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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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瑛二一直看著她走遠才收回視線, 低頭看向身側眼光敏銳的黑發青年:“就也覺得她可以信任嗎?”

“不能。”小村就也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她身上有股很明顯的奸細的味道。”

“是嗎?”瑛二忍不住勾唇一笑。

“嗯……本來我是這麽想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倒是幾乎聞不到了。”

黑發青年說著自己也納悶起來, 擡頭詢問的看向瑛二, 卻不想直接對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眨了眨寶石一樣的綠眼睛,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瑛二大人是不是留著她有用?所以才會故意把她招進來?”

“哈哈, 所以說我最喜歡就也這點啦。”瑛二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直接展顏一笑, 彎著眼睛低頭吻了吻他的唇。

“唔……”黑發青年面對這種直白的情話有些臉紅, 同時又有些不安:“我對她的防備是不是幹擾到您的計劃了?”

“沒有哦,一切都沒有超出我的掌控,就也做得非常好。”瑛二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同時用另一只手神秘的豎起了一根食指, “不過起碼在最近,還是稍微信任那孩子一些吧,好嗎?”

“最近……”小村就也皺了皺眉頭,“就算她是……也可以嗎?”

“嗯?你剛才說什麽?”瑛二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啊,不、我什麽都沒說!”小村就也連忙搖頭, 擡眸柔軟的朝他笑了笑,“既然瑛二大人都這麽說了, 那我當然會試著信任她的。”

——至於她身上一直沒有消散的那種“宇智波的味道”……

心底的某處突兀的掠過一絲陰冷感,小村就也的眸色暗了暗,垂下眼簾攥緊了羽衣瑛二的衣角。

——就由他來負責警戒吧。

另一邊。

泉奈一路疾行回到家中,關門的時候還感到臉上火辣辣的, 仍然羞恥的不行。

——這副根本無法掩飾的純情模樣, 可不就像是個“小鬼”嗎!

自我認知到這一點的泉奈暗暗咬牙, 抓狂的揉亂了劉海。

他其實真的一點都不純情啊!以前為了保護重要的委托人,他也曾蹲在房頂上,不錯眼的看過對方的活春.宮!——他甚至還接受過相關的教育!

那些時候他明明全程都很淡定!可是為什麽換成了羽衣瑛二,為什麽被他那樣意味深長的掃視了一眼,自己就會露出這麽丟人的表現啊!

——肯定是因為羽衣瑛二和小村就也跟過去接觸的那些人不一樣,長得好看又都是男人的原因!

在屋裏團團轉的泉奈很快給自己的反常找到了理由,猛地一下頓住了腳步。

“沒錯!肯定是這樣!”

他盯著墻上掛著的鏡子中的自己,一臉堅定的斬釘截鐵道。

鏡子中的他目不轉睛的與他對視著,張嘴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口型。

然而不知為何,泉奈總感覺那個自己的表情似乎和他有些不一樣。

他微微一楞,定睛再看過去,冷不丁發現鏡中的自己正滿臉不讚同的盯著他,見他看過來之後甚至自發張開了嘴,發出了明明無聲卻能被泉奈理解的聲音:

[“你到底在磨蹭什麽?快點去拿解藥!”]

[“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給你浪費!你遲早是要離開的!快點去搜集更多的【秘密】啊!”]

[“你要取得羽衣瑛二的信任,但你絕對不能信任他!不管發生了什麽,都絕對不能信任他!”]

[“給我記住了!你是……的泉奈!是……一族的忍者!”]

“——?!”

泉奈猛地回過神來,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他反應激烈的擡手就砸碎了鏡子,捂著鮮血淋漓的掌側後退了好幾步,驚魂未定的瞪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剛才那是什麽?

不能信任瑛二先生?……為什麽?他有什麽問題嗎?

莫名的,泉奈感覺他必須要相信鏡中的自己才行,否則就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可是到底為什麽啊?雖然那個人確實惡劣又喜歡拿他開玩笑,但那都是因為對方的實際年齡比他還小,身上帶著沒有散去的孩子氣而已。

泉奈能感覺到,那個熱情爽朗又豪放大氣的青年是個本性溫柔的人,他對他沒有絲毫惡意,更重要的是他認同了他,給了身為浪忍的他一個家!

自己費盡心思加入羽衣,不就是為了尋求庇護嗎?至於尋找秘密什麽的,那是加入羽衣之後才確立的目標不是嗎?為什麽要這麽著急……

泉奈怔怔地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和他隱藏真實姓名的原因有關?

