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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二周目:熊起來的阿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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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應該是神經性嘔吐, 而這種病癥主要還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通常在緊張、心情不愉快、內心沖突等情況下發生。】

秀蘿默默的回憶著相關的常識, 表現的非常淡定, 現如今已經沒什麽值得她憂心的事情了。

大金烏和敖春見她吃什麽吐什麽都非常著急,又嘗試著做了很多食物, 然而都沒有用,哪怕是米湯、牛奶喝下去都會吐。

唯一不會吐是清水,但必須是無色無味的水才行,就算是帶著香氣或是甜味的水都一樣會吐出來,讓兩人都急壞了,她這種情況就連仙露都沒法喝, 早已破敗的身體也承受不住任何法力的灌入,繼續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如此過了幾天, 兩人想盡了辦法都沒法治好秀蘿的神經性嘔吐, 無法從食物中獲取營養的秀蘿已經虛弱到快要無法起身。

她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會死到天上去, 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她情願面對天庭失去心的大金烏都不願面對這兩個一直在照顧自己的男人, 前者是身體痛苦, 後者是心裏痛苦, 相比之下她倒情願選擇身體上的傷痛。

傍晚時分,弱不勝衣的秀蘿倚著窗安靜的註視著染上一片緋紅的山谷,這幾日她一步都沒有離開這個房間,也沒有心思觀看窗外的風景,如今快要離開倒是有心情欣賞了, 要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到這樣的自然風光了。

遠處山坡上的敖春見她這樣一動不動的在窗邊坐了許久,很想過去和丁香說說話,可這幾日的接觸敖春已經看出來自己的存在會令她感到痛苦,只得強自忍耐下來。

轉頭對身邊一臉冷肅的大金烏叫道:“你怎麽還是一點都不急的樣子?繼續下去丁香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很急,只是急也沒用,這幾日你我找了不下數十個名醫給阿蘿診治,結論都是一樣,她的身體沒病,病的是她的心。”

大金烏沈穩的嗓音充滿了難言的憂愁,若是當初不那麽寵著阿蘿,不讓她對自己產生愛戀,也許今日她也落不到這種境地。

“我知道心病還要心藥醫,可什麽才是她的心藥?”

敖春的話音越發的急切,大金烏的神色也越發的黯然。

“沒有心藥,曾經發生過的事她看不開,就像你昨日嘗試著跟阿蘿談在昊天鏡中看到的畫面,阿蘿忽然崩潰了一樣。”

敖春聽到大金烏的話頓時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昨天他找到丁香想把那件事談開,讓她不要再抗拒自己,原本還很安靜的丁香突然就失控的按住頭尖叫起來,人也隨即暈了過去,讓敖春再也不敢提那天的事。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虛弱至死?我倒是不怕再大鬧一次天庭,可就算救出回到龍身的丁香,那些事她依舊看不開,還是吃不下任何東西。”

“所以為今之計只能釜底抽薪封了阿蘿的記憶,想不起那些事她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大金烏終於說出思索了許久的解決方法,敖春的眼睛隨之一亮,馬上問道:“你打算封住她哪部分記憶?”

“封住阿蘿從我失去心開始的記憶。”

“不行!我反對!”

敖春當即就表示抗議,大金烏只得提出另外一個解決方案。

“那就封住阿蘿的靈智,讓她變回懵懂狀態重新成長。”

這個方案得到敖春的讚同,兩人的起點一樣,就不存在誰吃虧占便宜的事情了。

商定好解決方法,大金烏和敖春就找到還在窗邊看風景的秀蘿,幾日未曾進食,她消瘦了許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寬松了幾分,看起來很是纖弱,似乎風一吹就會倒下。

秀蘿羸弱而安靜的模樣令兩人一陣心酸,呼吸都下意識的放緩,擔心驚擾到她。

“阿蘿,打擾你一下可以嗎?”

大金烏用生平最柔和的嗓音說著,生怕她再受到刺激。

昨日突然崩潰尖叫的阿蘿讓他憂心到了極點,第一次看到那樣近乎癲狂的阿蘿,就好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在她的身上,讓這個原本安靜的女子猶如瀕死的小獸發出絕望的哀嚎。

秀蘿根本就不想面對這兩個看盡自己最為不堪一面的男人,只是這幾日一直都被照顧,根本就沒有任性的資格。

始終看著窗外晚霞的她終於轉過身,低垂著眼簾問:“……找我……有什麽事……”

她的聲音分外的虛弱,膚色也蒼白得看不到血色,昨天敖春造成的刺激讓她原本就病弱的身體如同斷了根的花朵迅速衰敗下來,甚至眼底都帶著一抹死灰色,她現在只想遠離這一切,哪怕遠離的後果是陷入更為絕望的深淵。

敖春看到她死氣沈沈的模樣很是難受的說:“丁香,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我和大金烏商量過了,暫時封住你的靈智,至少先把你的身體調養好,你看行嗎?”

