

舒墨一把推開他攔住想要沖上前的護士,繼續說:“你恨你父母沒關系,他們強迫你幹不喜歡的,但是葉天,你告訴我,他們有錯但至於那樣的死法嗎?”

“你……”葉天慌亂避開他的目光,想要用被子遮住自己。舒墨一把搶過被子,抓住她瑟縮的手臂:“剛剛你為什麽行兇,因為那人給你看了那些照片,灰白的,冰冷的,絕望的,血開始發黑變得粘稠,是不是和你妄想中的不一樣?要我告訴你現在那裏的樣子嗎?那些味道永遠滲進了墻裏,他們死亡一瞬間的痛苦,甚至死前對你抱有的一絲期待全都被封印在了那棟你死活不肯醒來去面對的房子裏!”

葉天使勁搖著頭,像是所有犯下重罪的人無力抗拒著不可改變的結局。

舒墨:“葉天,你還要躲避嗎?還要裝神弄鬼躺在這間喘不過氣的病房裏,就這樣一輩子活在虛無縹緲的幻想裏——”

“是神!”葉天用力一掙,想要推開舒墨的束縛,但她掙不開,她昂著下巴,像只激怒的公雞又像是垂死掙紮撲騰上岸的魚,虛弱又用力地辯駁著:“不是我,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只是按照神的指示辦事。”

有那麽一瞬間,舒墨感到眼前的場景無比荒謬,他甚至很想笑。眼前這個女孩這些日子以來死死不肯松口,她裝瘋賣傻,以受害人家屬身份騙取著人們的同情心,借著年少無知的假象欺騙著攻擊著他們這些大人們。

她甚至沾沾自喜,享受著離開父母的自由和欺騙大眾成功的快感。雖然她不肯承認,她還是喜歡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鮮花和掌聲,認可和讚嘆。

葉天這個剛上初三的年輕女孩,有著大好的青春年華,接受國家正統教育家庭富足,是個骨子裏十足驕傲的小天鵝,她只需要再等待一下,等她漸漸長大,這麽美好的女孩有誰不願意把自己的心心甘情願捧在手上遞給她呢?

但開放的紅玫瑰總是引人註目,再還未綻放的時候就有貪圖的人企圖折斷她,呆在溫室裏的玫瑰也蠢蠢欲動不甘寂寞,當有人提著花瓶靠近她,她只想著離開根本沒想過玫瑰離開了土壤是無法在花瓶裏茍活的。

她被偷花人的花言巧語欺騙,但她是那麽聰明一個女孩,怎麽會三言兩語上鉤呢?或許剛開始她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或許她骨子裏也有著反叛和控制的沖動。他先是讓她嘗到了甜頭,不用做不喜歡的諸如彈琴跳舞學習這種事,然後帶她出入一些稀奇的場所,在那裏她萬眾矚目,她越來越上癮,她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邪神朝她伸出了手,展現了一個她想不到的世界,她無法抑制地沈迷了進去。

甘願獻上自己所有的一切。

但……契機是什麽呢?

“神,”葉天低聲說,“神不停在我耳邊小聲朝我說話,我不能違背他……”

“違背他會怎麽樣?”舒墨看著她。

“我會被驅逐,我會萬劫不覆,我會被抓走。”葉天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她仿佛對此深信不疑,“我真的不想的……他每天都來,在深夜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沒有人聽我說,只有他,他會來保護我,對,他一直在保護我,他怎麽可能害我……”

舒墨手下意識攥緊了,他直視著葉天:“他要的代價是什麽?”

葉天的喉嚨動了動,嘴角忽然揚起燦爛的笑,眾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指指著床上散落的照片,沒有說話,卻所有人不禁脊背發涼。

“她……她到底在說些什麽?”小張松開抓扯舒墨衣領的手,踉蹌朝後退了一步。

周圍一片嘈雜,舒墨閉上眼睛,今時今日不少地方還保持著用奴隸活祭獻給神明以此來祈求訴求,在這種詭異的祭拜中,人和神仿佛是一種禮尚往來的交易關系。

然而這種交易往往鮮血淋漓。

他們會將會把奴隸綁在柱子上,用火燒,通過烈火將祭品送往神的領域。

他們會把孩童的肚子剝開,獻上內臟,以慰藉神的五臟六腑。

他們會把漂亮年輕的女人綁在船上,活活的淹死,以求來年的風調雨順。

他們堅信可以通過這樣的方法獲得神明的保護,但如果沒有得到回應,那麽一定不是神的問題,是祭品出了錯,他們會想方設法找更多祭品,以更殘忍更慘無人道的方式,甚至群體自殺、交媾。

他們是物欲和肉欲的集合體,誕生於人類心中最茍且的欲望和最邪惡的祈求。

邪神,其實不過就是人類欲望的一種延伸。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個神到底俯身在哪個人類身上降下他的福音呢?

