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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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窮學生。”
看他表情好像不是在騙人，我想了想，和他商量著說：“要不這樣，連著一個月請你午飯就是要請三十頓，那我一天三餐都幫你點，是不是請十天就夠了？”
他點點頭，“也可以……不過這樣不麻煩嗎？”
我笑著擺手，“沒事兒，反正能少見你二十天就夠了。”
許凱堯：“……”
140
掛斷視頻不久，他發來一條信息。
【XKY】：早飯可以點外賣，中午晚上我要去外面吃。另外如果點了我不喜歡吃的東西，那就再延長一個月。
【LawyerChen】：？？？
【LawyerChen】：誰知道您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啊！
【LawyerChen】：你先大致告訴我一下口味偏好也行啊！
五分鐘後，這狗賊回了一句：
【XKY】：自己摸索。
141
之後兩天，我一共請了他四頓飯，粵菜湘菜雲南菜東北菜挨個兒試過一遍，而且每天早晨還要定好鬧鐘給他點外賣。
這樣和他頻繁地接觸下來，以至於我現在每天睜開眼，都有種被生活強奸的感覺。
但好歹算是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再忍一忍，十天轉瞬即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到時我就不信我扳不回這一局！
正想著，手機響了。
我看一眼時間，傍晚五點零七分。
許凱堯發來信息問：
【XKY】：晚上去哪兒吃。
我癱在床上長呼一口氣。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LawyerChen】：你是豬嗎，你搜一下我們的聊天記錄，你自己看看“吃”這個字的出現頻率有多高！
【XKY】：這麽快就不耐煩了？
【XKY】：[圖片][圖片][圖片]
他發了三張我的表情包——全是從那個視頻裏截出來的。
【LawyerChen】：好嘞，您想去哪兒咱就去哪兒！街邊小炒還是五星飯店全隨您挑！
【XKY】：那就你家吧。
142
我：？？？
【LawyerChen】：我家？來我家吃什麽？
【XKY】：你看著做。
我：……
行8.jpg
143
根據這兩天和許凱堯吃飯時觀察到的信息，我發現這人不算太挑食，他只是不愛吃辣的、腥的，而且還是個香菜絕緣體。
香菜香菜，人家名字裏都有個“香”字，他還捏著鼻子一臉苦大仇深的樣，真是……沒有品味。
在心裏吐槽著許凱堯，我走到廚房洗手準備做晚飯，菜單是炸醬面，再拍個黃瓜，配上兩瓶啤酒簡直完美。
根據我這個身份的背景設定，從初中就開始混社會的人，生活技能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所以下廚更是不在話下，雖說不敢比肩中華小當家，但起碼色香味全還是能保證的。
給熱水壺裏倒滿水再插上電，抽油煙機開始轟隆作響，我站在案板前正切著蔥蒜，突然聽到手機響了。
“餵？”我沒看屏幕直接接起來，“您老又有什麽吩咐啊？”
“啊？煦哥是我，白琪啊。”
聽到對面熟悉的聲音，我連忙走出廚房關上門，把雜音都隔在門裏，然後才捧著手機道：“不好意思，剛才我沒看來電顯示，以為是別人呢……”
白琪在那邊嗤嗤地笑，“聽你語氣，該不會是有情況吧煦哥~”
我莫名有點心酸，靜了靜說：“沒有，我能有什麽情況。對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聯系我了……”
明明上次許凱堯生日會上還對我愛搭不理的……
不過話說出口，我立馬感覺出了不對勁——
這幅受委屈的小媳婦式問句怎麽聽上去這麽酸啊！
於是我連忙補救：“哦不是，我意思是好幾天沒聯系了，突然接到你電話還有點意外。”
144
我：……
算了，越抹越黑，我還是閉嘴吧。
“陳煦，”這時白琪突然無比正經地叫了我一聲。
我心裏漏跳一拍，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他說：“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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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喝醉以後向我告白的那個視頻了……”
"而且之前許凱堯也和我說過，我沒想到你……唉。”
“可我一直都把你當好朋友的，況且我還是個直的……”
“我也不想弄成現在這樣，但是……”
“唉，煦哥，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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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那幾句話的時間裏，我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白琪的聲音就在耳邊，卻又好像很遙遠，遠到根本聽不清晰，只有隱隱約約的嘶鳴聲傳來。
等等，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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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熱水壺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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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沖進廚房拔掉插銷，慌亂間不小心碰倒了水壺，被滾燙的沸水燙到手指。
鉆心的疼立刻從指尖傳到心裏，我轉身又撲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嘩啦啦地給手指沖涼。
白琪聽著我這邊兵荒馬亂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問：“煦哥，你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我又一下子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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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廚房還一片狼藉，菜板上擱著剛切一半的配菜，水壺翻倒，抽油煙機嗡嗡作響……
我關掉機器，熄滅竈火，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捧著手機走出廚房。
站到窗前，外面天色將黑未黑，遠遠的馬路上路燈一盞盞地亮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語調放輕松道：“沒事兒，我這邊做晚飯來著，剛才不小心把水壺弄倒了。”
“那你……”他拉長聲音斟酌著字句，能聽出來，他語氣裏的為難。
我回憶著他的臉，想了想後鄭重開口：“白琪，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這種事兒有什麽好道歉的，說白了其實就是我在一廂情願，如果讓你感到了負擔，那我反而要向你道歉。”
“沒有沒有，”白琪連忙說，“煦哥你別這樣，你總對我這麽好，讓我不內疚都難。”
我揉了揉眼角，“廢話，因為我喜歡你才對你好啊，你看要是換成許凱堯，我能給他好臉色看才怪了。”
“啊？”白琪聲音很困惑，“你們不是朋友嗎？”
“誰？我跟他是朋友？”我哭笑不得地說，“你見過情敵還能做朋友的？”
白琪：“您……說的嘛？”
150
好嘛，方言都飈出來了，這是有多震驚。
151
我也很詫異道：“怎麽了，你不知道許凱堯也喜歡你？”
白琪一聽，竟然撲哧樂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喜歡我？誒呦我的哥，您這是弄了個多大的誤會啊……”
我皺起眉：“難道不是？那我之前還看到你們在路邊攤……”
“喔……”他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有一陣我是和他裝過情侶，因為那時有朵爛桃花一直纏著他，不過我們倆是正經的兄弟情，煦哥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瞇起眼睛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那他當著我的面承認喜歡你，也全是騙我的？”
白琪：“……嗯，很有可能。”
我磨了磨後槽牙，“剛才你說，許凱堯以前就和你說過我暗戀你的事兒，而且還把視頻發給你看了？”
白琪：“沒有沒有，視頻是我自己手賤翻到的……”
那這麽說來，許凱堯曾經也是打過我的小報告啊……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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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我這邊晚飯還沒做完，就先掛了啊。”
“誒等等，煦哥！”白琪突然叫住我。
他猶豫幾秒，糾結地開口問道：“那我們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我心裏壓著火，說話也沒了遮攔，便直接道：“你知道你們直男最討人厭的一點是什麽嗎？”
他楞楞的：“……什麽？”
我：“榆木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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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幹脆利落地掛上電話。
心裏有種莫名的爽快，但沒過多久又被旺盛的怒火燒了個幹凈。
許凱堯。
你他娘的給我等著。
還想吃晚飯？
我幹脆放顆老鼠藥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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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十分鐘後，門鈴響起。
我叉腰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拉開大門。
許凱堯站在外面，擡起頭，“飯做好了……”
沒等他說完，我一個箭步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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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一記勁道十足的左勾拳落在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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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晚飯做好沒有是吧？”我叉腰站在門口，眉目溫柔地朝他一笑，“當然是沒做好啦，這不正好你回來了，我還要問問你，晚飯是想吃醬豬蹄鹵豬蹄紅燒豬蹄，還是幹脆來個全豬蹄宴啊？”
他轉過臉動動下頜骨，皺起眉頭看我，“白琪給你打過電話了？”
我極盡所能做出一個譏諷表情：“您不是什麽都門兒清嗎，還用得著問我？”
他沒再說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我後退幾步靠在墻上，戒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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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點後悔打他那一拳了。?