聽到這個調養身體的方法,滿心都是負面想法的秀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就算自己什麽都記不得,這兩人還記得不是嗎?到時候自己表現出的依戀只怕會如同小醜一般的惹人發笑,光是想想就覺得丟人現眼。

眼裏一陣濕熱的秀蘿終於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說:“……可以……不要再管我了嗎……”

敖春急著想要說話卻被大金烏攔住,他看著眼瞳灰暗得找不到絲毫光亮的阿蘿斬釘截鐵的道:“若是不願封閉靈智就罷了,不管你是不可能的,這具身體斷絕生機後我會上天去救你,就算死也會把你帶回來。”

“我也一樣!到時候再大鬧天宮一次把你救回來!”敖春迫不及待的說著,絕對不會再讓丁香承受那種痛苦。

秀蘿黯淡的雙眼微微睜大,若是大金烏和敖春執意上天庭救她就太危險了,先不說十萬天兵天將,光是擁有萬年法力的天帝就很難應付,她不能害了兩人,所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

咬咬唇,秀蘿終於下定決心,“我同意封閉靈智。”

不管是大金烏還是敖春對於她的這個決定都不感到意外,畢竟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讓兩人涉險,他倆也是吃準了這點才會說出那番話讓阿蘿妥協。

當然,若是秀蘿真的落入那個天帝的手中,兩人一定會實現自己的諾言拼死也會把阿蘿帶回來。

秀蘿閉上雙眼,蝶翼般的長睫微微顫動著,顯露出她內心的恐懼。

封閉靈智就代表拋棄至今為止的一切,不僅僅是悲哀痛苦的過往,還有開心的、快樂的、美好的、甜蜜的等等所有的記憶都將被封印,甚至自我也將沈睡在心底的最深處,或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想想就好可怕,可她已經別無選擇。

“別怕,很快就不會再痛苦了。”

大金烏安撫的摸摸她的頭,明顯的感受到阿蘿的抗拒,不由得嘆口氣,隨後就和敖春一起施法封住她的神智,令阿蘿變得懵懂幼稚再無成年人的思維。

其實封閉靈智這種法術不管是大金烏還是敖春都可以獨自施展,只是兩人都怕對方在施法時下達暗示,所以才會一同施法相互制約,這也導致以後若是要解除法術也只能兩人一同解除才行,單獨一人無法讓秀蘿恢覆原本的意識。

施法結束後,大金烏和敖春有些緊張的看著閉合雙眼的秀蘿,她很快就睜開如晴空般澄澈再無一絲陰霾的眼眸,然後就孩子般的哭起來,讓兩人一陣無措,不知道她怎麽會忽然哭泣起來。

“阿蘿!你怎麽了?為什麽哭?”

大金烏很是擔心的問著,而秀蘿只是哭,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封閉了神智,她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孩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懂,只會用哭泣來訴求。

看到她捂著胃哭,敖春忽然明白過來,急忙道:“丁香是餓了!你照顧她,我去給丁香端飯。”

敖春一陣風的跑到廚房,手腳麻利的把之前做的還很溫熱的粥盛出來,就端著粥碗一陣風的跑回去。

哭泣著的秀蘿看到眼前散發著香氣的白粥果然不哭了,手伸到碗裏就抓了粥狼吞虎咽的大口吃起來,蹭得臉上白乎乎一片,卻毫無所覺的舔著沾滿粥液的手,讓大金烏和敖春看了心裏非常不是滋味。

見她又伸手去抓碗裏的粥,敖春急忙把粥碗拿開說:“你別急,我餵你吃。”

秀蘿根本就不聽他的話,見他拿走那碗粥整個人都撲過去搶,導致沒有防備的敖春摔在地上,手裏的白粥也盡數灑在身上。

眼裏只有食物的秀蘿直接趴到敖春的身上急切的去吃那些白粥,讓還很純情的敖春一下子就紅了臉,根本就想不起來推開她,忽然間覺得丁香這樣也不錯。

看到這一幕的大金烏一向冷峻的帥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當即就拽著阿蘿的手臂拉到自己身邊,導致秀蘿又哭了起來,還一個勁的想要掙脫大金烏的手,若非他拽得緊,只怕又要撲過去吃粥了。

大金烏很是火大的對敖春叫道:“你還躺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給阿蘿盛粥!”

