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馬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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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後,林佑和嚴書翰雙雙如遭雷劈:不可能!怎會是她?!

然而,來不及再問一句,這人已一命嗚呼。

他身上的短刀進入得不深,但刀身露在外面的部分漆黑如墨,很可能是餵了劇毒。

嚴書翰放下他的屍體,兩人跑進客棧中,只見前廳地上倒了一個中年男子,死狀與門口那人相差無幾,也是七孔流血。

他脖子上插著一把與上一個死者差不多的短刀,血已幾乎流盡。

從刀的方向來看,似乎是斜著飛進後頸,應該是被偷襲。

這個客棧不大,只有一層,八間客房,明明還是白天,周遭安靜得滲人。

兩間客房門大開,其中一間從裏蜿蜒出兩條血痕,從血的蹤跡來看,正是他們碰到的這兩個人,臨死前在地上留下的。

兩人沖進有血痕的房間一看,裏面沒有人,但一切十分淩亂,桌子被掀翻,凳子被摔斷,地上赫然橫著一把大刀,墻上有幾道砍痕,似乎有人曾在這裏發生過激烈的打鬥,然而刀上沒有血跡。

“看!”

林佑低呼一聲,彎下腰,撥開一根被砍斷的腿腳,下面壓著一條灰色的絲巾。

他小心將它攤開,便看見上面沾了一抹朱紅,顏色像極了女子的口紅。拿到鼻子下一嗅,心中咯噔一聲: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嚴書翰見他臉色大變,把絲巾接過來,也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是凈言?還是曉晴姐?”

他們一直以為曉晴姐有嫌疑,但聽到剛才那人臨死前的話,免不了開始動搖。

雖然,若兇手不是曉晴,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好事。

林佑腦海裏不由自主般,浮現起今天早上天真爛漫的凈言,和她見到這些馬販後那個樣子,確是天淵之別。如果她是兇手,動機固然是有,但是,憑她一個小姑娘,怎麽會有這麽大能耐?

嚴書翰打斷他的沈思:“我們到下一個房間看看。”

不巧,這個房間裏面依舊沒有人。房裏物件擺放整齊,只有凳子被推開了小許,桌上放著一杯撒了一半的茶。

接著,兩人連續推開了相鄰四間客房,三間似乎沒有安排人入住,一間雖然有行李,住客不見影蹤。

兩人雖然一話不說,心中卻都是愈加煩躁。到了第七間,一推門便見窗戶大開,窗邊仰面倒了一個男子,一把短刀豎插在他胸前。

這個男子正是下午在集市上,自稱凈言二哥的人。

他眼耳口鼻湧出鮮血,不知道他死前在窗前看到了什麽,嘴巴張成一個圓,瞳孔放大,還沒來得及抵抗,就被一擊斃命。

林佑蹲下查看他的傷勢,短刀進入得不深,剛好能刺進皮肉。兇徒下手快很準,一分不差,一點小傷便讓人立刻斃命,刀上抹的肯定是烈性毒。

到了最後一個房間,兩人踢開門,便看見一個男子蜷縮在地上,掐著自己的喉嚨,五官扭曲,死不瞑目。

他身邊的凳子被撞翻,一旁還有被掃落在地的酒菜。

林佑把銀針刺進地上的飯菜中,不一會便見針上一片烏黑,果然又是下毒。

令人無法忽視的是,這幾個人的死相,無一不是七竅出血,而且都是斷氣沒多久,屍體還帶著餘溫。

嚴書翰氣得一拳砸在地上:“就差一點。”

林佑心亂如麻,還是把他拉起來,試圖振作,忽然驚覺:“怎麽不見這個客棧的掌櫃?”

經提醒,嚴書翰猛一擡頭,兩人同時匆匆往客棧的後院跑去。

沒想到,兩人又在後院發現了一具俯臥的男屍,背後中刀,其他死狀與另外四人相同。

“劈啪!”

身後忽然傳來幾聲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兩人雙雙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響聲來源是身側一個房間,沒有房門,只有幾塊又破又短的門簾,從外面看像是廚房。

嚴書翰抽出佩刀,示意林佑跟在自己身後,放輕腳步,小心翼翼挑開門簾。

只見一男一女,背靠背被綁在地上,兩者口中均是被塞了塊破布。

女子昏迷不醒,生死未蔔。

林佑認出,他們就是客棧的掌櫃何氏夫婦。

剛才那聲響,似乎是何掌櫃撞翻身旁的柴堆發出的。

何掌櫃一轉頭看見兩人,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開始拼命掙紮,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求救。

嚴書翰打量過廚房內部,沒有藏人,便一刀砍斷兩人身上的麻繩。

何夫人失去支撐,直挺挺倒在地上,何掌櫃吐出口中的抹布,大口喘氣,虛弱地往嚴書翰身上亂抓:“官大人!救命!”

林佑點住他的穴道,又找出些草藥讓他含在嘴裏,好讓他恢覆神志。

接著,林佑探了探掌櫃夫人的氣息,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她還活著。”

他摸了摸掌櫃夫人的脈搏,還算平穩,身上沒有中毒的征兆,應該沒多久就會醒來。

嚴書翰給兩人打了點水,等到掌櫃夫人睜開雙眼,一看見林佑和嚴書翰,開口便像兩人求助:“官大人,有賊!”

