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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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是好。

穆歸看了眼黛玉,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轉身從背後的櫃子裏挑出一只如同南海觀音手中的白玉凈瓶,就著壺嘴,倒了進去。“那我們嘮嘮嗑,最近好久都沒陪你,正好這兩天處理一下就過年了,我帶你出去玩幾日。”

“不,不要.......”若說黛玉現在最怕的是什麽,與即將成婚的穆歸獨處怕是頭一樁。知道自己說錯話,狼狽的避開穆歸投來的視線,“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不用了........”低著頭,膽怯的盯著穆歸的衣角,“我乏了,先回去了。”說著,就要起身走人。

還沒走兩步,纖細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動彈不得,羞憤的黛玉背對著穆歸掙脫了好幾下,還是徒勞無功。

不去想心裏的那份悸動,也故意無視手被扣住那一瞬間難以言喻的愉悅,卻也正是這愉悅讓她心裏暗罵自己不是個守規矩的好姑娘,差點撞墻的心都有了。

不能回頭,不能,要是被穆大哥看出來她是個不知羞恥的,以後還讓她怎麽做人。

“連陪我說會話都不成了嗎?”穆歸的聲音悶悶的,似有似無的落寞讓黛玉心裏一揪。

“別這樣。”甩了甩被困著的那只手,提醒著穆歸,他們現在已經超出了正常男女的範圍。也許是酒精的作用,黛玉‘悲憤’的發覺,她本該義正言辭的拒絕,卻因為嬌羞暧昧的語氣,成了欲拒還迎。

要死了,她怎麽能這麽不知羞。這下子,黛玉快哭出來的心都有了。

穆歸像是不懂,不僅沒把手松開,反而加大了力度,這下子,再也克制不住的黛玉金豆子一顆顆的往外冒,“你快放開”,

哽咽,甚至帶有明顯哭腔的說話聲嚇得穆歸趕緊松開了手,還沒等關懷的話說出口,眼前的人就跟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跐溜’一聲,跑到了門邊。

都不知是那裏來的力氣竟然能讓柔弱的她跑的飛快,這樣的態度更讓穆歸確定了心中所想。

“你就打算這麽躲我一輩子?”

身後響起的聲音,讓黛玉暮然間停住了腳,依著門框只想奪門而出,可不知怎麽的,身後的視線讓她想起了還在發疼發燙的手腕,這一步,如千斤重,如何也邁不出去了。

黛玉不知道的是,在她背後的穆歸看著眼前這個還懵懵懂懂的丫頭,苦惱的笑了笑,獨自坐回椅子上,提起‘酒壺’的手柄,倒了杯小酒,一飲而盡。

成婚之後,有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行房.........

瞟了眼放置在角落裏那本某個“好心人”特地送來的春宮圖,穆歸汗顏,他雖然不像某人見多識廣,但該懂得的也都會.........更何況,這該是男人的本能。

他知道,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其實越發難以控制了,尤其是看到黛玉的時候,總有化身成狼的感覺,口幹舌燥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那麽長時間的接觸,他知道,甚至清楚黛玉的問題在哪裏,按照韓三的話說是,眼裏容不得一點臟東西,只活在自己幹凈的世界裏,雖然較之那個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家小姐而言,現在的黛玉已經成長很多,可是........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依舊存在。

甚至他能想到黛玉對行房這類事會多麽抗拒,一日,兩日,甚至一年幾年的,他能寵著,忍著,但是,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和尚一樣吧.........

所以,與其到成婚後騎虎難下,不如現在做些事情來盡量改變她的態度。

“你現在一見我就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面目可憎,怎麽欺負你了,過來坐下,有什麽話,今天我們都說開,總不能藏著掖著一輩子吧。”拍了拍另一把小椅子,穆歸並沒有回頭看黛玉。

頹然的放下了扶在門框上的手,臉皮極薄又經歷了剛才的事情,黛玉實在不想也不好意思過去坐在穆歸身邊。即使再嘟著嘴,耍著小脾氣,她還是磨磨蹭蹭的一點點朝著小房間走去,像個犯了錯的小女童。