敖春非常遺憾的站起來,施展了清潔法術令自己幹凈起來就去廚房又盛了碗粥過來。

這次大金烏按著阿蘿以免她再做出過激的舉動,而敖春拿了勺子舀粥去餵她,秀蘿很是急切的張嘴去喝,眼睛則是直勾勾的盯著粥碗,若不是大金烏按得很緊,只怕已經又要去搶了。

足足把一大碗粥都喝下去,餓得發慌的秀蘿才安靜下來不再那麽急切。

大金烏拿了一條沾水的布巾細心的擦拭她沾滿粥液黏糊糊的手掌和面頰,秀蘿也乖乖的任由他擦,自己像個小孩子一般的四處張望著,似乎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

把粥碗放到一邊的敖春看著她問:“你還認得我嗎?我是敖春。”

秀蘿懵懂的看著敖春,然後就如同覆讀機一般的重覆他的話,“你還認得我嗎?我是敖春。”

敖春露出很難過的表情,大金烏卻是欣慰的說:“她現在雖然什麽都不懂,多說說話就能交流了。”

秀蘿歪著頭看向大金烏,隨後重覆道:“她現在雖然什麽都不懂,多說說話就能交流了。”

大金烏笑著看看窗外早已暗下來的天空,然後對她柔聲道:“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起去賞月吧。”

“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起去賞月吧。”

秀蘿鸚鵡學舌一般的重覆著他的話,令大金烏露出非常溫柔的神色。

他伸手摸摸阿蘿的頭就柔聲道:“好,我們走吧。”

旁邊目睹這一幕的敖春忽然發覺自己的前世看起來很耿直的模樣,實際上超奸詐,竟然不著痕跡的拐人,簡直不能忍。

他當即就跑到廚房拿了一根香噴噴的雞腿出來,在秀蘿面前一亮,果然把她的註意力勾回來,女孩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看過來,眼裏已經完全沒有大金烏的存在。

被阿蘿無視的大金烏直接就黑了臉,很想收拾自己的轉世。

就在敖春打算用雞腿把她誘哄到自己身邊時,秀蘿忽然一把搶走雞腿就沖出竹屋跑進夜色中,讓猝不及防的大金烏和敖春目瞪口呆,想不到她的行動力這麽強,抓了雞腿就跑啊!

兩人立刻就追了過去,很快就在灌木叢中找到已經把雞腿啃得只剩下骨頭的秀蘿。

她此時全身臟兮兮的,頭發也散亂得不成樣子,讓這個女子看起來分外的狼狽,卻還是兀自啃著還帶著些許肉的雞骨頭,似乎那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直到把雞骨頭上的肉徹底啃凈,秀蘿才丟了骨頭從灌木叢中爬出來,之前被大金烏擦得幹幹凈凈的手已經臟得不像樣子,她卻在衣服上蹭蹭就算完了,成功的在粉色的衣服上留下兩個黑手印。

“回去吧。”

大金烏嘆氣道,然後拉著阿蘿往回走,秀蘿也乖乖的任由他拉著,在不涉及到吃的時候還是很乖巧的。

走在另外一邊的敖春細心的摘掉秀蘿頭上的草葉才對大金烏說:“這樣下去不行,丁香現在什麽都不懂,我們得教她才行,不然她永遠都只能是這個樣子。”

“是啊,什麽都要教。”大金烏的聲音充滿了感慨。

他當年庇護剛從蛋中孵出的阿蘿卻幾乎沒有教過她什麽,那個時候的阿蘿雖然充滿了孩子氣卻什麽都懂,根本就不需要額外教導,如今過了這些年卻要教她最基本的生活常識,想想就覺得命運無常。

回到竹屋後,秀蘿打了個哈欠就想這麽臟兮兮的入睡,敖春攔住她才有些臉紅的對大金烏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教她沐浴?雖然用清潔術也能讓丁香幹凈起來,但她總要學會的。”

大金烏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對於自己的轉世有些不爽,卻也明白敖春說得有道理,如今這個懵懂得猶如白紙一般的阿蘿確實需要教導這方面的事。

最終,大金烏只得點頭讚同道:“阿蘿現在聽不懂我們的話,等到她能夠聽懂了再說。”

“也只能如此了。”

敖春遺憾的說完就施展清潔法術讓眼前的女子幹凈清爽起來,然後照顧她入睡,動作非常的溫柔體貼,猶如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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