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完。 (3)

關燈
接觸得多,知不知道他其實特別喪啊?

【一顆白湯圓】:喪?嘛意思?

【LawyerChen】:就是昨天和他有點小摩擦,然後發現他這人特別消極,你平時有感覺出來嗎?

【一顆白湯圓】:嗯……你說的是把日子過得特別隨便,就得過且過唄?

【LawyerChen】:對對對。

【一顆白湯圓】:嗯,有感覺,而且我們倆差不多。

【LawyerChen】:啊???

【一顆白湯圓】:這沒什麽啊,我們不過是小說角色附生的獨立人格,說到底還是被原著支配著的,誰能知道第二天會發生什麽,萬一作者哪天把我們寫死了,我們掙紮有個屁用啊。

【LawyerChen】:不至於吧……沒準完結之後我們就徹底自由了呢?

【一顆白湯圓】:自由?煦哥你太理想主義了,你怎麽知道完結時我們是會解放,還是會全體消失?

209

咯噔一下,看著屏幕上“全體消失”那四個字,我沒由來地感到全身發冷。

有種一桶冰水由頭澆下的瞬間清醒感。

是啊,這樣一想,我們的確是只有今天沒有明天的一群人。

原著劇情一上線,我們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更何況去尋找所謂的自由?

210

正被一種喪氣滿滿的想法瘋狂洗腦時,手機“叮”的一聲,白琪又發來一條信息——

【一顆白湯圓】:其實以前我和許凱堯也說過這事,我還勸他學學我,要及時行樂。

【LawyerChen】:……學你什麽,夜店小王子,還是浪裏小白龍?

【一顆白湯圓】:哎呀不是,我就那麽一說,但我倆的世界觀還是挺一致的,就是既然反抗不來,那就隨它去吧。有分歧的是真正落到實踐上以後,我是及時行樂,他是無欲無求。

【LawyerChen】:懂了,怪不得剛接觸他那會兒,我看他總是頂著一張面癱臉,比啞巴還像個啞巴,我還想這人的獨立人格怕不是個自閉患者吧。

【一顆白湯圓】:哈哈哈哈不過也分情況吧,有時候他也挺雷厲風行的,行動起來那可不是蓋的。

【LawyerChen】:嗯……完全想象不出來。

211

剛把“想象不出來”那幾個字發出去,我腦子裏就突然閃過許凱堯捏著我下巴強吻上來的畫面。

我:……

“LawyerChen”撤回了一條消息

212

【LawyerChen】:行吧,我知道了。

【一顆白湯圓】:不過煦哥,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還有你們昨天發生嘛小摩擦了?

【LawyerChen】:摩擦?

【LawyerChen】:什麽摩擦?

【LawyerChen】:我不知道啊。

【LawyerChen】:好了我過馬路呢,先不說了。

【一顆白湯圓】:……

【敲完一串省略號,白琪退出他和陳煦的聊天頁面,然後點開了許凱堯的頭像,他敲敲打打,沒一會,按下發送鍵——

周四16:51

【一顆白湯圓】:誒誒誒,快出來,有最新情報!

【XKY】:說

【一顆白湯圓】:陳煦好像發現你喜歡他了!

同一時間,“叮”的一聲,許凱堯手機上收到另一條信息提示。

【藏貓貓】:hi~在嘛~

屏幕略微傾斜,倒映出手機主人微微上挑的嘴角。

周四16:55

【XKY】:嗯,我在。】

213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天空,我突然靈光一閃,掏出手機切換到小號,緊接著給許凱堯發過去一個笑臉。

【藏貓貓】:hi~在嘛~

不過沒想到這人幾乎是秒回我。

【XKY】:嗯,我在。

我捏著手機低頭一邊走一邊打字。

【藏貓貓】:咳咳,聽說你和陳煦昨晚吵架啦?

【XKY】:嗯。

【藏貓貓】:因為什麽啊?

【XKY】:陳煦能忍住不和你說?

