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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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著我雙唇慢慢啜吻,還黏膩地來回蹭著彼此鼻尖。

耳鬢廝磨大抵不過如此。

可尷尬的是,我感覺到我們疊在一起的下身已經全都硬邦邦的了……

我怕直接在這裏擦槍走火,只好伸手抵住許凱堯胸膛,氣息不勻地小聲說:“你這算超速犯規啊,怎麽一下子就跳到接吻去了……”

他充耳不聞,瞇著眼像野獸一樣埋在我耳頸一側又聞又咬。

我被他熱熱的呼吸弄得面紅耳赤,幹脆一把掰正他腦袋,對視著他雙眼說:“不聽話是吧,再這樣下去你可就直接領紅牌罰下了啊。”

“你罰,”許凱堯挺闊的身軀逆著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三天還是三年,我都等得起。只是——”

他側頭舔了一下我耳垂,聲音低啞,“如果你再惹我,陳煦,信不信我直接在這兒把你辦了?”

說完我感覺到他一直放在我後腰上的手滑了下去,還用力掐揉一把我的屁股。

“……”

我縮縮脖子,乖乖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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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和許凱堯兩個戀愛初哥像是誓死要把俗套的約會進行到底一樣。

我們……又去了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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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歲數加在一起都超半百了的大老爺們兒去游樂園。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美不堪言。

而實際上的體驗也的確讓人有點……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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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鬼屋,我和許凱堯冷漠臉.jpg,看著那些紅衣綠臉的小鬼兒甚至一度還有點想笑。

看5D電影,椅子晃得我頭暈,什麽也沒看清,許凱堯更是興致缺缺。

玩激流勇進……我呸,大冬天的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去玩激流勇進,搞得我跟許凱堯最後跟落湯雞似的站在寒風中,一臉菜色。

等到坐過山車的時候我倒是還能象征性地喊兩嗓子,而許凱堯依舊保持沈默,甚至還有點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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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山車上下來以後,我試探性地捅捅許凱堯,“要不……咱們回去吧,看你這悶悶不樂的樣兒,何必出來找罪受呢。”

“沒有,”他搖搖頭,“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把背包放在我這裏轉身就走了。

我楞楞地看著他走遠,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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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他是不是急著去廁所的時候,許凱堯回來了。

但是我看著他手裏一並拿回來的東西,張張嘴,卻沒說出話。

他先是把一頂幼兒園小孩兒出游時才會戴的小黃帽扣我腦袋上,後撤半步打量一會兒替我正了正帽檐,“戴著這個就不怕走丟了。”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他沒說話,又翻出一頂黑色的給他自己戴上,“情侶款。”

我:“……”

接著他把手上的氫氣球塞給我,“捏緊了,風大別吹飛了。”

我:“……”

他又遞給我一個特別蓬松的粉色棉花糖,隱約期待地看我,“草莓味的,嘗嘗?”

我勾起嘴角,慈眉善目地看著他問:“這些,你都是從哪兒看來的。”

他眨眨眼,誠實作答:“網上。”

我:“……”

想拍拍他的頭,奈何兩手都被占著,我只好忍笑地說:“以後少在網上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知道了嗎?”

他點點頭。

我:“那以後還約我來游樂場嗎?”

他搖搖頭。

我把氫氣球遞給他,“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把這些蠢玩意兒都拿走,還有這頂破帽子。”

但是許凱堯沒接。

我挑眉看他:想造反是不是?

