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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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既美妙又糟糕的一天過後, 遵照瑛二所說的約定,斑開始和他進行一周一次的約會。

——或許也不能稱之為約會?畢竟他仍然拒絕承認自己的心意,也拒絕給兩人的關系下定論, 只要瑛二問及,便用別的話題打岔過去。

一兩次後, 瑛二便不再問了。

斑盡量不去想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也不去想他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態度而產生了誤會——只要一想到這種問題,他就會發自內心的感到痛苦和煎熬。

像是為了麻痹自己一樣, 他開始逃避與瑛二發生交流, 開始變得每次見面都比上一次更過分、更饑渴的向他索取。

他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看起來有多麽難以滿足, 多麽急切、空虛和……古怪, 但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不知不覺間, 整個宇智波一族,都知道了是他殺死了羽衣族長之子。

如果瑛二仍然堅持他的夢想, 那麽總有一天, 他會知道一切。

每當想到這一點, 斑的心裏就會升起強烈的悲切和恐慌,以及頭頂看不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天天逼近的窒息感。

所以他才會像現在一樣, 把兩個人依舊親密的每一次,都當做最後一次。

也唯有用被占有的滿足感和緊隨其後的疲憊感麻痹自己,他才能獲得短暫的安寧, 讓烈火烤炙的心沒有胡思亂想的餘地。

這樣單方面倍感如履薄冰的約會,就這樣持續了接近兩個月。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這兩個月是斑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輕松、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因為不止他和瑛二的關系變得更加融洽而密不可分, 就連許久不曾見面的摯友柱間, 都好運的擺脫了他口中嚴厲的弟弟,和他們兩個勝利會師了好幾次。

唯一令斑感到心梗的,便是當他們找到一片氣候適宜、地形優越的叢林,約定將來要在這裏建造屬於他們三個的村落時,發生的一件事。

那個時候,柱間提議要將彼此的兄弟和家人放到這個村子裏保護起來,並脫口而出自己最想保護的是唯一剩下的弟弟。

而斑……

斑一瞬間想到了泉奈,隨後便全身心都放在瑛二身上了。

在他的註視下,藍發少年坐在燦爛日光中,在說起村子時眼裏終於亮起的光又熄滅了。

他目光渺遠的望向天空,頓了頓,才有些茫然的說:“可我沒有兄弟啊。”

——瑛二發誓,他當時只是走神去思念了一下木葉村的親人,順便下意識的作為千手瑛二說了句實話(羽衣的便宜弟弟在他心裏壓根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對宇智波斑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暴擊。

他只知道,那天之後,斑對他的“癡漢”癥狀就更加嚴重了,幾乎每次都在拼命勉強自己,明明已經承受不住了,卻總是語不成句的求他再來一次,或者再用力一點……簡直像是吃了上頓就沒下頓了似的。

托他這種行為的福,城鎮的旅店裏、寂靜的山林間,當然更多的是清凈無人的南賀川邊,都留下了他們兩個的身影。

兩個月的時間裏,原本純潔清澈的小河不知道見證了多少次那樣的場景——逐漸成長為青年的男性緊緊的擁著比自己小一些的少年,兩人坐在巨石或大樹上,好得幾乎像是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偷偷的做什麽,只知道經常有溫熱的液體滴滴灑落,弄臟了河水和樹幹。

那些暧昧的、隱秘的親密,和令人心慌意亂的呢喃、泫然欲泣的嗚咽,就這樣被嘩啦啦的流水唱著歌帶走,幫忙掩蓋著青澀卻甜蜜的少年心事。

——直到那一天。

那個絕不能被某個少年得知的秘密,在眾人面前公然暴露的一天。

那是一個看似平常的春日。

在靠近南賀川的時候感知到不止一個查克拉反應時,羽衣瑛二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多少意外。

但很顯然,已經到達的柱間和斑,卻在看到弟弟連著父親一同出現時,心裏同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今日的六人“聚會”其實是早有預兆的。

不提暗暗跟蹤了斑和瑛二許久、終於摸清了他們的見面規律的泉奈,就連看似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的千手扉間,實際上也獨自調查這件事許久了。

不過扉間可不是為了斬斷兄長的情絲、讓其遠離羽衣瑛二這個危險的男人才行動的。

在他看來,宇智波斑這個男人才是真的危險。

畢竟,這是個很早之前就引誘著自家白癡大哥整天往外跑,讓他就算被自己看住也對其念念不忘,後來又和自家珍寶瑛二扯上不清不楚的肉.體關系的……呵,一個如此“重情義”又“溫柔”的男人啊。

不枉他特意放松了對柱間的看管,然後順理成章的找到了這個危險的家夥呢。

猙獰微笑.jpg

#手段卑劣(劃掉)英明神武的扉間聚聚還是從坑爺熊孩子說漏嘴的那句話裏洞悉了一切#

#為今天回家後的柱間祈禱吧,阿門#

咳,言歸正傳。

在來自不同家族的六人互相對峙之時,宇智波泉奈的一句話,打破了現場馬上就要打起來的肅殺氣氛。

“先等一下,父親。”

黑發少年這樣對宇智波田島說著,微微偏頭躲避著斑的視線,聲音微微發顫,卻難掩其中的堅定,“還有一個人沒有來。”

“哦?”宇智波現任族長挑了挑眉,“還有誰要來?”