【藏貓貓】:呃……好吧,他是說了。

【藏貓貓】:哇你不知道,他今天一大早就跑來我家找我傾訴,估計昨晚都沒怎麽睡,臉色可不好了。

【XKY】:所以你發信息來是想?

【藏貓貓】:當然是來勸和的啊!你看大家都是朋友,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何必搞這麽僵呢,你說是吧?

【XKY】:行,那讓我聽聽,你想怎麽勸。

214

嘖,還讓你聽聽,看這語氣拽的吧,我閉上眼就能想象出許凱堯那副懶洋洋的臭屁模樣。

媽的,要不是老子心裏惴惴不安一直惦記著那檔子事,誰會閑得蛋疼在這兒跟你裝和事佬啊!

215

【藏貓貓】:那個……我聽說你倆打架是因為你把他暗戀白琪的事兒給捅破了?

【XKY】:嗯。

【藏貓貓】: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藏貓貓】:因為你也喜歡白琪?

【XKY】:怎麽可能。

來了。我捏著手機咽口唾沫,聚精會神盯著屏幕,繼續打字——

【藏貓貓】:難不成……你其實喜歡的是陳煦?

216

幾秒鐘後。

【XKY】:不是。

217

“呼……”

看著那個“不是”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這時剛好走到公寓門口,我把手機塞進兜,雙手合十朝著我家防盜大門上的貼畫拜了拜,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原來許凱堯不喜歡我。

不過剛走進玄關,我聽見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

拿出來點開,是許凱堯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XKY】:我是說,那件事我不是故意說出去的,而是不小心說漏嘴了。

什麽?我一臉黑人問號。

【藏貓貓】:說漏嘴?

【XKY】:嗯,我看他都已經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以為白琪肯定也知道,可沒想到原來他並不知情,但當時我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沒得撤回。

我:……

218

所以,我暗戀白琪的時候,真的表現得特別明顯嗎?

那他自己怎麽看不出來?

……

哎算了不想那些,反正都已經被拒了。

不過許凱堯這麽說,倒也算是解除了誤會。

難怪他既不喜歡白琪也不喜歡我,做出那事不過是他無意為之。

行吧,動機搞明白以後也就沒什麽事了,我開始琢磨怎麽委婉又不失友好地和他結束這個話題。

219

可沒想到許凱堯這時卻反守為攻,消息像連珠炮一樣一個接一個朝我拋過來。

【XKY】:你不是來勸和的,怎麽一直問我問題。

【藏貓貓】:哎呀沒有啦,我這不是要弄清楚來龍去脈嘛,而且知道你不是故意捅破的就足夠了,我把這事告訴陳煦,估計他也就不氣了。

【XKY】:可我們昨晚還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他也不氣?

【藏貓貓】:應該不氣……吧。

媽的,許凱堯他提醒我了。

昨晚他罵我像條傻魚,又蠢又笨這事兒還沒翻篇呢!

【XKY】:聽你說昨晚他氣得都沒休息好?

【藏貓貓】:……嗯。

其實是被你那個吻給嚇的。

220

等等。

……那個吻?

我突然發覺,自己是不是放心放太早了。

221

可是這個又要怎麽問!

總不能直接說那你昨天親了陳煦是怎麽回事啊?

這一問不就暴露了嘛!

我現在披著彭磊的小號說話,陳煦總不可能把這種小細節都告訴彭磊吧!

而且如果我真的告訴了,這不就代表我開始懷疑許凱堯他喜歡我嗎!

這怎麽行,萬一他不喜歡我,然後看著我一個人在這兒東想西想自作多情,那他媽的多沒面兒啊!

222

所以當下之急,我還是得想出一個迂回戰術,既然沒辦法直接問,那就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

【藏貓貓】:你剛才說你不喜歡陳煦,那你對你這個原著cp是怎麽想的?

【XKY】:我現在說了你轉頭不就把我賣了。

【藏貓貓】:哎呀怎麽可能啦,我這個人嘴特別嚴,你放心好啦!