許凱堯隔了一個草莓味的棉花糖對我說:“可是陳老師,你現在這樣真的好可愛啊。”

我:“……”

他得逞地笑一下,“怎麽辦,臉紅起來更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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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也沒在游樂園裏繼續待下去,而是吃了頓午飯,又沿著街邊逛了逛。

當然,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逛的,畢竟這城市裏有一大半的建築都像塑料模型一樣,根本進不去。

午後陽光正好,安安靜靜地鋪灑在路面上。

我和許凱堯並排走著,手裏已經沒了氫氣球和棉花糖,但情侶款的黑黃兩色帽子還戴在頭上。

我忍不住地想,這好像是我們第一個情侶款的東西。

有點意義,回家以後要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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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走累了,許凱堯說他知道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然後他領著我去了……書店。

臨進門前,我好笑地看看他背影又看看頭頂書店的門牌,我拉了一下他袖子,“你信不信,如果咱們的設定換成青春校園文的話,肯定也是倆學霸。”

畢竟約會都要約在圖書館,太令人感動了。

許凱堯回頭看我一眼,“如果能換,我更想去真實的世界,從頭來一遍也無所謂。”

“嗯……”我點點頭,“的確,誰又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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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共有三層,裝潢簡潔大方,軟硬件配備齊全,一樓還有便利店和水吧。

記得原著裏,陳煦給還是高中生的許凱堯做家教老師時,兩人就經常約在這裏輔導作業。

所以我們倆輕車熟路地爬上二樓,找到書架旁邊的老位置,落座以後,許凱堯問我要不要喝東西,他去樓下買。

我豎起一根手指,“一杯鮮榨桃汁,不加冰謝謝。”

等了一會兒,感覺他還沒走,我納悶兒地擡起頭。

只見許凱堯靠在桌邊挑眉看我,“這位先生不準備給點跑腿費之類的?”

我瞇眼一笑,“等你買回來再說。”

許凱堯看我一眼,轉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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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笑話。

像老子這麽摳門的一個人,會給他跑腿費?

而且這小子怕不是掉錢眼兒裏了吧!

親男朋友的錢也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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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許凱堯回來,我先接過桃汁抿了一口,然後推給他。

“你嘗嘗,不是特別甜的那種,味道很正。”

許凱堯站在我旁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捧在手裏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我不嘗,先把小費給我。”

“哎呀不是我不想給,”我故意翻出兩邊口袋給他看,“兜比臉還幹凈,實不相瞞說的就是我。”

他看看我衣兜又看看我的臉,最後把目光定在我臉上不動了。

我狐疑地摸摸自己,“不是吧,我臉上真的有臟東西?”

他這時開口問:“桃汁好喝?”

我有點跟不上他話題的跳躍程度,只有楞楞點頭,“嗯,甜甜香香的,好喝啊。”

許凱堯突然彎下腰,一手捏住我下巴,另一只手拿著書擋在我們兩個臉側,然後我就覺得唇舌被他含住吮吸了一下。

很快,他直起身舔舔嘴唇,一臉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說:“嗯,味道的確不錯。”

我:“……”

剛想張嘴說他又破壞規則,這樣永遠都別想有上床的那一天!

結果這廝扭頭看著我,勾起嘴角說:“多謝小費,歡迎下次惠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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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許凱堯你上癮了是吧?

怎麽撩撥人還會一套一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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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憑自己現在的段位有點玩不過他,所以幹脆縮在位子上老實看起書來,結果一看就看到了要吃晚飯的時間。

站在書店門口,我倆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要去哪兒解決吃飯問題。

正發愁間,我腦中靈光一閃,拉住他袖口問:“你想不想去看鯊魚?”

許凱堯:“你想去水族館那邊的鯊魚餐廳?”

我:“……男朋友太聰明一點都不好玩。”

他像是被我口中說出的“男朋友”仨字兒取悅到了,揉一把我腦袋,伸手招停一輛出租車。

“請吧,好玩的男朋友。”他站在車旁替我打開車門。

我瞪他:“我聽出來了,你說我笨!”

他低頭笑著把我按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進後排,我故意蹭到靠邊一點的位置,離他遠遠的。

“明明是在誇你有趣。”他蹭過來一點。

我賭氣繼續挪,“麻煩跟我保持距離,不然我這麽笨,怕傳染給你。”

他不聽,我越挪他越往上湊,直到最後緊緊挨住我,然後我聽他對著我一側耳朵低聲說:“負距離都接觸過了,還怕什麽傳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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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變態!