因為按照現在這個體型差，明顯我是打不過他的，萬一真要動起手來，那我不就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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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叫住他朝我靠近的腳步，“你要是想還手的話麻煩先等會兒，我還沒罵夠呢！”
沒想到，許凱堯還真就停下了，他抱著胳膊站在沙發旁邊，朝我挑眉道：“行，那讓我聽聽你想怎麽罵。”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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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會是個抖M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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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凝神運氣，我指著他鼻子開始狂轟濫炸——
“許凱堯，你要記住你的人設是個小奶狗，你要奶啊！你甩著一根大尾巴幹嘛呢！你說如果把你的心刨出來是不是就跟蜂窩煤似的，全他媽窟窿眼啊？”
“你那麽多心眼沒地方使，所以就算計到我頭上啦？”
“我說你是不是有反社會人格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我暗戀一個白琪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麽耍我玩啊？”
“你人生要是真那麽無聊，你也學學公園的快樂大爺行不行，你找棵樹去撞也比給我搗亂強啊。”
“你就沒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句話嗎？”
“我怎麽就遇見你這麽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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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他突然打斷我，“你真的覺得，你和白琪在一起能有好結果？”
他一邊說著，一邊步步朝我走近。
我皺緊眉頭，不解地看他，“你什麽意思？”
這次換他譏諷一笑，“我的意思是，就算白琪也是個彎的，就算你真把他追到手了，那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我們兩個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你這個反派角色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我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
他站到我面前，一手撐在我背後的墻壁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我說：“陳煦，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我差點跳起來打他，“是是是，就您不缺，您心眼多得都不是蜂窩煤那個級別了，您比……”
話未說完，他突然一手掐住我下巴。
我被迫閉嘴收聲，擡頭對上他直勾勾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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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我。
163
可這還不是最刺激的。
因為我發現……
我他娘的身體怎麽不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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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下一秒就開始互相拼起了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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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
我現在內心的狀態就是蒙克經典畫作《尖叫》裏那個捧著腦袋把嘴張成一個黑洞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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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洞救不了我，蒙克也救不了我。
現在天王老子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誰都不管用了！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凱堯的身體越壓越近、越壓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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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裏，失戀的小奶狗書不念了，學也不上了，天天就泡在酒吧裏爛醉如泥，要不就是在宿舍蒙著被子睡覺，以至於學校一通電話找到家裏後，許凱堯那個有錢老爹直接斷了他的生活費。
這晚，喝得醉醺醺的許凱堯不知不覺走到陳煦家門口，發現進門密碼竟然沒換，之後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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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許凱堯親完我，臉上已經換成一副醉眼迷離的神情，“老師，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看著他用那張臉說出這麽違心的話，我都想朝他大喊：你清醒一點！
可現實開口卻變成了：“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看到我臉上嫌惡的表情，他站直身體，扯開領子，逆著光的高大身軀忽然有種霸總上身既視感。
只見許凱堯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說：
“陳老師，今天和我最後上一次床，我保證以後再也來不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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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心裏尚存的那一點僥幸徹底滅了——
完、蛋。
狗作者終於想起來，她寫的是一篇肉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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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煦和許凱堯進到臥室，表面掙紮兩下，就直接被小奶狗壓倒在床上。
小奶狗開始脫他的衣服，陳煦居然還挺配合，自己扒一半又去扒許凱堯的……
……
我說兄弟，你這麽饑渴合適嗎，能不能別這麽表裏不一、口嫌體直啊？
我要投訴，作者你這裏處理得有問題，你不能為了肉而肉啊，你也要考慮主角本身的情感意願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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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從這裏開始我申請使用第三人稱，因為我他娘的不想有一丁點兒代入感！
我恨！
為什麽這時我不能像大力水手一樣，吃罐菠菜就能揍遍宇宙無敵手，蹦起來一腳飛踹，就能把許凱堯直接蹬出書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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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這裏還是這麽好吃……”
許凱堯趴我胸前叼著左邊乳尖細細咂摸。
我心裏：你給老子閉嘴。
我嘴上：“啊……嗯……”
許凱堯幫我重新系好扣子戴上眼鏡，然後摸著我光溜溜的下身，癡迷地說：“老師，我有沒有說過，你穿白襯衫戴銀邊眼鏡的樣子特別好看。”
我心裏：廢話，老子怎麽著都帥得掉渣！
我嘴上：“別、別碰那裏……”
許凱堯讓我自己叼住襯衫下擺，然後俯身從肚臍一路向下吻到那兒，他擡頭看我一眼，緊接著張嘴含入……
我心裏：別！兄弟住嘴！
我嘴上……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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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整整兩個小時，是噩夢般的兩個小時。
