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完。 (1)

關燈
97

被深秋冷風吹得一哆嗦,我搓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嗯?我恢覆行動自如了?

剛才眼淚流下的感覺好像還爬在臉上,我撓了撓發癢的臉蛋,一轉頭剛好看到白琪和許凱堯一起從醫院門口走出來。

“誒,煦哥!”白琪也看到了我,立馬朝這邊跑過來。

我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看看,人比月色美,說的就是我眼前看到的這幅畫面。

等白琪在我面前站定,他先低下頭驚訝道:“誒呦,您這腳是幹嘛了?”

我:“……”

好嘛,幾天不見,狗不理包子味兒又出來了。

98

白琪一張嘴,瞬間美人兒沒了,月色也不夢幻了。

我收起臉上的笑,捂住稀碎的心,假裝平靜道:“沒事兒,就白天被砸了一下,不嚴重。”

“啊?”白琪露出惋惜表情,“我本來還想叫你一起去看電影的……”

我兩眼一亮:“什麽電影?現在去嗎?就咱們兩個人?”

這時許凱堯也走到我們旁邊,白琪一拍他肩膀:“不是,他也去,有個新上映的鬼片,據說特別刺激。”

許凱堯擡手看一眼表,“還有半小時開場。”

白琪立馬道:“那咱們快點去吧,從這兒到電影院還有一段路呢!”

說完,白琪轉身看我,“那煦哥你……”

我沒說話,用滴溜溜的小眼睛在他倆身上轉一個來回。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憑什麽我不能有姓名!

於是我大聲說道:“沒事兒,我和你們一起去。”

99

三杯可樂,兩捧爆米花。

左:許凱堯。

中:白琪。

右:我。

三個大男人坐在電影院裏,看夜場恐怖片。

而我們左右前後,幾乎都是結伴而來的小情侶。

我左前方有一對尤其過分,電影還沒開場,就已經在黑暗裏啵啵兒地親上嘴了。

在這種謎一樣的氛圍下,我像屁股上長了釘子,那叫一個坐立難安。

偏偏我左邊那兩人什麽反應都沒有,一心盯著屏幕,時不時還耳語一番。

100

什麽?耳語?

許凱堯這個不要臉的,趁我不註意,又在那邊悄悄勾搭白琪。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也要主動出擊!

“誒,你買的什麽味兒的爆米花?”我探頭朝白琪的桶裏望。

“就原味的,”他把桶遞過來,“嘗嘗?”

我把自己的也給他,“這桶是芝士味兒的。”

見他嘗了一個,我問:“怎麽樣,好吃嗎?”

他吧唧吧唧嘴,“好像沒什麽區別。”

我說:“那你給許凱堯嘗一下。”

他聽話地轉身傳過去。

我把剩下那桶放在我們倆座椅中間,笑瞇瞇地說:“讓他先吃著,咱們吃這桶。”

白琪沒有異議,臉朝幕布專心看起電影來。

我們兩只手時不時伸進桶裏抓一朵爆米花出來。

我表面也盯著幕布,實際上眼角餘光一直註意著白琪的手,計算能和他碰在一起的時機。

那些肥皂劇裏不都這樣演,男女主角看電影,同吃一桶爆米花,兩人都去拿時,手撞到了一起,然後四目相接、慢慢靠近、呼吸交纏……

我吸吸鼻子,低頭努力控制表情,告訴自己別笑出來。

畢竟現在演的是個恐怖片,一個大庭廣眾之下對著女鬼嘿嘿發笑的觀眾也太怪異了……

101

等我臆想完,擡起頭,兩眼猛的一亮。

時機……到了!

我看見白琪正要伸手去拿爆米花!