宇智波泉奈深吸了一口氣:“是一個……我擅自用了哥哥和他聯系時常用的暗號,將他約到這裏來的人。”

“……你說什麽?”

宇智波斑悚然一驚,猛地擡頭死死的盯著他。

“這個反應……”宇智波田島瞇了瞇眼睛,維護似的擋住了泉奈,“斑,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麽?難道除了這個千手家的小鬼,你還在跟別族的人來往嗎?!”

宇智波斑攥緊拳頭,剛才看到弟弟和父親出現時都只是稍微沈了沈的臉色,此刻看起來卻說不出的陰沈,甚至帶著幾分可怖。

他對宇智波田島的質問充耳不聞,兩眼一瞬不瞬的緊盯著泉奈,語氣低沈而急促:“泉奈,你叫他來是想幹什麽?”

泉奈握緊手中的刀,用極為覆雜而沈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嚴肅的看向宇智波田島:“看吧,父親,哥哥已經被那個家夥——那個羽衣正雄唯一剩下的兒子蠱惑到神智不清了!這樣下去——”

“泉奈!”宇智波斑沒等他說完就厲聲打斷了他。他的臉色極為難看,瞳孔邊緣甚至開始危險的泛紅,“我說過不準告訴他!”

“——你不要再犯傻了,哥哥!!”宇智波泉奈忍無可忍的朝他怒吼起來,“現在的形勢到底如何,你真的看不懂嗎?!羽衣瑛二遲早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他一定會憎恨你,也一定會憎恨宇智波!!你所期待的未來根本不可能實現,這麽簡單的道理,你為什麽就是不明白?!”

“……扉間。”

一直在努力跟上思路的柱間聽到這裏,心頭逐漸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他也顧不上和告密的弟弟生氣了,直接臉色發青的看向白發少年,“難道說……?”

“啊,毫無疑問。”

千手扉間的神色已經無比冰冷。他緊盯著斑的眼神裏遍布森寒刺骨的殺意,語氣可怕得令人膽寒,“傳聞中殺害了瑛二弟弟的人,就是你嘴裏溫柔又重情義的宇智波斑!”

仿佛遭到了當頭棒喝一般,千手柱間神色蒼白的僵硬在原地,嘴巴徒勞的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千手扉間見狀冷笑一聲,還想再說些什麽,下一秒臉色卻倏然一變,擡頭直直地看向對岸。

……糟了。

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突然的擰眉不語,陷入了爭吵的宇智波父子三人聲音越來越大,尤其是宇智波泉奈,已經激動地瞪出了三勾玉寫輪眼、恨不得一個幻術讓他執迷不悟的哥哥清醒清醒了:“總之今天就算哥哥你要對我動手,我也一定要把你這段錯誤的戀情徹底斬斷!!”

“戀情?!”還沒弄懂情況就被迫看著兩個兒子爭吵的宇智波田島一驚,繼而緊緊皺起眉頭,周身散發出恐怖的氣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泉奈,你哥哥和那個羽衣家的小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哥哥他——”

“住口,泉奈!!”

眼看著弟弟張口就要說出實情,宇智波斑一向冷硬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驚慌,他再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向弟弟那邊沖去。

在那一刻,宇智波泉奈站在父親身後望著他,與他相似的猩紅眼眸中飛快的閃過愧疚和悲哀。

“你瞞不住的,哥哥——羽衣瑛二遲早會知道,親手殺死了他弟弟的仇人,就是你啊!”

“別說了——!!”

像是一直拼命隱藏的醜陋傷口被殘忍的撕開了一樣。

宇智波斑爆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低喊,三勾玉寫輪眼像是某種可怕的活物,閃爍著血淚一樣令人心悸的色澤。

他死死地攥住了泉奈的肩膀,臉色一瞬間蒼白的像死人,緊盯著少年的眼神是那樣痛恨,又是那樣無助。

就在他哆嗦著嘴唇、數度嘗試著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卻還是無法否認的時候,不遠處的樹梢忽然傳來了一陣響聲。

“什麽人?!”宇智波田島最先警惕的看過去,並飛速甩出了一大把手裏劍。

一個身影躲過暗器落了下來,一言不發的站在樹影中。

——那一瞬間,宇智波斑忽然感到了一陣令他渾身發冷的糟糕預感。

他的瞳孔不自覺的收縮著,幾乎是驚慌失措的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瑛二。

不知已經聽了多久的少年站在那裏,深邃的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裏面是一片濃稠而可怕的黑暗。

