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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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種後，我頂著一個大紅臉，手忙腳亂地推開他。
“你個變態，屬狗的嗎，還帶隨便聞人的？”
許凱堯揉一把我腦袋，“你怎麽這麽愛臉紅。”
我拍掉他的手，“誰臉紅了，我這是熱的，還有別總動手動腳的。”
“行吧。”他一聳肩，雙手插兜晃出房間。
我跟在他後面埋頭快走，心想難道是我臉上的毛細血管太發達了？
再擡頭看看許凱堯——
嗯？
我揉揉眼。
他耳朵……怎麽粉粉的？
414
嘁。
跟誰裝風平浪靜呢。
個小屁孩兒。
415
走出酒店，許凱堯的司機已經到了。
我們倆都坐在後座上，許凱堯和司機說先把我送回公寓。
車子隨之啟動起來，路上開得很穩，我靠著椅背閉眼休息。
昨天真的是折騰太久了，許凱堯也看出我精神不濟，沒再撩撥我，而是默默湊上來一個肩膀。
我心想不用白不用，便勾著嘴角枕上去了。
可是歇著歇著，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
“誒，”我坐起來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昨天我睡一覺起來，睜眼就變三十二了，那你說萬一作者完結時寫倆老頭手拉手躺床上，嘎嘣死了，那咱來是不是也要跟著陪葬啊？”
“想那麽多幹嘛，”許凱堯把我腦袋按回他肩膀上，“先過完一天算一天的。”
我想想：的確，誰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麽呢。
反正最重要的是，小c和小x已經在一起了，不是嗎。
416
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我下車站在車門旁邊，許凱堯把裏側車窗降下來，從裏面看著我。
他西裝革履地坐在車裏，還真有種“霸道總裁送你回家”的既視感。
我心思一動，朝他勾勾手指。
許凱堯湊近一些。
我俯下身，兩手抓住他領帶，整個人離他很近很近，呼吸幾乎都能擦過對方臉頰。
我能明顯感覺到手指下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然而我只是幫他正了正領帶，就直起身退回安全距離，在車外朝他笑瞇瞇地揮手，裝成一副職場小白的樣子說：“謝謝總裁大人送我回家了，您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許凱堯盯著我的臉瞇了瞇眼睛，竟然還很配合地說：“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我實在忍不住了，扶著車窗笑得前仰後合。
許凱堯也勾起嘴角，“午飯怎麽解決？”
“啊？”我擦掉笑出來的淚花，“什麽午飯？”
許凱堯：“你先回去換衣服，然後我再來接你去吃飯？”
我想了想，“那還是別了吧，我現在回去想先睡一覺。”
折騰我大半夜的許凱堯自知理虧，也沒再堅持，所以我跟他揮別完就上樓了。
417
重新坐回公寓裏，看著四周煥然一新的擺設，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昨天一天的時間，原著就直接橫跨了五年，而且我還和許凱堯還表白心意在一起了，之後又跟他在情侶套房裏各種play翻來覆去……
嗯——
感覺好不真實啊。
418
我一跟頭翻上床，抱著被子滾了幾個來回。
——老子！
——也他媽的！
——談戀愛了！
——還是跟我的肉文cp！
哈哈哈哈哈哈，陳煦牛逼！（破音）
420
傍晚，我是被肚子餓醒的。
一覺睡到六點，我神清氣爽地爬起來給自己煮了碗面條吃。
坐在新的餐桌前吸溜著面條，我感覺自己睡了這一覺之後，跟許凱堯剛確認戀愛關系的這個事實總算是讓我的大腦徹底消化接受了。
但這並沒有給我激動的心情降溫。
三九天，外面天寒地凍，而我坐在房子裏，只覺得心火燎原、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好像不找個人把這件事兒分享一下我就渾身難受。
於是我想到了我的中國好閨蜜。
421
一把抓起手機，調出彭磊的電話號我毫不猶豫地撥過去。
可是等了幾秒，對面卻響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422
什麽玩意兒？
我又試著打了幾遍，可對面的回覆一成不變。
我低頭檢查存的號碼，也沒錯啊，彭磊的手機號就是這個啊……
我一頭霧水地坐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彭磊的聯系方式怎麽突然成空號了。
可是突然，一個不容忽略的事實從我頭腦中蹦出來——
現在，是五年後了啊……
423
我抓上外套一頭沖進夜色裏。
在路邊招停一輛出租車，我讓司機朝著彭磊的住處馬不停蹄趕去。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掠，玻璃窗上倒映出我皺緊的眉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是五年後，那麽在原著裏他還有出場嗎？
萬一狗作者沒有設定他的戲份，那麽彭磊這個人，難道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嗎？
424
車停了。
我從車上下來。
呆呆地站在路邊。
我擡頭望著的方向，是彭磊原來住的公寓樓。
我記得那樓很高，比周圍的建築群都高。
可是現在，那裏是一片空地。
一片突兀的、又荒蕪靜默的空地。
夜晚的風從空蕩蕩的地面吹過，卷起煙塵又吹散，徒留紮眼的空白。
425
什麽高樓大廈，在這兒仿佛從來都沒出現過。
426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當時出門急，沒帶手機，要不現在能和許凱堯傾訴一下也好。
因為這種瞬間失去一個朋友的感覺，讓人感覺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場車禍。
粗手不及又身心劇痛。
我垂頭喪氣地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可是旁邊突然“咻”的一下冒出一道黑影。
“啊——！”
我嚇得大叫一聲，鑰匙都被甩飛出去。
“Surprise！”彭磊興奮激動的聲音一下子在我耳邊炸響。
同時我感覺自己張著的懷抱裏“砰”的一聲，撞進來一頭類似牲畜一樣的東西。
427
“咳……咳咳……”我連著後退好幾步，直到後背撞上了墻，才咳嗽著滑下來。
彭磊壯碩的身軀還埋在我胸口，他激動又顫抖地說，“終於看見你了，我還以為咱倆再也見不到了嗚嗚嗚嗚嗚……”
我勉強拍拍他肩膀，氣若游絲地說：“哥們兒……先從我身上……起開……”
428
彭磊攙著我走進了公寓。
我癱在沙發上恢覆HP值，彭磊忙前忙後，又是幫我倒水又是給我揉腿。
我忍無可忍地拍開他，“我說就剛才那個黑燈瞎火的環境，你嚇我一跳還不夠，居然他娘的一個助跑就紮我懷裏，我說你怎麽不直接把我原地撞飛了呢？
你就不想想咱倆是什麽體格差？
你覺得我是舉過缸還是拿過鼎啊，能生生接住你？
……”
終於，等我這架機關槍熄火停下來，彭磊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一見面你就罵人家，你知道我差點人都不在了嗎？”
我皺眉，“什麽意思？”
他端正坐好，左右撇了撇腦袋給我看，“你發現什麽了沒有？”
我舉起巴掌，“趁我扇你之前快點自己說。”
彭磊“嚶”一聲，“你看！雖然這個世界過去五年，可我一點都沒變誒！”
聽他說完，我仔細打量他的臉……
的確，好像真的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金剛芭比的模樣。
彭磊晃著腦袋頗為得意地說：“我停在了原來的時間線，作者沒寫我，所以我什麽都不用變。”
我疑惑地問：“但是為什麽我剛才去你家找你，結果整棟建築都沒了？”
彭磊打一個響指，“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他按住我肩膀，誇張地睜大雙眼，“你知道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露天草坪上是什麽感覺嗎？！”
我：“……哈？”
彭磊手舞足蹈地比劃，“就是這個世界一下子跨到五年後，我雖然沒跟著變，但是我的錢沒啦，隨身物品沒啦，房子也沒啦……當時我聯系不上你們，就想著去找醫生碰碰運氣……”
我不由猜道：“醫生那邊也跟你情況一樣？”
彭磊搖搖手指，“nonono，可能是因為他在後續劇情裏還有出場，所以他也跟著變了。”
我問道：“那你現在住在他那裏？”
彭磊點頭。
我又問：“那你沒有錢要怎麽生活？”
彭磊想了想，“雖然現在還靠醫生養我，但過不久我想出去找個工作試一試。”
“等等，”我一把按住他，“突然想到，你現在這樣……”
他眨眨眼，“我怎樣？”
我：“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不是可以算作殺青完結了？”
他思索一會兒，頓時錘了下手心，“好像是誒！”
我也激動起來，“那這麽說，完結之後我們其實並不會消失？！”
彭磊攤開兩手，“只不過會變成窮光蛋而已。”
我毫不在意，“那又怎麽樣，白手起家過自己的人生豈不更好！”
彭磊笑著用力點頭，“是啊！感覺生活一下子有了奔頭。”