【XKY】:與其這樣告訴你,還不如當面和他說。

【藏貓貓】:啊?

【XKY】:沒事,麻煩你讓他到家以後先補個覺。

【藏貓貓】:補覺?為什麽?

【XKY】:你不是說他昨晚沒休息好。

【藏貓貓】:哎呀不要緊的,今晚睡夠了不就補回來了。

【XKY】:不,估計今晚他也不會休息好的。

我:???

223

許凱堯發完那條信息就沒影了。

我想,他是哪兒來的神仙,還能提前幫我算出當晚的睡眠質量好不好?

不過我也沒多想,肚子餓了急著去做飯,便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224

晚上九點半,我洗完澡,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隨手撥到一個狗血肥皂劇,男女主角正在說著話,配著背景音嗡嗡的。

我沒有開大燈,任由熒光打在眼皮上,有種奇異的催眠效果。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擁緊身上毛毯,困意像是沙漏一樣滴落下來,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累積著。

225

“啊——”正在我張大嘴打著哈欠,覺得自己該回臥室睡覺去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我被嚇了一跳,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來電顯示三個字:許凱堯。

226

我醒了。

瞬間清醒。

扯下身上毛茸茸的毯子,我盡量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一臉嚴陣以待地接通電話——

227

“餵?”我擡頭看一眼表,“都這麽晚了,有事嗎?”

許凱堯在那邊低低地“嗯”了一聲,“你睡醒了?”

“沒睡,不過正打算睡呢。”

“現在困了?”

“有點……”我皺起眉,“你到底有什麽事,趕緊說。”

許凱堯沈吟幾秒,說:“我來找你道歉。”

228

???

什麽?

我沒聽錯吧?

道歉?

誰給誰?

229

“道歉?”我捏著手機,兩邊嘴角已經忍不住要翹起來了,“你沒發燒吧?這大半夜的,抽什麽風呢?”

“沒有,我認真的。”他低咳一下,手機裏傳來微弱的風聲。

我向後倒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說:“行,那讓我聽聽,你想怎麽道歉啊?”

許凱堯:“電話裏不方便,見面再說。”

我:“什麽?見面?”

許凱堯:“嗯,你現在下來吧。”

我一頭霧水,“下來?下哪兒去?”

許凱堯:“我在你家樓下。”

230

掛上電話,我整個人的腦子還是懵的。

什麽情況,許凱堯竟然直接找到我家樓下來了?還說要給我當面道歉?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一下。

我滑開鎖屏,看到是許凱堯又發來一條信息。

【XKY】:晚上風大,下來的時候多穿一件,不用著急。

231

誰著急了。

我站在衣櫃前從左到右打量一排,摸著下巴慢悠悠地琢磨:

既然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那咱也不能露怯啊是不是,他嘴上說著要道歉,誰知道肚子裏裝的是什麽鬼主意,所以光從穿著打扮上,咱的氣勢就不能被比下去!

打定主意,我放下一開始拿在手裏的那件運動衛衣,轉頭從衣櫃裏挑出一件有領子的牛仔外套,硬實的布料往身上一裹,腳下再蹬一雙厚底馬丁靴,感覺倍兒有範!

232

晚九點四十五,我站在了公寓樓下。

之前的志得意滿一掃而空——

我感覺自己輸了。

因為許凱堯這人今天穿了一身黑皮衣,胯下還坐著一輛賊拉風的重型機車……

媽的,快閃瞎老子的眼了!

233

我剛站到他面前,就見這位酷哥扔給我一頭盔,聲音發沈地說:“戴上。”

我勉強把自己腦袋塞進頭盔裏,暈暈乎乎地問他:“幹嘛啊?去哪兒啊?”

