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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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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可謂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想來齊淵要求葬在此地是因為蘇州有著“江南園林甲天下,蘇州園林甲江南”的美稱。蘇州綠化的確非他城可比,小橋眾多,五步一登,十步一跨,數不清一條路上究竟經過了多少橋。自齊瓊把娘親的骨灰送來這裏與齊淵合葬之後,隱閣主閣便遷來了這裏。隱閣雖然隸屬商派,可是主閣看起來與商派無關,只是一處住宅,稍大而已,以姓氏命名,名為齊府。齊府內花樹交映,樹大多出墻而去,由於齊瓊的囑咐,齊府內有四園,各植春花、夏荷、秋菊、冬梅,春夏秋冬也可一一而賞。齊瓊來時,菊花正盛,他便把少年安排在了秋苑,每日賞看菊花,自己則去了冬苑。穆市觀住在夏苑,與餘老一起,也可探討商術。至於春苑,便充當了客房。

初回隱閣,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賬本,觀測隱閣收利。穆市觀與餘老的能力毋庸置疑,這幾年隱閣大為發展,收利進賬自然不少,隱閣已經分布了半個國家,一切井井有條。穆市觀也已到了娶妻之齡,卻一直未娶,齊瓊問他他便回答,隱閣還在發展,等隱閣穩定了他再娶妻。齊瓊只好笑道,無妨,現在他回來了,穆市觀盡管娶妻生子。

蘇州水多,花船也多,來了是一定要去見識一下的。齊瓊看了幾天賬本,眼脹目酸,便帶著溫灸一同去了,上了一個名為百花紡的花船。百花紡裏有眾多歌姬、舞姬,你坐在一旁,若是她們歇了你招一招手,她們便淺笑盈盈過來了。這個百花紡最負盛名的姑娘是流歌,性子直爽。齊瓊找一個地方坐了,與溫灸笑意盈盈地談論這些,齊瓊道:“你看臺上那個姑娘。”

溫灸笑答:“怎麽了?”

齊瓊道:“身段窈窕,眼波流轉似能魅惑人心。”

溫灸知道男人都花心,他也是男人,他看過去也覺得那個姑娘的確如此。雖然長相並不出眾,但是那雙眼睛,猶如貓眼一般。當然,這樣說不是因為她的眼睛顏色像貓眼,而是說,她的眼睛很吸引人。一顰一笑間,似乎能奪人心魄。

溫灸認同地點點頭:“不知可是流歌姑娘。”

待那個姑娘歇息了,齊瓊招招手,那個姑娘過來,卻不是笑意盈盈,徑直坐下,道:“何事?”

齊瓊細細看她半晌,道:“姑娘有些面熟。”

那位姑娘道:“很多男人都與我說過這句話,可很多男人我見都沒見過。”

齊瓊一頓,笑道:“或許我也沒見過姑娘,是姑娘像我一位故人。”

姑娘微微一笑:“很多人也說我像他們的故人,有說是娘親的,是姐姐的,是表妹的,你呢?我像你的表姐還是妹妹?”

溫灸皺眉,這姑娘未免有些無禮,齊瓊仍然笑道:“像侄女。”

姑娘眉頭一挑:“這一差就差了一個輩分,公子真是會占便宜。”

姑娘看向溫灸,眼波流轉:“這位公子為何不說話?”

齊瓊道:“他不常來這種地方,有些不適應。”

姑娘笑道:“我叫鬼闕,若是這位公子不常來便回去吧。”

溫灸有些惱怒,不常來不代表不能來,回道:“別的姑娘都叫流歌、青禾,為何你就取鬼闕這般瘆人的名字。”

鬼闕噗嗤一笑:“我對你可沒有惡意,我是看你柔弱,受不了血腥。”她神秘道,“今晚這個地方可是要死人的。”

“哦?”齊瓊問道,“可否細說?”

鬼闕徑直抓起一個蘋果,咬一口道:“認識那邊那個男人嗎?”

她說的是對面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正摟著一個船紡裏的女孩,女孩依偎在他懷裏小口一開一合,是在唱歌。

“他摟著的是流歌,今晚死的就是他。”

齊瓊五年都在戰場,當然不知道他是誰,問道:“他是誰?”

“連他都不知道啊。”鬼闕鄙夷道,“知道九機門嗎?”

九機門是國內大派,之前殺死柳右相之後被朝廷通緝,這齊瓊還是知道的,於是他點點頭。

鬼闕望著溫灸,道:“他是九機門七長老。”

溫灸一楞:“朝廷……不管嗎?”