我咬住嘴唇，心臟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起來，我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一角真相，而充滿希望的未來，仿佛近在眼前般觸手可及。
429
“誒對了，”我轉過身又看著他，“還沒問你，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畢竟五年後我也突然換了新家。”
彭磊說：“我用新號給你打半天電話你也沒接，沒辦法我就試著給許凱堯發信息問他，然後他把你新家的地址發給了我。”
說完，彭磊突然湊近，笑得一臉猥瑣，“話說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啊，我怎麽沒聽你及時報備啊？”
我楞了楞，“許凱堯和你說的？”
彭磊“嗯哼”一聲，“你猜怎麽著，我問他地址的時候，他直接發來一張手機通訊錄的截圖，上面有你的電話和詳細住址，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故意拉長聲音，拿一只眼睛瞥我。
我受不了他這幅賣關子的模樣，用力拍他一下，“你倒是繼續說啊！重點是什麽？”
彭磊齜牙咧嘴地搓了搓手臂，“哎呀你著什麽急……這麽暴躁小心許帥哪天甩了你！”
說完他把手機擺弄幾下扔給我，“你自己看吧！”
我點亮屏幕，入眼看到一張通訊聯系人頁面的截圖，上面儲存了我的一些個人信息，而聯系人備註名是……
430
第一順位。
431
嗯……
當著中國好閨蜜的面，我就臉紅成了一個番茄精轉世，這是不是有點挫啊？
唉，算了，挫就挫吧。
反正心動這種東西，誰又能控制得住呢。
432
在彭磊一臉揶揄的笑中，我紅著臉把他新的聯系方式存了下來，並且從他手機裏把許凱堯的那張截圖偷走，悄悄存進我自己手機。
和第一順位相對應的備註名是什麽。
嗯……暫時還沒想好，等以後再說。
之後彭磊興奮異常地拉著我打聽八卦，而我表面迫不得已，實則如願以償地把我和許凱堯的事兒給他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一直講到天都黑了，也過了吃飯時間，我倆幹脆叫一份外賣披薩，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邊吃邊聊。
“那這麽說，他真的對你早有所圖？”彭磊嗦著手指問道。
我有點不好意思，“也不能這麽說吧……”
彭磊：“那你沒問過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你的？”
我撓撓頭，“還沒來得及。”
彭磊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也對，你們剛說開就光顧著滾床單了，哪有時間談心。”
我被他說得直出汗，“能不能別這麽直接……”
彭磊拿眼睇我，“怎麽著，敢做不敢當啊。”
他把“做”那個字故意咬得特別重，我佯怒打他一下。
彭磊笑嘻嘻著湊到我旁邊，“那你們是怎麽打算的？什麽時候同居？”
“同居？”我不解地眨眨眼，“為什麽要同居？”
彭磊朝我擠眉弄眼，“當然是夜夜笙歌啦。”
見我還是不理解的表情，彭磊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們都告完白了，還什麽事兒都做了，就不想住在一起？”
我朝他搖搖手指，故作高深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過早地湊在一起，只會加速消磨彼此的新鮮感。”
隨後我跟他說了我和許凱堯的一周、一月、三月的純情戀愛約定。
彭磊聽完像看怪物一樣看我，他說，“您老是柏拉圖轉世吧，也虧得許帥會願意配合你。”
我理所當然地說：“戀愛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當然要配合著彼此的節奏來啊。”
彭磊不屑地咬一口披薩，一邊嚼一邊用歷盡千帆的滄桑語氣對我說：“你們啊，也就是現在剛在一起，還悸動著呢不敢黏得太緊，等過了這陣子你就看吧，熱戀期的情侶沒有一對兒不成連體嬰兒的，一分一秒不挨著對方恨不得都要得相思病。”
“有你說的那麽邪乎嗎……”我不信地看他。
彭磊攤開兩手聳聳肩，一副“隨您便”的意思。
433
可是無論真假與否，有一點我能確定的是……
才分開短短半天，我好像真的有點想許凱堯了。
所以當晚等彭磊在客房睡著以後，我一個人偷偷溜進臥室關好門。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又猶豫了，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我給他發過去一條信息——
11:49 pm
【LawyerChen】：睡了嗎？
過不久，屏幕上蹦出來一條最新回覆。
【XKY】：終於有時間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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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說得有點臉紅，連忙解釋。
【LawyerChen】：彭磊傍晚的時候來找我了，我跟他一直聊到剛才，不小心忘了時間。
【XKY】：嗯，我知道，他找我要過你地址。
說起這事兒，我立馬想到許凱堯給我的備註昵稱，捏著手機猶豫片刻，我還是沒忍住問了他。
【LawyerChen】：[圖片]
【LawyerChen】：請問許先生，能解釋一下這上面的備註是什麽意思嗎？
許凱堯那邊靜了一會兒，回覆——
【XKY】：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咬住嘴唇好讓自己別笑出聲來。
怎麽感覺這人害羞了呢。
於是我更進一步地逗他——
【LawyerChen】：第一順位的意思是……還有第二順位、第三順位是嗎，就不是唯一順位嗎？
【XKY】[圖片]
我點開大圖，看到上面是我倆的聊天界面，而頂端他給我改的備註已經變成了“only”
行吧，求生欲還挺強。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正當我一個人抱著手機美滋滋的時候，“叮”的一聲，許凱堯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我點開看——
【XKY】：那我是第幾位。
435
【LawyerChen】：c位。
436
我真是要為我自己的小甜嘴所折服了。
而且怕不夠刺激，我也改了備註昵稱截圖給他，改成"c位男朋友"。
【LawyerChen】：[圖片]
【LawyerChen】：怎麽樣，你在最中央，當仁不讓光芒萬丈的那種，喜不喜歡？
等了一會兒，許凱堯回覆——
【XKY】：我覺得可以把“位”改成“的”。
437
我按照他的改法輕輕讀了一遍：
c的男朋友。
438
“操。”
又來了，血液一下子回流到臉頰上的感覺。
許凱堯這個不要臉的，也真能說得出口。
我覺得這不行，跟他聊天久了容易上頭。
於是我索性躺到床上，側臥著拿手機聊天。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橙黃色的光暈灑在我臉上，有種融融的暖意。
不知道許凱堯在那邊是什麽樣子的，是坐著還是像我一樣躺著，是開著燈還是關了燈，他窗外能看到什麽，用手機聊天時把手露在被子外面會不會冷……
或許彭磊真的沒有說錯，我在這一刻，的確有那麽一丁點的……想要陪在他身邊。
438
00：08am
【LawyerChen】：話說你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XKY】等你。
【LawyerChen】：那我不找你你就一直等啊，你怎麽不主動找我啊？
【XKY】怕打擾你們。
【XKY】姐妹談心。
我：……
可去你的吧，還姐妹談心。
【LawyerChen】：老子以前也個1好嗎？
【XKY】：以後不是了。
439
嘶——這人到底會不會聊天兒？！
誰還想陪他！愛誰陪誰陪去吧！
440
【XKY】：不過我很好奇，原著你就是0，怎麽會ooc成覺得自己是個1。
【LawyerChen】：因為老子心裏住了一匹野馬不行嗎。
【XKY】：行。
話說完，我覺得自己語氣有點太沖了，猛然想起彭磊傍晚時和我說的，我那麽暴躁萬一被許凱堯嫌棄了怎麽辦……
但是話都說出去了，再撤回也沒面兒，於是我生硬地扭轉話題——
【LawyerChen】：那個……想問你個事兒啊，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啊，還有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XKY】：一次只準問一個問題，重新問。
【LawyerChen】：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XKY】：保密。
【LawyerChen】：那你喜歡我什麽？
【XKY】：你猜。
441
行了，這戀愛還談個【嗶——】！愛誰談誰談吧！
我扔掉手機惡狠狠地翻個身，閉眼準備睡覺。
可是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
我賭氣裝聽不見。
可是他發來一條，又發一條。
442
嗯……心裏癢癢。
我一邊罵自己賤骨頭一邊摸起手機解鎖屏幕，看到上面是許凱堯的幾條新回覆——