就在我磨著牙紅著耳朵正想怎麽反擊他的時候,前排司機突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二位……還沒說想去哪兒呢……”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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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殺了我吧!

我這一世英名啊,全因為許凱堯毀了!

什麽沙雕日常啊這是,在人家出租車上明目張膽地調情,結果把地址還沒告訴司機這碼事都給忘了!

司機大哥在前面一直聽著還插不進嘴,人家該有多尷尬啊!

我……我他娘的都想跳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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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時候我就不得不佩服一下許凱堯的臉皮厚度了。

他面不改色地和司機說完地址後,居然還有臉扭過頭促狹地看著我?

我用力瞪他一眼,然後一直保持安靜如雞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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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剛沾到地面,我就健步如飛地悶頭狂走,直到許凱堯從後面趕上來將我一把拽住,我回頭剛想說他,卻看見許凱堯皺眉盯著我身後,表情一臉嚴肅。

他說:“陳煦,以前這個海洋館是可以進入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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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一邊點頭一邊回身,按照他看著的方向望過去,結果那個每天都有大量游人往來的海洋館,如今正靜靜地立在我們前面不遠處,大門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仿佛從來都沒打開過一樣。

於是我意識到,這座海洋館,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塑料模型。

但……這又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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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凱堯繞著館外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任何入口可以進到裏面,也不知道裏面那些活物是不是還在,反正整座海洋館,唯一會動的就是門口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了。

上面不知疲倦地來回播放著海洋館的宣傳片,一汪藍色的玻璃池裏,遮天蔽日的游魚從人們頭頂慢吞吞地游過,在深沈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我擡頭盯著那些魚出神,許凱堯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他冷靜地分析說:“或許她正在修正一些東西。”

“她?”我沒反應過來,“誰在修正什麽東西?”

許凱堯:“作者,在改文。”

看我還是一副不解的眼神,他耐心解釋道:“和以前會有新的建築拔地而起一樣,也會有舊的建築突然關閉,唯一的區別是,前者是作者在增添一些設定,而後者是她在刪改一些情節。”

“所以……”我猶豫地說,“這其實是正常的?”

許凱堯沈吟片刻,“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我:“為什麽可能不是。”

他轉頭看著我,“因為如果作者要刪改的不只是一個水族館,而是更多篇幅……那我們可能就會沒有地方生存。”

被他的話提醒到了,我突然兩眼一亮,拉住他胳膊興奮地說:“沒關系!等完結之後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在這裏生活的!”

許凱堯:“為什麽這麽說?”

我:“因為彭磊啊!他的時間線停在了五年前,但是他在五年後的現在這個世界還是存在的啊:”

許凱堯皺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說,彭磊這個角色已經在原著裏完結了,但他還存在於這裏,所以同理,我們以後也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生存是嗎?”

我用力點頭,“沒錯!”

“但是,”許凱堯用一雙冷靜無比的眼睛看著我,“在一個百分之八十都是虛假建築的城市裏度過餘生,你真的會快樂嗎,陳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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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陷入了迷茫。

的確,什麽都是假的,這一點本身就讓人很絕望。

而我們就是這樣一群在絕望裏苦苦掙紮,還不停尋找希望的人。

許凱堯問我活在這樣一個充滿塑料質感的世界裏會不會快樂,我的答案當然是不,但我們又能去哪裏呢。

遠處高聳入雲的黑色屏障冰冷又堅不可摧,作者每次下筆的不可抗力都讓我們心驚膽戰,然而彭磊的存在還是給了我無限期盼,所以現在我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原著完結之後,或許就能建立起一個只屬於我們自己的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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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凱堯並肩站在巨大的電子屏下,這次我主動地拉起了他的手。

