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閣樓裏的錄像帶(二)紀錄片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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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prise!寶寶。”男人的聲音又出現了,依舊是夾雜著電子音的假聲。

男人用力按了一下小熊的肚子,玩具熊發出了詭異的聲音:“Hi――我是安妮,安妮是小朋友的好夥伴,你是好孩子嗎,安妮最喜歡和好孩子一起玩耍了――”

正看著視頻的人聽著那詭異的機械女音忍不住汗毛直立,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起來。

這只小熊是幾年前國外剛進口進來的,價格不菲,剛進入就占領了整個兒童玩具市場。

男孩顫顫巍巍地抱過那個玩具熊,這個新鮮玩具很快收獲了他的喜愛。他的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翹,標準的美人長相,這個年齡讓他雌雄難辨,細軟的聲音輕輕發出:“謝謝。”

“寶寶,跟爸爸不用那麽客氣。”男人用手撫摸男孩的頭發,“準備好去上課了嗎?”

男孩點頭,乖順地拿起一旁的書包。

男人牽起男孩的一只手,帶著男孩一步步朝前走,轉身走下了地下室,打開地下室的燈。

燈光昏暗,有幾只惡心的胖飛蛾繞著燈旋轉。地下室中間的籠子被放在角落,中間擺著一個黑板,還有一張小小的書桌。

書桌上甚至有一個漂亮的花瓶,插著一束漂亮的白色雛菊。

被叫做悠然的女人,這會兒瘦的只剩下一層皮,像一具骷髏一樣無聲站在角落裏。

觀眾只能憑借她鎖骨邊獨特的黑色花型紋身,認出是她。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長發被高高的束起,面帶微笑地看著緩步向她走來的男人和小孩,滿臉的幸福。

男人絲毫不在意女人的鬼樣子:“親愛的,寶寶來了,他昨天告訴我很想學怎麽畫畫,我想了下,我們沒有繪畫老師,這怎麽辦。”

女人坐在那裏,靜靜地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認真提議:“我有個同學就是繪畫專業的。”

然後她微笑,眼睛閃爍著光芒:“我覺得她應該會很榮幸能做我們孩子的繪畫老師的。”

男人點頭,給了女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錄影帶結束在男孩瑟瑟發抖的背影中。

“變態一家人啊這是。”小聲的議論聲響起。

這會兒沒有人離開,但是都不禁心中一寒,這次的錄像帶沒有絲毫血腥變態的場景,但是讓人腦中不斷的擴想,緊接著是一陣陣後怕,膽戰心驚。

接下來的鏡頭是對著風和日麗的天空,可以看見隱隱約約樹枝抖動的影子。

接著鏡頭角度一變,轉向了男孩,這是一個遠景鏡頭。攝像的人大概離了他有一條街的距離。

男孩穿著一套水軍服,肉嘟嘟白嫩的臉蛋被烈日曬得有些發紅。男孩惴惴不安地站在路邊,看著來回不斷奔走的路人。

“快來啊。”拿著攝像機的男人不耐煩地低語。

他剛抱怨完,終於一個染著一頭紅發的女人在男孩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個女人面容姣好,身材火辣,手裏提著一個墨綠色的鱷魚皮皮包。她身旁站著她的男朋友,戴著一副最近流行的機車墨鏡。

女人朝著男孩蹲下身子,鏡頭裏聽不見兩人對話,只見男孩擡起頭沖女人指著道路的另一角,肉嘟嘟的小臉上眉毛皺成了八字的形狀。接著女人同男朋友商量了一下,兩人一起帶著男孩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寶寶,真是好樣兒的!”