【XKY】：喜歡上你的時間是在第一次私下裏見面，和白琪一起去的那家韓料店。
【XKY】：喜歡你的原因有點說不清楚，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因為你，只是因為你。
【XKY】：讓我看到了這個虛假世界珍貴的一面。
443
“哢嚓。”
【LawyerChen】：已截圖√
【XKY】：……你就沒什麽別的話想說。
【LawyerChen】：我得醞釀一下。
【XKY】：那明天出來一起吃早飯？
【LawyerChen】：我估計起不來，明天還要送彭磊回去。
【XKY】那請問陳老師什麽時候有空和他的c位男朋友出來約會？
我盯著“約會”那倆字兒又有點上頭的感覺，連忙敲字回覆——
【LawyerChen】：明天！
【LawyerChen】：明天我完送他回去就找你！
【XKY】：行吧。
【XKY】：不早了，早點休息。
【LawyerChen】：等等！
我發個爾康手表情包給他。
【XKY】：怎麽了。
【LawyerChen】：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XKY】：什麽。
我抓耳撓腮了一小會兒。
【LawyerChen】：你是怎麽發現藏貓貓是我小號的啊？
444
【XKY】：[圖片][圖片][圖片]
我盯著手機瞇了瞇眼。
【LawyerChen】：這不是我好久以前給你發過的吃面條的圖片嗎？
【XKY】：你看湯勺。
445
我放大了圖片，仔細盯著屏幕上那柄不銹鋼湯勺……
446
臥。槽。
湯勺反光，只見圓弧形的勺面上清晰地映出我變了形的巨大醜臉。
雖然醜，但一眼還他娘的能認出那是我。
447
所以……
許凱堯差不多是從剛開始的時候就知道藏貓貓是我了？！
448
【LawyerChen】：我要睡了。
【LawyerChen】：晚安。
【LawyerChen】：[再見][再見][再見]
447
次日睜眼醒來，已經將近十點。
彭磊好像在外面客廳跳操，生龍活虎地喊著“一！二！三！四！”
我捏捏自己眉心，決定趁早把這位神仙姐姐送走，畢竟我還有個c位男朋友要泡。
448
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我坐在桌前吃著早餐奧利奧。
彭磊坐我對面，豪氣萬丈地一口氣幹了整杯牛奶。
我指指他嘴邊一圈兒白胡子，“擦嘴。”
彭磊抽了張紙巾按在臉上，一邊擦一邊問：“你們什麽時候準備請客吃飯啊？”
我納悶，“什麽請客吃飯？”
他說：“你們都背著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在一起了，那不應該把大家叫到一起請客吃頓飯，聲明一下所有權啊？”
我摸著下巴想想，“可以，不過我要先問一下他。”
彭磊一臉充分理解地點點頭，“懂，許帥是當家的嘛。”
我扔給他一片面包，“快吃快走。”
449
中午送完彭磊，也跟醫生打了句招呼，看著他倆一高一矮、一瘦一壯地相攜走回屋裏，我有種這世界還真是無論什麽人都能組成cp的錯覺。
正想著，我自己的cp就給我來了電話。
“陳老師，忙完沒有。”
聽到許凱堯微微低啞的聲音，我莫名生出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也是真夠矯情的。
“嗯，剛把他送到醫生家，現在正準備回去。”我一邊打電話一邊走過斑馬線。
許凱堯在那頭說：“過馬路時別打手機。”
我楞了楞，“你怎麽知道我在過馬路？”
許凱堯：“回頭。”
450
我按他說的轉回頭去，然後看到馬路對面有輛黑色轎車緩緩滑過來，直到在我旁邊停下。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露出車裏許凱堯的臉。
他把著方向盤，對我一揚下巴，“帥哥要搭順風車嗎？”
我靠在車門邊假裝扭捏，“這樣不太好吧……”
他說：“沒事，順路。”
我看著他，“我都還沒說要去哪兒呢，你怎麽就知道順路。”
許凱堯傾過身替我打開車門，“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怎麽會不順路。”
451
上車以後，許凱堯緩緩發動汽車，我問他：“去哪兒啊，有什麽安排沒有？”
許凱堯：“先去吃午飯？”
我摸著肚子搖搖頭，“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現在還不餓。”
說完我看他，“你餓啦？”
他也搖頭，“那就等會兒再吃。”
我轉回視線，看著擋風玻璃前面的路，“那我們現在是要去約會嗎？”
許凱堯：“可以這麽說。”
心裏突突加速跳了兩下，我期待地問：“那我們要去幹什麽？”
許凱堯目視前方，“不知道。”
我：“……”
452
兄弟，也虧得你能說的那麽理直氣壯……
怎麽，說好了要約會，結果連攻略都不做的？
那還約個什麽勁啊？
我向後倒在副駕駛靠背上，抱著胳膊不說話了。
許凱堯看我一眼，“安全帶。”
我幹脆閉上眼，“不系！”
他：“那我幫你。”
說著，他靠邊停了車，然後傾過身用安全帶勒緊了我。
他湊得太近，車廂裏氣氛一下子變了昧。
我盯著他近在眼前的臉，只覺得心裏也被他勒緊了。
這時許凱堯低垂睫毛認真看我。
“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經驗，昨天也看了很多別人戀愛約會的分享帖，但總覺得俗套，不想讓你也跟著落了俗。”
聽完他的話，我眨眨眼，剛才的不滿好像瞬間煙消雲散。
其實攻略什麽的都是虛的，重要的是心意，是認真對待彼此和這份關系的感情。
當然，戀愛或許都是千篇一律的，但只要對象是那個人，只要是和他在一起，那麽個中體會肯定也都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我掐住他的臉捏了捏，“那我們就去談個最俗最俗的戀愛吧，許先生。”
他拿開我的手，揉一把我的頭，“叫男朋友。”
我低下腦袋默默拉緊安全帶，“哦。”
453
當天下午和晚上，我和許凱堯真的像尋常情侶一樣，看電影，逛街，吃飯……
明明做的都是一些平淡無奇的事情，可就是叫人心裏一直不安生。
比如他側身給我系安全帶的時候，比如摸黑進電影院，他下意識把燈打在我腳下的時候，比如在男裝店互相比量尺碼的時候，比如午飯吃路邊小炒，我熱火朝天地和他搶肉丸子的時候，比如他明明已經搶走了，看我一眼之後又丟回碗裏，還嘴硬地說突然不想吃了的時候……
總之這一天過下來，我美得就差冒鼻涕泡了。
454
原來談戀愛是真的會讓人精神煥發，瞬間年輕十歲啊。
晚上和許凱堯不知不覺走回他學校，在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小情侶中間，我竟也覺得自己和他們差不了多少。
雖然我這個身體已經是三十二了，但人活著，貴在心態年輕不是嘛！
455
可就當我正陶醉在自己年輕一支花的好心態當中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我喜歡你！”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見到有一個男生手舉一捧花，兩臂直直地伸給他面前的女孩子。
而女孩兒捂著臉，面色羞紅，兩只眼簡直比星星還閃。
他倆周圍的地上還擺了一圈兒蠟燭，圍成一個心把他們圈在一起。
我看著，聽著，咂摸咂摸嘴：
唉，輸了。
人家這才叫真年輕啊，青澀的告白和小心翼翼的感覺，看上去哪樣都離我特別遠。
於是我拉著許凱堯向前走，決定繞開這對閃閃發光的小情侶。
456
但不知為什麽，眼前這條路越走越偏，燈也越來越暗。
路上的人倒是不少，可一個個兒成雙結對的，時不時還能在拐角墻根遇到黏在一塊兒抱頭啃起來的。
我跟在許凱堯旁邊走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漸漸也明白了這條路估計就是大學裏那些最常見的“情侶路”。
月黑風高燈暗，特別適合做些抱在一起的事兒。
我盯著許凱堯側臉，開始懷疑他帶我拐上這條路的居心。
偏偏許凱堯還目不斜視地說：“你也想親？”
我噎了一下，羞憤地打他胳膊，“呸！才一天你就忘了我們是怎麽約定的了？！”
“沒忘，”許凱堯默默和我拉開兩米遠的距離，“避免犯規，我離你遠點。”
我看著他走到前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但又說不出什麽，畢竟這規則是我自己定出來的……
457
又走出去二三百米，我註意到旁邊不遠處有對情侶和我跟許凱堯的情況差不多，也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低著頭默默地向前走。
風把他們對話的內容吹到我耳邊。
我聽了一會兒，知道了這是一對兒因為男生要出國留學而即將面臨分開的小情侶。
男生在後面一直說些類似表白真心的話，但是女孩一次也沒回過頭，只靜靜聽他說。
直到岔路口處要分開了，男生忍不住一把拉住女孩的手，這時女孩終於回頭。
然而卻讓人看清了她眼眶裏打轉的淚。
我看到她對男孩笑了一下，輕輕地說：
“其實你不用和我說那麽多的。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等。”
男孩楞了楞，彎腰一把抱住她。
我望著他們抱在一起的身影笑了笑，扭回頭繼續向前走。
458
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剛才他們那一出校園純愛劇把我看得有點感觸，後來跟著許凱堯走在路上時，我一直低頭想：
假如我和許凱堯有一天也要分開了，那我能有機會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傳遞給他嗎？我還會來得及嗎？
