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縣試舞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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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聽見“煙花院”三個字便臉一黑,轉念才想到他應該是要去查案,又見他滿臉陰謀得逞的笑,肯定是在尋自己的開心。

林佑勾起嘴角,翻了個身抱著他,換作溫順的語氣,咬了咬他的耳朵:“煙花院是個好地方,我怎麽會這麽不通情達理,你去吧,玩得開心點。要是喜歡,以後常去。”

嚴書翰臉一僵,不死心纏上林佑的脖子:“那我真的去啦?”

“放心去吧。”林佑瞇著眼睛:“今晚不用回來也沒關系。”

“呵呵,小佑真會開玩笑。”嚴書翰敏銳地察覺到話裏的殺機:“可是,那天我們一起去的時候,那些姑娘好像挺兇的,萬一她們把我生吞活剝了怎麽辦?”

林佑斜眼看他:“不是說頭牌姑娘很出名麽?所謂醉倒溫柔鄉,不問世間事。你有什麽好怕的?”

“看你這話說的,我要真陷在那裏,沒人救我怎麽行。”嚴書翰不依不撓,趴到他身上:“還是要林大人陪我去,才安心。”

林佑推了推身上的人,正色道:“那裏的人認識我,我待在你旁邊,你還怎麽查案。”

他說的是事實,兩人往那一站,什麽也別想問出來,何況自己還得避嫌。

嚴書翰舔了舔下唇,林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聽見他說:“就這麽去當然不行,我們都得換個模樣。”

半個時辰之後,林佑木著臉,看著用手帕擋住半邊臉,從屏風後面邁著細步緩緩走出的嚴書翰:“你在作什麽妖?”

只見他把頭發胡亂盤成個鳥窩,上面見縫插針般戳了兩三根金釵銀釵,最惹眼的是頭頂著一朵大紅牡丹,只俗不艷。

兩條眉毛一高一低,粗得像抹了碳。

最可怕的是眼簾上,不知道塗的是藍色還是綠色的眼影,暈成一團,看著是被誰重重揍了幾拳。

臉上畫了兩坨誇張的紅色,在慘白底粉的襯托下,整個跟紙紮店裏的陪葬丫鬟似的。

他身材壯碩不說,穿了一件綠色的上衣,黃色的腰帶,粉紅色的儒裙,花色把林佑看得眼暈。

嚴書翰甩了甩手帕,向林佑拋了個媚眼,讓他背後冒起一陣惡寒。

林佑又聽見他捏著嗓子,張開血盆大口:“老爺,你怎麽還不梳洗穿衣?”

林佑覺得自己所有的修養,都在克制著自己別沖上去把這人打醒:“你想去賣身?想賣也得看煙花院收不收。”

“討厭!老爺在說什麽?”嚴書翰故作嬌嗔把手上絲巾拂過林佑臉上,濃烈的香水味把他嗆得差點吐出來:“不試怎麽知道呢?”

“你把這身衣裳給我脫了!”林佑忍無可忍,伸手就想扒掉他身上紅紅綠綠的羅裙:“萬一你出去被打了呢!”

“老爺不要心急!”嚴書翰拽著衣領不松手:“奴家還等著老爺去替人家贖身呢。”

“我不贖,你進了就別出來。”林佑忍著刺鼻的胭脂水粉味,翻了個白眼 :“當然,你進得去再說吧。”

“少瞧不起人!”嚴書翰挺了挺胸,林佑也不知道他塞了點什麽進去,晃得眼花:“老爺快去換衣服,等下記得去看看奴家的本事,奴家叫小蝶。”

林佑把自己易容成一個暴發戶,油光滿面,穿金戴銀,冷著臉躲在角落,看“小蝶”扭扭捏捏敲響煙花院的後門。

他以為,“小蝶”沒多久就會被攆出來,沒想到,原來煙花院是來者不拒。他氣得一甩衣袖,滿肚子郁悶往煙花院正門走去。

“大爺,來玩啊!”

林佑還沒走進煙花院,虔婆見他衣著華貴,又是生面孔,便急著迎上前:“想要什麽樣的姑娘?還是讓她們都上來,大爺你挑幾個喜歡的?”