穆歸也不催連著喝了三杯酒之後,這才從櫃子裏又拿出一個小酒杯,倒了一杯酒,遞給已經在他面前的黛玉。“這是青梅酒,味道不重,也不上勁頭,最適合女子吃的酒了,試試,合你的胃口不?”這是跛漢子,其實他名叫陳儒,只是因為瘸腿,大家都叫外號,正緊名字倒是很少被人提及,知道的就更少了。而陳儒他家婆娘,雖然眼睛不行,但是那張嘴是出了名的利,更是天下知名的瞎眼媒婆,雖然她看不見他人面貌,可通透的心總能通過幾句話,就把一個人‘看’的一清二楚。每每促成一段姻緣,她都會送上各自代表新郎新娘雙方的美酒,久而久之,代表新郎的烈酒‘黃高粱’與代表新娘的‘青梅酒’成了天下聞名的‘喜酒’,亦是‘媒婆酒’,有幸能以此酒為交杯酒的夫妻,定能生活美滿,白頭偕老。

而這,是他憑著私人關系,厚著臉皮從陳儒那裏討來給黛玉喝的,當然,這就沒必要提起了。

“我實在不會吃酒。”話雖然這麽說著,但黛玉還是接過酒杯,攥在手裏。

“輕輕的嘗一口看看,實在不行那就算了。”終究新婚之夜的時候,還是要喝的,轉念一想,黛玉不會喝酒或許是件好事..........哎,算了,要是在新婚之夜趁人之危,他怕是真的一輩子當和尚了........

一扭頭,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怎麽那麽齷齪的心思都有了.......今天這酒明明淡的可以,他還是個酒量厲害的,怎麽才五杯就醉了.......

思緒不知道恍惚到了哪裏的穆歸把緣由歸在了酒的身上,可他卻忘了一句話,酒不醉人人自醉。

被穆歸看的沒辦法的黛玉點了點頭,心裏不免有些欲欲躍試,擡起袖子擋住了臉,酒杯抵於唇邊,微微抿了一小口。

確實味道清淡,又小啜一口,濃濃的梅子香在唇齒間環繞四溢。“好奇特的酒,倒更像是梅子汁,確實不醉人。”

向來喜歡烈酒的穆歸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味甜又淡如白水的酒,但是黛玉喜歡,“喜歡就多喝點。”又把裝在瓶子裏剩下的小半瓶酒也倒了進去。

一番躊躇之後,黛玉盯著手裏的半杯酒,“其實,我並沒有在躲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這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穆歸了然的笑了笑:“跟以前一樣就好,這段時間,不止我,就連安嬸都說你拘謹不少,你看,這裏既是你現在的家,也是你未來的家,不要客套的像陌生人,知道嗎?”眼前這幅場景,穆歸突然有種當爹的教育女兒的感覺,語調也隨之輕柔不少。

“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我想.......”自從上次跟金姨的話之後,她腦海裏一直揮之不去爹娘的身影.........

“才說了,又忘了?”這種微微責備,又帶著鼓勵的語氣......看來他當爹說不定還是可以的,只是........頗有不忍的看了眼黛玉,穆歸快速的掉轉了視線。黛玉是他救回來的,從奄奄一息到現在能活生生站在他眼前,已經是老天眷顧了,能得償所願娶她為妻,更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反正他也無父無母,沒有傳宗接代的責任,突然間眼前一亮.........也許,不圓房,拖個幾年,以後她即使問起生養之事,也好以這個為借口........

這樣,她就一輩子不會知道,她生養的幾率微乎其微,孱弱的身體雖然有所好轉,卻根本承擔不起誕下子嗣的痛楚.......

這也是他在前段時間想通之後,不會允許黛玉嫁給除他之外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的原因之一,不是不相信世上沒有一心待她的人,只是他不信任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我想,那麽多年我每到清明時節,我都想回去給爹爹娘親掃墓,陪著他們說說話,告訴他們我的狀況。只是在外祖家裏沒人能想起去揚州給爹爹娘親祭拜,我也不能提,可眼見著就要嫁人了,我想回去看看他們。”告訴爹爹和娘親,不用掛心他們的玉兒,她已經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夫君了,以後一定能幸福美滿的。