我也“咻”的一下伸進去。

102

哎呀~

手指碰到了……

103

我擡頭含情脈脈地望向白琪,發現他也在看著我。

我咬唇,朝他慢慢靠近……

白琪卻突然道:“不好意思啊,煦哥。”

我停下,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他露出一臉抱歉的表情,“不知不覺就吃光了……來,”他把一朵爆米花放在我掌心,“這最後一個就讓給你了。”

說完,他湊到許凱堯那邊,開始和他有說有笑地吃起一桶爆米花來。

我:“…………………………”

104

直男白琪不懂愛。

陳煦眼淚掉下來。

105

電影演到後半段,白琪突然站起身。

我小聲問:“幹嘛去?”

他說:“廁所。”

我點點頭。估計是可樂喝多了。

這時電影裏閃出一個笑容詭異的女孩把我註意力引走。

等我再回過神時,已經是半小時以後了。

距離散場也沒多長時間了,可我旁邊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於是我看向許凱堯,那廝正撐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餵,”我壓著聲音,“白琪怎麽還沒回來,掉廁所了?”

他看一眼手機,“估計是回不來了。”

我:“???”

他把手機舉給我看。

我隔著一個座位探過頭去,偏偏他手還不穩,那些蠅頭小字在我眼前動個不停,最後實在是費勁,我索性直接坐到了白琪的位置上。

手機顯示收到一條白琪發來的信息,時間是十分鐘前。

他對許凱堯說:哥們兒,我在外面遇到一個驚為天人的大美妞,就先撤了啊!到時你幫我和煦哥說一聲,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我:“……”

106

我就搞不明白了,怎麽他們一個二個都這麽容易驚為天人?

出門去趟廁所也能碰上艷遇,憑什麽我泡個男人都要這麽命途多舛。

而許凱堯竟然還有心思繼續看電影?

甚至他還把剩下那半桶爆米花遞給我,“吃嗎?”

我……

算了。

來日方長,不能急在這一時,以後肯定還有機會。

於是我接過爆米花,一邊在心裏默念我不生氣一邊看電影。

看著吃著,突然覺得自己伸在爆米花桶裏的手被人碰了一下,我低頭一看,見許凱堯也在抓爆米花吃。

扭頭和他四目相接,許凱堯說:“手挺涼啊,凍的?”

我面無表情,“嚇的。”

正好影院音響裏傳來一聲嚇人的尖叫。

他又問:“你不喜歡看恐怖電影?”

我想了想,“還行吧,反正都是假的。”

他說:“是嗎?”

我眨眨眼,“什麽意思?”

他看著我,一張臉半明半暗。

“其實……我從剛才就想說,”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你旁邊位置上坐著一個白衣女人,難道你看不到嗎?”

107

半夜,電影院,恐怖片場。

突然傳出“嗷——”的一聲尖叫。

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由於懷裏還抱著爆米花桶,剛才被許凱堯嚇得一抖,於是像天女散花似的灑了我自己一身。

許凱堯看著我,我也茫然地看向他。

“逗你玩兒的,”他憋著笑說,“不好意思。”

108

真的。多一秒我都不想再跟這個人呆了。

電影放完,走到影院門口,我袖子一揮頭也不回,“走了,別送!”

他在我身後道:“等等。”

我偏不聽,悶頭往前沖。

他追上來拉住我,“你看,這裏是不是又變樣了?”

聽到他的話,我才擡起頭。

109

嗯……

大半夜的,狗作者你不睡覺,狂改什麽設定啊?

只見我們四周,和剛來電影院時的街景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CBD變成了住宅小區,購物商場變成了市民廣場,綠化林變成了護城河……

而且這麽晚了,路上一個車影都沒有……

我轉頭和他說:“我沒帶手機,你看看地圖該怎麽走,或者叫個車也行。”

他掏出手機摁亮屏幕。

屏幕亮起三秒又滅。

他擡頭看我:“好像沒電了。”

110

我確信了。

我絕逼不是這篇文的男主角。

不然主角光環怎麽一丁點兒都照耀不到我呢?!

深更半夜,我瘸著一只腳和許凱堯走在小路上,前面越走越偏僻,我剛看完恐怖片還有點後遺癥,於是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想帶我去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後把我毀屍滅跡啊?”

他不屑道:“原著裏你還活得好好的,你以為在這裏就能死得掉?”