臥室裏，浴室中，書桌椅上，落地窗旁……
站著，坐著，側躺，跪趴……
原著陳煦估計也是抱著最後一回的心思，倆人幹得那叫一個天雷勾地火，閃電帶火花……
然而我一個無處安放的靈魂縮在不受控制的肉體裏，感受一次次違背心意的迷亂和高潮，每當和許凱堯的眼神相碰時，我都感覺像是被針用力紮了一下。
心裏堆疊成山的尷尬和別扭只等這一切都結束時瞬間崩塌，然而窗外夜色正濃，水乳交融的兩人激戰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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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又回到了臥室。
陳煦身上的白襯衫還在，唯有胸口兩點是濡濕的，露出布料底下粉嫩肉色。
許凱堯扛著一條腿在肩上，悶頭猛撞。
我視野裏一片搖晃。偶然歪頭看到大床旁邊靠墻貼放的穿衣鏡，裏面照出我和許凱堯交合的樣子。
那一眼我只看到自己嘴是紅的，眼是濕的，身下被人進進出出，一片黏濕泥濘。
不知是原著設定還是巧合，我猛地扭開頭閉上眼，但剛才看到的畫面卻好像依然停留在視網膜上，有種灼燒神經的燙意。
【原著結尾】
那個畫面讓陳煦感到害怕，他連忙閉上眼，緩了緩，像是想掩蓋什麽一樣急急擡起頭，摟住許凱堯脖子主動送上一枚熱吻。
而許凱堯在和自己的“陳老師”唇舌交纏中繳了械，他低頭喘息，豆大汗珠滴在陳煦胸膛上，像是一顆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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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
我癱在床上感受著身體慢慢恢覆成之前的樣子。
衣服穿回來了，黏濕汗意也一掃而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
我捂住胸口走神地想：
為什麽最後親在許凱堯唇上時，我心跳得會是那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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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房間裏是掉一根針都能聽清的靜。
是鐘表滴答作響的靜。
是每一下心跳和呼吸都能被捕捉的靜。
我聽到許凱堯呼出一口氣。
扭頭看他，這人竟沒像以前那樣，做完就拍屁股走人。
而是罕見地靠在床頭，抽事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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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瞇著眼，表情掩映在白色煙氣後面，有種厭世又冷漠的距離感。
我咳嗽一下，“餵，那邊那位奶狗，原著裏寫的你要奶啊，裝什麽老煙槍呢。”
他聞聲擡起頭，眼神幾乎把我紮個對穿。
“剛才舒服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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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瞬間變白，“你、你說什麽呢……”
許凱堯特意放慢語速，“我說，剛才我把你幹得爽不爽？”
我一下子站起來。
“你這人有毛病是吧？”
他向後靠倒，低低地笑出聲，沒有接話。
空氣裏的煙味開始讓我感到焦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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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麽意思？”我走到他面前，叉腰俯視著他，一臉嚴肅。
許凱堯也擡頭看我，眼神裏有種質地堅硬的冷。
他說：“陳煦，有時我也挺羨慕你的。”
我皺眉，“羨慕什麽？”
許凱堯：“活得像條魚，可以什麽都不用想。”
我瞪圓兩眼，“你他娘的現在都開始罵我不是人了？有點太過分了吧！”
許凱堯：“不是罵你，陳述事實而已。”
“你！”我用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他一般見識，“行，說不過你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出臥室，可剛走到門口我發現：這裏是我家啊！我還能走去哪兒啊！
“你，”我回頭指指許凱堯，“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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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懶地笑了一下，站起來朝我走近。
我不由自主繃緊神經，密切註意他的一舉一動。
“別這麽緊張，”他湊近我，假裝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有個事我想問很久了……”
許凱堯附在我耳邊低聲說：“你口口聲聲喊著喜歡白琪，可剛才還不是跟我把十八式都做了個遍，所以陳老師，你這樣算是出軌嗎？”
我一下子捏緊拳頭，“呸！我那不是自願的！”
“是嗎？”他直起身看我，“那麽恭喜你，終於也體會到了，這種被人支配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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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凱堯冷漠的一張臉就在我面前，我楞楞地不知該怎麽反擊，只幹巴巴道：“原著是原著，我們是我們，作者不更新的時候，我們還是有自由空間的啊……”
他搖搖頭笑了，“在這個世界裏，還妄想擁有自由和愛情，我是該誇你天真，還是該笑你蠢？”
我被他懟得根本說不出話，因為我慢慢發現，他說的那些我竟然一句都反駁不了。
許凱堯低頭俯視著我，一步步逼近，我不住後退，最終整個後背都貼在墻上。
他說：“認清現實吧，我們每個人都是風箏、是提線木偶，只要那個寫書的人扯一扯線，我們就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我想了想，忍不住開口反駁：“可是既然我出現在了原著以外的空間，那我一定是有意義的。”
“意義？”許凱堯挑眉，“不由自主和A瘋狂鼓掌，然後心裏還能裝著B，是這種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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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話，我心裏的火一下子燒起來。
從剛才開始，這人就陰陽怪氣的不會好好說話，句句戳人痛點，還他媽的往死裏戳。
我猛地推了一把許凱堯肩膀，仰頭怒視著他，“怎麽，我既然能有自我意識，還不準我喜歡別人了？”
他張嘴欲答，我瞄準時機立馬掐斷。
剛才安靜如雞半天，你就真以為我是個戰鬥力為零的軟蛋了？
我呸！
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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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凱堯，我他媽的倒是想喜歡你啊，直接按照原著cp來省心省事這道理你以為我不懂嗎？”
“可是你也得招人喜歡啊！”
“原著裏追著人屁股後邊跑的小奶狗，誰承想是條大尾巴狼啊！”
“以前視我為空氣的人是哪位來著？個目中無人的樣兒我看見就煩好嗎，誰求你跟我上床了？大家都身不由己的你一人扮演什麽受害者啊？”
“哦，我們是提線木偶沒錯，但您既然還在夾縫裏喘著氣，不蹦跶幾下虧不虧啊？“
“合著如果誰都像你似的，消極厭世得過且過，怎麽著，搞群體挺屍party啊？”
“一張嘴叭叭叭的，還跟我在這兒冷嘲熱諷，既然您嘲諷技能滿點了怎麽不去打擼啊擼呢！”
“我說小老弟你怎麽肥四啊？小小年紀也太負能量了吧？看破紅塵了您去出家啊！和我在這懟個什麽勁兒啊！”
184
不行，越說越來氣，我心跳怦怦的，比剛做完那時還快。
不對，我要收回那句心跳飛快。
老子明明是快要被氣得心臟梗塞！
“你，”我喘口氣戳戳他肩膀，“趁我還沒去廚房拿刀，趕緊給我消失。”
許凱堯盯著我看一會兒，沒說話，轉身走出了公寓。
185
防盜門在我面前重新合上。
屋裏擺設一切如舊，像是許凱堯這個人根本沒來過一樣。
我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一杯水，咕咚咕咚揚脖喝光，像是想把剛才的記憶全部一口氣吞掉。
臉紅脖子粗的爭吵、辛辣的譏諷、不屑的嗤笑，他的手捏住我下巴的力度，咄咄逼人的眼神，還有那打滿馬賽克的兩小時……
猛然想起那兩個小時，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好像他滾燙的喘息還落在我耳邊，身上還殘留著那種黏膩的汗意。
忍受不了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火速沖進浴室洗澡，還由於洗得時間太長，差點沒暈在裏面。
洗完之後我又給公寓做了個全套大掃除。
等我忙完這些事後，已經是淩晨了。
肚子裏咕嚕咕嚕地叫囂著饑餓，沒辦法，我把之前給許凱堯準備的炸醬面又重新下鍋。
十分鐘後，我端著面碗坐在了客廳餐桌前。
186