“過了年,等天氣回暖,我就帶你去揚州。”拜見岳父岳母,本來就是為人女婿該做的。“還有什麽,一並說來,我都努力給你辦成。”只要在他能力範圍之內,只要不是特別離譜的,他都會一一完成未來他的妻的心願。

搖了搖頭,“沒有了”,她沒想過跟穆歸提起林家親戚的事情,不是故意隱瞞,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現在的她已經很知足了,不想求人,也不想為了這些不想幹的人橫生枝節。

雖說是親戚,其實,還是不見面的陌生人。

“有什麽事情,不要憋在心裏,過來和我說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妻,穆歸把這話放在了心裏,看向黛玉的眼睛,多了幾分情意綿綿,心神一晃,又回到了現實,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又多加了一句,“這酒味道不錯。”舉起酒杯就往嘴邊湊,誰知杯中早已無酒。

“噗嗤”,黛玉抿著嘴笑了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沈穩的穆大哥還有這麽滑稽的時候。

忽然間,對上了正從裏冒著熊熊大火的雙眸,想避開,可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就如同不久前被扣住的那只手,不僅難以掙脫,一顆心‘撲騰,撲騰,撲騰’的狂跳不止,自制力猶如戰敗之軍,她的心,她的人被那團大火緊緊包圍,沈陷,沈陷不止。

不知是誰先攻破了最後的防線,更不知是哪個先‘繳械投降’。

相隔半米的兩個人在陣陣酒香中,一點點向前傾著,前傾著,直至對方的臉,對方的唇,甚至對反的呼吸與粗喘聲讓他們意亂情迷,難以自拔。

突然間渾身一顫,黛玉眼中的霧氣一點點散去,只是還沒等她驚叫出聲,厚厚的,火熱的唇已經壓在了她的粉嫩的唇上,再次深陷其中。

雖然技巧生疏,可穆歸很快把握了關鍵,靈活如蛇的舌頭,僅兩次就已撬開貝齒,歡快的游走於黛玉的齒頰間。

火熱卻又生疏的吻不知為何,如石子扔進河裏,根本難以填滿兩人身上的愈發渴求的空虛感。

像是覺得還不夠近親一般,黛玉的雙手顫抖扶上了穆歸的腰,起初根本不敢動彈,隨著身體更加激烈的渴求,微微顫抖著在穆歸身上一次次上下其手。

穆歸的大掌同樣灼燙著黛玉的寸寸肌膚。

直到透不出氣,兩人這才依依難舍的一點點,一點點分開,早已交織在一起的銀絲隨著他們的距離,一點點拉長。

“不,我們不該的。”不管是心裏還是身體都渴求的更多,可理智告訴黛玉,她太不知羞恥了。

“玉兒,我的妻。”

一句話,讓兩人的‘戰火’再次一發不可收拾。

而在城裏的另一處屋子,

“阿儒,阿儒,你看見我前兩日擺在櫃子裏的酒了嗎,怎麽少了一瓶?”憑著手感,記憶,瞎姑娘連心翻來覆去的數了好幾次,酒的數量和她當時特意存下的怎麽都對不上。

“哦,穆歸那小子前兩天討去了一瓶,應該是替他家小媳婦要的,我見你不在,就答應了。”跛漢子陳儒瞄了眼窗外柴堆裏偷偷存著的兩瓶佳釀,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心裏不住的樂呵,這可是他問穆歸要來的回報。一定要偷偷藏好了,他家娘子雖然看不見,可鼻子靈的,他上次藏在樹底下的酒都能被翻出來。

“你...........壞事了。”她這酒只能在新婚之夜喝,因為有催情的作用,其實也算不上催情,只是能讓人放下警惕,更加直白的表達自己深藏的情感。

“沒事,沒事.........他回頭還得謝謝咱。”沒成婚的人,其實都沒喝過梅子酒,不是因為不能喝,而是.......其中原因,制酒的是他家婆娘,他自然一清二楚,要不是效果這麽好,也不會問穆歸那小子要兩瓶上等的佳釀,那小子恨得牙癢癢的樣子,他現在還記憶猶新呢,就是不知道喝上了沒。

