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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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瑛二之所以對降谷零采取地獄訓練模式, 原因是……呃,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按理說,如果他確實想培養降谷零, 又覺得他“想找到一位女性所以才當警察”的初心太輕浮的話,那嚴格要求降谷零應該就足夠了,並不需要其他太過火的“鞭策”。

他也實在沒必要把人逼得太緊,甚至連一句誇獎都沒有。

說來奇怪, 他明明絕大多數時候待人都十分寬容親切啊?誇獎之類也從來沒吝嗇過,可為什麽一面對徒弟就會不自覺的變成抖s斯巴達呢?

(關於這一點, 某深有體會的白毛風柱有話要說)

不過瑛二倒也沒有太糾結這件事,略一思考就揮揮手讓它變成浮雲了。

畢竟,既然已經察覺到這麽斯巴達會造成問題, 那他改變教育方法不就好了?身為千手的他當然還是更擅長坦率真摯的鼓勵式教育嘛!

於是乎,夏目瑛二對待降谷零的態度就陡然從一個極端跳到了另一個極端。

他開始一萬句不重樣的拼命誇獎降谷零, 簡直把以往無論做什麽都不能讓他滿意的降谷零誇成了花。

毫不誇張的說,這樣的反差實在過於巨大,讓幸福閾值已經被他的魔鬼行徑弄到斷崖式下跌的降谷零, 毫無準備的從地獄一步踏入了天堂。

——金發青年開始在瑛二面前頻繁被誇到當機。

斯巴達教官之前在他心裏留下的“無論你怎麽做都不夠好”的陰影太過深刻,以至於現在, 哪怕瑛二只是簡單的誇一句“零今天看起來很精神喔”,都能讓降谷零立刻受寵若驚的僵住身體, 手足無措到滿臉通紅。

他心裏本就對瑛二存在“教官太厲害,是我太菜了”的濾鏡, 導致現在一被花式誇獎就無比高興,甚至變成了被瑛二血虐也能幸福到飄著小花花的病病狀態。

“說實話, 感覺很惡心誒。”

逮捕術訓練課上, 松田陣平睜著半月牙眼, 直言不諱的如此說道。

在眾人圍著的場地中心,夏目瑛二和降谷零正進行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高水平戰鬥,但聽到松田陣平這句話的人都知道他並不是在吐槽這場戰鬥,而是那兩人——尤其是降谷零——身上散發出的粉紅泡泡。

那種“好誒!教官又誇我了”“教官好厲害!我最喜歡教官”的、像忠犬一樣只要被主人陪玩就忍不住歡喜地搖尾巴的狀態,實在是甜到讓人沒眼看。

諸伏景光沒他這麽不客氣,有些幹巴巴的陪笑著:“因為zero真的很喜歡黑澤教官嘛……”

“重點就是這個啊,諸伏醬。”

萩原研二打了個響指,摸著下巴一臉壞笑。

“我敏銳的第六感告訴我,降谷醬絕對是有情況啊——”

“誒?我有什麽情況?”

一瘸一拐走回來休息喝水的降谷零正好聽到這句,禁不住有些好奇的問。

萩原研二毫無遮掩的意向,當下就笑瞇瞇的打出直球:“我說啊,降谷醬,你該不會是喜歡黑澤教官吧?”

“噗——咳咳咳咳!!”

降谷零一口水全噴了出去,被嗆得滿臉通紅:“你、你在說什麽啊?!”

“嘛、嘛,也不用激動的這麽大聲嘛……”

“你們幾個磨蹭什麽呢?接下來該誰了?”

這邊的吵鬧吸引了鬼塚八藏的註意力,不滿的出聲催促著。

“啊、是!”

伊達航連忙站起來走向夏目瑛二,邊走邊目光微妙的觀察著他的表情。

說實話,藍發青年最近的轉變真的太突然了,而且是只針對降谷零一個人發生的轉變,怨不得別人浮想聯翩。

而且——眾所周知的是——如果一個千手發自心底的覺得誰好,那他的花式誇獎絕對是如滔滔洪水的情話一般無比肉麻的,什麽天啟呀、你是我的唯一呀、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比得上你呀、只有你能站到我的身邊呀……

總之就是想不讓人多想都不行。

所以萩原研二提出的那個問題不僅不突兀,反而讓其他三人都覺得——哇,說不定是真的哎!!

“——畢竟黑澤教官和你的轉變,都是從那一次他深夜把你送回宿舍開始的嘛。”

在伊達航開始跟瑛二對戰的時候,萩原研二毫不顧忌降谷零面紅耳赤的窘態,繼續有理有據的分析著。

“而且第二天黑澤教官還幫你請了假,這怎麽看都是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吧?雖然我們去探望你的時候,你說自己只是肌肉過勞,但誰知道你是因為什麽過勞呢?說不定……嗯哼?”