鏡頭很快地離開了剛剛那條道路,沿著兩棟小樓之間逼仄的道路,緊接著鏡頭移到到路角邊的一輛軍綠色吉普車。

周圍一個鬼影也沒有,四周都是高高的圍墻,將另一條街的熱鬧隔絕開來,一片荒蕪的景象。男人快速地跑到車上,把攝像機固定在車後座的角落裏,保證鏡頭能拍攝到車裏的每個角落。

然後他躺倒在後座裏,滿臉的痛苦不堪,嘴裏不斷發出痛苦的s吟聲。

“就在這裏。”男孩的聲音細細綿綿地響了起來。

“是這裏嗎?”

“我看看。啊,這位大哥,你不舒服嗎?”

男人難耐的嘟囔了一聲,捂住肚子。

“我爸爸剛剛就肚子很疼,我家裏有藥,但是我不會開車,能不能幫我把我爸爸送回家。”男孩說的慢條斯理,卻非常讓人信服。

女人和男人商量了一會兒,男人坐上了駕駛座位,女人則抱著男孩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時地安慰著後座那個疼得滿臉冷汗的男人。

就在車即將啟動的時候,突然後座的男人猛地坐起身,一把掐住駕駛座的男人的脖子,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也跟著被男孩捂住了嘴,暈在了座位上。

“我怎麽說的,虎父無犬子,我的兒子真是天才!我在他這個年齡只敢偷鄰居家的狗,他已經能幫我綁架人了!”

視頻很快暗了下去。

跟著視頻再響起的時候,就是一連串聲嘶力竭的尖叫聲。

“寶寶快看,哈哈,這是爸爸制造的玩具,比那些洋玩意好多了,怎麽樣,好玩嗎?”

男孩一臉驚恐地把自己縮在瘦弱女人的懷中,女人在微笑,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好像只會那個表情。

然後鏡頭轉向尖叫的產生地。

滿臉血汙的紅發女人不停地驚聲尖叫,她的肚子被剝開了,內臟拉得長長的,像章魚須一樣四散的到處都是,她的肚子裏面塞著一個人頭,模糊的鏡頭裏那個人頭似乎睜大了眼睛看著女人。

這個視頻很短,很快就沒有了,定格在女人肚子裏那個男性人頭上,仔細一看,那個男性人頭的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血洞。

終於教室裏走了一大半,很多人都跑出去吐了。還有人情緒崩潰,坐在原位抽泣了起來。

年輕教授沒有再放了,因為課時已經到了,他布置了一個作業,要求看了視頻的人都寫一篇論文,發到他的郵箱裏。沒準他們的論文會對案件有所幫助,誰知道呢?

許多學生都躍躍欲試,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以為這些視頻有什麽稀奇的,不是已經在網上能夠看見了嗎?”

“哎,還以為有新的,不過將視頻放大那麽多倍,看了真有些接受不了!”

“可不是嘛,真夠變態的。”

“是啊,真希望盡快抓住那個瘋子!”戴眼鏡的少年扒了扒頭上的劉海,心不在焉地應付。

淮赧市的西南邊郊區某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工廠裏,此刻聚集了一批穿著白色制服和黑色西裝的人。他們圍坐在一張長桌前,長桌上鋪滿了厚厚的白紙。

為首的位置坐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這個老人不是華國人,他的鼻梁特別高,眼睛深深地鑲嵌在眉毛裏,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袍。

他的兩只手搭在一起,目光嚴肅淩厲,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低頭忙碌翻看手中的文件。

“漢斯教授,這幾份論文,都是比較優秀的。”

忙碌了三天時間,才將上百份論文看完,從中選出了十四份較為優秀的論文。

當然這十四份論文還要他親自審閱一遍。

過了大約半小時的時間,他將其中的兩份論文從中選出遞給一旁站著的西裝男人。

“這兩位通知明天過來吧。”

這時候,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大門處響起了敲門聲,漢斯擡頭,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透明文件夾,裏面裝著幾張白紙。

漢斯沖他點點頭,指了指電話。

助手把資料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空了的水杯,起身到飲水機旁倒水。

漢斯慢悠悠的接起電話,臉上帶著笑容:“好的……沒問題……我看看,半小時後,好的,我現在過來。”