平時吃飯我都有看視頻的習慣，有時看足球回放，有時看綜藝，反正算是打發時間的消遣，而且一人吃飯還不至於顯得太慘。
不過今天手機放在臥室充電，我又懶得去拿，便只好悶頭吃起面條來。
我覺得大部分人都有這個毛病，就是一旦靜下來，就容易亂想。而且肚子餓的時候，腦子轉得更快。
比如現在我眼前是一碗炸醬面，可我腦袋裏已經放起傍晚做面時的記憶。
想到做面就想起白琪那通電話，想到電話就想起他已經明確拒絕了我……
187
媽的，不吃了，沒心情。
我把筷子一扔，抱著胳膊坐在桌前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
188
其實仔細想想，我對白琪的喜歡也挺膚淺的。
說白了就是看上他那張臉，但他本人那個直男性格我是真的駕馭不來。
而且人家盯的都是膚白貌美、前凸後翹的小姐姐，再看我這平板身材，瞬間就沒了掰彎直男的自信。
如今加上他已經和我把話說開，我也便沒什麽好執著的了，當初心裏稀稀落落的小火苗終究全部熄滅下去。
不過畢竟還是惦記過一段時間的人，立馬放下也不太可能。
這感情萌芽還沒發展起來就被人摁了回去，擱誰身上都有點意難平。
189
所以說，搞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我腦海裏第一時間蹦出許凱堯的臉。
但他破壞我和白琪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因為他喜歡白琪？
可這一點已經被白琪否認了，而且根據前不久許凱堯的反應，他自己都在笑我聽從內心喜歡上別人這種做法是有多天真，那他自己更不可能會幹出這種蠢事了。
190
想來想去，許凱堯那樣做的理由我沒想明白，倒是把他嘲諷我的那些話重新回味了一遍。
因為冷靜之後仔細想想，他說得也沒錯。
我們的確無力掙紮，有自己的意識、能偷享片刻自由又怎樣，原著線一旦更新，我們不還是要乖乖聽作者安排。
以後就算如我所願，真的和白琪在一起了，那原著裏我的綁定cp還是許凱堯。
再加上這他媽的還是篇肉文……可想而知那得是多慘烈的一個修羅場。
另外和他吃過幾頓飯後，我覺得許凱堯這人頂多是嘴巴毒了點，心眼並不算壞，所以他應該不會單純為了看我笑話就把我暗戀白琪的事兒給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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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能因為剛和許凱堯做完“身體交流”的後遺癥還在，以至於現在我一想起這個人，腦子就不受控地拐向十八禁畫面。
太他媽尷尬了……我雙手捧頭，“唉，腦銀子疼。”
對面墻上的掛鐘發出整點報時，我擡頭看，已經淩晨一點了。
然後視線不知不覺往下移，落到那面墻上，有兩個交纏擁吻的人影在我眼前浮現出來。
記得傍晚許凱堯進門，我倆開吵沒一會兒，他就把我壓在墻上親起來……
192
等等。
193
我腦中突然劈下一道大閃電：
當時，許凱堯掐著我下巴吻下來的時候，我記得自己的身體好像還沒受控制。
也就是說……
那個吻，是許凱堯主動的？
194
而這時再想想許凱堯破壞我和白琪關系的動機……
如果已經確定了他不喜歡白琪，那我作為兩個當事人中的另外一個……
他……難不成是喜歡我？！
195
我失眠了。
196
次日早七點，我頂著黑眼圈眼袋腫眼泡，一臉全家桶式豪華套餐站在彭磊家門口。
彭磊打著哈欠給我開了門。
“這大清早的你就來打擾人家睡美容覺……”他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這樣人家還怎麽做郝醫生精致的豬豬男孩啦。”
我翻個白眼超過他，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再跟我秀恩愛，小心我直接讓你變成郝醫生精致的豬頭男孩。”
彭磊彎下腰仔細打量我的臉，誇張地向後退了一步，“哎呀，陳煦我看你今天怎麽印堂發黑啊？”
我：“……”
行吧，上回在KTV還跟我玩魔法少女塔羅牌呢，今天就改成江湖道士看面相的了。
我直接一把拽過他，“別跟我鬧了，我有事找你。”
彭磊乖乖坐下，“出什麽事兒了，看你臉色差的，一晚上沒睡還是怎麽？”
我說：“還真讓您猜著了，我昨晚上失眠一整夜，早上六點多實在受不了才爬起來的，然後就直奔著你這兒來了。”
他問：“因為什麽啊？”
我嘆一口氣。
接著把昨天的經歷大致給他講過一遍。
而且還把我懷疑許凱堯喜歡我的事告訴了他。
197
彭磊聽完先是楞了一陣。
然後他捂住臉說：“媽耶，太尷尬了……”
我義憤填膺地一拍大腿，“是吧！哪有人正吵著架呢就突然開車的？我他媽當時尷尬得都想縮成個球了！”
彭磊搖搖頭，“不，我說的是如果許凱堯真的喜歡你，那你想想以前，你誤會他喜歡的是白琪，一看見他就像個鬥志昂揚的大孔雀似的，一面對著白琪開屏，一面對著他放臭屁，那許凱堯每次看你……”
他臉上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不就是在看一個大傻子嘛……”
“……行了別說了，”我也捂住臉，“老子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兩個了……”
198
“要不這樣，”彭磊湊近我小聲說，“你不是還有一個小馬甲嗎，你登那個號去旁敲側擊一下，看許凱堯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我：“……這樣不太好吧？”
彭磊：“那怎麽了，難道你還想因為這事繼續失眠啊？”
我：“不是，我是想萬一試出來他真的喜歡我呢？那多尷尬啊……”
彭磊：“你怕什麽啊，試出來豈不更好，起碼說明你已經掌握主導權了啊親愛的！”
我：“……”
“行了別糾結了，你就照我說的那樣辦，”他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拍了拍，“總之，先讓你這顆心放回肚子咱們再想別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許凱堯暗戀你，藏著掖著該害怕的那個人是他才對啊。”
199
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於是我點點頭，“行吧，那我回去試試。”
200
可是還沒等我回去，半路就又被拐去了原著現場。
狗作者也不知是怎麽了，這幾天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天一更，搞得我每天擔驚受怕，就快要得神經衰弱了！
不過好在這次原著劇情沒有和許凱堯的對手戲，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201
手動再見。
原來這段劇情雖然沒有許凱堯，但卻有我原著裏的“情敵”——白琪。
202
沒了隔著電話的那層遮羞布，見到他真人後也還是好尷尬，唉，白琪許凱堯，雙份的撓頭，雙份的尷尬。
203
這章劇情大致講的是暗戀許凱堯的美人學弟親自找到陳煦的律師事務所，然後就是“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纏著他”這個套路。
陳煦一蔫壞的精英律師對著一個還在校園裏的孩子當然不可能落得下風，可是人家一句話就讓他直接楞了。
白琪說：“算了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反正下周我和學長就要一起出國做交換生啦，這一去可能要等明年再回來，誰知道那時又是什麽樣呢，你說是吧，陳律師？”
204
陳律師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作者還沒寫，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是想沖出去買掛鞭炮。
鄉親們朋友們，你們想想，許凱堯出國，這意味著什麽？！
這不就意味著我可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跟他在原著裏碰面了嗎！
這他媽還有什麽尷尬，尷尬的源頭都解決了好嗎！
205
身體恢覆自由後的瞬間，我雙手握拳，聲如洪鐘地吼了句：“奈斯！”
白琪在我旁邊嚇了一跳，慢半拍地眨眨眼，“煦哥……您幹嘛呢？”
我學著他的口音擺擺手，“沒嘛沒嘛，就是高興一下。”
白琪打量幾秒我臉上的笑容，“嗯……那就好那就好……”
我意識過來，扭頭看他，“你怎麽了，說話一直吞吞吐吐的？”
“那個，我……”他撓撓頭，“昨天剛給你打了那通電話，我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嘛……”
“哦，”他提醒我了，我安靜一會拍拍他肩膀，“哎呀沒什麽，你別太在意，還有我昨天罵你榆木腦袋的事對不起啊。”
“沒事沒事。”白琪可能也尷尬，直用手撓脖子，他一邊撓一邊說，“其實你也沒說錯，我在這方面的雷達是不太敏感。”
我噗嗤笑了，“你要是那方面的雷達靈敏還能像現在這樣？那個形容你們這種人的詞怎麽說的來著？”
白琪一臉懵逼，“什麽詞？”
我一錘掌心，“鋼筋混凝土式直男！”
白琪：“……”
206
開了開玩笑，終於沒那麽別扭了。
我也不想因為我一場膚淺的暗戀就把關系搞得那麽僵。
畢竟在這個世界，我們的社交圈本身就狹窄，能一起吃吃喝喝出去浪的朋友實在不多。
一本小說裏的角色撐死能有多少個，所以我不想有任何一個人隨隨便便就從我的身邊謝幕。
能在此相遇便是緣分。
小說一線牽，珍惜這段緣。
207
“對了，”我突然湊近白琪壓低聲音問，“你知道許凱堯為什麽要戳穿我暗戀你的事兒嗎？”
不等他回答，我自己分析道：“我以前以為他喜歡你，故意跟我作對才這麽做的，但你給明確地否定了，說絕對不可能，所以……”我兩眼瞥向白琪的臉，“難道他是因為喜歡我？”
白琪明顯楞了一下，“啊？還有這事？”
我仔細打量，試圖從他表情上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但白琪滿臉真真切切的迷惑也不像是演的……
我撓撓頭，唉，罷遼。
208
和白琪分別後，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忘記問了。
於是連忙掏出手機給白琪發信息——