林佑想了想:“我聽朋友說,這邊有個頭牌叫如夢,讓她出來給本大爺瞧瞧。”

一提到“如夢”的名字,他便看見虔婆臉都垮下來,急忙把自己拉到一邊:“大爺,你是聽誰說的?如夢現在不在我們這,我給你介紹別的姑娘?”

林佑板起臉:“我就是聽朋友說的,難道人家還騙我不成?你為什麽故意不讓如夢姑娘見我,是不是覺得本大爺出不起銀子?”

如夢姑娘、正是疑似被蘇天霖殺害的煙花院頭牌。

根據蘇天霖的口供,他不知道什麽買賣答案的事,一進煙花院,就直奔如夢姑娘的房間,幾杯酒下肚,醒過來已經在大牢。

至於在他身上搜到的東西,以及在這期間發生的事,他本人一概不清楚。

虔婆也急了:“如夢姑娘真的不在了,你是不是也是來買答案的?我們這沒有!如夢做的事跟我們沒關系!”

林佑心下了然,不動聲色道:“那好吧,把漂亮的姑娘都帶到本大爺面前,至於銀子,你說了算。”

虔婆聽後眼睛笑得快睜不開,一邊說盡好話,一邊把林佑帶到廂房中,讓院裏的姑娘在前面一字排開,任他挑選。

林佑掃了一眼,不見嚴書翰在裏面,冷冷哼了一句:“庸脂俗粉,了無新意。”

虔婆見人不滿意,怕到手的鴨子飛了,趕緊上前:“我這邊還有一個新鮮的,就是,她才第一天來,怕她不懂規矩,怠慢了官人。”

林佑只斜眼打量了她一遍,沒有表態。

虔婆心裏暗叫不妙:“但是呢,這姑娘水嫩又白滑,還等著官人跟她洞房花燭,共度春宵。”

林佑輕咳一聲:“先帶上來看看。”

虔婆馬上向後面的人打了個手勢,不久,走廊裏便響起腳步聲,之後便是嬌滴滴的一聲:“小蝶見過官人。”

林佑擡眼,手一滑,差點握不住酒杯:

嚴書翰昂藏七尺,站在一群姑娘中間,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大截,塊頭也顯得特別壯實,有如雞立鶴群。

他心裏暗罵這虔婆為了生意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臉上又不得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指了指“小蝶”:“你,過來。”

“小蝶”聽後得意洋洋,示威般掃了屋內的“姐妹們”一眼,在眾人面前搔首弄姿了一圈,一步三搖走到林佑身邊,轉個身便跌進林佑懷裏:“官人,你可要好好疼愛奴家。”

林佑臉色發青,不得發作,恨不得當場把他丟到地上,又聽到虔婆問:“官人,還要不要多挑幾個?”

林佑用餘光瞄了嚴書翰一眼,見後者正對自己虎視眈眈,便故意裝出猶豫不決的樣子,打量起房內其他姑娘。嚴書翰暗暗用手掐他,卻硬是被他忍了下去。

半晌,他才回過頭對虔婆說:“我聽說,你這裏,除了姑娘,還有點好東西,能讓本大爺高興高興,拿上來瞧瞧。”

虔婆聽後,眼珠一轉,讓姑娘們和下人先下去,從袖口裏取出一個小紙包:“官人,只要你買了這個,保證你享盡銷魂蝕骨的極樂。”

林佑與嚴書翰對看一眼,便從懷裏拿拿出幾張銀票:“下去吧。”

虔婆千恩萬謝把門關上,林佑手一推,懷裏的“小蝶”便摔倒在地上,回過頭幽怨地瞪了林佑一眼:“官人,你怎麽這麽狠心。”

“說人話。”林佑別過頭不看他,拿起桌上的小紙包,打開聞了聞:“果然是五石散。”

“官人,”嚴書翰攀上林佑的後背,舔了舔他的脖子:“我剛才在後院,也發現了些好東西。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林佑手肘用力向後一撞,便聽見一聲悶哼。

他馬上甩開嚴書翰的手站起身,見後者捂著肚子,痛得跪在地上,幸災樂禍笑說:“姑娘快請起!林某可受不起這麽大的禮。”

嚴書翰暗暗咬牙,擡頭對林佑笑了笑:“官人真是調皮,奴家更愛你了。”說罷便一躍而起往他撲去。

“官人你躲什麽?奴家賣身不賣藝的,快過來讓奴家好好服侍你。”

“不知廉恥!別過來!”