掛上電話,漢斯接過水杯,抿了一口。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然後靠在椅子上對助手無奈地笑了笑:“李,準備下,我們去淮赧市公安局。”

“好的。”李詢站起身準備往外走,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教授,這是局長拿來給您的,說是一個學生的簡歷,希望您能考慮下。”

“學生?”漢斯挑眉,疑惑地打開資料袋。

拿出資料,照片上的男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瘦瘦小小,不怎麽起眼,他又掃了一眼簡歷,發現並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方,甚至還有過於青嫩了。

“舒墨……”

這時候塞進一個人的簡歷,含義不言而喻。漢斯忽感有些頭疼。

他沈吟一會兒,皺眉將簡歷塞進抽屜裏,轉身拿起一疊資料,那幾份資料的封面寫著:紀錄片殺人狂。

*********

市局的會議室很大,剛下飛機的公安部部長坐在最中間的位置,淮赧市公安局局長正在臺上講話,關於最新的案件進展進行陳述。

“2014年10月13日,我局接到報案,報案人為103號樓的房東,說是發現有破門的跡象。之後我們便在閣樓裏發現了三百七十一卷錄像帶,這些錄像帶都顯示是一個殺人犯給自己錄制的記錄片。經過半個月的偵查,掌握了大部分的受害人的訊息,了解了那家夥的犯案動向。但是在四天前,也就是11月2日,網上發現了部分視頻外洩……”

“什麽意思?你們有人洩露了案件內容?”有人提問。

“嗯……我、我想是的。”雷局長沈吟片刻,有些結巴,面露尷尬。

“飯桶!”部長大力拍響桌子,怒氣沖沖吼道:“整整半個月過去了,就查出幾個受害人,我要的是兇手,兇手人呢?什麽也沒查出來,案件還洩露了,你們看看報紙,刷刷網絡,已經造成了社會恐慌。警界的形象全被你們毀了!”

雷局長被幾句話堵在原地,滿臉漲得通紅,他身側的漢斯教授終於看不下去,站起身為他解了圍,代替他站在臺前。

漢斯教授鞠了一躬後直起身子,微笑開口道:“各位,請冷靜下來,聽我分析下。我們所面臨的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兇手,而是一個具有極強反偵查能力的b態殺人狂,這就意味著我們絕不能用之前的思路來分析兇手。

“我首先向大家提出兩個疑點。第一、關於發現錄像帶的閣樓,我們做了非常細致的勘察,用盡各種手段,申請最先進的勘察工具儀器,找了全國最著名的痕跡專家,卻依舊一無所獲。第二、從房東那裏了解到的,那間屋子裏之前從沒有過任何錄像帶,之前租住的人裏也沒有可疑人員。

“從錄像帶可以看出,兇手在犯案時極度的興奮,手法也極度的瘋狂,他卻沒留下身份,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鑒於這兩處疑點,我們相信,這裏並不是第一現場。由此可以推測,錄像帶是人為的被放置在那裏的。但是……為什麽?是因為想引起公眾的註意嗎?

“另外,我們的調查過程中,這類影響力極大的案件采取的是封閉調查,絲毫沒有透漏給媒體,我相信任何接觸該案件的警務人員,出於職業操守,都不會透露任何案件細節,更何況是三段影響極其惡劣的視頻。對於網上被放出的這部分視頻,我猜想放出視頻的人應該不是警方內部人員,而是犯人或者是案件的知情人。”

他停下環視四周,所有人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部長緊皺的眉頭稍緩。

“還有,根據受害人的調查,失蹤時間最早是1998年,距今已經過去了16年,可發現符合條件的受害人多達54人,相信還有更多的受害人並未被發現。

“從最初的錄像帶裏生澀的殺人手法,到後來不斷升級的虐待,我相信受害人的痛苦讓兇手得到了滿足。兇手在16年的時間裏從未出現過任何的紕漏,而證據信息越來越少,越來越難發現他的存在。同時錄像帶的信息表示,在三年前他就停止了犯案。

