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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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手提大刀的男子已經割下七長老的頭顱,正要離開,鬼修抓住女子的鞭子,一拉一甩,女子向大刀男子而去,大刀男子大驚,大刀直砍女子的脖頸,鬼修放開皮鞭,女子立即一鞭揮向大刀男子,先一步纏上他的脖頸,彎腰躲過大刀,一腳踹上大刀男子的手,七長老與大刀男子的頭顱一齊飛起,此時鬼修飛身抓起一顆頭顱,拔了劍立即回到鬼闕身邊,女子皮鞭一卷,剩下那顆便到了她的手裏,她轉過臉一看,她手裏的是大刀男子的頭顱。那些人卻以為她拿了七長老的頭顱,湧去搶,女子瞪眼道:“你們要吧。”又把頭顱拋回空中,來搶鬼修手裏那顆。鬼修飛身上了二樓,女子也不傻,知道鬼闕和鬼修是一夥的,半截鞭子便往鬼闕揮來,鬼闕忙起身躲開,齊瓊拉著溫灸也躲開,他一直拉著溫灸出了船上房屋,到外面寬闊的船板上,不多時,幾個人也打到了外面。

齊瓊:“……”

齊瓊護住溫灸,靠在船角,鬼修提著血淋淋的腦袋站在樓頂,那些人伸長了脖子等著他下來,女子卻不願等,在鞭子揮落間她也到了樓頂,又與鬼修打作一團,鬼修一手應敵有些吃力,馬上鬥笠便被打落,他看著下落的鬥笠,再看看女子閃過來的鞭子,提著腦袋便跳下了水。幾個沈浮間也不見了蹤影,那些人有的跳下水去追,有的坐上船去追,手拿半截鞭子的女子卻不追了,跳到船板上,笑道:“原以為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卻是個小白臉。”

鬼闕扔下果核,也笑道:“怎麽不追了?”

女子道:“追不上了。”她轉而向鬼闕道,“我是董三娘。”

鬼闕也抱拳道:“原來是‘銀鉤蛇尾洛陽花’董三娘,我是鬼闕。”銀鉤蛇尾是說她的鞭子,皮鞭一側嵌了細密的銀鉤,若是這一側卷上脖子就像剛剛那提刀男子一般,身首分家,她的鞭子使得靈活,所以稱為蛇尾,而洛陽花則是因為她是洛陽人,長相貌美,江湖便稱她為‘銀鉤蛇尾洛陽花’。

董三娘道:“修殿鬼闕,我猜到了。修殿鬼修與鬼闕都是一同行動的。”

董三娘看向齊瓊與溫灸:“不知這兩位可是修殿的人?”

董三娘懷疑兩人自有道理,畢竟在樓內,鬼闕先與二人交談,然後七長老再與齊瓊飲酒是人人皆見的。鬼闕替他答道:“是。”

齊瓊:“……”

董三娘打量著兩人:“可從未聽說過修殿還有第三個人。”

鬼闕道:“世間事物變化萬千,修殿多了兩個人又有什麽奇怪的。這裏風大,現在你也不追了,不如進去坐會兒?”

“好。”董三娘應了,轉身進去,鬼闕也對齊瓊二人道,“進去坐會兒?”

齊瓊擺手道:“罷了,我們回去了,只是我們二人並不是你修殿的人。”

鬼闕一笑,眼波千轉:“你也算是幫了我們的忙,不一起分賞銀嗎?”

齊瓊道:“不了。”

鬼闕道:“既然如此,後會有期。”

齊瓊道一聲後會有期,帶著溫灸走了。鬼闕進去與董三娘聊了半個時辰,鬼修一身濕衣回來,手中不見了頭顱。董三娘戲謔道:“這麽快就換了賞銀?”

鬼修並不答,徑直坐下。鬼闕尋了爐火過來,看著似有些生氣的董三娘道:“殿主不說話也是為了你好。”

董三娘氣道:“我知道,聽說沒人聽過修殿殿主的聲音,要麽聽了就死了,要麽,他就是個啞巴。”

鬼修只能低聲道:“你不覺得害怕便好。”

聲音像枯骨摩擦,空洞又嘶啞。董三娘如預料之中一驚,然後道:“你還是不要說話了。”然後又道:“你一身衣裳都濕透了,怎麽還戴著那個濕噠噠的鬥笠?”