鬼闕笑道:“朝廷管不到這裏,這條船上你知道都是些什麽人嗎?”

溫灸搖搖頭,鬼闕道:“今晚這條船上都是些餓狼。”

鬼闕很享受別人期待她的話語,頓一下才道:“朝廷給出的賞銀豐厚,可有不少人心動。一些大派自然是不屑,可我們這些小派可是稀罕得很。”

齊瓊驚訝道:“江湖之中不是不屑於與朝廷有瓜葛嗎?”

闕朱道:“那些所謂武林正派自然潔身自好,我們這些小派可不顧這些。”

齊瓊道:“所以你也是來殺人的?”

“是。”鬼闕似乎有些得意,眼眸裏光芒四散。

“你說你們小派,你是何派?”

“怎麽?”鬼闕看向他,“你想抓我們啊?”

齊瓊搖搖頭:“怎麽會,好奇罷了。”

鬼闕放下半個蘋果,眼波又流轉到溫灸那裏:“你們也真是奇怪,兩個大男人來到花船誰也不叫,一起喝悶酒嗎?”

齊瓊笑道:“我有溫灸便已足夠。”

“哦,龍陽啊。”鬼闕拍拍手上的汁水,“我們要開始了,你們快走吧。”

齊瓊挑釁道:“不走又如何?”

鬼闕起身:“不走便不走,我還能咬你不成。”

鬼闕說完便走了,過了一會兒,她再出來時端著一個木盤,木盤上有一杯酒。她淺笑盈盈過去遞給九機門七長老,說了幾句七長老就往齊瓊這邊看過來,還拿起酒懸空與他示意碰杯。齊瓊暗道不好,皮笑肉不笑與他一碰,一杯酒盡,鬼闕收好杯子,七長老立即捂著肚子掛在流歌上,臉色發青,顯然是中了毒。七長老身旁有一個男子,見此立即一枚飛鏢向齊瓊投來,齊瓊一偏,飛鏢釘入他身後的木柱。男子已在瞬間到他身前,手指之間露出幾枚小巧利器,厲聲道:“拿解藥來!”

“啊!”忽然一聲尖叫,男子回頭望去,是七長老已經吐血身亡,流歌一身血色,嚇得花容失色,要奪路而走,男子手一揮,流歌背部中了三鏢,倒在地上立即臉色發青,一口黑血吐出,死不瞑目。男子未回頭又是一揮手,三支鏢向齊瓊而來,卻有一個黑影落在他們身前,長劍幾個回落,三支鏢便落在地上。黑衣男子回頭,他頭上的鬥笠遮了他的臉,他低聲道:“鬼修。”聲音低啞,猶如枯骨。

這是他們在茶館遇到的黑衣之人,他說,再一次遇到便說自己的名字。

花船裏的人大半跑光,留下的躍躍欲試,拿出藏好的兵器,一人站出來大聲道:“你怎能不問青紅皂白便出手傷人?”

周圍人附和道:“是啊,流歌姑娘正值芳年,你怎可隨手傷人?”

男子道:“那又如何?”

周圍人大為氣憤,還想再說時,男子已經被一劍封喉。鬼修後退幾步,溫灸一身白衣染上幾點血紅,睜大眼看著齊瓊,齊瓊拍拍他的肩:“無妨的。”溫柔又寵溺。

一個手提大刀的人道:“不知閣下何人?”

鬼修不語,鬼闕走上前,笑道:“我們是修殿的人。”

“修殿?”一個手拿皮鞭的女子道,“可是鶴州的修殿?”

“正是。”

“鶴州修殿怎麽會跑到這裏?”

鬼闕道:“自然是因為九機門在這裏,去與朝廷拿取賞銀。”

一些人道:“你怎麽證明這七長老是你殺的?”

鬼闕盯著那些人:“毒是我下的,人是我看著死的。”

手拿皮鞭的女子冷笑:“可朝廷只認腦袋。”說著便皮鞭一卷,要把七長老拉過來,另外幾人也立刻去奪,果然是一船餓狼。一船餓狼在打鬥,鬼闕竟然還有心思拿起那半個蘋果,坐在桌上啃道:“殿主,交予你了。”

鬼修跨過男子的屍體,長劍一揮,皮鞭立即斷開,女子後退幾步,眼睛一瞪,半截皮鞭又纏上來,直鞭他的鬥笠。鬼修用劍擋開,皮鞭纏繞了他的劍,把他的劍甩在一邊的柱子上,女子冷笑道:“劍也握不緊,你再去練幾年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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