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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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五鬥櫃與墻面的縫隙裏。

一切做完後,才癱軟著身子松了口氣,幸好沒被人瞧見!

她知道以前在賈家的時候,也曾偶然聽二舅母說過,正緊人家的姑娘是不學這種下三路的,只有姨娘丫鬟才會用這等齷齪的手段勾搭男子。

夫妻之間,是不會有這種齷齪,惡心的事情的。

這件事,算是翻篇了,雖然金姨教了她很多東西,但是唯獨這件不能見人的事情,還是不學的好。

後來...........

真希望沒有後來這回事,可若是沒有後來,她怎麽會一直春夢不斷呢,偏偏每回在夢裏見到那個一臉嬌艷的女子長著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回應著男子的熱情........而那男子,更是讓她避之不及的穆大哥。

在除夕的夜晚,有過‘因酒誤事’經歷的她打定主意滴酒不沾,誰能料到,居然倒在了一盤陳年花雕制成的醉雞身上,強撐著醉意,回屋子後...........

一個晚上居然看完了整整十二冊的春宮圖.......

真是,太,太沒有廉恥之心了。漲紅著臉,黛玉都不知道該說自家什麽好了。

以至於,後來即使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看見穆大哥,她總是害怕的躲了過去,深怕穆大哥看出了什麽來。

幾近天亮,一夜未眠的黛玉這才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說來卻也奇怪,按理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石氏也就是金夫人應該會急著找上穆歸,母子相認,而後,一家團聚。至少,所有類似的話本小說裏都是這麽讓人潸然淚下的情節故事。可落到了她這裏,總是透著幾分古怪,甚至,這麽長時間根本未曾與穆歸面對面的見上一次。

“福晉這是何苦呢,既然找到了小主子,何必每回只是在門縫裏偷偷瞧上一眼,若是相認了,小主子還不隨時隨地在你身旁伺候著。”才剛升為二等丫鬟的侍女見到自家福晉每回只要隔壁的大門有什麽動靜,總是不顧上孱弱的身體,飛奔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偷偷的瞧著那邊的情形,若是聽見小主子說話,她總能高興一個下午,若不是小主子,便失落的回了屋子。她剛過來當差沒多少日子,可回回見了都為福晉和小主子這對母子揪心不已。

“認了,我就舍不下了,何必呢!”石氏見穆歸走遠了以後,這才由侍女攙扶著回了屋子。她何嘗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兒子面前,聽他喊句‘額娘’。可誰知道當今皇帝是怎麽想的,一個在苦難裏出生的孩子,只因為江湖術士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們母子終生不再相見。要是認回來了,惹怒了皇帝,倒黴的還是他們母子。更何況,即使皇帝能容他,弘皙也斷不會允許一個半路出來的嫡子奪了他原本該世襲的爵位,沒有任何勢力的親生兒子與從小在她身邊卻是側福晉所出的養子,她連賭的可能都沒有,更不願意讓歸兒再次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這麽多年,恨過,鬧過,哭過,可見到唯一的兒子平平安安時,她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他還沒答應給到府上給王爺做糕點吧?”石氏想起那對脾氣如此相像的父子,溫馨的笑了笑,父子兩人都是倔脾氣。當時,她跟玉兒提過,要讓歸兒去給他夫君作此點心,得到的卻是穆歸親自上門,告訴了開門的管事嬤嬤。

“我雖然會做些吃食點心,卻也只是為了討玉兒的歡心,讓她能多食點東西,養好身子,並不是為了靠這些謀生計的。所以,你家夫人曾和玉兒提過的事情,請恕穆歸恕難從命,真是對不住。”

當然,原本滿心期待忐忑不安等了一天的王爺,在得知消息的時候,失落了好幾天。

“嬤嬤,讓你家兒子拿著那張當時寫的欠條去找歸兒,就說,現在急需用銀子,要是不能及時把銀子還上,不得已只能把那塊玉佩賣給別人了。”當時,賈老太太病逝的時候,黛玉曾用身上唯一貴重的白玉簪當了銀子買了一塊上好的墓地和棺木,他的傻兒子自然知曉了,無奈之下,只能用每個皇室子弟專有的玉佩暫作抵押,換回了玉簪,同時卻也欠下了大筆的債務。要不是那家當鋪是她的陪嫁,她也不會如此容易的找到了穆歸。