他腦袋朝後一撇,“上車。”

“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聽他的話,可能腦子反應不過來就只好先按他說的做了。

234

“手,扶好。”許凱堯看著前面準備出發。

“你說什麽?”我倆都帶著頭盔,一個說話模糊,一個耳朵聽不清楚。

許凱堯沒再廢話,抓住我的手直接繞在了他的腰上。

一開始,我心裏還是有一點小別扭的,但是很快,這些亂七八糟無足輕重的情緒就被他兩百碼的狂飆速度甩在身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不由自主用上吃奶的勁兒緊緊環住他的腰,在後座閉眼大叫:

“啊啊啊啊啊你他娘的開慢點啊啊啊啊啊!”

夜色深邃的大路上,留下一路刺激的馬達聲,以及我異常慘烈的鬼哭狼嚎。

235

十多分鐘後。

終於停了。

我頭暈眼花腳發軟地下車,扶住旁邊的許凱堯歇了口氣。

這車速太快,我得停一會兒。

許凱堯見我站在原地不動,摘下頭盔問我:“幹嘛呢?”

我楞楞地說:“等人。”

他一挑眉:“等誰?”

我:“等我剛才半路上被甩飛的魂兒回來找我。”

許凱堯:“……”

236

我覺得他不是來道歉的,他是來殺人滅口一了百了的。

237

終於緩過勁兒來,我擡頭打量四周,“這是哪兒啊?”

許凱堯沒說話,而是隔著外套袖子握住我手腕,拉著我向前走。

我連忙用腳剎車,“誒誒誒,你先把話說清楚,你要帶我去哪兒,該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

他頭也不回,“你這麽笨的,能賣幾個錢。”

我一聽更不樂意了,幹脆原地蹲下去,“你不說我就不走。”

“起來,”他回頭看我一眼,“我不是要把你賣了。”

“我是要帶你去看這個世界的盡頭。”

238

許凱堯拉著我走進一棟很高很高的大樓。

其實把它叫做樓也不太對,更合適的詞應該是“塔”。

他帶我走進這座空心的塔裏,坐直達電梯直接上到頂層露臺。

那裏空蕩蕩的,只有一支天文望遠鏡架在圍欄邊上,頭頂是個弧型的半開放式圓頂,一擡頭就能看見外面偌大的星空。

許凱堯和我並肩站在扶欄旁邊,遠眺四周,幾乎可以把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夜風很大,他的話和呼呼的風聲一起吹進我耳朵。

我聽見他問:“你覺出這裏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我點點頭,“嗯,從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他轉頭看我,等我繼續說下去。

我瞇了瞇眼睛,望著遠處城市裏閃耀的燈火,說:“你猜,那麽多盞燈裏,有幾盞能是真的?”

239

其實,這個世界還有一個讓人很無奈的設定。

就是只有作者真正描寫過的建築、場景才是真的,那些沒有主角出沒,只充當原著背景板被一筆帶過的地方,在這個世界就像小孩子玩的建築模型一樣,沒有真人在裏面活動,就連大門都是假的,無法讓人進出。

而這座城市,幾乎全是由這樣的“模型”組建起來。

240

但我們身處的這座觀星塔不一樣。

從許凱堯能帶著我走進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地方的特殊了。

因為原著裏沒有任何角色到過這裏,按照常理來說,這個觀星塔也應該只是個模型。

不過我和許凱堯竟然能走進建築內部,甚至上到頂層以後還有天文望遠鏡這些零碎物件當擺設。

所以我猜這裏一定是作者之前就設定好的一個重要地點,只是原著劇情還沒發展到這裏,所以我們誰都不知道。

可許凱堯又是怎麽發現的呢?