【LawyerChen】：你平時和許凱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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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表情好像不是在騙人，我想了想，和他商量著說：“要不這樣，連著一個月請你午飯就是要請三十頓，那我一天三餐都幫你點，是不是請十天就夠了？”
他點點頭，“也可以……不過這樣不麻煩嗎？”
我笑著擺手，“沒事兒，反正能少見你二十天就夠了。”
許凱堯：“……”
140
掛斷視頻不久，他發來一條信息。
【XKY】：早飯可以點外賣，中午晚上我要去外面吃。另外如果點了我不喜歡吃的東西，那就再延長一個月。
【LawyerChen】：？？？
【LawyerChen】：誰知道您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啊！
【LawyerChen】：你先大致告訴我一下口味偏好也行啊！
五分鐘後，這狗賊回了一句：
【XKY】：自己摸索。
141
之後兩天，我一共請了他四頓飯，粵菜湘菜雲南菜東北菜挨個兒試過一遍，而且每天早晨還要定好鬧鐘給他點外賣。
這樣和他頻繁地接觸下來，以至於我現在每天睜開眼，都有種被生活強奸的感覺。
但好歹算是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再忍一忍，十天轉瞬即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到時我就不信我扳不回這一局！
正想著，手機響了。
我看一眼時間，傍晚五點零七分。
許凱堯發來信息問：
【XKY】：晚上去哪兒吃。
我癱在床上長呼一口氣。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LawyerChen】：你是豬嗎，你搜一下我們的聊天記錄，你自己看看“吃”這個字的出現頻率有多高！
【XKY】：這麽快就不耐煩了？
【XKY】：[圖片][圖片][圖片]
他發了三張我的表情包——全是從那個視頻裏截出來的。
【LawyerChen】：好嘞，您想去哪兒咱就去哪兒！街邊小炒還是五星飯店全隨您挑！
【XKY】：那就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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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LawyerChen】：我家？來我家吃什麽？
【XKY】：你看著做。
我：……
行8.jpg
143
根據這兩天和許凱堯吃飯時觀察到的信息，我發現這人不算太挑食，他只是不愛吃辣的、腥的，而且還是個香菜絕緣體。
香菜香菜，人家名字裏都有個“香”字，他還捏著鼻子一臉苦大仇深的樣，真是……沒有品味。
在心裏吐槽著許凱堯，我走到廚房洗手準備做晚飯，菜單是炸醬面，再拍個黃瓜，配上兩瓶啤酒簡直完美。
根據我這個身份的背景設定，從初中就開始混社會的人，生活技能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所以下廚更是不在話下，雖說不敢比肩中華小當家，但起碼色香味全還是能保證的。
給熱水壺裏倒滿水再插上電，抽油煙機開始轟隆作響，我站在案板前正切著蔥蒜，突然聽到手機響了。
“餵？”我沒看屏幕直接接起來，“您老又有什麽吩咐啊？”
“啊？煦哥是我，白琪啊。”
聽到對面熟悉的聲音，我連忙走出廚房關上門，把雜音都隔在門裏，然後才捧著手機道：“不好意思，剛才我沒看來電顯示，以為是別人呢……”
白琪在那邊嗤嗤地笑，“聽你語氣，該不會是有情況吧煦哥~”
我莫名有點心酸，靜了靜說：“沒有，我能有什麽情況。對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聯系我了……”
明明上次許凱堯生日會上還對我愛搭不理的……
不過話說出口，我立馬感覺出了不對勁——
這幅受委屈的小媳婦式問句怎麽聽上去這麽酸啊！
於是我連忙補救：“哦不是，我意思是好幾天沒聯系了，突然接到你電話還有點意外。”
144
我：……
算了，越抹越黑，我還是閉嘴吧。
“陳煦，”這時白琪突然無比正經地叫了我一聲。
我心裏漏跳一拍，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他說：“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對不起。”
145
“我看到你喝醉以後向我告白的那個視頻了……”
"而且之前許凱堯也和我說過，我沒想到你……唉。”
“可我一直都把你當好朋友的，況且我還是個直的……”
“我也不想弄成現在這樣，但是……”
“唉，煦哥，對不起啊。”
146
說實話，那幾句話的時間裏，我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白琪的聲音就在耳邊，卻又好像很遙遠，遠到根本聽不清晰，只有隱隱約約的嘶鳴聲傳來。
等等，嘶鳴？
147
臥槽……熱水壺開了！
148
我連忙沖進廚房拔掉插銷，慌亂間不小心碰倒了水壺，被滾燙的沸水燙到手指。
鉆心的疼立刻從指尖傳到心裏，我轉身又撲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嘩啦啦地給手指沖涼。
白琪聽著我這邊兵荒馬亂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問：“煦哥，你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我又一下子安靜了。
149
環顧四周，廚房還一片狼藉，菜板上擱著剛切一半的配菜，水壺翻倒，抽油煙機嗡嗡作響……
我關掉機器，熄滅竈火，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捧著手機走出廚房。
站到窗前，外面天色將黑未黑，遠遠的馬路上路燈一盞盞地亮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語調放輕松道：“沒事兒，我這邊做晚飯來著，剛才不小心把水壺弄倒了。”
“那你……”他拉長聲音斟酌著字句，能聽出來，他語氣裏的為難。
我回憶著他的臉，想了想後鄭重開口：“白琪，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這種事兒有什麽好道歉的，說白了其實就是我在一廂情願，如果讓你感到了負擔，那我反而要向你道歉。”
“沒有沒有，”白琪連忙說，“煦哥你別這樣，你總對我這麽好，讓我不內疚都難。”
我揉了揉眼角，“廢話，因為我喜歡你才對你好啊，你看要是換成許凱堯，我能給他好臉色看才怪了。”
“啊？”白琪聲音很困惑，“你們不是朋友嗎？”
“誰？我跟他是朋友？”我哭笑不得地說，“你見過情敵還能做朋友的？”
白琪：“您……說的嘛？”
150
好嘛，方言都飈出來了，這是有多震驚。
151
我也很詫異道：“怎麽了，你不知道許凱堯也喜歡你？”
白琪一聽，竟然撲哧樂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喜歡我？誒呦我的哥，您這是弄了個多大的誤會啊……”
我皺起眉：“難道不是？那我之前還看到你們在路邊攤……”
“喔……”他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有一陣我是和他裝過情侶，因為那時有朵爛桃花一直纏著他，不過我們倆是正經的兄弟情，煦哥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瞇起眼睛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那他當著我的面承認喜歡你，也全是騙我的？”
白琪：“……嗯，很有可能。”
我磨了磨後槽牙，“剛才你說，許凱堯以前就和你說過我暗戀你的事兒，而且還把視頻發給你看了？”
白琪：“沒有沒有，視頻是我自己手賤翻到的……”
那這麽說來，許凱堯曾經也是打過我的小報告啊……
原來如此。
152
“行，我知道了，我這邊晚飯還沒做完，就先掛了啊。”
“誒等等，煦哥！”白琪突然叫住我。
他猶豫幾秒，糾結地開口問道：“那我們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我心裏壓著火，說話也沒了遮攔，便直接道：“你知道你們直男最討人厭的一點是什麽嗎？”
他楞楞的：“……什麽？”
我：“榆木腦袋！”
153
說完我幹脆利落地掛上電話。
心裏有種莫名的爽快，但沒過多久又被旺盛的怒火燒了個幹凈。
許凱堯。
你他娘的給我等著。
還想吃晚飯？
我幹脆放顆老鼠藥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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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十分鐘後，門鈴響起。
我叉腰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拉開大門。
許凱堯站在外面，擡起頭，“飯做好了……”
沒等他說完，我一個箭步沖出去。
155
“砰”的一聲。
一記勁道十足的左勾拳落在了他臉上。
156
“想問晚飯做好沒有是吧？”我叉腰站在門口，眉目溫柔地朝他一笑，“當然是沒做好啦，這不正好你回來了，我還要問問你，晚飯是想吃醬豬蹄鹵豬蹄紅燒豬蹄，還是幹脆來個全豬蹄宴啊？”
他轉過臉動動下頜骨，皺起眉頭看我，“白琪給你打過電話了？”
我極盡所能做出一個譏諷表情：“您不是什麽都門兒清嗎，還用得著問我？”
他沒再說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我後退幾步靠在墻上，戒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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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點後悔打他那一拳了。?
