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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弢君:“……那也是好的。”

“做你的妻子如何?”齊瓊想得很簡單,把巧婧許配給弢君,就有一人監視著弢君了,約束著他,他無論如何也翻不了浪。就算他找到什麽強行列為謀逆的證據也要想想他的妻子,若是巧婧爭氣,嫁過去便生下一子更好。

“……”

“你若喜歡我便為你們做主,擇個良日你們便可成婚。到時候把你妹妹接進莊裏來,你們兄妹團聚也是極好的。”

“……公子,我實非良人,配不上巧婧姑娘。”

“你打宮裏來哪有配不上的道理,照你這樣說,放眼望去,巧婧豈不是找不到良人了。”

“我年歲尚小,不可成婚。”

“羅兄十五歲時已經納了一妾,你年歲也不算小了。”齊瓊緊逼。

“……公子。”弢君無可奈何,“我已有心上人。”

“……哦?是哪家姑娘有此榮幸?”齊瓊驚訝,想不到一個探子也早有心上人。

弢君低頭,雙手疊合高擡,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臉:“說出來怕公子笑話。”

“無妨,我定不會笑你。”

“是淩霄樓的一位姑娘。”

“……”嗯?□□?齊瓊感到了深深的欺騙。一個深宮之人怎麽會知道一個□□。

弢君不安地看一眼齊瓊,又低頭埋下自己的臉:“小人所言非虛,小人所喜歡的正是樓裏的梨悴姑娘。我偶然聽過梨悴姑娘一曲,自此難忘。”

“羅兄也喜歡她,應該說,整個長安或是整個國家,喜歡她的不在少數,名流貴胄,富甲商客,你能爭得過他們?”齊瓊俯近,眼裏盡是譏笑。

“不敢托大,只求在梨悴姑娘未嫁之年守身如玉。”

“唉!”齊瓊起身,無奈,“看來莊裏一眾丫頭是沒有機會了。”

“公子莫要調笑了。”弢君紅了耳根,一副羞愧難當。

齊瓊看他面有羞色,不再說了,讓他下去歇息。待弢君抱著琴走後,他看著一旁拘謹的沐引:“你覺得他所言是真是假?”

沐引:“屬下不知,只是心有疑慮,弢君是深宮之人,怎麽會與宮外的妓館有牽連。”

“是啊,八成是推脫之言。”

配婚這條路走不通,他得想想另一條路。他嘆口氣,每次宮裏派人過來,他爹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丟來他這裏,他也很忙啊,他爹顧著和他娘彌補之前的歲月,還要他來處理後事……

茶莊少事,齊瓊每日甚是無聊,只得自己找找事情做。這日,他來到自家設立在山腳下的茶鋪,懸香茶鋪,查了賬,坐了會兒。茶鋪的掌櫃就來稟告。掌櫃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精瘦男子,穿著茶色衣衫,留著山羊胡,過來行了一禮,道:“四公子,近日得到消息,說是有一人攜了九霄環佩去我們設在長安的茶館彈奏了一曲,說是奏的是《廣陵散》。”

“《廣陵散》不是失傳了嗎?”齊瓊抿一口酒。

“是啊,怕是嘩眾取寵之人。”

“確定那是九霄環佩嗎?”

“不確定,他說完就走,我們派去跟蹤的人被他甩開了。”

齊家的人不敢誇大,客觀來說,那也是長安裏比擬軍隊的人物。能甩開齊家的人,還帶著一把琴,想必那人的功力不低。

齊瓊飲盡杯中酒:“近日茶鋪可還安穩?”

“一切如故。”

“好。”齊瓊摩挲著杯壁,“我要去長安尋那九霄環佩,莊裏的事你註意著點兒。”

“是。公子此去幾日?可用告知羅公子一聲?”

“大概五日。不用說了,才把他送走,我要清凈幾日。”

“……是。”

午日的陽光有些刺眼,齊瓊從山下的茶鋪回來,瞇著眼走進琨泉院,就聽見一片修竹之中傳來一陣琴音,意境深遠,曲意綿長。他叫住一個前來行禮的掃灑小廝,問道:“弢君一上午都在這裏彈琴嗎?”

小廝彎腰恭敬道:“是的,公子,差不多一個時辰了。”

琨泉院的西邊,院門的左手邊有一片修竹,修竹長勢極好,高出院墻幾尺,葉子茂盛,其中乘涼最佳。竹中修有一個窄亭,亭內並無椅凳,只有一個一尺多高的矮長桌,想來正是合適放琴的。

他倒是會找地方。齊瓊一笑,走進小亭。琴音明顯清晰了許多,沒有剛才的若有若無。從弢君身後看,弢君一身白衣跪坐於地,像一個仙人一樣。尤其他還彈著意境深遠的琴曲,襯著一片綠意,超凡脫俗一般。自己一身青衣倒是有些俗氣了。

“公子回來了。”弢君停下撫琴,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齊瓊虛扶一把,“這首曲是否還未結束?”