“官人不要怕,奴家很溫柔的。”

……

嚴書翰心滿意足地趴在林佑身邊,往他嘴上啄一啄:“官人,你對奴家可滿意?”

“滾!”林佑腰酸背痛,腿軟腳軟:“等下我們怎麽出去?”

“官人真是薄情,明明剛才……”話沒說完,便被林佑一腳踢了下去:“別生氣!以後不敢了!”

見林佑把臉埋在枕頭裏,眼角淚痕未幹,他不死心又纏了上去:“等下你就光明正大走出去,我已經知道她們的證據在哪,你回去縣衙,讓人直接來就好。”

林佑扯過自己的衣服,不看他一眼,打算馬上趕回縣衙,沒想到他又抱住自己:“官人,你不要奴家了麽?再疼愛奴家一下……”

等林佑擺脫“小蝶”的糾纏,自己也被折騰得渾身散了架,好不容易回到縣衙,向張捕快交代好嚴書翰的命令,便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房間,幾乎一倒下就睡著。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林佑朦朧中聽到前廳傳來鼓聲,似乎有案子要升堂。

他掀開被子,一下子醒了過來,仔細一聽:又聽見衙役喊“威武”的口號聲,還有刑杖擊地的聲音。

他手忙腳亂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往前廳去,便看見蘇天霖被押在地上,後面還跪著煙花院的虔婆和幾個下人。

許大人一拍驚堂木,厲聲道:“煙花院虔婆劉燕,私賣五石散不單只,還串通院內姑娘如夢,偷賣縣試答案,你可知罪?”

劉燕伏在地上大哭“冤枉啊大人!一切都是如夢的主意!我一點不知情,而且,我們賣的也不是真答案!”

林佑仔細聽下去,才知道,原來死去的如夢姑娘與上任知縣是舊相好,上任知縣某次色迷心竅,把縣試的答案在床笫間洩露給如夢。

之後如夢嘗到了賣答案的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見不得人的行當,直到上任知縣卸任時才終止。

蘇天霖因一直在本縣無法通過縣試,病急亂投醫,又被人蒙騙,買到的是幾年前的答案。此事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但至於殺人一事,蘇天霖拒不承認,煙花院等人也發誓對此不知情。

最後,許大人一聲令下:將蘇天霖發配充軍,煙花院閉院整頓。

蘇天霖聽到判決後,整個人都呆在原地,到被衙役拖下去時才死命掙紮:“大人!饒命!”

又看到旁聽的林佑,撕心裂肺地大吼:“是你害我!你這個災星!”

嚴書翰打了個眼色,衙役心領神會,一巴掌甩在蘇天霖臉上:“再吵就以擾亂公堂治你的罪!”

退堂後,嚴書翰便直奔到林佑身邊:“來了多久?”

林佑氣還沒下去,故意不看他:“關你什麽事!你怎麽找到證據的?”

嚴書翰正想回答,許大人走了過來:“這次全靠嚴捕頭在煙花院裏,發現他們試圖埋掉如夢姑娘的遺物,才在裏面找到買賣縣試答案和五石散的證據,可謂功不可沒。”

許大人頓了頓,又對林佑說:“本官知道蘇天霖是你的胞弟,但縣試舞弊乃是大罪,希望此案不會令林大人與本官心生芥蒂。”

林佑連忙回答:“大人所作之判處,公正嚴明,執法如山,令人信服。何況,蘇天霖乃是罪有應得,在下絕不會因此記恨,不如說是佩服有加。”

許大人讚許地點點頭:“那好,本官也不打擾你們。”

“小佑,你臉色怎麽這麽臭?”一路跟著林佑回房,嚴書翰毫無自覺地趴到他身上:“是不是腰還痛?奴家幫你揉一揉?”

作者有話要說:

女裝攻,註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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