我狐疑地看他,“這話說的,怎麽感覺你好像試過呢?”

他沈默一會兒,突然轉頭對我笑一下,“你感覺對了,我的確試過。”

我:“……”

一時分不清他是說真的還是在誆我,我呆楞在那裏沒有動,他看著前方嘆口氣,“要是真信不過我,那你帶路?”

111

我……帶路?

好吧,我帶就我帶。

反正總比被他一只大尾巴狼耍得團團轉要好。

於是,掌握了主動權的我,在小路上撒了歡的往前沖,看到路口也不拐彎,直直地朝著前方筆直邁進!

條條大路通羅馬,我今天還就不信了……

終於,我們走到了路的盡頭。

那是一個環湖公園入口,我和許凱堯站在門口路牌前面。

我得意地問他:“現在知道這是哪兒了嗎?”

他搖搖頭。

過一會兒,他問:“你知道?”

我一晃小腦瓜,“嘿嘿,我也母雞。”

112

許凱堯看著我說不出話,我看他吃癟心裏賊開心。

於是我們兩個,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春風得意,並肩走在公園裏面。

拐過一條小路,我用眼角餘光瞥到不遠處有個公廁,便朝那邊走過去。

許凱堯在我身後問:“去哪?”

我頭也不回,“放水。”

他跟了幾步,在公廁外面停下。

我回頭看他,“你不去?”

他搖頭,還指指我身後,“公園男廁半夜鬧鬼的故事聽過沒有?”

我朝他翻個白眼,“滾!別想能再嚇到老子!”

說完我扭頭就走了進去。

113

但是我後悔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我剛進到男廁裏面,就有種後背一涼的感覺。

站在小便池前,明明很急卻解不出來,而且總是忍不住回頭看,感覺後面隔間裏有誰在偷窺我一樣……

頭頂的白熾燈忽閃忽閃,把那一排隔間門板照出陰森恐怖的感覺……

“許凱堯——!”我突然扯著脖子喊,“你進來一下!”

他腳步聲從門口邁進,一邊走一邊說:“幹嘛,忘帶紙了?”

我們在小便池前會面,空氣一度十分尷尬。

他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我,“怎麽,害怕了?”

我沒理他,直接轉身走進最裏面的隔間,脫褲子坐下。

“許凱堯,你現在挺閑的,要不唱首歌聽聽?”我假裝隨口提議。

他卻一下子把我心裏想法戳破,他說:“你要是怕我聽見聲音,就自己摁沖水按鈕遮過去。”

我:“……”

這小子心理學專業的是不是?

114

但是他都已經說出來了,我再照辦會不會顯得太沒面兒了。

沒等我糾結完,許凱堯在外面轉了個身,腳步聲朝著門外走去,他說:“你自己快點解決,我沒興趣在這兒聽你撒尿。”

我急了,“誒你別走啊!”

這次換他頭也不回。

我只能提心吊膽,用上開閘洩洪的速度迅速完事,提上褲子就沖出去。

站在公廁外面,我一邊低頭拉褲鏈一邊數落面前的許凱堯,“我說你怎麽這麽不夠意思,剛看完恐怖片,現在又迷了路,大家互相體諒一下不好嗎?”

許凱堯瞇眼看我,“行,下回你再尿尿,我在外面給你吹口哨。”

我瞪回他,“三句不離屎尿屁,你這個人,低俗,流氓!”

他朝我勾勾手指,“過來。”

我走近一步,“幹嘛。”

許凱堯笑了一下,“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才叫真正的流氓。”

說完,他唰地一下抽走了我的褲帶。

緊接著我感覺褲腰一松。

“啪嗒”,褲子直直掉在了我的兩個腳面上。

115

然後許凱堯轉身跑了。

116

轉身跑了……身跑了……跑了……了……

117

“許凱堯!”

我從石化的狀態中回過神,兩手一把提起褲子,拔腿開追,一邊追一邊扯開嗓子喊,“你他娘的給我停下!有種你就站在那裏別動!是個男人你就把褲帶還給我!”