“什、什麽嗯哼!我就是肌肉過勞!!”降谷零臉紅的幾乎要跳起來,好險被諸伏景光拉住了。

他咬牙切齒的瞪著一臉無辜的萩原研二,扭頭就想尋求幼馴染的支援:

“hiro你也幫我說幾句啊?我——你為什麽臉這麽紅?!”

諸伏景光捂住從萩原語帶內涵開始就莫名發燙的臉頰,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他:“這、這個……可是hiro你不是從小就對喜歡自己的女生不感興趣麽……”

“我那只是沒遇到喜歡的!!又不能說明我是、是——!!”降谷零氣急,好險沒當場炸毛。

“嘛,沒有遇到過喜歡的人的話,確實不能證明你喜歡男性,更不能證明你喜歡教官。但是啊,降谷醬,沒有出現過‘喜歡’這種情感呢,往往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驚艷你的那個人。”

萩原研二滿臉的“我超級懂”,伸出食指戳了戳猛然一怔的降谷零的心口,“你現在再問問自己,是不是已經遇到了那個驚艷了你的人呢?”

……驚艷了、他的人?

降谷零神色空白的發起楞,目光不自覺的便轉向了場上,看著那個笑容如昭昭朗日般耀目的青年。

“……嘁,無聊。”

看到他這副樣子,一直沒有說話的松田陣平單手托腮輕嗤一聲,不感興趣的涼涼道:“zero,你不是只對比自己大的女醫生感興趣嗎?”

“教官他其實也是醫生……”上次按摩的時候他親口說的。

降谷零下意識接話道,過了幾秒才察覺到周圍一片寂靜,他連忙回頭一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雙無語的月牙眼,還有兩雙一模一樣的“哎呦我磕到了”。

降谷零:“……不對,我真的不喜歡他啊!!”

“——在說什麽呢,你們?”

磁性驚艷的嗓音忽然傳來,降谷零打了個激靈,如觸電般猛然扭頭看向那個自己無比熟悉的人。

高大勁瘦的青年站在略高一級的場地上,彎腰好奇地看著他們,雪白的和式道服松松垮垮,因為動作露出大片胸膛。

肉眼可見的,青年精實如獵豹的腹肌群蘊含強大的爆發力,力與美的結合讓人移不開眼,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更令人口舌發幹。

正對著他的降谷零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鼻腔裏就是一股熱意。

“鬼塚教官馬上要過來對你們施展河東獅吼了哦?想聊天也要下了課再聊——咦?零,你怎麽流鼻——零?!”

夏目瑛二的音調驚訝拔高,詫異地看著捂著鼻子奪門而出的金發青年。

他一臉莫名巧妙的眨眨眼睛,扭頭看向留在原地的其他三人,以及剛剛坐下的伊達航:“最近的天氣……這麽幹燥的嗎?”

“這個嘛……就當是這樣吧!”

萩原研二嘿嘿一笑,伸出對他比出大拇指。

夏目瑛二:?

藍發青年滿腦袋問號,只能也跟著比了個大拇指。

……然後看著“嘿嘿嘿”笑了起來的四個學生,和松田陣平的死魚眼無語相對。

當天晚上,降谷零一個人在被窩裏做了壞事。

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沖過澡後頹然的趴到床上,哀嚎著試圖用枕頭悶死自己。

剛才他腦子裏全程都是白天的夏目瑛二,還有那片令人垂涎欲滴的腹肌群。

……怎會如此!!

金發青年狠狠捶了下床,耳根子漲得通紅。

更離譜的是,睡著了的他夢裏同樣是瑛二,地點還是白天的道場,他被強大如天神的年輕教官三兩招放倒在地,然而原本應該是講解的正常流程變了味,他的教官壓住了他,俯身吻他的耳根和脖頸,氣息灼熱得令人心慌。

夢境的毫無限制放大了荒誕,混亂變幻的場景中,降谷零看到他們在道場,在教室,在樓頂,在操場……他們膽大妄為,他們公開放肆,他們縱情纏綿,他們……心意相通。

一覺醒來,降谷零簡直想拿刀殺了自己。

沒臉見人了,真的沒臉見人了。

金發青年眼神放空的躺在床上,不想去思考該怎麽清洗羞恥的痕跡。

他愛上了自己的教官。

一廂情願的,情感火熱而真摯,一旦察覺到便如火山般噴湧而出,恨不得向那個人獻出自己的滿腔熱血。

這是他的初戀——初次愛戀,便如同獻祭般全心全意的熱戀。

之所以說是獻祭,是因為夏目瑛二在他心裏的形象太光輝太燦爛,地位也太神聖太崇高,如果是為了瑛二,那他就不需要任何回報。

就像忠誠的狛犬,僅僅只需要主人的一點點關註和疼愛,就能心甘情願的獻出自己的全部。

在降谷零心裏,他和夏目瑛二就是這樣不對等,卻依舊讓他認為理所當然,甚至甘之如飴的關系。

他們兩個之間,夏目瑛二一定占據著絕對的主導。

所以即便在夢裏,降谷零也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不該擁有瑛二,而應該被瑛二擁有。

至於他……他當然也願意被瑛二索取。

無論多麽過分都可以。

晚夏的一個周末,萩原研二應下了女學員發起的一場聯誼。

對面有五個人,而他們這邊則少一個(人生贏家伊達航被他無情的排除了)。

於是熱衷助攻且常常深恨好友zero太過被動的他,暗搓搓的拽上了夏目瑛二。

降谷零聽說之後氣的差點揍他一頓,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不是,護主的大狗狗一樣兇惡的說:“你怎麽能帶教官去聯誼呢?!”