“你沒把高粱酒也給了吧?”那可就要出事了。

他們的好友甚至能說是兄弟穆歸韓三也僅僅只知道一個酒是以高粱而制成的,另一個以梅子為原料,沒成婚的他們自然不知道,業內這兩種酒被稱為‘男兒血’與‘女兒淚’,只有經歷新婚之夜的人才能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可見,有時候,關系太好,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情。

“放心,好戲自然一出出的演,哪裏能一下子全用上呢。”總不能提前就把新婚之夜給辦了。

☆、番外,釵在匣中待時飛(修)

夜間,郊外一家破舊的茅草屋子裏,寶釵靈活依舊的右手拿著針線在一塊布料一般的帕子上上下翻飛,思緒卻不由得飄到了幾日前的那一場偶遇。

原本她只是去瞧瞧打探著媒婆口中的那家人真正的情況是如何的,也好心裏能有個底,躲在墻根處打量了片刻有餘,那家人的情況自然不能與沒抄家前的他們家相比,可也確實比他們現在落魄的居所好上千百倍。

在她盤算一番後,打算回去讓媽媽再托托媒婆,成了這門親事,畢竟媒婆為她介紹了不少人,可這個確實是不錯的。卻沒成想,一轉身遇見了那個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的,楞怔之時,不由得脫口而出,“林妹妹,你還好麽?”見著黛玉依舊清美的容顏,她心裏一暗,不由自主的撫上了用方巾包著的臉頰,那道長長的疤痕是她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

兩人天差地別情形讓寶釵頓時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可最後,還是在黛玉的邀請下,她還是踏進了那間整齊的小院子。

“林妹妹,他對你可還好?”短短半年多的功夫,饒是沈穩如斯的薛寶釵也終究逃不過磨難的洗禮,鬢間幾絲銀發赫赫在目,樸素甚至單薄的衣服裹在不再豐腴的身體上,既顯得可笑,而更多的是心酸與無奈。

沒提自己的事情,饒是昔日常常玩在一處的姐妹,苦苦守著最後一絲尊嚴的寶釵,至少不想毀了黛玉對她的最後一絲印象。

有時候,在富貴窩裏時,她們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姐姐妹妹,即使有過計較比較,但終究面子上有著一股親熱的勁頭,可一轉眼,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時候,她林黛玉即使過的不如之前,穆大哥韓三哥沒少過她吃的,更沒讓她在大冬天挨凍半分。面子上不顯,可她知道,更了解寶釵是個愛面子的人,莫約點了點頭“嗯,我一直都很慶幸那日在棺木中救起我的人是穆大哥。”眼眶發熱,轉了轉眼珠子,從眼眶中升騰起的淚水又流回了腹中。

“瞧瞧,都學會不掉金豆子了,果然是長大了。”反倒是寶釵拿著一塊灰白的粗布帕子在眼角不住的擦拭著,淚水止都止不住往外淌著。

黛玉起身搬了把四腿圓凳挨在寶釵身旁坐下,幽幽嘆了口氣:“歷了這麽多事,哪裏能不長大呢。”一句話草草揭過,不提前塵往事,只因為不忍心讓寶釵更悲痛,側著身子替寶釵拭去了未來得及擦幹的淚水,輕輕調笑了句:“寶姐姐倒是把我這茬給接過去了。”

“讓妹妹見笑了”,抽了抽鼻子,寶釵擡起頭細細的打量著一如昔日的黛玉,“妹妹能安好,我也便放心了。”熟門熟路的抓著黛玉的手,粗糙甚至幹裂紅腫的雙手才剛一觸及那片光滑,就像觸碰到火苗子一般,忙不疊的收了回來。

“姐姐這就外道了。”黛玉趁著寶釵的手來得及往回收時,就已經將其緊緊拽在了懷裏,雙手緊緊包裹著直達心底的冰涼。原本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柔荑現在已是‘滿目蒼夷’,一道道裂開的口子上全是凝固的斑斑血跡,稍微動幾下手指,又一道口子裂開,圓滾的鮮血冒出了頭........