“但是現在,各位,兇手現在極度危險。

“別忘了他現在手上有兩個人質。一個是叫做李悠然的女人,另一個就是他的孩子。在以往的案例中,這類兇手是無法正常獲得人類正常感情認知的,他的情感障礙讓他不會在乎親子關系。

“在案件整個暴露在世人眼中的時候,他可能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極度的亢奮,一種是極度的恐慌。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好事,因為無論哪種情況,都會加速受害人的出現。”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沒有線索,那你說的不都是廢話!”部長皺眉微怒。

“可能您不太懂我的意思。”漢斯表情嚴肅,“我的意思是,隨著案件的催化,必然會產生新的受害人,這樣就會有新的證據。”

“什麽意思?新的受害人?你們在開玩笑嗎?”有人猛地拍了下桌面。

“我也很抱歉,的確如此,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兇手有折磨受害人的喜好,所以受害人不會立刻死去,因此我們需要第一時間找到兇手。”漢斯滿臉無奈,遺憾地攤開雙手。

室內一片嘩然,眾人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氣氛正凝固時候,雷局長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停在部長面前的水瓶上,深吸一口氣道:“為了更快的偵破案件,我提議,以漢斯教授作為犯罪心理顧問,成立一個特殊專案組。你們看如何?”

他說著,聲音突然變得鏗鏘有力。

“組長人選有了嗎?”部長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沈聲問。

“有了,是京都市刑偵支隊隊長容錚。”

“容錚?就是剛破獲南湖大學連環分屍案的那小子嗎?”

“是的,就是他。”

“哈哈,那小子啊……不錯,給你們權限成立特殊專案組,相關部門聽從你們的調遣。好好幹!”說完,部長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前他腳步一頓又轉身看了雷局長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落在最後的雷局長腿有點軟,滿面愁苦等著漢斯教授:“漢斯,多謝你願意過來幫忙!”

“不用謝,我們都是老交情了。”漢斯露齒一笑,安撫地拍拍老夥計的背,“對了,那個容錚是什麽人?”

“一會兒我就帶你引見,這小子可不好請,脾氣挺臭,是個硬茬,你多擔待下。另外,關於專案組人員,我給你所有權限,不過那個舒墨嘛……”

“明天下午你就可以看見所有的專案組成員。”漢斯瞇起眼睛,打斷了對方的話。

雷局長心底打鼓,剛剛如果沒有部長那番耳提面令,他也不會硬塞這個人進去。

屏退了旁人,親切地拉著老漢斯回了辦公室。他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茶葉,親自倒上熱水,把茶放在漢斯面前。

“來,嘗嘗。這可是好茶。”雷局長笑得一臉和藹,把茶往前推了推。

漢斯不客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苦澀後回甜,久久在嘴中回繞。

他咂巴嘴笑了:“這茶是好喝,但是,這事難啊!”

雷局長聽了也不急,靠後倚在沙發裏,拍著肚子大嘆了口氣:“漢斯,我的烏紗帽不好戴啊。”

漢斯不置可否地搖搖頭:“言重了。”

雷局長拍拍漢斯的肩膀,語調略帶忐忑:“你今天也瞧見了,當著這麽多人,被這麽批了一頓……漢斯,你不了解我們這兒,政治關系錯綜覆雜,一步錯步步錯。”

漢斯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有些松動。

雷局長看在眼裏,把茶往前遞到漢斯手裏:“咱們這麽多年朋友了,你就當幫幫我。這孩子雖然才大三,但是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是個出類拔萃的孩子,你先讓他試試,實在不行,咱們再想辦法。”

漢斯把茶杯放下,沈吟了一會兒,終於,點下了頭。

作者有話說:大家看本文的時候,如果發現一個案子破掉了,卻有很多謎團沒解開,不要急,往下看,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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