“主子,小主子現下可沒多少銀兩。”欠下的上千兩銀子,小主子雖然每月都在還著,主子也不忍心要小主子省吃儉用的,所以還多還少並未在意,甚至還想廢了那張當票。

“只有這樣,他才會心甘情願的去趟王府。”她知道歸兒必定一時之間還不出那筆錢,甚至會波及到黛玉的嫁妝與聘禮,卻也只有這樣........他們父子或許才能見上這唯一的一面。

“去吧,他會找上門的。”當時他們開出的價碼不低,卻還是沒能讓他動心。

沒停留多久,金夫人帶著一群奴才又回了王府。

她的身子越發不利索了,沒剩下多少日子了,最起碼在她還能動的時候,讓他們父子見上一面,算是了解最後的心願吧。

看著手上的當票,穆歸知道,一般來說,在當鋪典當的物品,尤其是活當,湊錢的時間其實很短,當時一番協商之下,他不得已出了更高的利息,換來了長期活當的條件,只是當鋪掌櫃的額外附加了一條,無論何時,若是掌櫃的急需用錢,所當者可免去利息,但必須一手付清所有的欠款,以保證物歸原主。

年底剛過去,店鋪裏的錢幾乎全換成了滿滿一倉庫的存貨,為了準備與黛玉的婚事,他自己手裏的錢財也所剩無幾,韓三那兒........為了讓那個落魄的世家小姐,現在當紅的花魁能不再受男人的欺淩,即使她已非清白之軀,但韓三還是把所有傍身的錢財全用來保住那個姑娘。

腦海裏突然想起了玉兒口中的金姨請他去他們府上做糕點的事情,咬了咬牙,看來他得跑一趟隔壁,希望還能有這個機會。

那塊玉佩他一直都不覺得是個值錢的,當時當鋪掌櫃的也是瞧在他肯欠下欠條的份上,才同意用玉佩贖回了玉兒最寶貝的簪子。他答應當鋪掌櫃的信用不能丟,更何況,那還是他唯一與生身父母有聯系的東西了,怎麽說也是個念想。

打定主意,穆歸走出院子,開了門,只見外面赫然出現了數十位藍衣官兵,站在最前頭的那人打量了穆歸一番之後,氣勢淩人的說道“你就是穆歸?那個涉嫌殺害城西冷家鋪子掌櫃的的兇手?我們是刑部的,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還沒等穆歸反應過來,已經有六七位官兵一哄而上把他團團圍住,“哐當”一聲,身後傳來了杯子落地的響聲。

匆忙回頭看了一眼黛玉,穆歸想說的很多,卻也根本來不及,“快走,找韓三去,不要再回來了,永遠都不要。”當年,他的師傅,被世人稱為石呆子的他只因為擁有幾把古扇被套上莫須有的罪名,最後受不過酷刑,慘死牢中。

當年的情景與現在何其相像,“什麽都不要管,快些走,永遠不要來找我。”他難以想象若是玉兒見到他屍體的時候,會傷心成什麽樣子。

他們都知道那幾本古籍藏在何處,若是玉兒把它們拿出來,就與這件事脫不了幹系了,什麽都不要管,不要管我,不要管那些古籍,快些走,剩下的所有,我一力擔著。

作者有話要說:哭了..........我真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額.......下一章大結局........我也沒料到的......在想開不開新文.............下一章,大BOSS出場...........好舍不得大家.......

☆、憶當年之雍正(上)

很意外的,被套上殺人罪名的穆歸並沒有如那個帶頭的官兵所講的那樣進了刑部大堂或是大牢,他沒有過多的反抗,一路上更是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此時他心裏卻並不如面上表現的那般平靜,袖中緊握的雙拳彰顯著他的不安,甚至,更多的,感覺有什麽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即將呼之欲出。

這種‘萬事不由己’的感覺讓他本能的想要逃避,尤其是當這群藍衣官兵押解著他進到了皇城的大門邊,把他交由幾個看似職位更高的侍衛時,這種感覺便越發的明顯,以至於——不安。

在雍正身邊任職二等侍衛的鄂爾泰四子額寧早早的等在西華門處,看似興致缺缺的與幾個相識的守衛搭著話,實則年輕氣盛的他在皇上單獨召見他派給他這個任務的時候,心裏的猜想卻沒有停過,究竟是什麽人能讓皇上如此掛心,甚至讓他一個二等侍衛親自迎進宮來?