“姐姐你不是做活計的人,姐姐且等著,我去拿點藥膏子來給你塗抹上。”濃濃的鼻音,一滴滴淚水掉落在寶釵的手上,與鮮血交融,順著手背一路滑下,掉入塵土,化為地上的一塊小水漬,不多久便消失了蹤影。寶釵反手一抓,握著黛玉的雙手不肯松開:“何必浪費那些膏藥,也不怕妹妹笑話,我尋了個活計,每日都忙著給人家洗衣服,這藥膏塗在我手上,一回去浸了水,到頭來還是跟沒塗一樣。”

“寶姐姐........”黛玉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更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麽。“不是還有寶玉舅媽他們,怎會忍心看著姐姐你受苦呢?”穆大哥同她說過,雖然賈家被抄家了,幾近所有的財物都被收走,可他們一家還是有些銀子能糊口度日的,怎會淪落到出來替人做活的地步?

寶釵眼神一暗,“不提那些事,現在我只想著能照顧好媽媽就知足了,苦些也不礙事,而且哥哥也上進不少,現在也知道幫襯著家裏。”

見寶釵繞開了話題,還提及與娘家人同住的事情,黛玉知道其中怕是有什麽隱情,知道寶釵不想說,她也暫且按下不提。“薛家大哥是個有本事的,又有孝心,說不得姐姐的好日子就快來了。”而後又提了幾句,不過都是明著暗著誇讚薛蟠的,寶釵聽著臉色也好上幾分。

只是先前說到‘好日子’的時候,不經意間寶釵的眼神微閃了幾下,她自然知道黛玉口中的好日子只是尋常的意思,可思及.......今日來探訪的緣由時,心裏就像吃了蒼蠅,別扭的難受,神色不變的拉著黛玉的手,低聲問道:“妹妹,可曾想過嫁與那人?他和寶玉可是不同的!”

不知道怎的,她腦海裏總能浮現出那日救黛玉那男子的身影。其實,起初並未想過,甚至在那晚見到那個平淡無奇沒有任何特色的男子時,她心裏不免嘀咕,也不免帶了幾分惋惜,還有深藏心底難以抑制的高興,林妹妹最後不也只找了一個丟在人群裏就能抓出一把的凡夫俗子,比她這個棄婦好不到哪裏去。卻沒曾想到落魄後,媽媽就托了媒婆給她找婆家,尋來覓去的,她總把那些人與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子比對著,可來來回回見了幾個,酗酒的,打老婆的,爛賭的,七老八十還想往家弄個小的只為生兒子的。

沒曾想,她竟是連那樣一個最普通的男子都尋不到,真真是可悲啊。

這句話,從寶釵嘴裏問出來的意味與從穆歸那頭聽到的是不同的,這也讓那位湊巧在暗處偷聽的人心裏一沈。

“寶姐姐你還不明白嗎,寶玉是好,我耍小性子的時候,他願意寵著我讓著我,與他相處的時候,我時時刻刻都在憂心著會不會同他沒有結果,我知道舅母不同意,也知道他不能舍棄的東西太多了..........”即使嫁與寶玉為妻,毫無擔當的寶玉也只會一輩子被二舅母管教著,她又何時能等到寶玉全心全意的維護,只不過這些都是往事了,全然沒有提起的必要,“而穆大哥不同,只要他在,我便安心。”

雖然沒有明說,但一番兩相對比的話,寶釵又豈能不明白,壓下心裏的一抹遺憾與沒由來的苦澀,“妹妹能安心,我也就放心了。今天時間也晚了,我家裏還有沒做完的活計,就先回去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女人,為什麽黛玉的命總是會比她的好上幾分,看著黛玉眉角透著的嬌俏,那怕是她薛寶釵一輩子都不能有的幸福了,再呆下去,她真怕嫉妒就像波濤在她心中越滾越大。

見寶釵從她懷裏抽出了手,黛玉知道,有什麽東西其實早就已經變了,只是大家都一直在掩飾著,而現在,一場磨難讓掩飾也成了徒勞。她想幫點什麽,不僅僅是因為心裏憐惜寶釵的處境,更因為當時被逼婚時寶釵的伸手援助,可是同樣驕傲的她更明白寶釵掩去了太多的事情沒與她說,其中或許有其他緣由,但更多的確實不想在她面前失去了昔日的驕傲,也正因為如此,她不能提出贈送東西來抹了寶釵的面子。