有人正在憑借“泉奈”這個名字尋找他——不,追殺他,所以他才必須盡快找到自己的秘密,以此來恢覆記憶,同時還要通過獲得瑛二先生的信任、與羽衣一族加深羈絆的方式,來更好地保護自己嗎?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又為什麽不能信任瑛二先生……

青年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對自己下給自己的暗示百思不得其解。

他謹慎的撿起了一塊玻璃,試圖再獲得一些提示,然而這一次鏡中的少女只是同樣神色嚴峻的盯著他,再沒有半點自己開口說話的跡象。

泉奈嘗試了半天,不得不遺憾地放棄了。

——不管怎麽說,“獲得瑛二先生的信任”這一條,他和過去的自己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

所以果然還是要繼續接近瑛二先生吧?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泉奈就不自覺的回想起了剛剛在昏黃的燈光下,藍發青年垂眸註視著嬌小青年時連目光都軟下去的樣子,還有對方說自己記得每一個戰死的族人時,聲線低沈、眉宇中滿是悲哀的模樣。

……瑛二先生,明明是個那樣溫柔又偉大的人。

青年將玻璃碎片全都扔出屋外,微微失神的在院子裏站了會兒,莫名低落的嘆了口氣。

那樣的人,為什麽不可以信任呢?

不管泉奈內心裏是怎麽掙紮的,他面上都沒有表現出半分,只是一天天的往任務處跑得更勤了。

與此同時他也觀察到,來自周邊領主、大名或是富商的、日常向的任務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發布任務的工作人員和隨行的羽衣們即便竭力想要隱瞞,也漸漸開始瞞不住的諜報和潛伏類的任務。

說實話,這種任務按理來說是不該交給泉奈這種尚未完全融入羽衣的浪忍的,但不知是因為泉奈在任務中的表現著實過於出色,還是另有上面的人授意,總之他領到的任務確實慢慢變得重要起來。

這也讓泉奈敏銳地註意到,羽衣確實要迎來戰爭了。

他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

——如果說有什麽方式能最快、最鮮明的體現出一個忍者的實力和價值,那種方式一定是戰爭。

對此深有體會的宇智波二把手(失智白給——咳,被迫失憶中)就此卯足了勁,比以往更快更好的完成起任務來。

僅僅三個月的功夫,他就得到了大部分羽衣的認同,乃至欣賞。

這些人基本都和他一起出過任務(或者說監視過他),事後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將他在任務中的表現口口相傳,也寫了觀察報告交給了羽衣瑛二。

在報告中,他們不約而同的闡述了泉奈對待族人們的態度是如何友善而真誠,個人的能力又是如何突出,綜合總結下來,他們嘴中的“少女”在實力、觀察力、決策力、協調合作能力、領導力等各方面都足以完勝羽衣一族的絕大多數人。

有人甚至慷慨陳詞道,如此優秀的人完全沒必要委屈自己來做間諜,他們相信宇佐木奈奈是背景清白的,遂強烈建議瑛二在經過考察後,重用這個“或許能有族長大人十分之一完美”的浪忍。

被拍了馬屁的十成十完美的族長大人對這番評價不置可否,並且感到十分愉悅。

畢竟,這個被大加讚賞的、他花了兩三年的功夫才釣上來的“浪忍小姐”,可是未來能和他家二曾爺爺齊名的人物,能力怎麽可能不優秀呢?

讓這樣的人(尤其是對家宇智波的人)心甘情願的來給自己免費打工,他的心情又怎麽可能不愉悅呢?啊哈哈哈~

最擅長放長線釣大魚以及將壓榨剝削踐行到極致的屑族長就此大手一揮,在自家的內部領導層裏宣布解除對宇佐木奈奈的全方位監視,正式將對方視作自己人。

緊接著,他便以雷霆之勢向猿飛一族宣戰了。

羽衣和猿飛之間的摩擦已經產生了好幾個月,兩族現在火藥味正濃,羽衣瑛二一宣戰,那邊猿飛佐助就接下了戰書,還揚言要將瑛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兒”斬於刀下,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強者。

說實話,猿飛佐助這位成名已久的忍者確實是瑛二當上族長以來對上過的最強大的敵人,對外作風無比冷酷殘忍的瑛二風評也確實不怎麽好,為人仗義正直的猿飛佐助會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但他放出來的這話,可真是捅了全員朝聖的羽衣一族的馬蜂窩了。