萩原研二苦口婆心:“我這是在給你們創造沖突,進而創造機會啊,降谷醬!不然你打算什麽時候告白?”

降谷零滿臉奇怪:“為什麽要告白?我個人無所謂,教官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萩原研二:“……我恨你是塊木頭。”

降谷零不服氣:“我——”

“行了你別說話了,這次全程聽我的。”萩原研二冷酷的鎮壓了他,沖他猙獰一笑,“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再被動下去到底會造成什麽後果。”

於是乎。

聯誼當天,穿著便服的藍發青年一露面就引來一陣隱晦的尖叫,五個女生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最後推出來一個最活潑的女生,紅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問:

“黑澤教官,您、您也沒有女朋友嗎?”

“嗯?沒有啊,我單身很久了。”

夏目瑛二爽快的回答著,一點都沒有扭捏或者拿架子,甚至笑著歪了歪腦袋,主動說道:“在學校外面叫我的名字就好啦!總是教官教官的多生疏啊!”

女生們(以及降谷零)被這個歪頭殺萌的心肝直顫悠,畢竟誰能想到,平時訓練場上英姿颯爽,果敢強大,超A超帥氣的同齡教官,私下裏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呢!

這反差萌簡直要了老命了!

試問誰不想要一個可鹽可甜,帥氣能打又只會向你撒嬌的男朋友呢?!

於是這場聯誼幾乎變成了夏目瑛二以一對五的相親大會,就連往日裏最受女生歡迎的萩原研二都失了寵,幾個女孩子全程“瑛二君”長、“瑛二君”短的叫著,聲音甜蜜的令某人心煩意亂。

降谷·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心煩意亂·某人·零:“……”

狂吃海喝.jpg

最後分別的時候,金毛青年不出意外的喝醉了。

他被萩原研二架著站在一邊,像條被打濕的大型犬一樣可憐巴巴的看著被女生們圍著要電話號碼的夏目瑛二,漂亮的下垂眼濕漉漉的,看起來說不出的委屈。

瑛二回過頭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好笑的表情。

“怎麽了,零?怎麽這麽看著我?”他走過去擡手在降谷零眼前晃了晃,“還有意識嗎?”

降谷零的反應能力下降了好幾個等級,只知道昏昏沈沈的看著他,意識朦朧中聽到了幾句他和身邊人的對話:

“怎麽喝了這麽多……”

“啊哈哈,可能心裏有點難受……早知道他就是在逞強……”

“什麽意思……?”

“……總之他就拜托您啦……別讓其他教官發現他喝了酒……我們……送女孩子回去……”

他們聊得好開心。

神志不清的醉鬼完全沒有處理信息的能力,只知道喜歡地不得了的心上人完全不理自己,一個勁跟其他人說的開心。

……跟那些女生說的開心。

……他會不會在她們之中選一個交往?

只要一想到這裏,降谷零就覺得呼吸無比困難,有種毀滅一切的沖動。

可是與此同時,他又委屈的不行——明明我已經這麽喜歡你了,為什麽你還要去喜歡別人?

——醉鬼的想法是無比任性、沒有邏輯的。

沒有邏輯的任性降谷零心中委屈泛濫,在夏目瑛二走過來要扶他的時候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拽著他的衣服含含糊糊的喊:“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四周寂靜了一瞬,但是降谷零毫無所覺,還要繼續喊:“我明明一直在努力讓你認同唔唔唔——?”

胡言亂語的嘴被捂住了,其他人的聲音消失了,降谷零暈頭轉向的被攬著走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已經坐到了陌生的床上,眼神發直的盯著“禁止在酒店房間內吸煙”的牌子。

明明每個字都認識,但好像就是理解不了意思……

啊……酒店?對了,是酒店啊……

他好像夢到過類似的情景。

那時候夢裏的背景也是酒店,只不過他和教官住的房間有心形的大床,而且還是可以調節震動頻率的大床……

他還夢見教官一如既往的壞心眼,總是在關鍵時刻拿著遙控器調節頻率……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零?還認識我嗎?”

熟悉的聲音不期然從對面傳來,正通紅著臉發呆的降谷零微微一怔,有些恍惚的擡頭,水潤的藍瞳中映入了與夢中一樣的身影。

他的嘴唇張了張,彎起眼睛軟乎乎的笑了起來,主動蹭上去摟住了男人的肩膀,偏頭輕輕親吻了他的面頰。

“教官……今天能不能……不要突然把頻率調到最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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