因為按照現在這個體型差，明顯我是打不過他的，萬一真要動起手來，那我不就吃虧了？
158
“等等！”我叫住他朝我靠近的腳步，“你要是想還手的話麻煩先等會兒，我還沒罵夠呢！”
沒想到，許凱堯還真就停下了，他抱著胳膊站在沙發旁邊，朝我挑眉道：“行，那讓我聽聽你想怎麽罵。”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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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會是個抖M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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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凝神運氣，我指著他鼻子開始狂轟濫炸——
“許凱堯，你要記住你的人設是個小奶狗，你要奶啊！你甩著一根大尾巴幹嘛呢！你說如果把你的心刨出來是不是就跟蜂窩煤似的，全他媽窟窿眼啊？”
“你那麽多心眼沒地方使，所以就算計到我頭上啦？”
“我說你是不是有反社會人格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我暗戀一個白琪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麽耍我玩啊？”
“你人生要是真那麽無聊，你也學學公園的快樂大爺行不行，你找棵樹去撞也比給我搗亂強啊。”
“你就沒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句話嗎？”
“我怎麽就遇見你這麽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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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他突然打斷我，“你真的覺得，你和白琪在一起能有好結果？”
他一邊說著，一邊步步朝我走近。
我皺緊眉頭，不解地看他，“你什麽意思？”
這次換他譏諷一笑，“我的意思是，就算白琪也是個彎的，就算你真把他追到手了，那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我們兩個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你這個反派角色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我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
他站到我面前，一手撐在我背後的墻壁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我說：“陳煦，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我差點跳起來打他，“是是是，就您不缺，您心眼多得都不是蜂窩煤那個級別了，您比……”
話未說完，他突然一手掐住我下巴。
我被迫閉嘴收聲，擡頭對上他直勾勾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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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我。
163
可這還不是最刺激的。
因為我發現……
我他娘的身體怎麽不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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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下一秒就開始互相拼起了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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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
我現在內心的狀態就是蒙克經典畫作《尖叫》裏那個捧著腦袋把嘴張成一個黑洞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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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洞救不了我，蒙克也救不了我。
現在天王老子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誰都不管用了！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凱堯的身體越壓越近、越壓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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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裏，失戀的小奶狗書不念了，學也不上了，天天就泡在酒吧裏爛醉如泥，要不就是在宿舍蒙著被子睡覺，以至於學校一通電話找到家裏後，許凱堯那個有錢老爹直接斷了他的生活費。
這晚，喝得醉醺醺的許凱堯不知不覺走到陳煦家門口，發現進門密碼竟然沒換，之後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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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許凱堯親完我，臉上已經換成一副醉眼迷離的神情，“老師，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看著他用那張臉說出這麽違心的話，我都想朝他大喊：你清醒一點！
可現實開口卻變成了：“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看到我臉上嫌惡的表情，他站直身體，扯開領子，逆著光的高大身軀忽然有種霸總上身既視感。
只見許凱堯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說：
“陳老師，今天和我最後上一次床，我保證以後再也來不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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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心裏尚存的那一點僥幸徹底滅了——
完、蛋。
狗作者終於想起來，她寫的是一篇肉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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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煦和許凱堯進到臥室，表面掙紮兩下，就直接被小奶狗壓倒在床上。
小奶狗開始脫他的衣服，陳煦居然還挺配合，自己扒一半又去扒許凱堯的……
……
我說兄弟，你這麽饑渴合適嗎，能不能別這麽表裏不一、口嫌體直啊？
我要投訴，作者你這裏處理得有問題，你不能為了肉而肉啊，你也要考慮主角本身的情感意願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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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從這裏開始我申請使用第三人稱，因為我他娘的不想有一丁點兒代入感！
我恨！
為什麽這時我不能像大力水手一樣，吃罐菠菜就能揍遍宇宙無敵手，蹦起來一腳飛踹，就能把許凱堯直接蹬出書外！
172
“老師，你這裏還是這麽好吃……”
許凱堯趴我胸前叼著左邊乳尖細細咂摸。
我心裏：你給老子閉嘴。
我嘴上：“啊……嗯……”
許凱堯幫我重新系好扣子戴上眼鏡，然後摸著我光溜溜的下身，癡迷地說：“老師，我有沒有說過，你穿白襯衫戴銀邊眼鏡的樣子特別好看。”
我心裏：廢話，老子怎麽著都帥得掉渣！
我嘴上：“別、別碰那裏……”
許凱堯讓我自己叼住襯衫下擺，然後俯身從肚臍一路向下吻到那兒，他擡頭看我一眼，緊接著張嘴含入……
我心裏：別！兄弟住嘴！
我嘴上……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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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整整兩個小時，是噩夢般的兩個小時。
臥室裏，浴室中，書桌椅上，落地窗旁……
站著，坐著，側躺，跪趴……
原著陳煦估計也是抱著最後一回的心思，倆人幹得那叫一個天雷勾地火，閃電帶火花……
然而我一個無處安放的靈魂縮在不受控制的肉體裏，感受一次次違背心意的迷亂和高潮，每當和許凱堯的眼神相碰時，我都感覺像是被針用力紮了一下。
心裏堆疊成山的尷尬和別扭只等這一切都結束時瞬間崩塌，然而窗外夜色正濃，水乳交融的兩人激戰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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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又回到了臥室。
陳煦身上的白襯衫還在，唯有胸口兩點是濡濕的，露出布料底下粉嫩肉色。
許凱堯扛著一條腿在肩上，悶頭猛撞。
我視野裏一片搖晃。偶然歪頭看到大床旁邊靠墻貼放的穿衣鏡，裏面照出我和許凱堯交合的樣子。
那一眼我只看到自己嘴是紅的，眼是濕的，身下被人進進出出，一片黏濕泥濘。
不知是原著設定還是巧合，我猛地扭開頭閉上眼，但剛才看到的畫面卻好像依然停留在視網膜上，有種灼燒神經的燙意。
【原著結尾】
那個畫面讓陳煦感到害怕，他連忙閉上眼，緩了緩，像是想掩蓋什麽一樣急急擡起頭，摟住許凱堯脖子主動送上一枚熱吻。
而許凱堯在和自己的“陳老師”唇舌交纏中繳了械，他低頭喘息，豆大汗珠滴在陳煦胸膛上，像是一顆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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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
我癱在床上感受著身體慢慢恢覆成之前的樣子。
衣服穿回來了，黏濕汗意也一掃而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
我捂住胸口走神地想：
為什麽最後親在許凱堯唇上時，我心跳得會是那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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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房間裏是掉一根針都能聽清的靜。
是鐘表滴答作響的靜。
是每一下心跳和呼吸都能被捕捉的靜。
我聽到許凱堯呼出一口氣。
扭頭看他，這人竟沒像以前那樣，做完就拍屁股走人。