人有時候啊，就是愛杞人憂天胡思亂想，盡管通過彭磊我已經知道原著完結後大家並不會消失，但我還是忍不住做各種假設。
所以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抓緊現在。
趁現在還有時間和機會，趕緊把自己的心意說明白。
於是當許凱堯在一片荒敗的小花園前停下來時，我從後面拉拉他的袖子，他正探頭朝那堆黑乎乎的枯枝敗葉裏望，感受到我的拉扯後他回過頭，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伸手按上他肩膀。
我直直地盯著他雙眼說——
459
“一直都沒正兒八經地和你說一次。
我最初註意到你，大概是在觀星塔上恢覆建交的那晚，某一時刻看著你突然就心動了……
你可能會覺得這喜歡膚淺，但我有信心讓它變得更深更沈。
因為每次把目光投到你身上時，我都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慢慢疊加著。
當然，我也沒有經驗，有時也會迷惑喜歡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麽。
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一個人？是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心裏也跟著起起落落？是曾暗自猜測揣摩過無數遍，等真正見面後大腦又一片空白？是想把一切珍貴的寶貝都捧給他？好的壞的也都想第一時間找他分享？
我不是很清楚，但在以前，我把它籠統地歸類為一種感情，不過是荷爾蒙在起作用罷了。
而現在，它們卻統統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叫許凱堯。”
460
話音落下，許凱堯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我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於是幹脆扭過頭去，抱著胳膊露出一臉死撐的高傲。
我說：“還不快謝主隆恩，這應該是我長這麽大歲數說過的最肉麻最矯情的話了，以後肯定也不會再說，所以你最好把每個字兒都記清楚了，回去抄一遍裱起來我也不介意。
另外……其實我不認同那句誰先愛上誰就輸了的話，今天說這些也不過是想在未來某一天，在變故突然來臨之前，讓你能聽到我的回聲……”
我咬了咬嘴唇，用一秒鐘給自己打個氣，然後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老子喜歡你，是會越來越喜歡的那種。
聽清楚沒？”
461
說完，我覺得臉上實在是燒得不行，根本沒法兒在原地待著了，我轉過身埋頭快走，好在許凱堯沒立刻追上來，而是隔著一段距離松松地跟在後面，給足了我一人緩沖尷尬的時間。
後來他慢慢追上，和我並排走在一起。
我飛快瞥一眼他插著兜鎮靜悠哉的樣子，有點不滿地小聲說：“聽完我的真情告白，你就這點反應啊？”
沒想到他豎起手指放在唇間朝我“噓”了一聲。
“別吵，正感動著呢。”
我：“……”
462
突然後悔跟這貨說得那麽真情實感了。
463
夜色漸深，小路上的情侶也少了許多。
我和他靜靜地並排走著，手背還不時撞到一起。
實話說，剛告白完的心情還是有點緊張和激動的……
我悄悄瞄一眼他，同時手下不動聲色地伸出一根手指，若有似無地試著去勾他。
“幹嘛？”許凱堯立馬拿一只眼斜看我，“自己忍不住想犯規了？”
我：“……”
464
您愛牽不牽好吧！
464
托許凱堯的福，我終於收起了心裏那點旖旎的小心思。
嘁，誰稀罕啊。
既然沒手可牽，那我揣兜還不行嗎？
於是校園裏的小路上，只見我兩手插兜走在前面，埋著頭腳步飛快。
而許凱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在拐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手腕被人拉住，然後整個身體向後一拽，下一秒，許凱堯就把我壓在了一棵樹幹上。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兩眼裏卻好像藏著風暴。
我楞楞地開口：“你想幹什……”
話未說完，他低頭堵住我的唇。
狠狠地。
465
那些小說裏寫的什麽“狂風驟雨一般的吻”，我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
他像是要把我吞了一樣壓著我攪、含、舔、吸……
夜深人靜，耳邊全是我們混亂的鼻息和咂砸水聲。
偶爾背後小路上還會路過一兩對談笑的情侶，我緊張的僵住身體，可他卻把我擁得更緊。
這一吻太漫長，濃情蜜意得讓人心臟狂跳，最後他也不再那麽猛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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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變態，屬狗的嗎，還帶隨便聞人的？”
許凱堯揉一把我腦袋，“你怎麽這麽愛臉紅。”
我拍掉他的手，“誰臉紅了，我這是熱的，還有別總動手動腳的。”
“行吧。”他一聳肩，雙手插兜晃出房間。
我跟在他後面埋頭快走，心想難道是我臉上的毛細血管太發達了？
再擡頭看看許凱堯——
嗯？
我揉揉眼。
他耳朵……怎麽粉粉的？
414
嘁。
跟誰裝風平浪靜呢。
個小屁孩兒。
415
走出酒店，許凱堯的司機已經到了。
我們倆都坐在後座上，許凱堯和司機說先把我送回公寓。
車子隨之啟動起來，路上開得很穩，我靠著椅背閉眼休息。
昨天真的是折騰太久了，許凱堯也看出我精神不濟，沒再撩撥我，而是默默湊上來一個肩膀。
我心想不用白不用，便勾著嘴角枕上去了。
可是歇著歇著，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
“誒，”我坐起來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昨天我睡一覺起來，睜眼就變三十二了，那你說萬一作者完結時寫倆老頭手拉手躺床上，嘎嘣死了，那咱來是不是也要跟著陪葬啊？”
“想那麽多幹嘛，”許凱堯把我腦袋按回他肩膀上，“先過完一天算一天的。”
我想想：的確，誰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麽呢。
反正最重要的是，小c和小x已經在一起了，不是嗎。
416
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我下車站在車門旁邊，許凱堯把裏側車窗降下來，從裏面看著我。
他西裝革履地坐在車裏，還真有種“霸道總裁送你回家”的既視感。
我心思一動，朝他勾勾手指。
許凱堯湊近一些。
我俯下身，兩手抓住他領帶，整個人離他很近很近，呼吸幾乎都能擦過對方臉頰。
我能明顯感覺到手指下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然而我只是幫他正了正領帶，就直起身退回安全距離，在車外朝他笑瞇瞇地揮手，裝成一副職場小白的樣子說：“謝謝總裁大人送我回家了，您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許凱堯盯著我的臉瞇了瞇眼睛，竟然還很配合地說：“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我實在忍不住了，扶著車窗笑得前仰後合。
許凱堯也勾起嘴角，“午飯怎麽解決？”
“啊？”我擦掉笑出來的淚花，“什麽午飯？”
許凱堯：“你先回去換衣服，然後我再來接你去吃飯？”
我想了想，“那還是別了吧，我現在回去想先睡一覺。”
折騰我大半夜的許凱堯自知理虧，也沒再堅持，所以我跟他揮別完就上樓了。
417
重新坐回公寓裏，看著四周煥然一新的擺設，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昨天一天的時間，原著就直接橫跨了五年，而且我還和許凱堯還表白心意在一起了，之後又跟他在情侶套房裏各種play翻來覆去……
嗯——
感覺好不真實啊。
418
我一跟頭翻上床，抱著被子滾了幾個來回。
——老子！
——也他媽的！
——談戀愛了！
——還是跟我的肉文cp！
哈哈哈哈哈哈，陳煦牛逼！（破音）
420
傍晚，我是被肚子餓醒的。
一覺睡到六點，我神清氣爽地爬起來給自己煮了碗面條吃。
坐在新的餐桌前吸溜著面條，我感覺自己睡了這一覺之後，跟許凱堯剛確認戀愛關系的這個事實總算是讓我的大腦徹底消化接受了。
但這並沒有給我激動的心情降溫。
三九天，外面天寒地凍，而我坐在房子裏，只覺得心火燎原、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好像不找個人把這件事兒分享一下我就渾身難受。
於是我想到了我的中國好閨蜜。
421
一把抓起手機，調出彭磊的電話號我毫不猶豫地撥過去。
可是等了幾秒，對面卻響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422
什麽玩意兒？
我又試著打了幾遍，可對面的回覆一成不變。
我低頭檢查存的號碼，也沒錯啊，彭磊的手機號就是這個啊……