鬼闕道:“你讓殿主不說話,卻又要問他問題,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董三娘笑道:“你說吧。”

鬼修道:“習慣罷了。”

董三娘伸手要替他脫去,他躲過,董三娘又坐回去,道:“我已經見到你的臉了,怎麽,還害臊不成?”

“不是。”鬼修起身,“習慣罷了。”

鬼闕也起身,欲走,董三娘忙道:“怎麽,你的劍割斷了我的鞭子,也不說聲抱歉?”

鬼修道:“抱歉。”

“你!”董三娘起身擋在他面前,“把你的劍借我一看,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劍能割斷我的鞭子。”

鬼修拿出劍,遞給她,董三娘卻攜劍飛身到二樓,大聲道:“借我看個三兩日,三日後城西橋頭,亥時我再歸還於你。”說罷她便從樓頂走了,鬼闕要追,鬼修攔道:“現在拿著那把劍太顯眼,日後再拿回來吧。”

鬼闕點點頭,兩人也離去。

這個花船安靜下來,一直到次日清晨,官府來看。

再說那晚齊瓊帶著溫灸回到府上,溫灸洗了澡又換上一身白衣,又是那副白衣翩翩的模樣。齊瓊等他出來,給他披了一件披風,月色微明,秋苑裏菊花開放,花香襲人。齊瓊與他走在路徑上,溫灸是在戰場見慣鮮血,可是這麽鮮活的生命消失他還沒見過。齊瓊一直摟著他,柔聲紓解。忽然身後有破風聲,齊瓊立刻回頭去看,不遠處的假山上有一個黑影,鬥笠顯眼,確是鬼修無疑。

齊瓊轉身向鬼修走近,道:“修殿鬼修,失敬。”

溫灸跟著他,打量著鬼修。鬼修已換了濕衣,隨意坐下道:“齊大將軍之子齊瓊,亦是失敬。”

齊瓊問道:“深夜來訪不知何事?”

鬼修飛身下來,拿出一個包袱道:“這是你的份。”

齊瓊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有不少的銀錢,他又遞回去道:“賞銀嗎?不必了。”

“我知道你並不缺這些,可是我不喜歡欠別人的。”鬼修嘆道,“欠的太多便無法還清了。”

齊瓊還是塞回去,道:“我無意幫忙,而且你替我擋了飛鏢已經還清了。”

於是鬼修又拿著那個包袱,像是不知所措,半晌道:“還清了嗎?”

齊瓊點點頭,鬼修幾步上了假山,道:“既然你不要銀錢,那我明日送來一個小物件,算是分紅。我知道就算我不替你擋,你也能躲過。”

齊瓊正要拒絕,鬼修已走了,幾個呼吸間便不見蹤影。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齊瓊望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後低聲道,“也許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溫灸,你困了嗎?”

溫灸搖頭,齊瓊笑道:“可是我困了,我們回去吧。”

第二日齊瓊吃完早飯,就有一個小廝跑進來,拿著一把琴道:“閣主,有人送來一把琴,說是分紅。”

齊瓊接過,揭開琴布一看,那把琴精美絕倫,雕刻了流雲,琴弦精悍,試撥一聲,聲音直沖九霄。“這是……”齊瓊驚訝道,“九霄環佩!”他以前尋訪將近一年無果的琴,時隔多年,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細細一想,修殿不算大派,可怎麽一出手便是九霄環佩,一百個七長老的頭顱也不值這九霄環佩,可看這質感、這聲音,是真的無疑。一把名琴隨隨便便便送來,這鬼修是不知其價值還是蠢。齊瓊更偏向於前者,九霄環佩雖然天下皆知可還是要有賞識的伯樂才行。

溫灸聽聞上前來看,摸一遍道:“公子只是舉杯飲酒,怎麽就送來了九霄環佩?”

齊瓊道:“我亦不知,可這禮是要還的。”

什麽禮能與九霄環佩平齊?他久在戰場,不懂這些,便叫來穆市觀詢問,穆市觀久做生意,懂的比他多。穆市觀聽了問題,看著九霄環佩皺眉,思索半晌,道:“聽聞武林之中有一把至尊寶劍,名為無雙,取天下無雙之意,堅利非常。”

齊瓊:“……”

齊瓊:“劍在哪裏?”

穆市觀:“聽說在鶴州,被劍俠荊斬化所藏。”

劍俠是不可能拿出寶劍的,就像他絕不會再歸還九霄環佩一般。他只好再問:“別的呢?”

穆市觀又思索半晌,道:“武林秘籍我們拿不出來,寶物器材我們也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閣主,我們只有錢。”

齊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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