而是罕見地靠在床頭，抽事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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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瞇著眼，表情掩映在白色煙氣後面，有種厭世又冷漠的距離感。
我咳嗽一下，“餵，那邊那位奶狗，原著裏寫的你要奶啊，裝什麽老煙槍呢。”
他聞聲擡起頭，眼神幾乎把我紮個對穿。
“剛才舒服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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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瞬間變白，“你、你說什麽呢……”
許凱堯特意放慢語速，“我說，剛才我把你幹得爽不爽？”
我一下子站起來。
“你這人有毛病是吧？”
他向後靠倒，低低地笑出聲，沒有接話。
空氣裏的煙味開始讓我感到焦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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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麽意思？”我走到他面前，叉腰俯視著他，一臉嚴肅。
許凱堯也擡頭看我，眼神裏有種質地堅硬的冷。
他說：“陳煦，有時我也挺羨慕你的。”
我皺眉，“羨慕什麽？”
許凱堯：“活得像條魚，可以什麽都不用想。”
我瞪圓兩眼，“你他娘的現在都開始罵我不是人了？有點太過分了吧！”
許凱堯：“不是罵你，陳述事實而已。”
“你！”我用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他一般見識，“行，說不過你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出臥室，可剛走到門口我發現：這裏是我家啊！我還能走去哪兒啊！
“你，”我回頭指指許凱堯，“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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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懶地笑了一下，站起來朝我走近。
我不由自主繃緊神經，密切註意他的一舉一動。
“別這麽緊張，”他湊近我，假裝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有個事我想問很久了……”
許凱堯附在我耳邊低聲說：“你口口聲聲喊著喜歡白琪，可剛才還不是跟我把十八式都做了個遍，所以陳老師，你這樣算是出軌嗎？”
我一下子捏緊拳頭，“呸！我那不是自願的！”
“是嗎？”他直起身看我，“那麽恭喜你，終於也體會到了，這種被人支配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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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凱堯冷漠的一張臉就在我面前，我楞楞地不知該怎麽反擊，只幹巴巴道：“原著是原著，我們是我們，作者不更新的時候，我們還是有自由空間的啊……”
他搖搖頭笑了，“在這個世界裏，還妄想擁有自由和愛情，我是該誇你天真，還是該笑你蠢？”
我被他懟得根本說不出話，因為我慢慢發現，他說的那些我竟然一句都反駁不了。
許凱堯低頭俯視著我，一步步逼近，我不住後退，最終整個後背都貼在墻上。
他說：“認清現實吧，我們每個人都是風箏、是提線木偶，只要那個寫書的人扯一扯線，我們就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我想了想，忍不住開口反駁：“可是既然我出現在了原著以外的空間，那我一定是有意義的。”
“意義？”許凱堯挑眉，“不由自主和A瘋狂鼓掌，然後心裏還能裝著B，是這種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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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話，我心裏的火一下子燒起來。
從剛才開始，這人就陰陽怪氣的不會好好說話，句句戳人痛點，還他媽的往死裏戳。
我猛地推了一把許凱堯肩膀，仰頭怒視著他，“怎麽，我既然能有自我意識，還不準我喜歡別人了？”
他張嘴欲答，我瞄準時機立馬掐斷。
剛才安靜如雞半天，你就真以為我是個戰鬥力為零的軟蛋了？
我呸！
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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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凱堯，我他媽的倒是想喜歡你啊，直接按照原著cp來省心省事這道理你以為我不懂嗎？”
“可是你也得招人喜歡啊！”
“原著裏追著人屁股後邊跑的小奶狗，誰承想是條大尾巴狼啊！”
“以前視我為空氣的人是哪位來著？個目中無人的樣兒我看見就煩好嗎，誰求你跟我上床了？大家都身不由己的你一人扮演什麽受害者啊？”
“哦，我們是提線木偶沒錯，但您既然還在夾縫裏喘著氣，不蹦跶幾下虧不虧啊？“
“合著如果誰都像你似的，消極厭世得過且過，怎麽著，搞群體挺屍party啊？”
“一張嘴叭叭叭的，還跟我在這兒冷嘲熱諷，既然您嘲諷技能滿點了怎麽不去打擼啊擼呢！”
“我說小老弟你怎麽肥四啊？小小年紀也太負能量了吧？看破紅塵了您去出家啊！和我在這懟個什麽勁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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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越說越來氣，我心跳怦怦的，比剛做完那時還快。
不對，我要收回那句心跳飛快。
老子明明是快要被氣得心臟梗塞！
“你，”我喘口氣戳戳他肩膀，“趁我還沒去廚房拿刀，趕緊給我消失。”
許凱堯盯著我看一會兒，沒說話，轉身走出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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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盜門在我面前重新合上。
屋裏擺設一切如舊，像是許凱堯這個人根本沒來過一樣。
我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一杯水，咕咚咕咚揚脖喝光，像是想把剛才的記憶全部一口氣吞掉。
臉紅脖子粗的爭吵、辛辣的譏諷、不屑的嗤笑，他的手捏住我下巴的力度，咄咄逼人的眼神，還有那打滿馬賽克的兩小時……
猛然想起那兩個小時，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好像他滾燙的喘息還落在我耳邊，身上還殘留著那種黏膩的汗意。
忍受不了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火速沖進浴室洗澡，還由於洗得時間太長，差點沒暈在裏面。
洗完之後我又給公寓做了個全套大掃除。
等我忙完這些事後，已經是淩晨了。
肚子裏咕嚕咕嚕地叫囂著饑餓，沒辦法，我把之前給許凱堯準備的炸醬面又重新下鍋。
十分鐘後，我端著面碗坐在了客廳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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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吃飯我都有看視頻的習慣，有時看足球回放，有時看綜藝，反正算是打發時間的消遣，而且一人吃飯還不至於顯得太慘。
不過今天手機放在臥室充電，我又懶得去拿，便只好悶頭吃起面條來。
我覺得大部分人都有這個毛病，就是一旦靜下來，就容易亂想。而且肚子餓的時候，腦子轉得更快。
比如現在我眼前是一碗炸醬面，可我腦袋裏已經放起傍晚做面時的記憶。
想到做面就想起白琪那通電話，想到電話就想起他已經明確拒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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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不吃了，沒心情。
我把筷子一扔，抱著胳膊坐在桌前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
188
其實仔細想想，我對白琪的喜歡也挺膚淺的。
說白了就是看上他那張臉，但他本人那個直男性格我是真的駕馭不來。
而且人家盯的都是膚白貌美、前凸後翹的小姐姐，再看我這平板身材，瞬間就沒了掰彎直男的自信。
如今加上他已經和我把話說開，我也便沒什麽好執著的了，當初心裏稀稀落落的小火苗終究全部熄滅下去。
不過畢竟還是惦記過一段時間的人，立馬放下也不太可能。
這感情萌芽還沒發展起來就被人摁了回去，擱誰身上都有點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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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搞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我腦海裏第一時間蹦出許凱堯的臉。
但他破壞我和白琪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因為他喜歡白琪？
可這一點已經被白琪否認了，而且根據前不久許凱堯的反應，他自己都在笑我聽從內心喜歡上別人這種做法是有多天真，那他自己更不可能會幹出這種蠢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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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許凱堯那樣做的理由我沒想明白，倒是把他嘲諷我的那些話重新回味了一遍。
因為冷靜之後仔細想想，他說得也沒錯。
我們的確無力掙紮，有自己的意識、能偷享片刻自由又怎樣，原著線一旦更新，我們不還是要乖乖聽作者安排。
以後就算如我所願，真的和白琪在一起了，那原著裏我的綁定cp還是許凱堯。
再加上這他媽的還是篇肉文……可想而知那得是多慘烈的一個修羅場。
另外和他吃過幾頓飯後，我覺得許凱堯這人頂多是嘴巴毒了點，心眼並不算壞，所以他應該不會單純為了看我笑話就把我暗戀白琪的事兒給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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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能因為剛和許凱堯做完“身體交流”的後遺癥還在，以至於現在我一想起這個人，腦子就不受控地拐向十八禁畫面。
太他媽尷尬了……我雙手捧頭，“唉，腦銀子疼。”
對面墻上的掛鐘發出整點報時，我擡頭看，已經淩晨一點了。
然後視線不知不覺往下移，落到那面墻上，有兩個交纏擁吻的人影在我眼前浮現出來。
