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縣試舞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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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一揮手把他不安分的爪子打了下去:“不準碰我!”

嚴書翰把這話當作耳邊風:“這太難了,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證據的麽?”

他一伸手,把林佑圈在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哄道:“你別亂動,我保證會乖,好不好?”

林佑不情不願點點頭:“你說吧,你怎麽會碰巧就發現他們在埋如夢的東西?”

嚴書翰摟緊了他:“其實這個我也有疑問,你不是跟在我後面進去麽?我發現煙花院裏,應該還有別人知道買賣答案的事。”

話說,嚴書翰裝成風塵女子,成功混進煙花院後,因為院裏剛死了個頭牌,正缺新人,虔婆便急著讓他沐浴更衣,準備見客。

正當他假裝在屋裏整理衣裳時,忽然窗外飛進一顆小石子,以為是林佑放心不下自己,就想著出去調笑一番。

但當他翻出窗外,發現空無一人,正心下疑惑,墻角又飛出一顆小石頭,他追了過去,只勉強看見,一個白衣身影在墻頭一閃而過。

他剛想提氣追上,卻看見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挖出一個小坑,裏面隱約露出一個舊木箱。

他蹲下看小坑附近的土,還十分松動,似乎這木箱也是新埋的。

他沒費什麽功夫、就把木箱挖了出來,打開看見,有幾張那天在蘇天霖身上搜到縣試答案的抄本,還有一本賬本,記錄買賣答案的入賬與分成。其中牽扯到的人相當多,不少人現在還在任上。

林佑捏了捏他的臉:“看來那人是故意引你過去,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是殺害如夢姑娘的兇手。”

“官人真聰明。”嚴書翰偷親了他一口,懷裏人羞得臉一紅:“我後來審問虔婆,說在如夢死前一天,有一個新姑娘進院,叫明露。但今天搜查時,沒見她的身影,十分可疑。”

“這樣說來,知縣和你接下來都有得忙。”林佑瞥了他一眼,裝作生氣別過頭:“嚴捕頭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好處都讓你得了。”

嚴書翰趁他不備,一把將人橫抱起:“嚴某不是這種人,既然林大人想要好處,當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天,破了件大案,縣衙上下輕松不少,嚴書翰本打算帶著林佑出去走走,沒想到,大清早,兩人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嚴書翰一聽見訪客的名字,臉就沈下來,想讓衙役把人趕走。

林佑便說:“我們出去,打發她走,不然她以後老來騷擾。”

“可是……”嚴書翰還想說些什麽,被林佑眼神制止。

兩人並肩走到後門,果然看見楊素菱守在門外,一見兩人出來便強裝出一個笑容,縮起肩膀迎上去,問了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們什麽時候成親?”

“與你無關,請回吧。”

林佑冷冷地回了句,按住嚴書翰,示意他放心,他必須自己親自跨過這一步。

“我都打聽到了,佑兒真是本事,攀上嚴公子。”她幹巴巴誇了兩句,馬上就露出狐貍尾巴:“怎麽說天霖也是你弟,以後就是一家人,你們不會見死不救吧?”

見林佑一時沒回答,她不死心貼了上來:“我聽說嚴公子家大業大,或許可以考慮把天霖收作二房……”

“癡心妄想!”林佑本還想冷漠回應,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把主意打到嚴書翰身上,瞬間怒火中燒:“你敢糾纏他,蘇天霖這輩子都回不來!他家朝中有人,讓你兒子隨便死在哪個邊境不是難事!”

嚴書翰嘴角勾起,津津有味地看著林佑,擡手環上他肩,笑著看他怎麽修理這個女人。

“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林佑居高臨下地看著楊素菱,第一次在她面前揚眉吐氣:“往後我跟蘇家一點關系也沒有。”

林佑說完,眼角也不掃一下她,扯著嚴書翰回到縣衙中,讓衙役關上後門,囑咐幾句,以後這人來就直接趕她走。

等衙役走後,嚴書翰一轉身,笑著把林佑抵到墻邊,一手環上他的腰,一手點了點他的鼻子:“小佑,你怎麽這麽壞,萬一我當真了呢?”

林佑撥開他的手:“蘇天霖嬌生慣養,路上就夠他受的了,別再添亂。”

嚴書翰卻不放過他,整個上身壓了過去:“那,你生氣的是二房啰?”

林佑氣還沒下去,狠狠給了他一記眼刀:“你敢?”

“你兇的樣子真是可愛。”嚴書翰吻了吻他的鬢角:“得好好補償我喔。”

正當兩人在墻邊拉拉扯扯,林佑警告他別亂來,不然得讓人看見,又不經意用餘光掃到:院內的假山似乎動了一下。

他以為有人偷看,連忙推了推嚴書翰,讓他不要再得意忘形。

嚴書翰好事被打斷,心裏自然不高興,便想看看是誰這麽不識趣。

但當兩人繞到假山後面,卻沒看見半個人,倒是林佑眼尖地發現,地上有些泥土拖痕。

他蹲下,順著拖痕一路摸過去,在假山的暗處,竟然發現一扇半掩的小門。

他掏出手帕,揩過小門上的鎖,沒什麽灰塵,恐怕最近還有人進出。

可是,他在縣衙這麽久,都不知道這裏原來有一扇門,到底是什麽人在用呢?