在看見有刑部官兵送來的人時,那份詫異感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看著僅僅是平民打扮的穆歸,額寧心裏免不了的嘀咕了一番,只是家教有方的他並未在面上表示出來,反而怒瞪了一眼在刑部辦差事的人,走至穆歸跟前,“穆公子,我家主子等你很久了,請跟我來吧。”穆歸在刑部官兵來的時候,雖然未曾反抗什麽,只是依照慣例,為防止犯人逃跑,還是給套上了手銬,額寧從官兵頭子那裏要來了鑰匙,打算親自給穆歸解開鐐銬。

“額少爺,這於理不合,誰知道他會不會.........”畢竟要見的人是皇上,誰知道這人有沒有手持兇器,若是真出點什麽事情,他們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一心為君擔憂的官兵頭頭不滿額寧的做法,猶豫幾下後,隱晦的提了下,也好推脫了他的責任。

“就你多心,你就這麽對待皇上要見的人.......”第一眼他就瞧出這個穆公子並不是個練家子,莫說他是個有功夫的,能抵的上皇上身邊重重包圍的高手侍衛嗎!要是一個皇帝對如此尋常的平民都懼怕不已,傳出去豈不惹天下人笑話。

官兵頭子不在言語什麽,接過從穆歸手上解下的鐐銬,帶著他的下屬轉身離開了。

在穆歸眼裏這就像是一場戲,而他不知道的是這真就是一場戲,是坐擁天下的皇帝特地為他這個從未蒙面的侄子安排的一出戲。從刑部官兵上門,到鐐銬在手,最後的額寧出面,無不是為了告訴穆歸,他是天下之主,能隨意決定任何人物的生死,更別提你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一路上,經常見到忙碌的太監宮女向額寧卑躬屈膝的行禮問安,穆歸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視線,亦步亦趨的跟在額寧身旁,雙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顯得愈發沈默,甚至......

甚至同心情不豫時的皇上足足像了好幾分,該不會是皇上在外的私生子吧?額寧皺著眉頭,他怎麽攤上這種事情了。

遠遠的就看見養心堂門口蘇公公早已在外頭踱著步子等候,看來是皇上等著急了,額寧加快了腳步。

“蘇公公,這位就是穆公子。”把穆歸帶到了蘇培盛的面前,同時在穆歸看不見的角度向蘇培盛使了個顏色。

蘇培盛會意的笑了笑,只是把更多的目光留在了穆歸身上,神情中透著幾抹高深與詭異,這個孩子——即使當年皇上同八貝勒他們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最後還是沒有虧待他們的後人,只是唯獨這個世子............

“皇上已經在裏面等很久了,穆公子一個人進去便是。”和藹的對著穆歸笑了笑,蘇培盛朝著穆歸點了點頭,示意他獨自進去。末了,在穆歸朝著養心殿走去的時候,蘇培盛忙快走了幾步,拉著穆歸低聲說道,“這些事情雖然雜家不能摻和些什麽,只是穆公子,有的事情已經如此了,就不要去計較太多了,至於那些還沒定型的,也許還能搏上一把。”這些年皇上一直對這位侄子心中有愧,面上雖然沒顯,但是他這個伺候了皇上多少年的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只要這位廢太子的嫡子能夠聰明些,給皇上一個臺階下,未來的前途未必會在郡王弘皙之下,甚至更甚,即使他沒有一樣能比得上弘皙的。

按理說,身居高位的蘇培盛很少會提醒別人,這麽多年來,若是有幾次大發善心的,即使是寶親王弘歷也會私下給些他好處。但從未有過宮廷生活的穆歸又怎麽可能知道呢,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同皇家扯上關系,但還是似懂非懂的朝著蘇培盛點了點頭。

推開了兩米多高的大門,露出足以讓一人進去的縫隙,突然多了幾分遲疑,裏面在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麽東西,會不會讓他平靜的生活一去不覆返。

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在他已經是在別人的手上,哪裏還能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擡腳跨過了半米高的門欄,沒有左顧右盼,更沒有對隨處可見的古董器具有任何觀賞的想法,因為這裏的東西即使再好,也不是他的。

“你倒是和他不同,不,朕說錯了,你與他們都不同。”威嚴的聲音打斷了穆歸不知神游在何方的思緒,擡起頭,只見窗邊陽光照進來的地方,明晃晃的一片黃色頓時間刺到了他的雙眼,甚至連不遠處那人的樣貌都有些模糊。

這個就是皇帝吧,只是他口中的‘他’與‘他們’又是何人,與他穆歸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又是什麽關系?