他充耳不聞,在前面一路蛇皮走位,我在後面提著褲子狂追,偏偏腳還受了傷,一瘸一拐的也跑不快……

不用拍我都能想到那是一幅多麽傻缺的畫面。

他媽的……許凱堯這人面獸心的玩意兒,一天不耍我他就難受是不是!

我倆在小路上越跑越遠,路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我眼角餘光在路邊草叢裏好像瞥到了什麽東西,亮閃閃的,還是粉色的。

“餵!”我停下來,兩手叉腰氣喘籲籲地喊住他,“先別跑了,這邊草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說完,我也沒管他,而是低頭在黑乎乎的草叢裏搜索起來。

118

我隱約記得那個小亮點好像是在一棵樹旁邊……

往草叢裏面又走幾步,我找到了那個會發光的東西。

是個惡魔角頭箍,就類似於明星演唱會上歌迷們應援時頭上戴著的那玩意兒。

這時許凱堯從遠處朝我走過來,“那是什麽?”他揚著聲問。

我把頭箍往身後一藏,耐心地等他走近。

可這大尾巴狼走到距離我三四米的位置就停住不動了,而是緊緊盯住我,警覺問道:“你剛才撿到什麽了,還會發光?”

我沒回答,而是猛地咬牙一躥,瞄準他手上的褲帶就沖了過去。

可這廝身手敏捷,像早有所預料一樣,狡猾地避開我,接著轉身又跑遠了……

這回我只能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抓著惡魔角,像個怒發沖冠的神經病,噔噔噔地繼續追他。

119

不知追過幾條路,我看到許凱堯在前面停了下來。

奈斯唱思!

我拔腿狂奔,加快速度跑過去,剛想去抓他手上的皮帶,結果他回身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斜前方不遠處的長椅。

“你看那邊,”他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是不是有個小女孩坐在上面?”

我瞇眼仔細看了看,的確,路燈光幽幽灑在那張長椅上,有個穿花裙的小女孩低頭坐在那裏,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我納悶道:“這麽晚了,該不會是走丟了吧……”

他低頭看我一眼,把褲帶遞給我,“穿好,別嚇著人家。”

我狠狠瞪他,“你還有臉說!這都怪誰!”

“這就是你剛才撿的?”他拿走惡魔角,好讓我騰出手穿皮帶。

我頭也不擡:“估計是誰掉在那了吧……”

話沒說完,頭上突然一緊。

許凱堯把那玩意兒直接給我戴上了。

我擡起頭,他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打量我,“嗯,還不錯,挺適合你的。”

適合你馬呢!

我剛要發飆,他拽住我胳膊,轉身朝燈下的小女孩走過去。

“乖,笑一個,”他邊走邊說,“別把孩子嚇著。”

我:“……”

120

經過我倆一通耐心安撫加循循善誘,總算是從那孩子嘴裏套出了前因後果。

小孩兒晚上吃完飯和家人一起來公園玩兒,結果自己走丟了,直到現在都沒轉出去,又害怕又累的她只好找到一根路燈桿底下,借著這點光驅趕恐懼,外加也想著有人能看見自己,好把她送回家。

於是我和許凱堯迷路之餘又增加一個新任務——帶小女孩去警察局。

這麽晚了,小孩兒又累又困,趴上許凱堯後背就睡著了。

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腿腳不便慢吞吞。

許凱堯好像也註意到了我漸漸慢下來的速度,他停下,回頭對我說:“要不你背她,我背你?”

我想象一下那神奇的體位,連忙擺手,“算了算了,你走你的,我能跟上。”

他看我一會兒,忽然伸出手,“要不我扶著你?”