舒墨看向葉天,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嘴角上揚,臉上彌漫著不可言說的幸福,神明的模樣不停地在她腦中浮現。她甚至打了個寒顫,陷入自己的世界。

“你在呼喚他嗎?”舒墨看著她的眼睛,逼迫她對視自己,“你的神叫做什麽名字?”

葉天微笑:“Dada。”她笑得神經質,但依舊很美。

舒墨坐在她身邊,靠得更近,他附在葉天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葉天,看著我。”

葉天轉頭看向他,舒墨劉海遮住了額頭,但鏡片下的眼睛漆黑明亮,他摘下眼鏡,瞳孔閃爍著異色的光澤,嘴唇隨之上下開啟,聲音帶著某種迷惑,他問:“Dada是誰?”

聲音很低沈,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見,溫柔的像情人間呢喃,但語氣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命令。葉天只是個十四歲女孩,她自認為狡詐聰慧,但在真正聰慧的大人眼前她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小孩罷了。葉天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她感到了些許害怕。

她下意識回答:“Dada……是神的意志的傳播者。”

這時候的葉天臉上沒有歡喜沒有悲傷,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灰,雙手撐在身邊,這幅場景讓舒墨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驚悚電影,裏面毫無感情任人支配的克隆人,他們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控制之下,但凡他們有一點點反叛的想法,那意味著災難和毀滅。

舒墨問:“Dada向你傳達了什麽神的旨意,葉天?”

葉天哆嗦了下,她神經質地眨眨眼睛,目光呆滯地覆述:“魔鬼重現人間,末日將會再現,戰爭,殺戮,亂序會讓人間天翻地覆。神從七個金登臺中選擇了七個人代表他的意志,他們將鏟除一切惡魔,為神的降臨做準備。”

舒墨追問:“你們怎麽判斷誰是惡魔?”

葉天思緒混亂:“Dada告訴我們誰是惡魔。”

舒墨沈默下來,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無聲的置疑,她嘴唇發著抖:“我見到了,我見到了!Dada沒有欺騙我,他讓我看見了魔鬼。”

舒墨拿出葉天全家的照片,來回指著上面的每一個人,逼著葉天直視:“這些人是魔鬼?”

葉天飛快看了一眼,她平靜地搖頭:“他們不是魔鬼,他們只是被魔鬼附身的肉體。”但她的尾指輕輕發顫。

“肉體?”舒墨沈下臉,一把抓住葉天顫抖的手,聲調陡然拔高,“他們是你的親人,和你流著相同的血,你殺了他們毫無感覺嗎?至少……你也該愧疚難過吧!”

葉天轉過臉看他,她半瞇著眼睛,好像這是一句可笑的話,狠狠甩開舒墨的手,笑著問:“你會對超市裏的豬肉痛哭嗎?你會為快餐店裏的炸雞哀悼嗎?”

荒謬!

舒墨握緊了拳頭。

葉天繼續滔滔不絕的演講:“他們的靈魂早就不在了,魔鬼操縱著他們的身體,他們想一步步侵蝕我的家庭,從而達到控制我的目的。”

舒墨匪夷所思看向她:“為什麽要控制你,你有什麽重要的?為什麽魔鬼不幹脆操縱你?葉天醒醒,這是一個彌天大謊。”

葉天笑得更加燦爛,她像是壯膽一樣,提高自己的聲量大喊:“魔鬼沒辦法侵入我的身體,因為我是被神選中去服侍他的人,我是Dada忠實的仆從,魔鬼想要控制我,從而顛覆神降臨挽救世界的計劃。”

舒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根本無法相信這麽幼稚的一個妄想居然有人會相信,但是的確如此。

眼前這個完全被邪教洗腦的女孩,根本沒法講道理。

過了一會兒,舒墨放緩音調:“那這個女孩呢?”

他將被做成人皮娃娃的幼女照片拿出來,放在葉天面前,葉天看了眼屍體的照片,忍不住轉過頭,臉色灰白,就像墻壁的顏色。

“告訴我,葉天,這個女孩也是被惡魔附身了嗎?這可是你的妹妹,和你流著一樣的血,還不到六歲,內臟都被掏空了,被做成了一個人皮娃娃,葉天,你告訴我,你的神告訴我,到底什麽樣的神會要這樣殺害一個幼童的嗎?”

