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終於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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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王謙哭著往後退,夜風背著他刮來,刮碎簌簌掉落的淚,被霓虹迷離的光塗成破碎鉆石,像是天使折斷了翅膀,因為疼痛掉落的眼淚。

他一邊退一邊吼:“我不需要證明你愛不愛我,我只求你放過我,別再搞我了行不行?”

然而,就在他退到人行道邊緣的那一瞬間,一輛摩托車不知從哪裏“嗖”地躥出,直挺挺朝他沖過來!

“寶貝兒!”

顧涼城大驚,飛身沖上去,猛地將人扯入懷中。

“滴!”

刺耳的喇叭聲從他倆耳畔掠過,卷起巨大的勁風,摩托車像把出鞘的利劍,擦著他倆衣角險險刺過,若不是顧涼城是個狼人,反應速度夠快,王謙肯定會被撞飛。

車過,人驚魂未定。

倆人都楞了好半天,心臟像是要跳出一樣。

顧涼城眼角碎了一點紅,捧起那張稚嫩青澀的臉,沒由來的吻上那抹因為驚嚇嚴重失色的柔唇。

他吻得狠厲,幾乎程碾壓的姿勢不容他抗拒,似想要將他揉進骨子深處融為一體那般有力。

在他強勢毫無任何溫柔可言的攻城掠池中,他被迫打開貝齒,任由他闖入。

淡淡酒香隨即渡進了口腔,圍繞舌尖慢慢融化開來,少年無法呼吸了,就像一條缺水嚴重的魚,急需氧氣彌補即將停息的心跳。

直到他氣結,他才肯放開他。

他趴在他懷中拼了命的喘,連心都在打顫。

該死的男人!

要是繼續吻下去,會不會被他活活親死?

顧涼城一手輕扶亂掉的青絲,另手蓋住緋紅的臉頰,掌心碰到不停顫栗的睫毛,是淚沁過濕潤微涼的觸覺。

談戀愛的第五天,還是把他弄哭了。

或許不是談戀愛吧,或許只是我一廂情願吧。

從始至終,他不愛我。

這是事實。

心底劃過幾許酸澀,擡眸望那街的霓虹,竟覺滿世皆是淒涼。

摁住人揉了許久,語線沈沈的噎下去,高大挺拔的男人突然像個脆弱無助的小孩,裹住嬌瘦的少年怯怯乞求:“寶貝兒,算我求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愛你行不行?”

那聲音幾近崩潰,像是悲傷過度無力的嗚咽。

少年聽哭了心。

像只溺亡前放棄了所有掙紮的貓,一字一個句點的說出真相:“你不是愛我,你不過是想要我……給、你、生、孩、子!”

一瞬間的天崩地裂!

說完他的指尖都在發抖,眼睛死死鎖住男人,他會怎麽做?

像眾多狗血小說裏那樣,將自己關起來,甚至連門都不讓他出,直到順利生下孩子嗎?

顧涼城目光暗了亮,亮了又暗,一張俊臉如同在播放從南極到北極所有地區的天氣預報,大雪中雪小雪雨夾雪,晴天陰天雨天霧霾天,暴風臺風龍卷風……

全年二十個節氣通通在他臉上完美演繹了一遍。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平靜到讓人窒息的聲音,就像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平靜。

王謙感覺自個快要咬碎一口牙,迎著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與他對視:“知道了又怎樣?”

“知道了……”

顧涼城終於明白他恨他什麽了,哽了哽話語:“知道了是好事啊,我……我一直找不到機會給你說。”

他不想把我關起來嗎?

王謙眸光轉為狐疑,而後又變得堅定:“我是不會給你生孩子的!”

顧涼城:“!!!”

倆人就站在酒店門口,目光絞一起交戰了許久。

最終顧涼城繳械投降,唇角掛起苦澀的笑,伸手去抱那個倔強渾身紮滿刺的人:“既然你不願意,我就帶你去把他做掉吧!”

什麽???

做掉???

我沒聽錯吧???

他不是應該說由不得你嗎???

是他腦子進了水,還是我耳朵長了銹???

王謙連唇瓣都在發顫,翕動好半天才講出話:“顧……顧涼城,你,你沒喝醉吧?”

碧藍的眼瞳泛起微微濕潤,那狼扭過脖子,伸手擦了下眼角,更多的紅住進眼眶,裹了層被霓虹染醉的晶瑩,耀眼如星點。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覆情緒之後,才轉正頭,看向夜風裏的少年:“我沒喝醉,既然你如此討厭他,就算我強迫你生下來,他也會跟我一樣,得不到你半點的疼愛。”

音兒又哽了哽,

“所以,做掉吧,我不怪你。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聽他講完,王謙整個人整顆心都不好受了。

這他媽的分明是他圖謀不軌,怎麽就說得我成了罪魁禍首?

搞得我好像要扼殺自己崽崽的惡毒男後!

啊呸,什麽男後?

我在想什麽?

……呃,好吧,好像我真的要扼殺。

可是王謙,你是男的,男的,男的!