我沒說話,而是狐疑地打量他。

我心想,這小子背上一個小女孩兒就開始父愛泛濫了?連我這個情敵也能一並跟著沾光……

但是不扶白不扶,我伸手抓住他胳膊,借力繼續向前走。

121

夜深人靜,我心不靜。

和許凱堯並肩走在黑黢黢的小路上,我的心一路敲著小鼓,生怕再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可是人越怕什麽就越會來什麽。

走過一片草坪,我腳下一頓,拉拉旁邊許凱堯的袖子,“餵,你看那邊……”

我小心翼翼地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有個白色的人影在那邊來回晃動……

許凱堯瞇眼看了看,擡起腳竟然直接朝那邊走過去。

我在後面哆哆嗦嗦地追他:“你等我一下啊!”

122

隨著我們慢慢靠近,我看清那個白色人影是個穿著太極服的老大爺,正背靠樹幹一下一下悶頭撞樹。

我:“……”

合著您老大半夜的不睡覺,來公園撞樹,外加嚇人玩兒?

許凱堯朝那大爺問道:“您在這兒幹嘛呢,還不回家?”

大爺樂呵呵道:“今天任務還沒完成呢,撞夠五百下我再回去。”

我問:“您這有什麽用啊?”

大爺看我一眼,一臉嫌棄我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他說:“你可別小看我們老人撞樹,這裏面的門道可多了去了呢,不僅能鍛煉身體,刺激穴位,還能吸收大自然裏草木萬物的靈氣……”

越說越邪乎,許凱堯適時打斷他:“大爺,我們想出這個公園,您知道該走哪條路嗎?”

我在旁邊跟著說:“最好是離警察局近的,我們撿著個走丟的小女孩兒,要把她送過去。”

大爺一聽,熱心地指明公園出口,還把最近的警察局路線給我們在地上畫了一遍。

123

揮別大爺,我和許凱堯很快走出公園。

到了警局,小女孩被吵醒,又哭又鬧的不肯配合。

我把頭上那對惡魔角揪下來給她戴上,做好信息記錄,直到一位女警把她帶進休息室,安撫睡著之後我和許凱堯才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由回想這一晚的神奇經歷——

問:在接近淩晨的公園裏可以收獲什麽?

答:一對粉紅色熒光惡魔角,一個走丟的小女孩,一個悶頭撞樹的快樂大爺,還有抽走你皮帶和你玩“來追我”的肉文cp……

124

絕了,這魔幻現實。

125

許凱堯直接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我忌憚這是他的“懷柔政策”,一路緊張兮兮。

他倒是沒表現出什麽,面無表情的樣子給人感覺特正經。

呸,假正經。

直到我們倆站在路燈底下,我轉身對他說:“行了,你回吧,都已經這麽晚了。”

“嗯,”他沈吟幾秒,“過幾天是我生日,白琪幫我攢了個局,你要來嗎?”

我睜大雙眼,“你這是……跟我炫耀呢?”

他看我一會兒,轉身就走,“隨你,愛來不來。”

我連忙上前抓住他袖子,“有白琪在,我肯定要去啊!你以為我會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機會?沒門!”

他說:“我現在後悔告訴你了。”

我叉腰大笑:“晚了!我已經知道了!到時你不告訴我聚會地點我就直接去問白琪!”

許凱堯:“下周二,晚九點,在上次你褲襠扯了的那家KTV。”

我:“……”

你大爺的。

126

走進家門,已經將近淩晨一點。

我脫下外套一腦袋紮在床上……

這一晚,可累死爸爸了。

突然,枕頭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打開一看,是許凱堯發給“藏貓貓”的信息:

【XKY】:下周二九點,有生日聚會,要來嗎?

我心想,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喜歡熱鬧的人,竟然還專門給彭磊發信息邀約,難道他對彭磊有點意思?

不管怎麽樣,反正動搖軍心這一點,“藏貓貓”是做到了!

我一下子抄起手機,模仿著彭磊的語氣回覆:

【藏貓貓】:嗯?生日聚會嘛?是誰過生日呀?

【XKY】:我。

【藏貓貓】:真的?!那好啊!

我連發三個星星眼表情過去,可是驀地,我想起原著裏他的生日是在夏天啊……

127

【藏貓貓】:誒不對,你的生日不是在八月份嗎,怎麽會下周二過?