我一頭霧水地坐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彭磊的聯系方式怎麽突然成空號了。
可是突然，一個不容忽略的事實從我頭腦中蹦出來——
現在，是五年後了啊……
423
我抓上外套一頭沖進夜色裏。
在路邊招停一輛出租車，我讓司機朝著彭磊的住處馬不停蹄趕去。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掠，玻璃窗上倒映出我皺緊的眉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是五年後，那麽在原著裏他還有出場嗎？
萬一狗作者沒有設定他的戲份，那麽彭磊這個人，難道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嗎？
424
車停了。
我從車上下來。
呆呆地站在路邊。
我擡頭望著的方向，是彭磊原來住的公寓樓。
我記得那樓很高，比周圍的建築群都高。
可是現在，那裏是一片空地。
一片突兀的、又荒蕪靜默的空地。
夜晚的風從空蕩蕩的地面吹過，卷起煙塵又吹散，徒留紮眼的空白。
425
什麽高樓大廈，在這兒仿佛從來都沒出現過。
426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當時出門急，沒帶手機，要不現在能和許凱堯傾訴一下也好。
因為這種瞬間失去一個朋友的感覺，讓人感覺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場車禍。
粗手不及又身心劇痛。
我垂頭喪氣地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可是旁邊突然“咻”的一下冒出一道黑影。
“啊——！”
我嚇得大叫一聲，鑰匙都被甩飛出去。
“Surprise！”彭磊興奮激動的聲音一下子在我耳邊炸響。
同時我感覺自己張著的懷抱裏“砰”的一聲，撞進來一頭類似牲畜一樣的東西。
427
“咳……咳咳……”我連著後退好幾步，直到後背撞上了墻，才咳嗽著滑下來。
彭磊壯碩的身軀還埋在我胸口，他激動又顫抖地說，“終於看見你了，我還以為咱倆再也見不到了嗚嗚嗚嗚嗚……”
我勉強拍拍他肩膀，氣若游絲地說：“哥們兒……先從我身上……起開……”
428
彭磊攙著我走進了公寓。
我癱在沙發上恢覆HP值，彭磊忙前忙後，又是幫我倒水又是給我揉腿。
我忍無可忍地拍開他，“我說就剛才那個黑燈瞎火的環境，你嚇我一跳還不夠，居然他娘的一個助跑就紮我懷裏，我說你怎麽不直接把我原地撞飛了呢？
你就不想想咱倆是什麽體格差？
你覺得我是舉過缸還是拿過鼎啊，能生生接住你？
……”
終於，等我這架機關槍熄火停下來，彭磊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一見面你就罵人家，你知道我差點人都不在了嗎？”
我皺眉，“什麽意思？”
他端正坐好，左右撇了撇腦袋給我看，“你發現什麽了沒有？”
我舉起巴掌，“趁我扇你之前快點自己說。”
彭磊“嚶”一聲，“你看！雖然這個世界過去五年，可我一點都沒變誒！”
聽他說完，我仔細打量他的臉……
的確，好像真的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金剛芭比的模樣。
彭磊晃著腦袋頗為得意地說：“我停在了原來的時間線，作者沒寫我，所以我什麽都不用變。”
我疑惑地問：“但是為什麽我剛才去你家找你，結果整棟建築都沒了？”
彭磊打一個響指，“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他按住我肩膀，誇張地睜大雙眼，“你知道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露天草坪上是什麽感覺嗎？！”
我：“……哈？”
彭磊手舞足蹈地比劃，“就是這個世界一下子跨到五年後，我雖然沒跟著變，但是我的錢沒啦，隨身物品沒啦，房子也沒啦……當時我聯系不上你們，就想著去找醫生碰碰運氣……”
我不由猜道：“醫生那邊也跟你情況一樣？”
彭磊搖搖手指，“nonono，可能是因為他在後續劇情裏還有出場，所以他也跟著變了。”
我問道：“那你現在住在他那裏？”
彭磊點頭。
我又問：“那你沒有錢要怎麽生活？”
彭磊想了想，“雖然現在還靠醫生養我，但過不久我想出去找個工作試一試。”
“等等，”我一把按住他，“突然想到，你現在這樣……”
他眨眨眼，“我怎樣？”
我：“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不是可以算作殺青完結了？”
他思索一會兒，頓時錘了下手心，“好像是誒！”
我也激動起來，“那這麽說，完結之後我們其實並不會消失？！”
彭磊攤開兩手，“只不過會變成窮光蛋而已。”
我毫不在意，“那又怎麽樣，白手起家過自己的人生豈不更好！”
彭磊笑著用力點頭，“是啊！感覺生活一下子有了奔頭。”
我咬住嘴唇，心臟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起來，我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一角真相，而充滿希望的未來，仿佛近在眼前般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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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對了，”我轉過身又看著他，“還沒問你，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畢竟五年後我也突然換了新家。”
彭磊說：“我用新號給你打半天電話你也沒接，沒辦法我就試著給許凱堯發信息問他，然後他把你新家的地址發給了我。”
說完，彭磊突然湊近，笑得一臉猥瑣，“話說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啊，我怎麽沒聽你及時報備啊？”
我楞了楞，“許凱堯和你說的？”
彭磊“嗯哼”一聲，“你猜怎麽著，我問他地址的時候，他直接發來一張手機通訊錄的截圖，上面有你的電話和詳細住址，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故意拉長聲音，拿一只眼睛瞥我。
我受不了他這幅賣關子的模樣，用力拍他一下，“你倒是繼續說啊！重點是什麽？”
彭磊齜牙咧嘴地搓了搓手臂，“哎呀你著什麽急……這麽暴躁小心許帥哪天甩了你！”
說完他把手機擺弄幾下扔給我，“你自己看吧！”
我點亮屏幕，入眼看到一張通訊聯系人頁面的截圖，上面儲存了我的一些個人信息，而聯系人備註名是……
430
第一順位。
431
嗯……
當著中國好閨蜜的面，我就臉紅成了一個番茄精轉世，這是不是有點挫啊？
唉，算了，挫就挫吧。
反正心動這種東西，誰又能控制得住呢。
432
在彭磊一臉揶揄的笑中，我紅著臉把他新的聯系方式存了下來，並且從他手機裏把許凱堯的那張截圖偷走，悄悄存進我自己手機。
和第一順位相對應的備註名是什麽。
嗯……暫時還沒想好，等以後再說。
之後彭磊興奮異常地拉著我打聽八卦，而我表面迫不得已，實則如願以償地把我和許凱堯的事兒給他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一直講到天都黑了，也過了吃飯時間，我倆幹脆叫一份外賣披薩，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邊吃邊聊。
“那這麽說，他真的對你早有所圖？”彭磊嗦著手指問道。
我有點不好意思，“也不能這麽說吧……”
彭磊：“那你沒問過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你的？”
我撓撓頭，“還沒來得及。”
彭磊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也對，你們剛說開就光顧著滾床單了，哪有時間談心。”
我被他說得直出汗，“能不能別這麽直接……”
彭磊拿眼睇我，“怎麽著，敢做不敢當啊。”
他把“做”那個字故意咬得特別重，我佯怒打他一下。
彭磊笑嘻嘻著湊到我旁邊，“那你們是怎麽打算的？什麽時候同居？”
“同居？”我不解地眨眨眼，“為什麽要同居？”
彭磊朝我擠眉弄眼，“當然是夜夜笙歌啦。”
見我還是不理解的表情，彭磊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們都告完白了，還什麽事兒都做了，就不想住在一起？”
我朝他搖搖手指，故作高深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過早地湊在一起，只會加速消磨彼此的新鮮感。”
隨後我跟他說了我和許凱堯的一周、一月、三月的純情戀愛約定。
彭磊聽完像看怪物一樣看我，他說，“您老是柏拉圖轉世吧，也虧得許帥會願意配合你。”
我理所當然地說：“戀愛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當然要配合著彼此的節奏來啊。”
彭磊不屑地咬一口披薩，一邊嚼一邊用歷盡千帆的滄桑語氣對我說：“你們啊，也就是現在剛在一起，還悸動著呢不敢黏得太緊，等過了這陣子你就看吧，熱戀期的情侶沒有一對兒不成連體嬰兒的，一分一秒不挨著對方恨不得都要得相思病。”
“有你說的那麽邪乎嗎……”我不信地看他。
彭磊攤開兩手聳聳肩，一副“隨您便”的意思。
433