241

“你確定這裏是世界盡頭,而不是世界的頂點?”我轉身面對他,眼神裏有很明顯的質問,“而且,你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許凱堯向他身後指了一下,“到那邊去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走過去,我跟在他後面,聽他一邊走一邊說:“有次我心血來潮想找找這個世界的邊界在哪裏,然後就騎車找到這邊,發現這個觀星塔可以進去,而且,它的身後就是這個世界的盡頭。”

說話間,我們走過圓弧形露臺入口,繞到它的身後,然後我一擡頭,直接楞在了原地。

242

我看到了一堵墻。

或許稱為一面漆黑的玻璃更恰當。

墻很光滑、堅硬,黑得深不見底。

在那堵墻面前,我們看不到墻外的樣子,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再擡頭望,那堵墻直直插進雲層裏,和深邃夜空幾乎融為一體。

我走近幾步,手摸在上面,感受到心裏震驚過後的覆雜情緒。

243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盡頭。

244

“以前我剛發現這裏的時候,並不把它當作盡頭,而是當作出口。”許凱堯從後面走上來,和我一樣把手貼在墻上,“但後來我發現,無論我費多大力氣,都不能破壞它一分一毫,甚至我連它的厚度都感受不到,所以我想,墻內是我們生活的這個空間,而墻外,或許連空間都不是。”

“所以我們……其實是無處可去的,對嗎?”我望著墻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語。

許凱堯沈默著沒有說話。

我能想象的到,那天可能是他密謀已久的一場出逃,他開著摩托漫無目的地飛馳,最終找到了這個世界的邊界,但同時,也是他出逃的句點。

245

我們懷揣著希望走到這裏,路卻於此處終止。

所收獲到的,只有一棟可以自由進出的觀星塔,還有從塔頂看到的風景。

遠處萬家燈火,是一片虛假的繁榮。

只是不知頭頂這分外閃耀的星空,會不會也只是一塊黑布上戳破的小洞。

246

到現在,我可能有點理解了,許凱堯為什麽會過得那麽無欲無求。

因為一旦看破這世界的塑料質感,再做任何事時都覺得輕飄飄的。

換句話來說,我們的心是活的,身體卻要永遠困在這個虛擬世界裏,而且前途未蔔,時不時還要受人操控,做些身不由己的事。

我突然想起,許凱堯過生日時他在電話裏說,連自己的生日都要靠別人來設定,未免也太悲哀了。

高塔上猛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我趁著夜色望向他的側臉,後知後覺:老子待的這是個什麽操蛋世界。

247

“對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許凱堯突然轉過身看著我,“之前叫你出來,是要給你道歉的。”

我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弄得有點別扭,不好意思地撓頭說道:“哦……你說昨天那件事啊……”

“不是,”許凱堯打斷我,“不只是昨天,還有一開始,我經常無視你的那時候。”

“啊?”我眨眨眼,沒有反應過來。

許凱堯說:“剛有了自我意識時,我對和一個陌生人發生關系這種事情很排斥,偏偏身體又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我很生氣,並且把你這個肉文cp也一並劃入了我厭惡的對象之內。”

248

許凱堯說完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們剛見面時,他就一副視我為空氣的樣,每次做完也一臉不爽地轉頭就走,恨不得一根手指頭都不要挨到我。

這時許凱堯走近一步,看著我雙眼認真地說:“對不起,讓你一開始就受了我的無名火,這件事是我不對。”

“嗯……”我歪頭想了想,“其實我最初也覺得挺莫名其妙的,但我沒你那麽大的反叛情緒,就是覺得,大家都身不由己,能好好相處總比鬧掰了強。”

許凱堯垂下眼,“昨天和你吵架的事,也對不起。”

“嗨,過去的就別提了,”我特別大度地拍一下他肩膀,“而且今天來到這兒,我好像也理解了你的感受,昨天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咱倆就互相翻篇吧。”

許凱堯點點頭,沈默片刻半挑眉毛看我,“那……恢覆邦交?”

我笑了,一瞬間覺得通體舒暢。

“行啊,”我朝他伸出手,“cp你好,我叫陳煦。”

他握上來,聲音沈沈,“許凱堯。”

249

可是握完手我才突然想起來,前兩天我喝醉以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向白琪告白的小視頻還在這人手上呢!

250

“等等。”我攥住他手腕,“小兄弟,你手機裏是不是還有個東西忘了刪?”