【XKY】:你怎麽知道我生日。

【藏貓貓】:[害羞]當然是向陳煦問來的啊~

【XKY】:哦,原來他知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自打知道許凱堯是我的情敵之後,我就把他的設定信息翻了個底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哼哼,看你還敢不敢小瞧我。

【藏貓貓】:那你還沒說,為什麽會在下周過生日啊?

【XKY】:看著那日子順眼,就過了。

【藏貓貓】:這麽隨性的嗎???那你八月份那個生日……

【XKY】:如果生日都是靠別人設定的,那也太悲哀了。

【藏貓貓】:emmmmm也是。

之後許凱堯沒再發來信息,我捧著手機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深秋露重,晚上夜風還挺涼,許凱堯一人走在路上,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他退出和“藏貓貓”的聊天頁面,轉頭撥通白琪的電話。

“餵?下周二的聚會你叫了幾個人?”

白琪那邊背景音樂嘈雜,好像還在夜店嗨皮,他扯著嗓子回道:“什麽?叫了幾個人?我想想啊……”

許凱堯聽他換到了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在那邊一五一十地數:“有美美、小蘭、莎莉、珊珊……”

許凱堯冷著臉道:“我答應你拿生日當噱頭辦party的條件是什麽?”

白琪:“……不叫一些雜七雜八的人,另外和陳煦說清楚,讓他死心……”

許凱堯:“知道就好,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白琪不樂意道:“那你開party,一群大老爺們兒在那幹劈情操有什麽勁啊!”

許凱堯一扯嘴角,“有沒有勁,到時你就知道了。”】

127

我覺得……天花板在轉。

距離我走進這間包廂已經過去兩小時零三十八分鐘了,期間我找白琪喝酒三次,主動挑起話題五次,玩游戲兩次,但全都無疾而終。

白琪今天見我像見鬼一樣,能躲則躲,回避態度十分明顯。

嘈雜音樂聲吵得我腦袋疼,朝他那邊左擁右抱的場面又瞥去幾眼,我坐回包廂角落繼續喝悶酒。

肯定……我暗暗心想,肯定是許凱堯在背後偷偷說了我的壞話!

那廝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卻跟尊佛爺似的坐在一邊,任憑周圍群魔亂舞,他自巋然不動,時不時還自酌一杯,表情高深莫測。

我心煩意亂,懶得再看他,這時碰巧彭磊從外面回來,他看著我面前桌上一排空酒瓶,拍拍我肩膀,擔心地問:“你沒事兒吧?怎麽我去了一趟廁所,回來你就造這麽多?”

我閉上眼晃晃腦袋,天旋地轉的感覺更重了,但是我繃著,我就不說,而是朝他呲牙傻樂,“別問了,你先說,這幾天你跟那個醫生怎麽樣了?”

說到這事兒,彭磊的臉立馬開始變紅。

他坐在我旁邊忸怩地說:“還能怎樣啦,就暧昧著唄……”

我:“真好,能碰上接收到你信號的人。”

彭磊擡頭朝白琪那邊望一眼,“怎麽啦,他還是沒反應?”

我:“直男都他媽的是絕緣體,我十萬電伏也穿不透。”

128

見我實在是悶悶不樂郁郁寡歡,彭磊轉頭從包裏掏出一副花紋怪異的牌,在我面前桌面上抹開。

他神秘兮兮地說:“最近我在研究塔羅牌,不瞞你說,我今天夜觀星象,覺得是時候給你占蔔一回了。”

我酒勁上湧,直接向後倒在沙發裏,無力地揮了揮手。

他卻特別堅持,拉著我選出一組牌,然後開始研究。

我擡起眼皮看他:“瞧出什麽名堂沒有啊,是好是壞,是上上簽還是下下簽啊?”

他搖頭,一臉“便秘”表情,“不好說……你這幾張沖突好大啊。”

我越聽越暈:“沖突大?什麽意思?”

他說:“就是事情的發展可能和你想象的截然相反,而且……”

他話說一半,突然捏起脖子上的鑰匙掛墜,閉著眼念念有詞:“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鑰匙啊……”

“……”我兩眼徹底一黑。

好姐姐,收了神通叭!

