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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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早晨, 禪院直毘人久違的和自己的夫人一起在屋外享用茶點。

竹筒裏積滿水流敲打在濕潤的石塊上,聲音清脆悅耳。

“最近直哉和真琴好像很忙?”

“嗯,那小子最近在炳裏磨煉自己。真琴在忙碌升學的事情。”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他們都已經這麽大了。”

夫妻兩人的話題十分簡短, 圍繞著的話題都是兩個孩子。

禪院餘芍忍不住用手摩挲著茶杯,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幼年的孩童咿呀學語向自己伸手要抱抱的可愛模樣。

禪院直毘人的目光靜靜地停留在桌上的茶杯上。

他已經很久沒有喝茶了。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大部分時候還是喜歡痛快飲酒的, 但為了自己的夫人他還是願意留在這喝幾杯好茶,享受下難得的清凈。

“等他們升高中就讓他們去不同的高專吧。”

禪院餘芍楞了下,又聽到自己的丈夫繼續說道。

“我會讓真琴去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直哉會去京都府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這是他很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禪院餘芍忍不住擔憂的問:“這件事情您和直哉說了嗎?您也知道, 那孩子一直很喜歡真琴…”

每次她都能看到那孩子誇獎自己姐姐時興奮的樣子。

就像孩子吃到了最喜歡的糖果, 拿到了最喜歡的玩具, 他引以自豪的在別人面前說著真琴的強大和優點, 並且以對方為目標一直努力著。

甚至還會比大人還要擔心自己姐姐未來的婚姻大事,有的時候還會幫真琴清理一些不入流的相親對象。

那樣對象都是高層放出誘餌,用來激發許多咒術師來向禪院家未來的家主提出和親,或者入贅的請求。

“他以後是要繼承炳的,不能總是黏著真琴。”

禪院直毘人還是了解自己那個兒子的, 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是還不夠沈穩,一提到真琴的事情就很容易被人帶節奏跑,不然也不會被五條家那小子三天兩天弄得情緒爆炸。

“反正就三年。”他嘆了口氣,慢慢說著:“又不是完全不能見面。”

在得知自己畢業後要和姐姐分開,禪院直哉難得在房間裏大鬧了一場。

五條悟, 夏油傑都會去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只有他要去京都府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用力把桌上的東西都丟在了地上, 臥室內稀裏嘩啦的聲音令門外的侍女們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進去招惹氣頭上的小少爺。

在臥室裏。

禪院直哉站在狼藉的桌邊,他的表情陰沈不定。父親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或者讓他和姐姐分開是有什麽更深的含義,但是現在的他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而我也是剛剛被父親叫去談話。

禪院直毘人直截了當的告訴了我升學的事情,老父親默默盯了我會,問:“你們姐弟分校就讀的事,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嗯?”我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您是想讓他獨立起來吧,在另一所學校他可以認識更多的朋友,發展自己的人際關系。”

畢竟禪院直哉的朋友確實不多…關系不錯的就是源輝了和靈幻新隆。

可惜前者是驅魔師,後者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

我摸了摸下巴不禁想起直哉那個脾氣:“這事,您和他說過了?”

“嗯,剛說過沒一會。”

“…那我先走了,免得他砸了自己的房間。”

禪院直毘人也沒有阻止,他揮揮手示意我可以離開,然後一個人在昏暗的房間裏繼續悠閑地喝著酒。

離開前我忍不住多看了下他腳邊幾個空掉的酒瓶。

看來以後得控制父親喝酒的量了…幹脆定個家規,不許沾酒好了?

我一路直接去了直哉的房間。

在路上我遇見了匆匆往外走的侍女,她看到我眼前一亮,連忙快速的說道:“大小姐,直哉少爺正在房間裏砸東西…而且少爺連午飯還沒有吃…”

我:“……”

果然在砸東西,不過這總比打侍女要好些。

看了眼端著午飯的侍女,我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東西給我,你回去繼續忙自己的事吧。”

侍女楞了下,立刻把手裏的東西交給我。擡起袖子時我看到了她手腕上一片淤青。

我飛快地收回視線,叮囑道:“傷口記得抹藥。”

她慌張的捂住那只袖子,猶豫了下向我彎腰道謝:“謝謝您!”

瞧著那侍女匆忙離開我端著這份午飯走到了房間門口。

我停在門口仔細聽了聽門裏的動靜。

屋內似乎挺安靜的,裏面也沒有傳出各種砸東西的聲音,我看了看雙手端著的午飯——選擇直接擡腳踢了踢門框。

裏面傳來了少年不耐煩地聲音:“滾!”