許凱堯裝傻充楞:“什麽東西?”

我磨著牙說:“怎麽,剛剛建交完,現在又想開戰?”

他摸著下巴瞇起眼,想了一會兒說:“要不這樣,咱們互相留個把柄,這樣邦交更穩定。”

我:“什麽意思?”

他:“我有一個你的出醜視頻,你再拍一個我的不就扯平了。”

251

我狐疑地看著許凱堯,這人今天是怎麽了,又是道歉又是主動留把柄的,好到讓我懷疑他的真實性。

於是我伸手揪揪他面皮,不確定地問:“你是許凱堯本人,對吧?”

“是我。”他有點無奈地笑起來,拂下我的手,“其實想讓我出醜很簡單。”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因為我是個音癡。”

我:“……”

252

“騙誰呢你,”我根本不信,“那天你在KTV唱的紅玫瑰都可以去參加選秀節目了!”

許凱堯一聳肩膀,“我只唱那首不跑調。”

看到我不解的眼神,他繼續解釋:“原著裏,作者寫過我給你唱那首歌,所以唱的還可以,至於其他歌,我唱兩只老虎都能跑。”

看他表情並不像在騙人,於是我想了想,後撤一步。

“行,那你開始唱吧。”

說完,我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253

他唱的是《歲月神偷》,一首慢歌,如果我沒聽清歌詞,是完全不會聯想到他唱的原來是這首歌。

偏偏鏡頭裏,這人還一臉認真,如果把手機靜音,只看畫面幾乎能以假亂真。

可是一配上聲音……

254

哎不行,我要歇會兒。

老子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

255

幾分鐘後,一首歌唱完。

許凱堯站在那裏一臉無奈地看著笑成震動模式的我。

終於,我直起腰,揉了揉笑酸的肚子,抹掉眼角的淚花。

我臉上笑意未收,舉起手機把屏幕朝向他,“看好了,這是剛才的錄像。”

說完,我點了下刪除。

256

這次換許凱堯不解地看我。

我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種黑歷史,存在腦子裏就夠了,不用那麽刻意。”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找到我的那個視頻,也點了刪除。

257

“行,從此咱二人的外交史就翻開了嶄新的一頁。”我朝他勾勾手指,“來,合影一張吧,留作證明。”

許凱堯扯扯嘴角,走到我身側。

我舉起手機,拇指按住拍照鍵。

“3,2,1——”

在最後一秒,許凱堯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哢嚓”一聲,時間定格,光影留存於此刻。

我們身後是漆黑的世界盡頭, 我們頭頂是漫天的燦爛星河。

258

我把照片用手機傳給了他。

許凱堯在我旁邊低頭仔細端詳。

當我們並肩站到一起時,我才發現,原來他足足高了我一頭。

在觀星塔頂,感覺月亮都離我們分外的近,月光像是液體一樣從天上傾倒下來,四周一片藍幽幽的。

許凱堯專註地盯著手機屏幕,而我盯著他。

或許是這夜色溫柔過了頭,他垂眼一刻,我看到他翹起的嘴角,覺得心裏有點怪怪的。

259

像是在加速,又像是跳漏了一拍。

260

半夜,回到家,洗漱一遍躺在床上,我摸出手機。

先給許凱堯發了條信息——

【LawyerChen】:到宿舍了沒?

等幾分鐘,他沒回,估計還在路上。

我靠在床頭走神,把今晚這趟神奇的旅程回味了一遍。

皮衣,拉風的摩托,觀星塔,世界盡頭,漆黑屏障,重新建交,互留把柄……

等等,一想到許凱堯唱歌跑調的那個小視頻,我就條件反射地肚子抽痛……

而且我發現,這人身上怎麽有一股反差萌?