“你看,”我指著屏幕上那段被來回重放的宣傳視頻,“那只大海龜從畫面上出現的時間是十四秒,而它在鏡頭之外的時間是一分二十一秒。”

“許凱堯,”我轉身面對著他,“我願意相信在我們看不見它的這段時間裏,它有自己的生活,它能去到大海,它不為自己只活在一個小水缸裏而郁郁寡歡一輩子。”

我盯著他雙眼,“許凱堯,我真的真的願意相信。”

他也看著我,看了好久。

然後他笑了,五指慢慢嵌入我指縫。

他說:“你信什麽都好,而我只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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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劇情重新上線,是在我們發現水族館關閉的第二天。

這次作者寫了好久,我猜她是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閑時間可以更新了,所以從早上八點,一直到晚上十點,她幾乎都沒怎麽停過,噠噠噠噠瘋狂輸出了一大段劇情,而我被不停變換的晨昏晝夜以及各種地點弄得頭昏腦漲。

那就簡單梳理一下原著劇情進行到哪裏了吧。

上次,重逢之後的陳煦和許凱堯睡過一晚,許凱堯撤訴,陳煦負責的那宗案子才得以順利收場。

可是好景不長,這倒黴兮兮的律師好像又惹上了什麽人,被人故意設計,接連打了好幾場敗訴官司,名聲都被搞臭了。

走投無路之下,陳煦又主動找上許凱堯,希望能用他的勢力幫自己一把。

許凱堯說可以,但前提是要陳煦做他的情人,兩人簽下了一份類似於霸道總裁的秘密男寵之類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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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進行到這裏的時候,我已經麻木了。

尤其是經歷過一系列跪舔play、蕾絲內衣play、落地窗play、捆綁play……

之後作者更是放飛自己,變著花樣地灑狗血。

許凱堯從以前的小奶狗徹底變身成一條大狼犬,以契約之名行報覆之實,翻來覆去地折騰陳律師。

而陳煦因為對他心裏有愧還有愛,所以也就任由許凱堯玩弄。

這一天到頭,劇情剛好卡在白琪重新出場那一段。

五年後的他搖身一變,成了剛從海外歸國的知名設計師。

當初他和許凱堯畢業之後選擇了留在那邊深造,如今回國以後,又和許凱堯的公司簽了新的合作項目。

不得不說,有那個五年後設定的加持以及從國外鍍了一圈金回來,白琪那朵嬌花一樣的臉是越發美艷動人了。

而許凱堯私下裏也和他不清不楚若即若離的,陳律師看在眼裏,即便吃醋卻也只能默默忍下,因為無論和許凱堯做過多少次,抑或同眠共枕過多少個夜晚,他都清醒地記著:許凱堯只是在報覆自己,他們之間並沒有愛。

所以他也沒有任何可以吃醋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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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未來幾章,我敢打賭主角兩人還是會一直狗血淋漓地糾糾纏纏下去。

好在這一天終於收工,我、許凱堯、白琪,三人並排走在路上。

我揉著自己酸疼的腰和大腿,忍不住一路齜牙咧嘴地罵狗作者沒人性。盡管原著劇情結束後我們的身體會恢覆成原來狀態,但折騰了一整天,我還是覺得身心俱疲。

許凱堯在旁邊伸手幫我捏了捏後頸,“你這是缺乏鍛煉了,陳老師。”

我苦著臉說:“還缺乏鍛煉?您快饒了我這老胳膊老腿好吧?”

許凱堯卻不容抗拒地說:“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跑步。”

“哈?”我瞪圓了兩眼看他,結果剛好瞥到他身後的白琪,正用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打量著我們。

我:“……”

一下子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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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琪笑嘻嘻地插到我們中間,一邊胳膊攬住一個人肩膀,他押著我跟許凱堯說:“幾天不見……你們這是有情況啊?”