嚴書翰示意他讓開,俯在門前貼上耳朵聽了聽,沒有動靜,便抽出佩刀,一揮便砍斷。

小門應聲而開,兩人便看見,裏面是一條向下的通道,墻上還有沒燃盡的蠟燭,看來剛才確實是有人來過。

兩人趕忙往前追,發現這條通道是通往縣衙外面,但似乎不長,沒多久就追到了盡頭。

那是一扇往上打開的木門,嚴書翰推了推,沒有推開。

林佑在木門邊上找到一個用了一半的火折子,摸起來才剛熄滅。

嚴書翰正猶豫是否要把木門撞開,忽然聽到門上面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是有人試圖要打開木門。

兩人皆是一驚,通道內十分狹窄,根本沒有地方躲藏,嚴書翰凝神戒備,準備先發制人。

當木門背後響起亮光,出現的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凈言。

她一看見兩人,也是驚訝:“嚴大哥?林大哥?怎麽是你們?”

兩人跳出木門,發現這裏原本是曉晴店裏的貨倉,他們之前從不知曉。

嚴書翰轉過頭問凈言:“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被張大哥收養了嗎?”

凈言遲疑片刻,從袖口中掏出一只翠玉耳環和一把鑰匙。

林佑立刻認出:“這是曉晴姐的耳環?”

凈言點點頭:“有人告訴我,曉晴姐可能沒有死。”

兩人聽後面面相覷:曉晴的屍體是林佑親自驗的,怎麽會有差錯?

林佑便問:“是誰告訴你的?”

凈言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昨天睡覺的時候,有個人闖進了我的房間。他把耳環和鑰匙留在我床頭,又告訴我想知道曉晴姐的下落,就來這裏找她。我一進門,就看見地上灑了黃色的香灰,一路把我引到這道門前。”

兩人看了看地上,確實撒了一層薄薄的香灰,蜿蜒成一條小路,引向這個木門。

可惜的是,那個人蒙著臉,除了聽得出來聲音是男子以外,其他一概不清楚。

然而,後來凈言又說了一句:“之前兇手是曉晴的事,好像也是同一個人告訴我的。”

在兩人的追問之下,凈言說出,先前她其實不知道凈月庵、醉香居和馬販被殺的內情。

但是,在馬販被殺的那天,有個人闖進她家,告訴了她一切,又說:“你難道不希望,親手報仇的是你自己麽?”

就是那時,她像受了蠱惑一樣,認為自己必須要到縣衙冒認罪名,天真以為,只要這樣,曉晴姐就會被放過,自己也算報了仇。

斷沒想到曉晴姐為了保護她,竟會自殺認罪。

兩人聽後心神覆雜,林佑給了凈言一包藥末,告訴她:“下次要是這個人再出現,就想辦法把這包藥末灑在他身上。還有,他講的話半句也不要信,馬上告訴幹爹,或者我和嚴大哥,知道麽?”

凈言乖巧應下,兩人把她送回張捕快的家,又私下通知張捕快多加註意。

兩人在四周打聽過,奈何最近都沒人見過有誰在舊香燭店出現,只得無功而返。

一回縣衙,他們又聽到一個壞消息:上任知縣大人死了,原因是家中被縱火。

無獨有偶,他家被縱火前,也有一位鄉民曾經到訪,根據周圍人的描述,似乎就是先前拜訪過馮捕頭的蔡杉學。

林佑心中越發不安,上一世,蔡杉學開始作案的時間大約是在十二月中旬,作案地點都是在縣內。

但這一世,他不僅沒有回到縣裏,而且提前了足足四個月動手,到底是為什麽?

“小佑,你怎麽了?”嚴書翰的聲音打斷了林佑的沈思:“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休息?”

林佑擺了擺手:“沒事,那條密道的事,我們去找許大人問問吧。”

許大人聽過兩人的稟報,表現得十分驚訝:“那之前不是誰都能從那裏進來?”

林佑聽出不對勁:“許大人是不是發現了些什麽?”

許大人眉頭緊蹙,來回踱步,之後便轉身打開一旁的書櫃,抽出一本卷宗,上面寫的是:歷年縣試記錄。

嚴書翰一看便明白:“許大人是懷疑,縣衙裏有人利用那密道,在縣試裏作弊?”

許大人頷首:“在六年前,彼時本官尚未上任,當朝聖上為杜絕縣試及鄉試舞弊,會在縣試當天,抽取幾個鄉縣,隨機調換考題,這個時候,買賣答案就沒有意義。”

林佑定睛細看,在新策實施之後,本縣連續兩次都被抽中,第一次童生的通過率大幅下降,第二次便回覆正常,原來,是得益於密道。

“挖這樣的密道,肯定不是知縣一個人的事,縣衙裏面還有其他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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