男的就不應該生孩子!

覆雜的思想鬥爭之後,疊下眼皮:“好,那就做掉吧!”

碧瞳猛烈一縮,顧涼城心底掀翻驚濤駭浪,他還真是狠心啊,我都這樣了,難道一點也感化不了他嗎?

蜷了蜷指尖,聲音不再有任何溫度,就像煙火燒盡後冷卻下去的夜空,連殘留的硫磺味兒都消退得幹凈,“明天去吧,現在很晚了。”

“……哦。”

王謙亦回答得平淡,心中卻像有小鹿在亂撞,撞得七上八下的,這完全不像是他認知範圍之內的顧涼城啊!

男人沒牽他的手,邁著步子走在少年前面,每一步都很穩健,看不出任何異常,卻又像巍峨的冰川,已將所有風口,都封存在了自己心底。

他倆上了車,他第一次沒替他系安全帶,甚至連車門都沒替他開。

王謙也沒說話,拉開副駕門乖乖坐了進去。

扶住方向盤的玉手連手背都有酒惹的紅痕,男人發動汽車,卻面不改色的。

王謙看了看他,想說你喝酒就別開車了,可觸及到那狼寒冽的目光,硬生生把話兒噎了回去。

好在一路都很平靜,像是怕傷著肚子裏的寶寶,他把車開得很穩,沒有任何要飆車發洩的欲望。

一路平安回到別墅。

王謙摸出課本寫作業,顧涼城仍舊沒說話,默默去洗手間洗澡。

王謙有點擔憂,愁著眉咬了下筆桿,睨了眼洗手間玻璃門,直到劈裏啪啦的水線聲隱隱傳出,才埋頭繼續寫作業。

寫到一半,浴室裏突然傳出沈悶類似於重物撞到墻壁的聲音,整棟別墅都隨之微微一震。

王謙嚇得筆桿脫手,剛寫好的字拖出一記長長尾巴,顧不上塗改,急忙扭頭看過去。

玻璃門上寫出一道朦朧的肉影,水線聲還在繼續,肉影一手撐著墻壁,一手在撩頭發,是活的。

不是人暈倒砸到地下的聲音。

王謙舒了口氣,拍拍胸口轉身,繼續寫作業。

顧涼城洗了許久,他出來時他的作業都快寫完了。

依舊是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王謙忍不住斜眼去偷看他。

那狼一只手無力垂著,頭發耳朵濕漉漉的搭著,尾巴也沒擦幹凈,上面還滴著點點滴滴的水珠,焉焉地垂在浴巾邊緣,像條裝飾品。

他坐到了床邊,修長白皙的手拉開抽屜,摸出一卷紗布,一包煙。

對,是煙,不是棒棒糖!

那包煙很奇怪,上面沒有任何標識,煙頭的包裝紙程五顏六色,由淺至深,顧涼城抽出支顏色最深的深褐色。

默默點燃,叼在嘴裏深深吸了口,煙絲兒緩緩騰起,濃烈的尼古丁氣息在臥室蔓延開來。

王謙只覺胃上一陣翻騰,趕緊捂住嘴,發出一聲類似貓叫的呻吟。

顧涼城一楞,明顯擡了下眼皮,卻沒看他,將燃燒的煙頭朝外,放在了床頭櫃,又拿起紗布,擡高另只手,朝上面緩緩纏繞。

王謙才看清楚,他一直垂下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些破口,紅焰焰的血染花玉色肌膚,像朵破碎的玫瑰被暴雨摧殘到七零八亂,裂掉了花瓣。

香煙還在繼續燃燒,王謙受不了想吐了,捂住嘴沖進廁所。

好像吐著吐著也就麻木了,難受也就那一陣,雖然每次都吐得眼淚直掉,吐完認認真真清洗自己,這也成了很流利的過程,就像起床後刷牙,上完廁所後沖水……

雖然惡心到不行,就像肚子裏的那個新生命,當你逐漸感覺到他的存在,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變成了順理成章。

可是明天,他就會離開了。

或許現在,他只是一個細胞,不會有任何感覺,就像身體的某個部分,或許就像眼角的那顆淚痣,那麽小的一點,用專業的設備將他點掉,他也不會痛吧?

可是為什麽,我的心會痛呢?

拼命的用冷水沖臉,沖臉,再沖臉,難聞的尼古丁氣息好像永遠揮之不去,還燒灼肺,沖進血液刺激著身體感官。

少年煩躁的擡起頭,看鏡子時,才發現顧涼城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眼神冷冰冰的,一只手被雪白紗布纏裹著,能見到隱隱血跡。另只指尖架著香煙,一口口的吸,像是故意懲罰他那樣,將煙霧全部噴進洗手間。

王謙很是火大,難怪他吐完還想吐,煩躁的轉身,一把奪走男人手上的煙,摁在洗手臺狠狠碾滅,將剩下的半截塞回男人手上,語氣一點都不友好:“拜托,能不能照顧下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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