我別過頭忍不住臉上開始發燙:一個是我以前還死乞白賴暗戀過的嬌花美人,一個是我現在的正牌男友……這樣碰在了一起,我怎麽現在才覺出尷尬啊。

但是白琪和許凱堯表現得都挺正常,沒人忸怩也沒人藏著掖著,許凱堯直接點頭承認,“嗯,前一陣在一起的。”

“嘖嘖嘖,”白琪撇嘴拿手指頭戳著我和許凱堯,“你倆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呢,怎麽著我也算是你倆的介紹人吧!”

他不提還好,一提我差點都要鉆進地縫裏,要知道,最初我就是因為在白琪面前和許凱堯爭風吃醋,而表現得像個鬥志昂揚的大公雞似的,不知疲倦地展示自己,反而鬧了不少扯襠砸腳的笑話。

許凱堯也像是想起了這些往事,他隔著白琪扭頭看我一眼,沒說話但我也能從他那一雙眼睛裏看出赤裸裸的取笑意味。

我:“……”

算了,我忍,好男不跟壞狗鬥,反正都過去了,老子也沒什麽好心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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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麽說,但我走在他倆旁邊,一個屁都不敢多放,生怕扯出我以前那段一片癡心錯付的蠢事兒。

直到走至分岔路口,白琪要和我們分別了,他才終於停下調侃我倆的嘴,站在路燈底下笑嘻嘻地打量我跟許凱堯。

“你們不打算請這幾個朋友吃頓飯啊?”他用手指在半空劃了一圈,“就這麽一小撮人,還不趕快宣揚一下所有權問題?”

許凱堯沈吟兩秒,“會請的。”

“行,定好了時間再給我打電話,”白琪高高興興地答應了,“那我就先走啦,漫漫長夜你們倆可悠著點啊。”

說完,他不顧我面紅耳赤的辯解,轉頭瀟灑走遠。

“真是的,”我忍不住低頭嘟囔,“白琪瞎說什麽啊,還漫漫長夜的,我這一個白天就夠受的了……”

許凱堯轉頭看我:“累了?”

我揉揉眼:“有點吧。”

他走到前面背朝我蹲下,“三秒鐘,皇家座席,錯過就沒了。”

說完他開始倒數,“三、二、一……”

我花了三分之一秒的時間反應,然後“噌”的一下,小猴爬樹一樣竄上他後背。

一手圈住他脖子,我對著漆黑夜空振臂一喊:“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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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凱堯悶悶的笑聲從前面傳來,“還真當自己是皇上了。”

我小心趴他背上,後知後覺地問,“我重嗎?要不你還是放我下來吧,你也累一天了。”

“沒事,”他背著我慢慢向前走,“你見過有蝸牛把殼扔了自己跑路的?”

“啊?什麽意思?”我腦子有點跟不上趟兒。

“殼很重要,因為是蝸牛的家。”許凱堯低聲說,“對我而言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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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說得心裏一軟,暗自感動一會兒,忍不住拍拍他肩膀。

“你今天有點不正常啊,怎麽突然這麽柔情滿懷的,搞得我都不習慣了。”

許凱堯沈默一會兒,“陳煦,你發現劇情節奏加快了嗎?”

“啊?”我楞了下,“你是說原著嗎?”

“嗯,”他點點頭,“我覺得作者再折騰幾章就該完結了。”

“那不是好事兒嗎?”

許凱堯沈著聲音說:“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嘻嘻哈哈笑道:“哪有什麽不對勁啊,你就是愛瞎想,你看彭磊現在跟著醫生不還是生活得好好的嗎?”