記得傍晚許凱堯進門，我倆開吵沒一會兒，他就把我壓在墻上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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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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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突然劈下一道大閃電：
當時，許凱堯掐著我下巴吻下來的時候，我記得自己的身體好像還沒受控制。
也就是說……
那個吻，是許凱堯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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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再想想許凱堯破壞我和白琪關系的動機……
如果已經確定了他不喜歡白琪，那我作為兩個當事人中的另外一個……
他……難不成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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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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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七點，我頂著黑眼圈眼袋腫眼泡，一臉全家桶式豪華套餐站在彭磊家門口。
彭磊打著哈欠給我開了門。
“這大清早的你就來打擾人家睡美容覺……”他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這樣人家還怎麽做郝醫生精致的豬豬男孩啦。”
我翻個白眼超過他，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再跟我秀恩愛，小心我直接讓你變成郝醫生精致的豬頭男孩。”
彭磊彎下腰仔細打量我的臉，誇張地向後退了一步，“哎呀，陳煦我看你今天怎麽印堂發黑啊？”
我：“……”
行吧，上回在KTV還跟我玩魔法少女塔羅牌呢，今天就改成江湖道士看面相的了。
我直接一把拽過他，“別跟我鬧了，我有事找你。”
彭磊乖乖坐下，“出什麽事兒了，看你臉色差的，一晚上沒睡還是怎麽？”
我說：“還真讓您猜著了，我昨晚上失眠一整夜，早上六點多實在受不了才爬起來的，然後就直奔著你這兒來了。”
他問：“因為什麽啊？”
我嘆一口氣。
接著把昨天的經歷大致給他講過一遍。
而且還把我懷疑許凱堯喜歡我的事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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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磊聽完先是楞了一陣。
然後他捂住臉說：“媽耶，太尷尬了……”
我義憤填膺地一拍大腿，“是吧！哪有人正吵著架呢就突然開車的？我他媽當時尷尬得都想縮成個球了！”
彭磊搖搖頭，“不，我說的是如果許凱堯真的喜歡你，那你想想以前，你誤會他喜歡的是白琪，一看見他就像個鬥志昂揚的大孔雀似的，一面對著白琪開屏，一面對著他放臭屁，那許凱堯每次看你……”
他臉上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不就是在看一個大傻子嘛……”
“……行了別說了，”我也捂住臉，“老子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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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這樣，”彭磊湊近我小聲說，“你不是還有一個小馬甲嗎，你登那個號去旁敲側擊一下，看許凱堯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我：“……這樣不太好吧？”
彭磊：“那怎麽了，難道你還想因為這事繼續失眠啊？”
我：“不是，我是想萬一試出來他真的喜歡我呢？那多尷尬啊……”
彭磊：“你怕什麽啊，試出來豈不更好，起碼說明你已經掌握主導權了啊親愛的！”
我：“……”
“行了別糾結了，你就照我說的那樣辦，”他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拍了拍，“總之，先讓你這顆心放回肚子咱們再想別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許凱堯暗戀你，藏著掖著該害怕的那個人是他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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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於是我點點頭，“行吧，那我回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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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沒等我回去，半路就又被拐去了原著現場。
狗作者也不知是怎麽了，這幾天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天一更，搞得我每天擔驚受怕，就快要得神經衰弱了！
不過好在這次原著劇情沒有和許凱堯的對手戲，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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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動再見。
原來這段劇情雖然沒有許凱堯，但卻有我原著裏的“情敵”——白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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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隔著電話的那層遮羞布，見到他真人後也還是好尷尬，唉，白琪許凱堯，雙份的撓頭，雙份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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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劇情大致講的是暗戀許凱堯的美人學弟親自找到陳煦的律師事務所，然後就是“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纏著他”這個套路。
陳煦一蔫壞的精英律師對著一個還在校園裏的孩子當然不可能落得下風，可是人家一句話就讓他直接楞了。
白琪說：“算了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反正下周我和學長就要一起出國做交換生啦，這一去可能要等明年再回來，誰知道那時又是什麽樣呢，你說是吧，陳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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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律師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作者還沒寫，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是想沖出去買掛鞭炮。
鄉親們朋友們，你們想想，許凱堯出國，這意味著什麽？！
這不就意味著我可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跟他在原著裏碰面了嗎！
這他媽還有什麽尷尬，尷尬的源頭都解決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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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恢覆自由後的瞬間，我雙手握拳，聲如洪鐘地吼了句：“奈斯！”
白琪在我旁邊嚇了一跳，慢半拍地眨眨眼，“煦哥……您幹嘛呢？”
我學著他的口音擺擺手，“沒嘛沒嘛，就是高興一下。”
白琪打量幾秒我臉上的笑容，“嗯……那就好那就好……”
我意識過來，扭頭看他，“你怎麽了，說話一直吞吞吐吐的？”
“那個，我……”他撓撓頭，“昨天剛給你打了那通電話，我不是怕你心情不好嘛……”
“哦，”他提醒我了，我安靜一會拍拍他肩膀，“哎呀沒什麽，你別太在意，還有我昨天罵你榆木腦袋的事對不起啊。”
“沒事沒事。”白琪可能也尷尬，直用手撓脖子，他一邊撓一邊說，“其實你也沒說錯，我在這方面的雷達是不太敏感。”
我噗嗤笑了，“你要是那方面的雷達靈敏還能像現在這樣？那個形容你們這種人的詞怎麽說的來著？”
白琪一臉懵逼，“什麽詞？”
我一錘掌心，“鋼筋混凝土式直男！”
白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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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開玩笑，終於沒那麽別扭了。
我也不想因為我一場膚淺的暗戀就把關系搞得那麽僵。
畢竟在這個世界，我們的社交圈本身就狹窄，能一起吃吃喝喝出去浪的朋友實在不多。
一本小說裏的角色撐死能有多少個，所以我不想有任何一個人隨隨便便就從我的身邊謝幕。
能在此相遇便是緣分。
小說一線牽，珍惜這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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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突然湊近白琪壓低聲音問，“你知道許凱堯為什麽要戳穿我暗戀你的事兒嗎？”
不等他回答，我自己分析道：“我以前以為他喜歡你，故意跟我作對才這麽做的，但你給明確地否定了，說絕對不可能，所以……”我兩眼瞥向白琪的臉，“難道他是因為喜歡我？”
白琪明顯楞了一下，“啊？還有這事？”
我仔細打量，試圖從他表情上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但白琪滿臉真真切切的迷惑也不像是演的……
我撓撓頭，唉，罷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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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琪分別後，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忘記問了。
於是連忙掏出手機給白琪發信息——
【LawyerChen】：你平時和許凱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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