整整一族的羽衣瑛二的腦殘粉和毒唯粉炸開了鍋,以前所未有的狂熱態度開始備戰,族內的士氣一瞬間達到幾年來的最高,比當年瑛二帶回十三顆宇智波忍者的頭顱時更甚。

在這種全族沸騰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混入了隊伍中,臉色因為過分憤怒而冰冷不已的宇佐木奈奈。

——至此,“少女”終於完全融入了羽衣一族,成為了能夠與他們共情至深的一份子。

不知不覺中,她便悄然被所有人接納了。

——我一定會將猿飛一族打得滿地找牙。

臨近出征的清晨,整裝待發的泉奈臉色冷若冰霜的想著,毫無違和感的站在一群關系比較親近的羽衣當中,聽著他們咒罵猿飛佐助。

忽然,靠近外圍的忍者傳來一陣騷動,泉奈立刻順著那陣騷動看過去,不出意外的發現了羽衣瑛二。

……以及小村就也。

在族地內慣常做閑散打扮的藍發青年今日換上了漆黑冷肅的忍裝,左臂上印著羽衣一族的族徽,整個人看起來果敢而利落,挺直的脊背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簡單的抱了抱為自己送行的嬌小青年,後退一些將他稍長的劉海撥到一邊,低頭看著他叮囑道:“族地就拜托你了。”

小村就也鄭重的點了點頭,面上沒有表露出絲毫動搖軍心的猶疑或不舍,雙手卻多此一舉一般整理了一下青年已經十分挺括的衣領。

這樣的動作重覆了兩次,他才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手,目光堅定的擡頭望向瑛二的眼睛:“您一定會旗開得勝。”

羽衣瑛二安靜的望著他,勾唇無聲的笑了笑。

那一刻,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但一切卻仿佛已經在不言中了。

泉奈遠遠的註視著他們兩人之間那種無人可以插足的氣氛,目光微微閃了閃,垂眸漫無目的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忍刀。

這幅場景,還真像妻子送別上戰場的丈夫啊。

他這樣意義不明的想著,隨即又轉念想到:不過就也先生歸根結底只能待在後方,不像他,可以跟著瑛二先生一起上戰場,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只有自己,可以用最直觀的方式幫助他。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少女”一貫冷漠的表情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便微微柔和下來,眼簾低垂著露出了一抹微笑。

“——宇佐木小姐。”

一聲呼喚忽然傳入耳中,走神的泉奈連忙擡頭,看向自己側前方的青年:“是,瑛二先生?”

“再往前就是南賀川了,對不對?”

羽衣瑛二在林間飛躍著,平靜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側臉也如死水般平靜無波。

泉奈不疑有他,觀察了一下後肯定的回答:“是的,馬上就要到水流平緩的下游了。要通知大家休息一下嗎?”

羽衣瑛二一言不發的沈默著。

泉奈疑惑的看著他的後腦,試探的喚道:“瑛二先生?”

羽衣瑛二驀然回神,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喚過來一個親信吩咐了幾句什麽。

親信點了點頭,加快速度向前面躍去,應該是去通知先頭部隊暫作休息了。

泉奈目送著對方走遠,又收回視線看向瑛二,剛想開口邀請對方休息的時候一起去周圍走走,就聽到青年低聲說:

“抱歉,宇佐木小姐,我要暫時離開這裏去個地方,麻煩你替我主持一下局面,有人找我的話就說我去周圍警戒了。”

“……誒?”泉奈一楞,下意識的追問道:“去個地方?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去什麽地方——等等,瑛二先生?!”

他的話還沒說完,羽衣瑛二就徑直跳下枝椏落到了地上,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叢林中。

泉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會兒他消失的地方,在那一刻不知怎麽的,心裏忽然湧上了一股強烈的預感。

就好像如果真的留在原地的話,就會錯過什麽關於羽衣瑛二的、天大的秘密一樣。

在這種莫名的預感的驅使下,他只猶豫了幾秒鐘,便咬牙追了上去。

片刻之後。

流水潺潺的南賀川邊,黑衣青年面無表情的站在河岸上,藍色的發絲被風輕輕吹起。

空曠的河邊除他之外空無一人,但他卻在沈默了一會兒後,突兀的冷聲開口道:“你特意用多年前的暗號約我在這裏見面,不會就是想跟我打啞迷吧?”

空氣寂靜了一瞬,緊接著,身後的灌木便傳來了窸窣的聲響。

一個蓄著張揚長發的身影走了出來,站在樹蔭下望著他的背影。

羽衣瑛二緩緩轉過身去,在與那人對上視線的瞬間微微勾唇,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冰冷而譏諷的笑意:“呦,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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