許凱堯沒吭聲,他背著我繼續向前走過一段路,然後我感覺他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

接著我聽到他說:“陳煦,你有沒有發現,這裏的人越來越少了。”

“人少了?”我扒著他腦袋朝前張望。

我們正前方是一條步行街,以前有好多小商販聚集在這裏,每到晚上,這邊熱鬧的程度都能趕得上市中心。

然而此時此刻,我看到的卻是一片人去樓空的景象。

燈還在亮著,可是那些玻璃櫥窗都是完全封閉的,供人進出的大門也好像畫上去似的,整條街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於是我知道,這個地方也和水族館一樣“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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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許凱堯背上下來,腳踩到地面,卻像踩著棉花一樣,虛虛軟軟,沒有實感。

這個世界好像跟著原著劇情一樣按了倍速播放鍵,有好多路人角色憑空消失,也有越來越多的建築在飛快地“模型化”。

所以我們的未來到底路向何方?我又開始不確定了。

等作者寫完那幾章,在末尾敲下完結兩字時,我們即便能像彭磊一樣繼續留在這個世界,可到那時,這個世界又會是什麽樣?

它還能正常運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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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完結之後我們會不會直接變成原始人那樣,因為這裏的二三產業都在逐漸崩潰掉,而我們只能開荒拓土,重回農耕時代了。”我轉頭看著許凱堯笑笑,“那到時我們可要分好工,誰出去劈柴打獵,誰在家燒火做飯。”

許凱堯揉一把我腦袋,“還說我多想,我看你連恐龍時代都快要想到了。”

“我這不是大膽猜想小心求證嘛,”我走在他前面,繞過一盞盞路燈,突然,我原地停下,站在一根路燈旁不走了。

許凱堯靠近:“怎麽了?”

我一把抓住他袖子,兩眼放光地說:“我知道了!”

他挑眉,意思是我知道什麽了。

我指指頭頂的路燈光,“你看,即便這些樓都成了模型,但一到晚上,裏面的燈還是會亮的啊!”

“所以……”許凱堯沈吟兩秒,“你是想說,這個世界的資源不是守恒的?”

我模棱兩可地點下頭,“大概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守不守恒吧,反正這裏沒有供電廠,電燈自己卻會亮,這說明有很多東西都是憑空出現的,不需要生成過程,它簡簡單單地存在著,沒有道理。”

“那你想表達什麽?”許凱堯看著我眼睛,“我們以後也可以不需要消耗能量地活著?”

“對!”我激動地一錘掌心,覺得自己無意間撞破了這個世界最內核的東西,“就像你和白琪在那個沒有光的立方體空間裏時一樣,你們身體沒有發生代謝,也就沒有進食和排洩的欲望,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等完結之後,我們每個人都會變成那樣子,即便這個世界完全模型化,變得空空如也了,我們因為根本不會對它產生需求,所以也就不會被生存環境所限制?”

許凱堯聽完安靜一會兒。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他表情平靜地說,“但是,我們誰都不確定以後到底會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而且我個人以為,那是一個百分百理想化的結果,畢竟這世上不存在所謂的烏托邦,而天堂也不過是人類連其中邏輯都說不通順的一個虛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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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我和他已經走到了我家樓下。

“你說一切都還不確定,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真的不會再有代謝變化,不用擔心衰老和疾病,對外界的依賴和需求也降到幾乎為零……那我們不就成神仙啦?”我拽著許凱堯異想天開道。

許凱堯看我一會兒,“他們都用喜歡神仙般的快活日子來打比方,但我覺得,最無聊最可悲的也就是那些神仙了。”

我眨眨眼,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許凱堯的語氣很平淡,“當一個人無憂無慮,什麽需求都能輕易得到滿足時,他也就失去了快樂。”

見我還是懵懵懂懂,他想了下繼續說:

“你口中提到的那些長生不老、沒病沒災、不再被物質世界所束縛……聽上去很爽,但換個角度想,正是因為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在漫長歲月裏都無法做到與自己和解、向外界妥協,所以他們才會感到辛苦,可同時也會收獲幸福。”

”所有事,都不要想得那麽簡單。”他看著我的眼睛總結道。

我沈默地低下頭,“我只是想,盡可能地,從一團漆黑的未來中看到一點亮光。”

聽完我的話,許凱堯和我面對面站了片刻,突然開口:“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嗎?”