129

彭磊還沒給我占蔔完,我就沒了意識。

完完全全喝醉的感覺很迷幻,我能聽到有人在我身邊說話,卻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鳥語。

迷迷糊糊好像有誰背起了我,但那感覺更像是趴在馬背上,於是我閉著眼美滋滋地唱起來:

“駕——!

“你挑著擔,我騎著馬……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130

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串頻道了。

哎呀不管,高興就完事兒了!

於是我繼續瞎唱,四周像是換了一個環境,有汽車引擎聲,還有喇叭聲……

“醫生要我……他家一趟……陳……麻煩你了……”頭頂有誰在說話,聽進我耳朵裏是斷斷續續的。

“嗯,那我送他……”另一個聲音就在我旁邊響起。

“砰”的一聲,誰關上了車門。

我睜不開眼,像灌進一腦袋的水泥,結結實實紮在座椅靠背上擡不起來。

“你……怎麽……好點沒……有?”

我聽不清旁邊那人的話,只感覺他把手放在我腦門上試了試,又擰開一瓶水餵我幾口。

嘶……這麽貼心,身上味道還這麽好聞,我眼前自動浮現出白琪那張嬌花一般的臉。

可是這朵嬌花……為什麽就偏偏是個直男!

131

想著想著,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說作者都給你加了小白花的設定,你怎麽就能ooc成這樣呢……”我抓住旁邊白琪,用力哭著控訴,“今天我找你喝酒你也不理我,明明上次看電影時還好好的,你是不是發現我暗戀你了啊……”

“那你直接和我說啊……

“算了你別和我說……你假裝不知道行不行?

“我們還做朋友行不行,我就偷偷地喜歡你,我也不幹別的……

“其實看見你的臉我就高興了……你別討厭我……

“你們直男都是大豬蹄子……

“今天許凱堯過生日沒許願,那我替他用了吧!”

“白琪,你能不能也喜歡一下我……”

……

【陳煦一把鼻涕一把淚,揪著自己衣服說的特別誠懇。

見他這樣,許凱堯面無表情地沈默一會兒。

他掏出手機,對準正在真情告白的陳煦——

然後打開了後置攝像頭。】

132

睜開眼的第一秒,是我家天花板。

我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捧住腦袋,“我靠,疼疼疼疼疼……”

怎麽形容呢,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個大氣錘,在狂掄我兩側的太陽穴。

另外——

我一把掀開被子,看到下面自己幾乎全裸,只穿著一條小內褲……

嗯?還他媽是成人紙尿褲?!

133

我“咻”的一下拿起床頭手機,摁亮屏幕,結果最先看到的是彭磊半夜發來的信息,問我有沒有安全到家。

嗯?什麽鬼?昨晚不是他送我回來的嗎?

於是我撥通他電話。

“餵?”他那邊好像也剛起,聲音迷迷糊糊的。

我:“怎麽回事,昨天你沒送我回家?”

彭磊:“沒有,我中途被醫生叫走了,然後沒辦法,只好拜托許凱堯把你送回去。”

“什麽?!”我差點沒摔下床,“你怎麽能讓他送我回來呢?!你個見色忘義的,他是我情敵,你還把喝醉的我往他手裏送,你你你……”

我“你”了半天,氣的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彭磊還在那邊傻乎乎地問:“啊?他對你幹什麽啦?你沒事吧,我看他挺正經的啊……而且當時也沒多想……”

我磨著牙說:“他正經?你瞎啦?!”

我低頭又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紙尿褲,感覺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兩色的。

那一刻我心裏只有三個黑體加粗的大字:

我,完,了。

134

掛斷電話,我攥著手機沈默三秒鐘,手指如飛地給許凱堯發去一條信息:

【LawyerChen】:昨天他娘的是你把我送回來的?!你送就送,還他娘的脫我衣服幹嘛?紙尿褲又是什麽騷東西?你是不是想趁人之危拍下老子的裸照然後威脅我啊?!