可是無論真假與否，有一點我能確定的是……
才分開短短半天，我好像真的有點想許凱堯了。
所以當晚等彭磊在客房睡著以後，我一個人偷偷溜進臥室關好門。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又猶豫了，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我給他發過去一條信息——
11:49 pm
【LawyerChen】：睡了嗎？
過不久，屏幕上蹦出來一條最新回覆。
【XKY】：終於有時間理我了？
434
我被他說得有點臉紅，連忙解釋。
【LawyerChen】：彭磊傍晚的時候來找我了，我跟他一直聊到剛才，不小心忘了時間。
【XKY】：嗯，我知道，他找我要過你地址。
說起這事兒，我立馬想到許凱堯給我的備註昵稱，捏著手機猶豫片刻，我還是沒忍住問了他。
【LawyerChen】：[圖片]
【LawyerChen】：請問許先生，能解釋一下這上面的備註是什麽意思嗎？
許凱堯那邊靜了一會兒，回覆——
【XKY】：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咬住嘴唇好讓自己別笑出聲來。
怎麽感覺這人害羞了呢。
於是我更進一步地逗他——
【LawyerChen】：第一順位的意思是……還有第二順位、第三順位是嗎，就不是唯一順位嗎？
【XKY】[圖片]
我點開大圖，看到上面是我倆的聊天界面，而頂端他給我改的備註已經變成了“only”
行吧，求生欲還挺強。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正當我一個人抱著手機美滋滋的時候，“叮”的一聲，許凱堯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我點開看——
【XKY】：那我是第幾位。
435
【LawyerChen】：c位。
436
我真是要為我自己的小甜嘴所折服了。
而且怕不夠刺激，我也改了備註昵稱截圖給他，改成"c位男朋友"。
【LawyerChen】：[圖片]
【LawyerChen】：怎麽樣，你在最中央，當仁不讓光芒萬丈的那種，喜不喜歡？
等了一會兒，許凱堯回覆——
【XKY】：我覺得可以把“位”改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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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他的改法輕輕讀了一遍：
c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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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又來了，血液一下子回流到臉頰上的感覺。
許凱堯這個不要臉的，也真能說得出口。
我覺得這不行，跟他聊天久了容易上頭。
於是我索性躺到床上，側臥著拿手機聊天。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橙黃色的光暈灑在我臉上，有種融融的暖意。
不知道許凱堯在那邊是什麽樣子的，是坐著還是像我一樣躺著，是開著燈還是關了燈，他窗外能看到什麽，用手機聊天時把手露在被子外面會不會冷……
或許彭磊真的沒有說錯，我在這一刻，的確有那麽一丁點的……想要陪在他身邊。
438
00：08am
【LawyerChen】：話說你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XKY】等你。
【LawyerChen】：那我不找你你就一直等啊，你怎麽不主動找我啊？
【XKY】怕打擾你們。
【XKY】姐妹談心。
我：……
可去你的吧，還姐妹談心。
【LawyerChen】：老子以前也個1好嗎？
【XKY】：以後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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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這人到底會不會聊天兒？！
誰還想陪他！愛誰陪誰陪去吧！
440
【XKY】：不過我很好奇，原著你就是0，怎麽會ooc成覺得自己是個1。
【LawyerChen】：因為老子心裏住了一匹野馬不行嗎。
【XKY】：行。
話說完，我覺得自己語氣有點太沖了，猛然想起彭磊傍晚時和我說的，我那麽暴躁萬一被許凱堯嫌棄了怎麽辦……
但是話都說出去了，再撤回也沒面兒，於是我生硬地扭轉話題——
【LawyerChen】：那個……想問你個事兒啊，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啊，還有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XKY】：一次只準問一個問題，重新問。
【LawyerChen】：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XKY】：保密。
【LawyerChen】：那你喜歡我什麽？
【XKY】：你猜。
441
行了，這戀愛還談個【嗶——】！愛誰談誰談吧！
我扔掉手機惡狠狠地翻個身，閉眼準備睡覺。
可是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
我賭氣裝聽不見。
可是他發來一條，又發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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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心裏癢癢。
我一邊罵自己賤骨頭一邊摸起手機解鎖屏幕，看到上面是許凱堯的幾條新回覆——
【XKY】：喜歡上你的時間是在第一次私下裏見面，和白琪一起去的那家韓料店。
【XKY】：喜歡你的原因有點說不清楚，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因為你，只是因為你。
【XKY】：讓我看到了這個虛假世界珍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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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LawyerChen】：已截圖√
【XKY】：……你就沒什麽別的話想說。
【LawyerChen】：我得醞釀一下。
【XKY】：那明天出來一起吃早飯？
【LawyerChen】：我估計起不來，明天還要送彭磊回去。
【XKY】那請問陳老師什麽時候有空和他的c位男朋友出來約會？
我盯著“約會”那倆字兒又有點上頭的感覺，連忙敲字回覆——
【LawyerChen】：明天！
【LawyerChen】：明天我完送他回去就找你！
【XKY】：行吧。
【XKY】：不早了，早點休息。
【LawyerChen】：等等！
我發個爾康手表情包給他。
【XKY】：怎麽了。
【LawyerChen】：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XKY】：什麽。
我抓耳撓腮了一小會兒。
【LawyerChen】：你是怎麽發現藏貓貓是我小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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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KY】：[圖片][圖片][圖片]
我盯著手機瞇了瞇眼。
【LawyerChen】：這不是我好久以前給你發過的吃面條的圖片嗎？
【XKY】：你看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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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大了圖片，仔細盯著屏幕上那柄不銹鋼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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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湯勺反光，只見圓弧形的勺面上清晰地映出我變了形的巨大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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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許凱堯差不多是從剛開始的時候就知道藏貓貓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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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yerChen】：晚安。