“啊?”我擡頭瞪大眼睛看他,“你這什麽和什麽啊,前後話題跳躍得也太大了吧?”

許凱堯聳聳肩,“想起來就說了。”

“可你自己不是有住的地方嗎,幹嘛跑過來和我擠在一起?”

“那個房子太大了,”他皺了下眉毛,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孩子氣,“我覺得你家就挺好的。”

我盯著他看一會兒,笑了,”是我家挺好還是我挺好。”

許凱堯摸摸鼻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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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對劇情節奏的加快彼此都心知肚明,作者快要結局了,而我們未來會是什麽樣子,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能做的只有珍惜當下,而許凱堯提出要同居,我站在原地猶豫半分鐘還是答應了。

那套純情戀愛的論調的確不適合我們這對朝不保夕的情侶,更何況,我也感覺到了一種走鋼絲般的不確定感。我和他都在默默加快步調,配合這所剩無幾的風平浪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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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許凱堯就跟著我上樓了。

次日,他的各種生活用品逐漸出現在我家裏,帶著不由分說的氣勢占據了我一半的生活空間。

成雙成對的枕頭,成雙成對的拖鞋,成雙成對的牙刷毛巾剃須刀……

看上是副去恩恩愛愛的模樣,然而——

和許凱堯同居的第三天:想罵他,想罵他,想罵他。

和許凱堯同居的第四天:想打他,想打他,想打他。

和許凱堯同居的第五天:開始在網上瀏覽木魚怎麽賣。

和許凱堯同居一周後……

媽的,老子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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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他又開始扒著我肩膀用力搖晃。

“陳煦,起來了,去跑步。”

我惡狠狠地翻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許凱堯不依不饒,一雙手順著被子縫鉆進來,摸到我的臉就是一通亂揉。

我瞅準時機張嘴一口咬住他手指,然後聽到許凱堯在被子外面“嘶——”了一聲。

我坐起來盯著他,兩眼裏小火把燒得正旺。

許凱堯見我這樣先笑了一下。

“我感覺你現在可能不只想咬我,你是想直接吃了我。”

“您的感覺沒錯。”

他向後靠在床頭,抱著胳膊慢悠悠開口:“你體質太弱了,跑步鍛煉是為了你好。”

我一扯被子,露出滿胸膛的紅印戳給他看,“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是誰一直折騰我到半夜兩點的,嗯?我都說不要了不要了,你他娘的還翻來覆去地捅,然後現在才幾點,啊?你給我自己說!”

許凱堯看一眼表,“差十分八點。”

我真的怒了,“六個小時都還不到!你覺得我是年紀大了睡不著嗎?可我也不至於精神成這樣吧!你是上天派來專門懲罰我的魔鬼嗎?!”

“可是你看,”他回憶著說,“昨天才做完一次你就累得不行了,身體這麽虛不繼續鍛煉怎麽行。”

“暴露了吧!”我雙手叉腰用力瞪他,“你這麽督促我,最後還不是因為要做那檔子事!”

許凱堯無奈道:“我只是打個比方。”

我虎著臉,“穿好衣服滾去客廳,我要跟你重新約法三章,制定出同居以後的作息安排表!”

498

十分鐘後。客廳。

我和許凱堯分別占據長條桌的兩端,虎視眈眈看著對方。

我覺得此刻應該給自己點根煙撐一下場面。

“當啷”一聲,卻見對面的許凱堯撥開打火機蓋子,不知何時嘴裏已經叼上了一根煙,挑眉看我,“介意嗎?”

我:“……”

我:“介意!介意死了,你給我放下!”