張了張嘴,嘆了聲氣,終究還是沒說上什麽,只點了點頭。

寶釵轉身出了門,不再多停歇一刻。

林妹妹,但願此生莫再相見。

而黛玉不知道的是,當寶釵走進巷子的拐角時,一個人攔住了她,喘著氣的她定睛凝神時,才看清這是這是黛玉口中的穆大哥。

“寶二奶奶,這些是我家玉兒特地給你們家準備的,她說,這只是全了昔日的姐妹情分,還有當時寶二奶奶你的援助之恩。”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在見慣了大銀子的你眼裏或許不值什麽,卻是她的嫁妝銀子,你收下便是。”他不高興為什麽薛寶釵要在黛玉的面前提起賈寶玉,對於薛家與賈家的那場鬧劇,他也多多少少有所耳聞,但卻瞞下了並未告訴黛玉。卻沒想到他們居然能‘神通廣大’到找上門,而且還是在家裏沒人的時候,若說心裏沒打什麽算盤,他都不信。而且什麽叫‘與寶玉是不同的’,這話粗有粗聽,細有細聽,正常來說,是沒什麽,可前面卻偏偏加了一句‘你真要嫁與那人’,緊接著‘他與寶玉是不同的’!這樣一來,這話可就意味頗深了,也就那傻丫頭,傻傻的沒聽出來。

或許是他多心了,又或許真是‘居心叵測’,所以這才在她們談話結束後,特地跟在薛寶釵身後,一來,有些恩情與其欠著,還不如早日報答,更重要的是,不管今天是不是他多心,他可不想平靜的日子被賈家的人打破,還是早點杜絕的好。

寶釵自然聽明白了穆歸話裏的意思,一上來便稱呼她為寶二奶奶,又說她見慣了大錢,對現在她而言即使諷刺又是警告,她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是聽到方才那番談話了,心下不禁多了幾分惶恐,連忙後退幾步,但同時她也清楚這也是那個男人想要黛玉和賈家擺脫關系的手段。尷尬至極,卻又厚著臉皮收下了那張二十兩的銀票,媽媽身體一直不好,大嫂又是懷孕的關鍵時候,卻骨瘦如柴,單靠每日掙幾個錢的兄長他們家根本撐不起來。

這個時候,強撐的骨氣已然沒用,若是這錢能讓家人過的好點,她放棄尊嚴也無妨。“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在出現在她面前了。”

“玉兒說你繡活做的很好,要是有空餘的時候,可以做上娟帕一些送到我店裏,每一面我比著市價多高出三文錢給你。”他要的答案可不僅僅是這個,這寶二奶奶不來了,賈家還有一大家子親戚,他可沒那功夫見一個哄一個,若是賈寶玉來了,黛玉一看他現在落魄的樣子,不同情是不可能的

“我不會把林妹妹的事情告訴其他人的,這個你大可放心。”朝著穆歸點了點頭,快步轉身離去。

卻沒人知道,在她見穆歸進了院子以後,單手扶上了寬大衣服下微微凸起的肚子。

心神一晃,手中的針一個不小心刺痛中指,這才把寶釵從回憶中拉到了現實。

“你前幾日去的那家怎麽樣,條件可好?”躺在炕上面色枯黃的薛姨媽斟酌一番後,還是開口了。“你現在這身子,只能越早嫁越好,拖久了會壞事的。”

右手一頓,寶釵撐著笑臉對薛姨媽說道:“那家人已經娶妻了,媽媽不要操心這些了。”

“那可怎麽是好?”還以為是個好的,媒婆可說那家人日子過的挺紅火,她還高興了一宿,以為一家人能這樣翻身了,原本是讓蟠兒去打探一番的,可是碼頭上跑不開,這才讓釵兒自己去瞧瞧打探一番:“要不,還有一個,年齡聽說是不小了,以前也當過幾日的官老爺,只是一下子家裏落敗了,夫人聽說難產去了,現在就留下父子兩人,家底倒還有些,只是這後娘可不好做。”

