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凝仍舊生澀地刷著題海，能會一道是一道，錯了我就背，再錯我就再背。

不會舉一反三又怎樣，那我就把這個四個全記住，冉凝就像繩鋸木斷那樣吭哧吭哧地努力著。

後桌的沈昭成績越來越好，會的越來越多，問題卻沒怎麽變少，就是語氣不太好。

“笨蛋，這個怎麽寫，教教我。”沈昭拽著肩膀就把他掰了過來，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冉凝看了眼題目，恰好是他上個課間才寫過的。冉凝很開心，握著筆，畫圖分析，講得頭頭是道條分縷析。

看到沈昭豁然開朗的表情，冉凝特別滿足，仿佛是自己拔得了頭籌。

沈昭心情好像也不錯，他試探性的商量著：“沈昭，能不能別喊我笨蛋啊？”

沈昭擡眼看著他，脫口而出，“笨蛋，你不是笨蛋誰是？我就要喊。”

冉凝很無奈，又沒有辦法。他能感受到沈昭沒有惡意，叫他笨蛋不是那種冷言嘲諷，就是口頭這麽喊。

但喊多了總會有點影響，組長到後面收作業，聽到沈昭張口笨蛋閉口笨蛋的，也順口來了句，“笨蛋，交數學作業了。”

空氣瞬間凝固了下來，冉凝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麽，臉色有點難看，他把數學習題本遞上去就走出了教室。

冉凝靠著欄桿，遠處的籃球場有兩隊人在打比賽，閃身躲避輕輕一躍，球入籃框，周圍一片歡呼聲不斷。

組長走到沈昭面前，拿著作業本點了點，沈昭沒什麽反應。

沈昭身子往後仰，看著他說：“誰讓你這麽喊的？”語氣裏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

“啊？”組長很快反應過來，訕訕地笑下，“大家都這樣我就也這樣啊，我...我是聽你喊的，沒什麽問題啊。”

“都這樣？”沈昭臉瞬間冷了下來，騰地一下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全身的氣場變得冰冷，鋪天蓋地的滲透了過來。

“我叫他笨蛋，你就叫他笨蛋，那是不是…我喊他媳婦兒，你也要上趕著親一口？”

話沒說完，沈昭揪起組長的領子，往前猛地一推，組長應聲倒下，數學習題本散了一地。組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哆嗦著半天沒站起來，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無心的話會招惹這麽大事端。

沈昭冷哼一聲，眸子裏閃過幾分冰冷深邃的暗芒，他擦了擦手，把地上的習題本一本一本撿了起來，拍了拍灰，放在桌上。

當發生雪崩時，每一片雪花都覺得沒有自己的責任。當狂風暴雨來臨時，風說，他的背不是我刮彎的，臉不是我吹皺的，雨說，我只淋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他的心是幹燥的，我淋不透他的心裏。

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無錯，因為大家都是這麽做的，只是跟風開了個小玩笑而已。

冉凝回教室時，發現周圍安靜得詭異，明明是下課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走動，氣氛壓抑得可怕。沈昭單手支著臉，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冉凝剛坐定，組長又走了過來，眼神閃躲，張了張口，“冉凝，對…對不起。”說著偷偷往後瞄了一眼，“我那句話是無心的，不是故意的，剛剛意識到這樣不好，以後不會了。”

“……沒事。”面對同學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的態度，冉凝懵得轉不過圈。

得到回應，僵著臉的組長立馬走回了前面，一秒都不想多呆。

是突然良心發現了？還是有什麽組織趁冉凝不註意來了個反校園欺淩宣講大會？

冉凝百思不得其解，太怪了。以往就沒有這麽跟他道歉的，他猶豫著搭話道：“沈昭，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還是老師來過了嗎？”

沈昭維持著單手撐臉的姿勢沒變，沒好氣道：“能有什麽事？該哪樣就哪樣。”

“哦……”似乎還有些不高興，冉凝自認沒有招惹到沈昭吧。

下午的兩節自習課，老師發了一套理科專題訓練卷，要求自習課寫完上交。

試卷難度比較大 ，冉凝寫得兩眼昏花，絞盡腦汁，還空了很多道題做不出來。

可是還有半小時就要收起來了，怎麽辦呢？總不能空白著交上去。會挨罵的。

冉凝半伏在桌子上，快縮成一團，撓破頭皮，就是跟這些大題幹瞪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筆頭快要被冉凝咬爛。怎麽辦？怎麽辦啊？

“笨蛋！寫不出來就不寫，你就不能問我？會不會問？”氣鼓鼓的聲音突然冒出，“我天天找你，你就不知道問下我？還說自己不是笨蛋，蠢得要死！”

“我……我不想麻煩別人。”冉凝兩頰燙得緋紅。

沈昭定定地看著他，反問道：“那你嫌我煩嗎？”

冉凝搖了搖頭，沈昭問的基本都是他會的題目，能幫助到他，冉凝反而很開心。

“那不就得了。”沈昭起身搶過試卷，態度強硬，“蠢貨，轉過來！”

說實話，沈昭講得很好，一點就通，對於他可能沒理解的地方，比冉凝自己還清楚。空白的地方很快就填滿了條條清晰的算式步驟。

自此以後，冉凝每次遇到不會的聽不懂的知識，都會及時討教，沒有再拉不下臉。課間，經常能看見教室後面兩顆毛絨絨的腦袋湊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

冉凝無意間發現一件事，以前走廊上經常圍在窗前的女生，好像都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不來了。

“想什麽呢？笨蛋。”發現對面的人又跑神，沈昭拿起筆在冉凝的眉心處狠狠戳了一下。

“講題還走神，你最近怎麽回事？想哪個姑娘去了？”沈昭語氣有些不悅。

“嘶—”冉凝皺著眉，擡手揉了揉額頭。

我在想，排著隊跟在你後面的姑娘啊……

她們好像都被我嚇跑了，這哪敢跟你說，等沈昭發現了會不會生氣啊？再也不理自己了啊，冉凝又有點惆悵。

“還不專註？你哪那麽多小心思？”沈昭又用力一戳。

冉凝捂著額頭退出老遠，“我錯了我錯了！繼續！”

時至下一次月考，學委把成績貼在了教室前面的墻上。

人群瞬間湧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往前擠著看自己的分數排名。

沈昭漫不經心說道：“你怎麽不去看下？”

冉凝聲音有些發顫，“沒什麽好看的。”

其實他很好奇，但是又怕失望，就幹脆讓自己不在乎。

沈昭走到前面，看著成績表，嘴角翹起，還可以嘛。

“你猜你這次考得怎麽樣？”沈昭故作深沈，冷硬著嗓音，“嗯…不怎麽樣，特別差。”

看到冉凝眼神中的光黯淡下去，他補充說：“真的很糟糕，才第九名，在我後面一點。”

“真的？！”冉凝聞言頓時站了起來，走到前面去看。

過於亢奮，冉凝高興地一時忘形，抱住了沈昭。察覺不對後，他又瞬間放開，眼裏漾出的笑意抑制不住。

“說吧，打算怎麽謝我？”沈昭靠著門口，語氣慵懶隨意。

“啊？”冉凝還沒想過這點。

是要謝謝沈昭，冉凝已經謀劃起自己的零花錢，可是他喜歡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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