“哦。”他乖乖放回煙盒,我氣沖沖地轉身從書房裏拿出一疊紙和一根筆,重新坐回他對面。

許凱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說吧,你想怎麽定。”

我咬開筆帽,在白紙上劃拉出一個大大的“1”——

“首先,我覺得有必要規定一下我們的性生活頻率。”

499

他挑眉,“你想一周幾次?”

我比個“五”給他。

許凱堯眼睛一亮,“一周五次?”

我搖頭,“是五天一次。”

許凱堯:“……”

500

我故作嚴肅地說:“你難道不知道,有將近三成的情侶是因為性生活不和諧而分手的嗎?”

許凱堯歪頭想想,“我覺得還挺和諧的。”

看他那樣,昨晚刺激的各種畫面瞬間出現在我腦海裏,我臉紅道:“不是讓你看過程,是看次數!和體力的配合!”

他摸摸下巴笑出來,“所以我才每天叫你去晨跑啊。”

“對了,說到這個,”我臉色一沈,“我覺得還有必要規定一下我們倆的作息時間。”

他一副靜待下文的樣子看我。

我清了清嗓子,“鑒於我們的身體年齡不一樣,睡眠習慣也不相同,所以我覺得……可以分房睡。”

“分房?”這次許凱堯的表情終於不淡定了。

“陳老師,我有異議。”他舉起手。

我揚揚下巴,“說。”

許凱堯:“晚上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我:“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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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是越來越無恥了,撒謊都不帶眨眼的。

“不抱我就睡不著,那你以前是怎麽過來的?”我叉著腰看他。

許凱堯表情一本正經,“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我:“怎麽個不一樣法?”

他挑唇一笑:“由奢入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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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那一笑威力十足的緣故,我楞了楞,想罵他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許凱堯向後靠在椅子上,左手無意識地來回撥弄著打火機的蓋子。

他表情有點出神,像是在思索什麽事情。

過不久,“喀”的一聲輕響,他扣上蓋子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上轉了個圈。

“讓我們簡單一點,說清楚,你的要求是什麽。”他撐著臉看我。

我低頭盯著桌面,那個打火機慢慢停住,機身上菱形花紋的尖直直地指著我。

於是我坦白說:“一,做得太頻繁我吃不消,二,起早鍛煉我覺得沒必要。”

許凱堯:“一可以商量,二可以改時間,但是不鍛煉不行。”

我悲憤,“為什麽啊!鍛煉身體有什麽用啊,天天去跑步累的像狗一樣,我們又不一定能活那麽久……又或者我們以後可能根本都不會生病了好嗎!”

許凱堯撐著桌子站起來,上半身傾到我這邊,兩眼直直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小聲說:“你幹嘛啊……”

許凱堯的聲音落在我頭頂,他說——

“你想要談俗套的戀愛,想要過平凡普通的人生,正好這也是我所追求的。”

“以前我雖然得過且過,把時間白白浪費,是因為覺得這日子滿滿都是一眼望到頭的任人擺布。”

“但是自從遇到了你,我想得最多的反而是以後。白頭偕老我想過,長命百歲我也想過,只要最後那個人是你,我覺得就算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裏過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所以無論以後會變成什麽樣,我還是想跟你在當下這一刻,過最平凡的日子,做全世界那麽多普普通通的情侶們會做的事。”

他走到我身邊,彎下腰看著我,眼神帶著能穿透一切的力度把我看穿。

“別因為不確定的未來就荒廢現在,別著急,也別不安。”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

“陳煦,我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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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的確很聰明,我承認。

其實這一周我狀態都不太對。

暴躁,易怒,失眠……

種種癥狀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我在害怕。

我以為許凱堯沒有發現,但沒想到他全都看在了眼裏。

而且還借著今天這個契機,光明正大地告訴了我。

不得不說,他的話點醒了我。

我過去整整一周都在擔驚受怕,害怕出門看到哪個建築又關閉了,害怕原著劇情上線時又會出什麽幺蛾子,害怕手機響起,害怕任何人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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