【LawyerChen】：[再見][再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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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磊好像在外面客廳跳操，生龍活虎地喊著“一！二！三！四！”
我捏捏自己眉心，決定趁早把這位神仙姐姐送走，畢竟我還有個c位男朋友要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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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我坐在桌前吃著早餐奧利奧。
彭磊坐我對面，豪氣萬丈地一口氣幹了整杯牛奶。
我指指他嘴邊一圈兒白胡子，“擦嘴。”
彭磊抽了張紙巾按在臉上，一邊擦一邊問：“你們什麽時候準備請客吃飯啊？”
我納悶，“什麽請客吃飯？”
他說：“你們都背著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在一起了，那不應該把大家叫到一起請客吃頓飯，聲明一下所有權啊？”
我摸著下巴想想，“可以，不過我要先問一下他。”
彭磊一臉充分理解地點點頭，“懂，許帥是當家的嘛。”
我扔給他一片面包，“快吃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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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送完彭磊，也跟醫生打了句招呼，看著他倆一高一矮、一瘦一壯地相攜走回屋裏，我有種這世界還真是無論什麽人都能組成cp的錯覺。
正想著，我自己的cp就給我來了電話。
“陳老師，忙完沒有。”
聽到許凱堯微微低啞的聲音，我莫名生出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也是真夠矯情的。
“嗯，剛把他送到醫生家，現在正準備回去。”我一邊打電話一邊走過斑馬線。
許凱堯在那頭說：“過馬路時別打手機。”
我楞了楞，“你怎麽知道我在過馬路？”
許凱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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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他說的轉回頭去，然後看到馬路對面有輛黑色轎車緩緩滑過來，直到在我旁邊停下。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露出車裏許凱堯的臉。
他把著方向盤，對我一揚下巴，“帥哥要搭順風車嗎？”
我靠在車門邊假裝扭捏，“這樣不太好吧……”
他說：“沒事，順路。”
我看著他，“我都還沒說要去哪兒呢，你怎麽就知道順路。”
許凱堯傾過身替我打開車門，“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怎麽會不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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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以後，許凱堯緩緩發動汽車，我問他：“去哪兒啊，有什麽安排沒有？”
許凱堯：“先去吃午飯？”
我摸著肚子搖搖頭，“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現在還不餓。”
說完我看他，“你餓啦？”
他也搖頭，“那就等會兒再吃。”
我轉回視線，看著擋風玻璃前面的路，“那我們現在是要去約會嗎？”
許凱堯：“可以這麽說。”
心裏突突加速跳了兩下，我期待地問：“那我們要去幹什麽？”
許凱堯目視前方，“不知道。”
我：“……”
452
兄弟，也虧得你能說的那麽理直氣壯……
怎麽，說好了要約會，結果連攻略都不做的？
那還約個什麽勁啊？
我向後倒在副駕駛靠背上，抱著胳膊不說話了。
許凱堯看我一眼，“安全帶。”
我幹脆閉上眼，“不系！”
他：“那我幫你。”
說著，他靠邊停了車，然後傾過身用安全帶勒緊了我。
他湊得太近，車廂裏氣氛一下子變了昧。
我盯著他近在眼前的臉，只覺得心裏也被他勒緊了。
這時許凱堯低垂睫毛認真看我。
“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經驗，昨天也看了很多別人戀愛約會的分享帖，但總覺得俗套，不想讓你也跟著落了俗。”
聽完他的話，我眨眨眼，剛才的不滿好像瞬間煙消雲散。
其實攻略什麽的都是虛的，重要的是心意，是認真對待彼此和這份關系的感情。
當然，戀愛或許都是千篇一律的，但只要對象是那個人，只要是和他在一起，那麽個中體會肯定也都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我掐住他的臉捏了捏，“那我們就去談個最俗最俗的戀愛吧，許先生。”
他拿開我的手，揉一把我的頭，“叫男朋友。”
我低下腦袋默默拉緊安全帶，“哦。”
453
當天下午和晚上，我和許凱堯真的像尋常情侶一樣，看電影，逛街，吃飯……
明明做的都是一些平淡無奇的事情，可就是叫人心裏一直不安生。
比如他側身給我系安全帶的時候，比如摸黑進電影院，他下意識把燈打在我腳下的時候，比如在男裝店互相比量尺碼的時候，比如午飯吃路邊小炒，我熱火朝天地和他搶肉丸子的時候，比如他明明已經搶走了，看我一眼之後又丟回碗裏，還嘴硬地說突然不想吃了的時候……
總之這一天過下來，我美得就差冒鼻涕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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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談戀愛是真的會讓人精神煥發，瞬間年輕十歲啊。
晚上和許凱堯不知不覺走回他學校，在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小情侶中間，我竟也覺得自己和他們差不了多少。
雖然我這個身體已經是三十二了，但人活著，貴在心態年輕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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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當我正陶醉在自己年輕一支花的好心態當中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我喜歡你！”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見到有一個男生手舉一捧花，兩臂直直地伸給他面前的女孩子。
而女孩兒捂著臉，面色羞紅，兩只眼簡直比星星還閃。
他倆周圍的地上還擺了一圈兒蠟燭，圍成一個心把他們圈在一起。
我看著，聽著，咂摸咂摸嘴：
唉，輸了。
人家這才叫真年輕啊，青澀的告白和小心翼翼的感覺，看上去哪樣都離我特別遠。
於是我拉著許凱堯向前走，決定繞開這對閃閃發光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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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什麽，眼前這條路越走越偏，燈也越來越暗。
路上的人倒是不少，可一個個兒成雙結對的，時不時還能在拐角墻根遇到黏在一塊兒抱頭啃起來的。
我跟在許凱堯旁邊走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漸漸也明白了這條路估計就是大學裏那些最常見的“情侶路”。
月黑風高燈暗，特別適合做些抱在一起的事兒。
我盯著許凱堯側臉，開始懷疑他帶我拐上這條路的居心。
偏偏許凱堯還目不斜視地說：“你也想親？”
我噎了一下，羞憤地打他胳膊，“呸！才一天你就忘了我們是怎麽約定的了？！”
“沒忘，”許凱堯默默和我拉開兩米遠的距離，“避免犯規，我離你遠點。”