掌櫃夫婦的供詞支離破碎,兩人拼湊後才明白:

數刻前,掌櫃夫婦正在廚房準備膳食,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悶哼,何掌櫃便讓夫人出去看看發生什麽事。

結果,還沒踏出幾步,忽而有個蒙面人沖了進來,迎面向她撒了些不知道什麽東西,她便昏了過去。

掌櫃的情況也差不多,他正埋頭切菜,便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身體一軟,就倒在地上。

不過,他還朦朧保留著一點意識,依稀感覺到有人把他們夫婦綁了起來,又用破布塞住他們的嘴巴,接著便一點動靜都沒了。

嚴書翰從懷裏掏出剛才那條灰色的絲巾,掌櫃夫人立刻驚恐大叫:“那個人就是戴著這東西!”

嚴書翰追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他身上有什麽特征?譬如說,是男是女,高大還是瘦小?”

掌櫃夫人不停地搖頭,說一切發生得太快,她腦裏一片空白。

林佑在一旁好言好語安撫她,她想破了頭,才勉強記起,那個黑衣人身材瘦小,還沒她高,長發披肩,像是個女子,但不確定。

兩人把掌櫃夫婦安頓得差不多,便聽見前廳傳來一陣喧嘩,接著,縣衙裏的陳捕快一邊跑進後院,一邊喊兩人的名字。

嚴書翰叫住他,問他剛才那陣騷動是否已解決,是何人所為。

陳捕快滿頭大汗:“老大,剛才那不是人做的!”

原來,捕快們分別趕到那幾戶“被竊”的人家家中,才知道是虛驚一場。

有幾只像小野豬一樣的畜生闖進他們家後院,還咬人,才弄出了這麽大的烏龍。

這時,陳捕快無心說了一句:“不過,這些野豬長得好像之前林大人讓我們捉的東西。”

林佑和嚴書翰聽見後同時一楞,林佑馬上問他:“那這次有沒有抓到?”

陳捕快不明所以:“有,也不是抓到,這些畜生好像吃錯藥了,就威風一下,死了好幾只,屍體都扔到野外了。”

林佑聽後心急如焚:“帶我去看看它們的屍體,馬上!”

陳捕快見他神情緊張,不敢拖延,兩人騎馬一路飛馳到郊外。

幸好這些動物的屍體才扔掉沒多久,沒被野獸啃食。

林佑細細比對它們的樣子,果然跟豬獾有七八分相似。

並且,它們的鼻子上全沾了一些黑苔,如果是巧合,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從這些豬獾的屍體來看,它們是由於吸食大量黑苔,發狂力竭而死。並且都在同一時間點,幾乎可以肯定是認為的。

林佑回到縣衙已經天黑,一見他進門,嚴書翰便問:“怎麽樣?”

林佑無言點了點頭,嚴書翰皺起眉:“真的是兇手做的?”

林佑把豬獾死亡的情形告訴他:“十有八九是被動了手腳。客棧那邊怎麽樣?”

林佑走後,嚴書翰讓衙役把五具屍體擡了回來,又帶人把客棧翻了個遍。

不幸中的大幸,中秋剛過,外來的住客只有馬販一行人。

死亡的分別是馬販中的頭目、副手、兩個幫手以及一個雜役。其中,那兩個幫手就是自稱凈言的大哥和二哥。

這隊馬販每三個月都會經過這邊,是這個客棧的熟客。

兇手並沒有傷害掌櫃夫婦,目標明確,再加上這些人財物都沒有被盜,可見兇手是只為取其性命而來。

聽完後,林佑問:“那條絲巾上有沒有發現?”

嚴書翰把它歸到了現場物證中,至於上面的口紅,他特地讓手下的捕快找女眷問過,顏色並不罕見,縣裏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有一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嚴書翰遺憾地說:“那時候,捕快們的註意力都被街上的動靜引開了,沒人留意曉晴或是凈言的行蹤。”

第二天,林佑便著手驗屍。

他不費多少工夫便確定死因:五具屍體,均系毒殺。

頭目是服毒致死,其餘四人基本上都是不慎被偷襲。

除了頭目身上沒有刀傷,另外四人身上都插了一把小刀,小刀上全都抹了箭毒木,傳說中的“見血封喉”,頭目服下的也是這種毒。

此外,五人身上均沒發現任何多餘的傷痕,可見兇手身手不凡。

傍晚,林佑才結束驗屍,又將結果一一告知嚴書翰。

嚴書翰帶著手下的捕快,在客棧裏忙了一天,也有不少發現,正想跟林佑討論,卻聽見縣衙外傳來擊鼓的聲音。

不一會,衙役跑進來:“嚴捕頭,有人來自首,自稱是殺害馬販的兇手。”

兩人聽後大吃一驚,等到來人被帶進來,更是對眼前所見難以置信:

凈言跟在衙役身後,腳步平穩,臉上淡定從容,一改初見時活潑可愛的模樣。她走到兩人面前,語氣冷靜:“是我殺了那五個馬販,官大哥,你們把我抓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好像放錯章節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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