許凱堯幾乎秒回——

【XKY】:是啊。

我:!!!

過不久他又發來一條:

【XKY】:別誤會,我是看你吐了一身,才勉強給你換的,穿紙尿褲是怕你醉得爬不起來,半夜再尿了床。

【LawyerChen】:你他娘的才會尿床呢!我酒品可好了!喝多以後不吵不鬧倒頭就睡,誰也不麻煩,還尿床?蒙誰呢你!

【XKY】:態度好點,就是這麽報答送你回家的人的?

隔著屏幕,我幾乎都能想象到他那副懶洋洋的拽樣。

於是我恨恨地“呸”了一聲。

【LawyerChen】:少裝好人了,說!你昨天到底有沒有拍我裸照!

【XKY】:裸照倒不至於,就是存了一個好玩的東西。

說完,他緊接著發來一段視頻。

我手指顫抖地點開,一瞬間,裏面傳出我慘烈的哀嚎聲。

135

“我們還做朋友……

“我就偷偷地喜歡你……

“你們直男都是大豬蹄子……

“白琪,你能不能……

“也喜歡一下我……”

136

我:“……”

簡直,不堪,入耳。

137

“啊啊啊許凱堯我要殺了你!”我倒在床上抓狂蹬腿!

偏偏這時他還發來一句冷嘲熱諷:

【XKY】:酒品好?

我一把抓起手機——

【LawyerChen】:你要是敢發給白琪你就死定了!

【XKY】:嗯,我考慮一下。

【LawyerChen】:還考慮個【嗶——】你他娘的【嗶——】

【XKY】:嗯?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LawyerChen】:呸!無恥狗賊,我……

【XKY】:你什麽?

【LawyerChen】:我給您跪下了。

138

噗通,我發了個小人下跪的表情包給他。

幾分鐘後。

【XKY】:不行,沒誠意。

我氣得要七竅冒煙坐地升仙了,真的,一點都不誇張。

這回我直接給他發過去一個視頻通話的邀請。

“叮”的一聲,對面接通,屏幕上顯出畫面來。

可是下一秒我立馬就把手機扔了。

“你……你你你幹嘛呢!”我心臟砰砰地瘋狂跳動,“光天化日你怎麽能耍流氓呢,赤身裸體的你接哪門子視頻啊?!”

許凱堯的聲音傳出來,“你給我看清楚了再說話。”

我小心翼翼地撿回手機,瞇著眼瞄屏幕,結果看到他把鏡頭拉遠,對著自己全身拍了拍。

嗯……的確,下面還穿著一條運動短褲。

不過一開始看到滿屏都是他赤裸胸肌的那一幕還是讓我心有餘悸,於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道:“你是剛運動完嗎?能不能找件上衣遮遮羞啊這位朋友?”

他一扯嘴角,“我還好,不過看起來你好像更羞一點。”

“我呸,你才羞呢!”我一拍床鋪坐起來。

他突然朝我揚揚下巴,“這位朋友,你也露點了。”

我低頭一看:“……”

媽的,剛才太激動,都忘了我現在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紙尿褲……

我呸!可去他媽的紙尿褲吧!

139

“所以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對著他自暴自棄道。

許凱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一看他那副滿肚子壞水的樣兒就覺得後背發冷,於是忍不住道:“先說好,咱們是公平競爭,你要是拿著這個把柄幹涉我和白琪的發展,那我就鄙視你一輩子!”

許凱堯:“行,那你幹脆連著請我一個月的午飯吧。”

我楞道:“一個月?我請你?你是沒錢吃飯了嗎?”

他點點頭,“是。”

“不可能,你撒謊好歹打個草稿成不成,”我忍不住對他翻個白眼,“在這個世界裏我們每個月卡上都會自動增加一筆錢,而且還是根據我們各自身份設定來的,別以為我不知在道原著裏你就是個富二代,因為你家裏有礦!”

許凱堯:“可能是作者又改設定了吧,反正我現在沒收入也沒生活費,只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