平時冷冷酷酷的一張面癱臉,在視頻裏卻認真唱著不成調的歌……

越想越心癢,我忍不住打開手機相冊,從最近刪除裏調出那個小視頻。

我點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個提示:

【確認恢覆所選內容?】

261

我咬著嘴唇盯住那行字,手指移動……

【確認。】

262

夜色漸深,昨天一夜沒睡的我躺在床上,意識開始犯迷糊。

正要睡著的時候,捏在手上的手機突然一震。

我跟著抖了一下,眨眨眼,清醒過來。

拿起手機一看,是許凱堯的回信。

【XKY】:到了。

【XKY】:你還沒睡?

我揉揉眼睛,撐起精神打字。

【LawyerChen】:已經躺下了,正準備睡。

【XKY】:嗯,那你快睡吧,昨天就沒休息好。

我腦子一轉,和他裝傻——

【LawyerChen】:嗯?你怎麽知道我沒休息好?

【XKY】:藏貓貓和我說的。

【LawyerChen】:哦~是彭磊和你說的啊,看來你倆關系還不錯嘛。

【XKY】:還行。

過一會兒,許凱堯又發來一條。

【XKY】:他還挺有意思的。

263

嗯?

什麽情況?

許凱堯主動誇人?

我把他剛才發的那句又看一遍,覺得能從他嘴裏聽到一句稱讚別人的話,實屬稀奇。

而且這個被稱讚對象還是彭磊……

【LawyerChen】:那你覺得他怎麽樣?

【XKY】:誰?藏貓貓?

【LawyerChen】:嗯嗯。

許凱堯那邊靜了好幾分鐘,就在我以為他是去睡覺了的時候……

【XKY】:嗯,可以考慮。

【LawyerChen】:考慮什麽?

【XKY】:做男朋友。

264

“眼睛瞪得像銅鈴”,說的就是現在的我。

265

原來許凱堯喜歡的是彭磊這一掛的?!

我的天啊.gif

266

這時手機一震。

【XKY】:你不是說困了,還不睡?

我盯著屏幕眨眨眼,行吧。

【LawyerChen】:嗯,晚安。

【XKY】:晚安。

【敲完“晚安”那兩個字,許凱堯點開手機相冊,找到之前陳煦發給他的兩人今晚在觀星塔上的合影,漆黑宿舍裏,只有他這邊亮著一小團熒光,一室寂靜中,上鋪傳來室友細碎的磨牙聲。

許凱堯扯了扯嘴角,手指點幾下屏幕,只見上面跳出一行小字:確認將圖片設為桌面鎖屏背景?

他手指移動——

確認。】

267

自從知道許凱堯不是我的情敵,而且我也放下了對白琪的心思之後,再用小號撩撥許凱堯就沒有了意義。

可是。

萬事就他娘的害怕“可是”這倆字。

因為許凱堯竟然開始主動聯絡起“藏貓貓”來了!

268

要知道,在以前,“藏貓貓”和許凱堯的十次聊天中,能有一次是他主動提起來的就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但是現在,幾乎我每次登錄小號,都能看到許凱堯發來的未讀消息。

我要是不回他,這和以往“藏貓貓”的熱情程度明顯不符,可我要是回他,按照現在這個聊天頻率……

我一個大好青年天天裝成兩副面孔,表面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可一轉身掏出手機就開始嚶嚶嚶、人家來人家去的……

再這樣下去,我感覺自己很快就要精神分裂了,真的。

269

另外每天學著彭磊的語氣應付許凱堯,心累之餘,我又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難道許凱堯真對彭磊有意思?

我翻了翻小號這些天的聊天記錄,每晚許凱堯都會雷打不動地發來一條晚安。

盯著那兩個小方塊字,慢慢地,我感覺心裏像被一團實心的棉花塞住了。

270

星期五 13:21

【LawyerChen】:我想了想,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之前我答應要請你吃一個月飯的那件事,還是繼續吧。

271

發完那條信息,我把手機關機倒扣在桌子上。

兩只手交纏在一起不停地擺弄,像打了結的麻花似的。

我想好了,如果許凱堯問為什麽,我就跟他一通瞎扯。

什麽說到做到是我的人生信條啊……誠實守信是我的做人底線啊……剛恢覆建交當然要多聯系啊……他一個被斷了生活費的學生我作為一個朋友肯定要幫一把啊……

反正我列了七八個理由等著,隨他怎麽問!