我微微挑眉,繼續用腳踢了兩下門框。

“剛剛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障子門後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哐地一聲,門從裏面被用力拉開:“我不想——”

屋內沒有開燈,也沒有拉開窗簾,在昏暗的背景下金發的少年眼裏一片陰冷。

他的話戛然而止,楞楞的看著我。

就像一只被丟棄的狗勾忽然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他止住了聲音,連身上散發的低氣壓也很快散去。

禪院直哉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房間裏的樣子,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擋在門口:“姐…姐姐…你怎麽過來了?”

我舉起手裏的東西:“聽說你沒吃午飯。”

“該死,那些侍女是不長腦子嗎?怎麽能讓姐姐你端這種東西——”他連忙把午飯拿在自己手裏,眉頭緊皺。

“是我自己要端的。”

直哉楞了下,緊鎖的眉頭也微微松開。

“聽侍女說你一直沒有吃午飯,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人生悶氣。”我看著有些不敢對視我的少年,慢悠悠地笑了:“為了不讓弟弟餓死,我這個當姐姐的只能親自來送飯了。”

“……”

“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送飯呢。”

禪院直哉心裏一動。

果然姐姐還是關心自己的,聽到自己沒吃午飯就立刻過來看他了,這種待遇可是連夏油傑都沒有的!

原本憤怒的情緒被另外一種滿足感填滿。

我戳了戳杵在門口發楞的人,手指對準他的胸口:“好了,讓我進去吧。”

直哉猛地回過神:“不,不行!”

我:?

他扭過頭,別扭的小聲說:“房間裏太亂了…”

“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會嫌棄你!”我推了推他僵硬的胸口,催促著他轉過身一起走進了房間。

屋內的地板上有雜碎的花瓶,瓷器,還有許多桌上的書本。

我不禁摸了摸下巴:“你砸了多久?”

直哉剛把午飯放下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腦袋一熱的時候他幾乎把面前所以能砸的都砸了,等會過神,屋內就已經亂成一團。

“我看那個侍女手上有傷,是你砸的?”

“…啊,那時候她一直在那,我就——”直哉似乎也在回想那時候的事情,他好像確實朝那個向自己說話的侍女砸了過去,但他那時候也只是想嚇唬下人,讓侍女不要多嘴:“——她的傷嚴重嗎?”

“這裏青了一大塊。”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下次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可以用東西砸人,知道嗎?”

自知理虧的人連連點頭。

“等會我讓侍女幫你把房間收拾幹凈,你等下就去我那坐會吧。”

“好。”

“那現在可以好好吃飯了嗎?”

“我吃。”

禪院直哉乖的不行。

我坐在他的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小口小口的吃著午飯,直哉吃東西的樣子十分優雅,有教養,食不言寢不語。

等他吃了一半後才放下了碗筷。

他確實是沒有什麽胃口,現在吃了這麽多完全是因為真琴在自己面前看著。

“吃好了?”

“…嗯。”

他擡起頭表情認真地盯著我:“姐姐,我們高中不會在同一所學校的事,你知道了嗎?”

我閉了閉眼睛輕聲說:“直哉,我們出去走走吧。”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跟在我的後面。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我們姐弟之間都沒有這樣好好的獨處過了。我們拒絕了侍女與輔助監督的陪同,兩個人離開了禪院家。

風和日麗的周末街道上都是出門游玩逛街的人,我拉著他鉆進了電玩城裏。

在喧囂的聲音包圍著,我和他兩個人坐在游戲機前互相選擇不同的角色進行pk,看著畫面裏的角色不斷掉血,我不急不慢地開口說:“今天父親和我談了升學的事情。”

直哉手裏的動作一頓,游戲機裏的人物連擊中斷硬生生吃了對面一個技能。

“你在埋怨父親嗎?”

“…我沒有。”

“那你在氣什麽?”

“……”

我看著自己的角色被打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對於這類pk游戲我果然不擅長啊。

直哉低著頭,聲音在各種雜亂的聲音裏顯得格外微弱。

如同江海中的一葉扁舟。

“我只是…不想和姐姐分開…父親明明知道的,卻還是想將我們分開。”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父親想讓你獨立起來呢?”

我笑著把游戲幣塞在了他的手裏。

“你以後會是炳的首領,可不能像小孩子一樣黏在家主身邊哦。”

比我小一歲的弟弟憋了憋嘴不情不願的很:“這些我都知道。”

“你在撒嬌嗎?”

“沒有!”

看著藏在金發下面的隱隱泛紅的耳朵,我歪了歪腦袋又問道:“那要抱抱嗎?”

一只手從游戲機下面偷偷拽緊我的衣擺。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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