——他知道了。

只需一眼便能明了的認知像毒蛇的獠牙般狠狠紮進斑的心臟,讓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冷掉了,肌肉更是無法克制的一陣陣顫抖。

他想要說點什麽,但他的大腦卻可怕的一片空白,舌頭更是像僵冷的木頭一樣毫無知覺,別說是說話了,就連一個蒼白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但他身邊的泉奈卻飛快的回過神來,猛地發出了尖利而急迫的聲音:“父親,他就是羽衣瑛二!”

“休想動他!!”

早就嚴陣以待的千手扉間冷喝一聲,舉刀便沖向了泉奈。他的父親千手佛間緊隨其後,但千手柱間卻在片刻的怔楞後,滿臉恍惚和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斑和瑛二:“怎麽……會這樣……”

是啊,怎麽會這樣?

——那當然是因為,羽衣瑛二早早的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啊。

無論心裏在想什麽,面上都始終不露分毫的藍發少年最後看了宇智波斑一眼。

他無視了渾身都在抖的少年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仿佛是要挽留自己一樣的動作,面無表情的轉身,飛速離開了。

此後不久,羽衣、宇智波以及千手三族之間的混戰爆發了。

羽衣一族族長羽衣正雄在一次戰鬥中被十三名宇智波圍攻,力戰不敵後死亡。

第二天,他年僅十五歲的長子羽衣瑛二繼承族長之位,繼位當天便展開閃電奇襲,僅用了一個晚上便將十三名殺父仇人盡數獨自斬殺,並且砍下他們的頭顱,當做戰利品帶回了族中。

這樣駭人聽聞的殘忍手段,以及將大族宇智波的尊嚴直接踩在腳下羞辱的傲慢瘋狂,讓這名年輕忍者一夕之間聞名忍界,赫赫兇名幾乎令所有人談虎色變。

與此同時,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成為了受到族人狂熱崇拜的領導者,並且——理所當然的——帶領羽衣一族和宇智波成為了勢不兩立的死敵。

風起雲湧的戰國時代,就此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危險局面。以羽衣和宇智波之間的矛盾為導火索,長達近十年的殘酷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然而。

在羽衣瑛二“戰爭兵器”的稱號傳遍忍界之時,僅僅只有極少的幾個人知道,這個現在被稱作【無心惡魔】的冷酷男人,曾經是個笑容燦爛、性格天真,就算上了戰場也不忍傷害他人的溫柔少年。

他的變化越大,采用的手段越殘忍,被傳言說的越可怕,某個人……不,某些人的心裏便越痛苦。

千手一族的族長次子扉間,便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一方面,他為羽衣瑛二這樣的轉變感到欣慰,因為只有這樣殘忍而果決,生在亂世的他們才能活下去;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自已的為沒能保護好自己的珍寶,眼睜睜看著他從充滿希望的人間墜入白骨蒼蒼的地獄,而感到發自內心的悔恨和心疼。

這種心情讓他總是一有機會便想著補償點什麽給瑛二,比如盡力滿足他身上殘存的、為數不多的任性,又比如挖空心思、將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全部都給他……

“……扉間?”

沈靜的聲音打斷千手扉間的沈思。

白發青年擡起頭,迷茫的紅眸很快變得清醒,並下意識對眼前的人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怎麽了?”

“快看那個。”

走在他身側,身量已經比他還高的年輕族長指了指祭典正中心的舞臺,英挺的五官已經褪去了年少時的稚嫩,藍色的眼睛平靜深邃,只是看著便給人高深莫測的可怖感。

唯有在註視著扉間時,這雙眼中還若隱若無的透著一絲溫和。

千手扉間的心裏因為這個認知而滑過一陣暖流。

他順著羽衣瑛二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一眼便了然的挑眉:“是神樂神舞。”

“神樂神舞?”

“嗯,這樣的祭典一般都會有,是用來祭拜神明的。”

“神樂神舞……神樂……”

藍發青年將這個詞反覆含在嘴裏念叨著,然後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有些發楞的睜大眼睛:“火之神神樂?”

千手扉間一怔:“什麽?”

羽衣瑛二沒有理會他的疑惑,擡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肩膀,深藍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扉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可以放心把身體交給你吧?”

“……哈?”

千手扉間承認,自己因為這個有前科的家夥的話想歪了一秒,但他隨即就反應過來,臉色發黑的嫌棄道:“你在說什麽鬼話?又想去哪裏喝酒了嗎?”

羽衣瑛二沒有回答。

他緩緩閉上眼睛,在千手扉間慌亂的呼喚聲中,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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