272

可是當我揣著一肚子打好的草稿重新開機後,我看到了許凱堯的回覆。

就一個字。

他說:“好。”

273

而我看著那個“好”,楞過幾秒,猛地低下頭撓了撓自己的嘴角眉梢。

唉,也不知道是哪裏在癢……

反正總讓人忍不住想笑。

274

晚上七點,我們在餐廳碰面。

我事先定的是一家西北面館,在原著裏也來吃過,味道特別正宗。

“上次你要來我家吃飯時,我就準備給你做炸醬面來著,”我和許凱堯面對面在桌前坐下,我推給他一杯水,“今天正好,來這兒補上了。”

許凱堯抿一口水,臉上沒什麽表情地說:“這次不算,哪天還是要嘗嘗你的手藝。”

“行,沒問題。”我把菜單遞給他,“看看,想吃什麽?”

275

許凱堯點了一份油潑面,我要的是紅燒牛肉面,點菜服務生收好菜單轉身準備離開時,我叫住他說:“誒,那份油潑面裏記得別放香菜。”

坐在對面玩手機的許凱堯擡頭看我一眼。

我朝他一笑,覺得自己身後如果有條尾巴,那現在一定甩得正歡。

276

等菜時間。

許凱堯一直低頭在用手機回覆信息。

我看著他,心裏一緊,連忙在桌下掏出手機,切換到小號。

果不其然。

藏貓貓那個賬號的聊天頁面上,又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我看一眼對面的許凱堯,他好像還在回覆別人,於是我把手機息屏放回褲袋裏。

一只手拄著下巴,我盯著他問:“幹嘛呢,怎麽感覺你比日理萬機的皇上還忙啊?”

許凱堯眼睛沒離開屏幕,一扯嘴角,“學校開元旦晚會,有個師妹請我去表演節目,一直在磨。”

“呦呵?”我一聽來了興趣,挑著眉毛問,“怎麽,你還要上臺表演?那你們學校的晚會讓不讓校外的人去看啊?”

許凱堯擡頭看我,似笑非笑地說:“想什麽呢,我不去。”

“哦……”我像被紮了一刀的皮球,又縮回座位上。

許凱堯終於回覆完信息,收起手機把註意力放到我身上,他想了想說:“我記得好像還有21頓飯。”

我:“……”

277

“不著急不著急……”我擺手笑著說,“哪天有空哪天吃,慢慢來。”

他挑眉看我,“不用一天三頓,全在一周內請完就完事了?”

我知道他在挑我以前說的“能少見到你二十天就夠了”這句話。

於是我立馬端正態度,表明誠意:“沒有沒有,以前那不還是交戰狀態呢嘛,現在咱們都已經步入和平時代,掀開歷史新篇章了,哪還能和以前比啊,你說是不是?”

許凱堯向後靠在沙發上,瞇起眼打量我,“陳律師果然能屈能伸,厲害。”

我撓撓頭,“我真不知道這作者是怎麽想的,一個律師人設能ooc成我這幅德行,也是絕了。”

許凱堯:“那你有沒有想過,就是靠著人設ooc,我們這些角色才有了獨立意識的存在,萬一哪天作者開竅了,沒準我們就沒了。”

我低頭沈默一會,拿水代酒,朝他舉杯,“那就祝她一直不開竅吧,咱們過一天算一天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許凱堯的杯子磕上來,“嗒”的一聲清響。

他看著我,眼裏有笑地說:“嗯,及時行樂。”

278

當晚我和許凱堯都挺樂的,這應該算是我們倆之間氣氛最輕松的一回碰面了。

回到家,睡前躺在床上,我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