“是。”弢君比齊瓊矮了一個頭,“是我學藝不精,忘了琴譜。”

“弢君熟於《梅花三弄》、《陽春白雪》這等名曲,已是琴藝精湛。剛剛聽了半晌,我竟也聽不出弢君所彈是何曲?”

“這是梨悴姑娘自創的,其名就為《梨悴》。”

“哦?”齊瓊打開折扇扇上一扇,“沒想到梨悴姑娘身在淩霄樓且年歲尚小也能作出這等意境深遠的曲調,我倒是愈發想見一見這位梨悴姑娘了。”他仔細盯著弢君。

“公子見了也會喜歡梨悴姑娘的。”

“那你不是又多了一個對手?”

弢君淡笑:“無妨,多公子一人不多,少公子一人亦是不少。”

“哈哈哈。”齊瓊收好折扇,轉身離去,“你這琴侍倒也有趣。”

弢君:“……”

“不防跟著我去長安吧,你也有機會去一去淩霄樓。”

弢君忙抱了琴跟上:“你要去長安?”

“是啊。”齊瓊斜睨他一眼,“很奇怪嗎?”

“不是。”弢君放松一點,“去長安幹嘛?”

“長安有人想讓我去。”

“……”

“弢君,你去是不去?”

“去!”弢君看著齊瓊一臉笑意,仿佛正中他下懷,補充道,“錯過這一次不知下次何時能再見到梨悴姑娘。”

“弢君對梨悴姑娘真是情深,若是我對梨悴姑娘也一見如故卻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公子不必顧及我,想來公子對梨悴姑娘也會是極好的。”

齊瓊以袖掩口,笑著走了幾步。弢君嘴角的笑意未免僵硬。果然還是十幾歲的少年啊,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齊瓊想這個的時候也沒註意到自己也不過十幾歲,比起弢君大了兩歲而已。

九月末的太陽還是很辣。

齊瓊掀開車簾看一眼天上的太陽。隨時隨地都可以動身是他一貫的風格,所以在得知長安有九霄環佩的消息之後的第二日他就動身了。馬車還是他最常坐的馬車。車內寬闊,寬五尺、長六尺的車廂內布置了一個矮桌,放有時鮮水果,還有一個冰鼎。冰鼎內有冰,馬車在路過較大的飯館是需要停下換冰以使車廂內寒氣不絕的。弢君抱著琴縮在一角,齊瓊喝酒時問他喝不喝,吃水果時問他吃不吃,問他飲不飲水,他都是搖頭。齊瓊只當他是羞澀,並未多想。

途中下車吃飯,他也只吃了小半碗,喝了小半碗湯。齊瓊在飯桌上已經吃了兩碗,看見弢君慢悠悠吃著,頗為無奈,特意(這裏的特意請重讀)夾了一塊肥肉給他,笑道:“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可少吃啊。”

弢君盯著肥肉掩嘴欲吐,齊瓊驚訝道:“原來你是暈車啊,來來來,喝口酒就不會暈了。”

他把酒壺遞過去,弢君稍有疑慮地看著他,他瞪眼道:“每次坐車我都會喝酒,也沒見哪一次暈過。”

弢君接過,喝了一口便皺著眉。

“這酒辛辣?”

弢君點頭。

“這酒不算辛辣,定是你太弱了。”

“……”弢君試著又喝了一口,然後在齊瓊笑意盈盈的目光中喝完了剩下的半壺酒。

弢君從沒這麽喝過酒,不勝酒力,身體也不舒服,在眾人整裝上車時他扶著路旁的一顆柳樹,吐了。他怕是從來沒有這麽失儀過,一張臉通紅。白衣沾上少許他的嘔吐物,齊瓊過來叫他時嫌棄地看著他,然後捏著他的手臂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不曾言語,開始解他的腰帶。

“公子,公子這是何意?”弢君背靠著墻,軟軟按住自己腰上的手,驚恐地看著他。

齊瓊擋開他的手:“你的衣服臟了,脫了外衫吧。”

“可若是脫了我……”

“難道你想穿著這臟衣服上我的馬車?”

弢君一頓:“我可以坐在車外。”

齊瓊手下動作不停:“我已經讓沐引去取一件我的外衫,放心。”

說沐引沐引就到。沐引遞過青色外衫,弢君自己慢吞吞穿了,幾人這才上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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