葉天搖搖頭,低頭不看照片:“不是,不是,這是她的榮幸,她不會死,她的靈魂將會得到永生。”

舒墨聽見“永生”兩個字,忽然有個想法:“神從七個金登臺中選擇了七個人代表他的意志,她是哪個被選中的人嗎?”

葉天沒回答,但是那張笑嘻嘻的臉,已經回答了。

“圖騰只有6個,而你們要找七個人,其中一個就是Dada本人?”

葉天望向他,說出的話毫無波瀾起伏,像是背誦一篇草稿:“Dada告訴我,你們都會被魔鬼帶走,你們渾身都是罪惡,魔鬼已經侵入了你們的身體。”

舒墨呼出一口長氣:“葉天,根本就沒有魔鬼,這是你的妹妹,根本沒有什麽輪回,什麽天使降臨,都是瞎扯,那都是謊言。”

他說什麽,葉天根本就聽不進去,她固執己見,一旦舒墨想要跟她普及邪教的理念,她就自顧自的開始念叨一串讓人聽不懂的像是魔咒一樣的話語,拒絕對話。

感到無路可走的舒墨換了個角度:“好吧,葉天,為什麽你要弄得屋子裏到處都是血,要去折磨他們,不能直接下藥呢?”

葉天說:“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

舒墨一楞,這是啟示錄裏,神對愛子耶穌說的話,邪教扭曲了這句話的意思,把錯誤的觀點註入轉為邪教的觀點。

“葉天,Dada是誰?長什麽樣?是這個人嗎?”舒墨拿出手機,調出自己和呂一鳴的合照。

照片上兩人勾肩搭背,穿著足球衣,笑得十分燦爛。

葉天看了眼照片,呆滯的神色沒有變化,她沒說話,不確認也不否認。

她很聰明,她根本沒有瘋。

舒墨神色黯了黯:“那麽還有一個被選中的孩子,你們找到了嗎?”

葉天聽了他的話,嘴角勾了起來,沖舒墨輕輕地招了招手。

舒墨湊到她跟前,警惕著觀察著她的動作,發現她手裏拽著什麽東西,舒墨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那東西,反覆看了眼,只是一個小小的黑色紐扣,沒有什麽奇怪的,就在他納悶的時候,忽然聽見牙齒摩擦的聲音。

舒墨猛地站起身子,葉天嘴裏全是血,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猩紅色的血泡。

“醫生!醫生!”劉琳猛地拉開病房門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把她的嘴弄開!”小張撲了過來,把手臂塞進葉天嘴裏。

葉天用力咬緊手臂,小張疼得叫了起來,汗水從額頭上湧了出來。

短短一天的時間,這間病房再次出了亂子,一時間雞飛狗跳,三人被醫院方非常不客氣地趕了出去,舒墨在走到門邊時,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劉琳見舒墨半個身子在病房外,卻停住了,眼睛看著病房內,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墻角。

墻角有只長腿蜘蛛。

劉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從小就怕節肢動物,更別說這種看起來就很致命的蜘蛛。

舒墨掏出手套,緩緩走到墻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將那只黑色的長腳蜘蛛抓住,蜘蛛出奇的沒有掙紮反抗,老老實實地待在他手心裏。

跟著那只蜘蛛隨著舒墨手翻動,緩緩地爬到他的手背上。

小張見了,嘖嘖稱奇:“這玩意不咬你啊,像個小玩意似的。”

舒墨仔細斷線手裏的蜘蛛:通體黑色,在光照著,泛著水晶光澤,像是一個玻璃體一樣,她的腹部圓鼓鼓的,呈球狀,上面有個紅色沙漏型的圖紋。

舒墨沈吟了一會兒:“奇怪,這裏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小張認為舒墨果然是個大少爺,他拍了拍舒墨的肩膀:“小舒,看來你這不知人間疾苦啊!這是蜘蛛啊!很多地方都有的,咱們這是南方,昆蟲比較多。”

舒墨聳了下肩,不動聲色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晃了下去。

他搖搖頭:“蜘蛛是很常見。但是……問題是……這種蜘蛛,非常稀少,只產於北美。國內對生物管制非常嚴格,境內不該有這種蜘蛛才是。”

“啊?”小張仔細看著那蜘蛛,沒想到這麽大來頭,“這玩意有毒嗎?”

劉琳一臉擔憂地看著舒墨:“這玩意咬上一口,就能讓人大腦麻痹,然後腦死亡。”

舒墨擡起頭,看向走廊深處的一角,那裏有個攝像頭。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把這只蜘蛛帶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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