我看著他走到前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但又說不出什麽，畢竟這規則是我自己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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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出去二三百米，我註意到旁邊不遠處有對情侶和我跟許凱堯的情況差不多，也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低著頭默默地向前走。
風把他們對話的內容吹到我耳邊。
我聽了一會兒，知道了這是一對兒因為男生要出國留學而即將面臨分開的小情侶。
男生在後面一直說些類似表白真心的話，但是女孩一次也沒回過頭，只靜靜聽他說。
直到岔路口處要分開了，男生忍不住一把拉住女孩的手，這時女孩終於回頭。
然而卻讓人看清了她眼眶裏打轉的淚。
我看到她對男孩笑了一下，輕輕地說：
“其實你不用和我說那麽多的。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等。”
男孩楞了楞，彎腰一把抱住她。
我望著他們抱在一起的身影笑了笑，扭回頭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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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剛才他們那一出校園純愛劇把我看得有點感觸，後來跟著許凱堯走在路上時，我一直低頭想：
假如我和許凱堯有一天也要分開了，那我能有機會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傳遞給他嗎？我還會來得及嗎？
人有時候啊，就是愛杞人憂天胡思亂想，盡管通過彭磊我已經知道原著完結後大家並不會消失，但我還是忍不住做各種假設。
所以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抓緊現在。
趁現在還有時間和機會，趕緊把自己的心意說明白。
於是當許凱堯在一片荒敗的小花園前停下來時，我從後面拉拉他的袖子，他正探頭朝那堆黑乎乎的枯枝敗葉裏望，感受到我的拉扯後他回過頭，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伸手按上他肩膀。
我直直地盯著他雙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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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沒正兒八經地和你說一次。
我最初註意到你，大概是在觀星塔上恢覆建交的那晚，某一時刻看著你突然就心動了……
你可能會覺得這喜歡膚淺，但我有信心讓它變得更深更沈。
因為每次把目光投到你身上時，我都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慢慢疊加著。
當然，我也沒有經驗，有時也會迷惑喜歡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麽。
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一個人？是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心裏也跟著起起落落？是曾暗自猜測揣摩過無數遍，等真正見面後大腦又一片空白？是想把一切珍貴的寶貝都捧給他？好的壞的也都想第一時間找他分享？
我不是很清楚，但在以前，我把它籠統地歸類為一種感情，不過是荷爾蒙在起作用罷了。
而現在，它們卻統統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叫許凱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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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許凱堯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我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於是幹脆扭過頭去，抱著胳膊露出一臉死撐的高傲。
我說：“還不快謝主隆恩，這應該是我長這麽大歲數說過的最肉麻最矯情的話了，以後肯定也不會再說，所以你最好把每個字兒都記清楚了，回去抄一遍裱起來我也不介意。
另外……其實我不認同那句誰先愛上誰就輸了的話，今天說這些也不過是想在未來某一天，在變故突然來臨之前，讓你能聽到我的回聲……”
我咬了咬嘴唇，用一秒鐘給自己打個氣，然後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老子喜歡你，是會越來越喜歡的那種。
聽清楚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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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覺得臉上實在是燒得不行，根本沒法兒在原地待著了，我轉過身埋頭快走，好在許凱堯沒立刻追上來，而是隔著一段距離松松地跟在後面，給足了我一人緩沖尷尬的時間。
後來他慢慢追上，和我並排走在一起。
我飛快瞥一眼他插著兜鎮靜悠哉的樣子，有點不滿地小聲說：“聽完我的真情告白，你就這點反應啊？”
沒想到他豎起手指放在唇間朝我“噓”了一聲。
“別吵，正感動著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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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後悔跟這貨說得那麽真情實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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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小路上的情侶也少了許多。
我和他靜靜地並排走著，手背還不時撞到一起。
實話說，剛告白完的心情還是有點緊張和激動的……
我悄悄瞄一眼他，同時手下不動聲色地伸出一根手指，若有似無地試著去勾他。
“幹嘛？”許凱堯立馬拿一只眼斜看我，“自己忍不住想犯規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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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愛牽不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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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許凱堯的福，我終於收起了心裏那點旖旎的小心思。
嘁，誰稀罕啊。
既然沒手可牽，那我揣兜還不行嗎？
於是校園裏的小路上，只見我兩手插兜走在前面，埋著頭腳步飛快。
而許凱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在拐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手腕被人拉住，然後整個身體向後一拽，下一秒，許凱堯就把我壓在了一棵樹幹上。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兩眼裏卻好像藏著風暴。
我楞楞地開口：“你想幹什……”
話未說完，他低頭堵住我的唇。
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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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說裏寫的什麽“狂風驟雨一般的吻”，我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
他像是要把我吞了一樣壓著我攪、含、舔、吸……
夜深人靜，耳邊全是我們混亂的鼻息和咂砸水聲。
偶爾背後小路上還會路過一兩對談笑的情侶，我緊張的僵住身體，可他卻把我擁得更緊。
這一吻太漫長，濃情蜜意得讓人心臟狂跳，最後他也不再那麽猛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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