“那家人姓什麽?”這境遇倒是同他們家挺相像的,寶釵知道她已經沒有選擇了,若是那家人有點薄產,人也算湊合,她就嫁了。

“聽說,好像姓........賈,但不是那家子,好像聽著叫什麽時飛的?”薛姨媽想了半天,這才想起了上午媒婆好像是這般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不要開學,不要啊...........太痛苦了.......可惜已經開學了........這一章應該之前寫的,結果拖到了後面.....有親猜是寶玉,有親猜是寶釵.....其實我一開始想的還真是寶玉.......不過寶釵也要有個結局,幹脆拉出來溜溜..........苣真的沒有虐她啊.......蒼天大地可以作證,只是,古代的時候,其實被抄家的人生活註定很慘的............每天晚上只能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碼字..........大概兩日一更.......其實開學雖然說更忙,但是時間比較固定,放假雖然悠閑,但是能掌控的太不固定了.........這一章其實能當番外看的........下一章回歸主題........我努力碼字........還有........咳咳.........某人做了一件很“缺德”的事情........大結局的時候,大家就能看到了.....到時候不等你們揍,我一定先逃.......註:這章的人稱有問題,一會兒主角是寶釵,一會兒是黛玉,其實某人實在改不出來了...........

☆、突如其來

後背上停駐著那炙熱卻又撩人心神的大掌,時而輕緩,時而急促,略顯粗糙的指尖緊貼著嫩白後背中央的脊柱骨緩緩滑下,突起,凹下,像是歷盡千山萬水,女子的嬌喘聲渴望更多的熱情來填滿她益發的空虛,可指尖依舊緩慢,忽而,停住了腳步,在一處“高聳的骨峰”上來回打轉,摁壓,久久不肯離去。

紅燭忽明忽暗,有如一羞澀的女子,偶見鴛鴦交頸,捂臉,羞澀不止。正逢情濃難卻時,鬼使神差的挪開看捂眼的手掌,又趕忙漲紅著臉。明知羞怯,卻依舊躲在墻角處,不知為的是何?

而那廂,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讓女子難耐不已,這時,慢慢融入雪白肌膚的指尖頓時抽身離去,“唔.......”難耐空虛的女子緊咬著唇,淚水浸潤的雙眼不滿的瞪著在她身上作怪的‘壞蛋’,神智漸漸恢覆了清明。“啊”,一聲嬌呼聲從紅艷的嬌唇中吐出,柔軟,溫熱,濕潤的舌頭在她後背上起起伏伏,或輕啄,或啃咬.....直到,落在了脊柱骨上,舌尖的像個頑皮的孩子,總是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打轉著,‘重點,再重點’,女子渴求著,可舌頭的主人卻像不知道一般,換了個地方,周而覆始著先前的游戲。

一個轉身,女子急促的環上了男子的腦袋,緊貼的軀體不留一絲痕跡,癡迷的獻上了自己的紅唇........

黛玉‘咻’的一下坐了起來,心跳飛快的她雙膝屈起腦袋埋於其間,夢裏的場景並未在腦海中淡去,甚至更加清晰可見。

羞死人了,要是讓別人知道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成日裏做這種羞人的夢,她真好撞死算了,這可怎麽見人啊。

煩躁的扯著被子,好容易靜下來之後,黛玉在黑暗中摸索幾下後,找到了火折子,點亮了床邊的蠟燭。

自打那日與穆大哥發生那等‘難以啟齒’的事情之後,她就一直不敢在穆大哥在家的時候出屋子,一定糟糕透了,正緊姑娘哪個會做這樣‘下作’的事情,要是穆大哥看輕了她可怎麽是好。

誰料,老天像是故意同她過不去一般,去金姨那裏學習為妻之道的時候,臨走時,金姨拿了一個包裹往她手裏一塞,只說紅著臉說了句,“為妻之道,其他的都不重要,這個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對金姨的怪異情形有些不解,但她也沒往歪處想,以為裏面是類似女戒一般的書籍,也就拿了回來。

可誰料到,打開書後,上面一個字都不曾見到,反而畫著滿滿的‘兩個妖精在打架’的故事,而且還都是‘衣不蔽體’的在床上打滾,這是什麽妖孽啊!

她並不無知,雖然沒人教過她那些方面的知識,可還是能憑著幾分的感覺猜想到這該是本春宮圖。

嚇得她當下就把連著後面的好幾本春宮圖都藏到了床底下,想想怕被人發現,又費了半天功夫用衣服裹了又裹,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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