冥冥中,他心裏隱隱有個答案,只是......這也只是他個人的猜測而已。

穆歸沒有說話,也沒有下跪,只是隔著一片金黃色的陽光與皇帝就這麽相望著。

兩個都不是什麽多言的人,卻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見上了,反倒是雍正有些按耐不住,“你為何不問朕,他是誰,他們又是誰?”這個小子明顯不像二哥的,想當年二哥與八弟可是他們兄弟中最出彩的人物,不僅僅是因為學識,更是有一張能整善辯的嘴。

“皇上若是想說,便自然會說的,小子穆歸只用細細聆聽便好。”在對事情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貿貿然出頭並非明智之舉,況且上位者皆喜歡由自己掌控全局,那他何不‘配合些’?

“哈哈,你真的不像他,倒有些.........”像朕。要是當年二哥也這般能忍,這天下怕就難說是誰的了,怪不得當年了然大師..........

雖然他精心的替這個侄子選擇了‘教養’與‘照看’的人,他能有無數種法子讓穆歸一輩子都只是個尋常人,卻始終改變不了人身上固有的本性。

“不好奇你的身世嗎?不奇怪為什麽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卻有著世間稀有的古籍?不想知道你那塊玉佩的來歷嗎?”不得不說,比起弘歷弘晝他們——他居然在這個侄子身上看見了年輕時候的他,也許一般人覺得那是沈默寡言的性情所致,但是‘經歷資深’的雍正爺卻清楚的知道,這是隱忍,一個聰明人在這種情況下最明智的選擇——這種處於弱勢的情況下。

搖了搖頭,穆歸重新對上了皇帝的視線,沈聲道:“不想,一點都不想。”他很滿足現在的生活,雖然或許不那麽富裕,但至少有吃有喝,要是改變了——未必會是好事。

在心裏打了一個早上腹稿的雍正爺對這意料之外的答案,感到了幾分不滿,難道不該是這個喚為‘穆歸’的侄子急切的詢問他自己的身世,而後向他一番‘忠心耿耿’的保證獲取重新回到皇族的機會。

難不成,他同那個庶出的秦可卿一樣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卻因為看不上二哥的身份所致?

還沒等幸災樂禍完,雍正想起了這些年跟蹤調查的資料,他能百分之百的確定,穆歸卻對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世。

你越是不想知道,我偏就告訴你。

不知道他會不會怨恨二哥,若當年是二哥奪了這天下,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子就是離天下最近的人了。當然,弘皙那小子可不是吃素的。

“你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塊玉佩是每一位皇子皇孫的身份證明。而你是廢太子,朕的二哥,他同嫡福晉瓜爾佳氏所出的嫡子。”一句話,雍正把希望與失望一並給了穆歸,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子是怎麽接受這個燙手的身份。

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在踏進這座皇城的時候,他就能猜到,十之□他的身世不會簡單。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謝謝皇上的告知。”穆歸的表現完全不像個當事者,只是淡淡了回應了一句。

“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雍正的這句話,其實就是給了穆歸自由提條件的許可,無論什麽要求,甚至把弘皙未來繼承的理親王位置交還給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子都未嘗不可。畢竟這麽些年,他對這件事情一直有愧,但卻不後悔。

“穆歸只是一介山野小民,本就不是皇城中的人,還是回到自己生長的地方更加順心。”順他的心,亦順了這件事背後那些人的心。畢竟,穆歸,莫歸。

作者有話要說:呼,元宵節快樂哦........連更近一萬五......希望不要因為我的連更,最後留言少了.....那我會很後悔,一定回想,早知道就分開一天一更了。話說,苣一直避免狗血,卻還是出了個狗血大結局.......是因為一篇苣的其他的坑吧,因為那個故事才開了個頭,害的苣每回寫文都有那個文的陰影......果然不是什麽好事情.....最後幾張好像側重點交代男主的身世了,原本我也給韓三安排了戲份,可是結果發現他比穆歸的更難....嗚嗚,最後為我家三爭彩的機會就這麽放過了.........不甘心啊,不甘心.......*因為長孫的靈感不夠,苣只能順勢往後延了,明天....不,今天,就是元宵節,苣會開新文,好消息是,苣會努力想法子保持日更,或者隔日更,沒法啊,不靠碼字,苣就得出去打工掙錢了,不能一直靠父母。不過,JJ據我所知,有作者正在寫長孫重生的,親們有興趣可以去看看。苣大概六月份才有空,寫一篇比較浩大的文,希望能有好文筆迎接長孫的到來。下一章,馬上來...........若有錯字,語誤,苣會在明天改的.....請大家先多多包涵新文的名字《庶女行七》,希望大家能有空的時候,抽點時間去看看......

☆、憶當年之雍正(下)

“為什麽不準備趁機問朕索要些什麽?”自打穆歸進屋眼睛就未曾離開過穆歸身上的雍正突然感到一陣可笑,乍見時,他覺得這個侄子像極了他,可現在卻不這麽覺得,因為他一直都是有野心的人,即使表現的再無所求,那也只是應對皇阿瑪與一眾兄弟試探時候的面具。

可穆歸不同,在他這麽些年背後的操縱教育下,這個侄子與他預想的並無什麽差別,雖談不上無欲無求,可確實沒有幾分野心。要是無論放在哪一個子侄輩的身上,他都會嘲笑他們的阿瑪,當年既然有野心能去奪取天下,為何今日居然把兒子教養成孬種一個。連一個弱質女子都要‘拐’上大半年,要是皇阿瑪還健在,非能被這樣一個無用的孫子氣個半死。

沒有預想的開心,因為這麽些年,這個由他親自取名的侄子,一直都是他這個當皇帝的四叔親自派人‘教養’與‘監視’的。

“穆歸對現在的生活很是滿意,謝謝皇上的厚愛。”依舊一口一句的皇上,穆歸像是根本不知道他身份一般。

這種油米不進的人...........真是氣煞了雍正。當年即使他那般對待與‘解決’八弟十四弟他們,他們的子輩孫輩不止不曾有過一句怨言,反而拼命的巴結他這個當皇帝的,沒想到今日他這個皇帝卻敗在了樣樣不及他其他子侄輩的穆歸身上。

“皇上,理親王求見。”蘇培盛在門外恭恭敬敬的向雍正傳達著消息,“理親王說是有急事要求見皇上。”看了眼自打圈禁起便從未離開過鹹安宮的理親王,雖然他為了府裏一眾人的性命安全,早已向皇上低了頭,可兄弟二人再也沒見過面了,沒想到這回為了這個沒養過一日的嫡子——破了例。

一直與雍正從容面對的穆歸身形晃了晃,畢竟對他而言,皇帝是無關緊要的人物,可生身父親卻是至關重要的存在,怎麽能像毫不在乎的那樣對待。

“既然你阿瑪來接你了,那就跟他回去吧。”畢竟若不是當年他的出手,也不會導致二哥與穆歸這對父子十幾年未曾見過一面,現在他們父子相認,他這個多事的皇帝就不在中間橫插一杠了。“告訴二哥,朕可沒欺負他的嫡子。”

心撲騰撲騰的直跳,有些忐忑,卻又無法避免的期待與向往,他的父親會是個怎樣的人?

沒有,也不知道有跪安這一說法的穆歸,甚至從小到大沒有向任何人跪過的他,還是雙膝著地恭恭敬敬的給雍正磕了三個頭。一來,向皇帝表示了他的臣服,二來,亦是通過此舉讓皇帝能善待他父他母。

“小子穆歸告退。”

才剛走幾步,不知想起了什麽,穆歸轉身返回,雙手奉上了那塊象征著每一個皇室子弟的玉佩,“這個東西,皇上還是留給他真正適合的人吧。”見皇帝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一個人走進了內室,穆歸把玉佩放在了剛才他所磕頭的地方,快步走出了養心殿。

父親,或是滿人所稱呼的阿瑪,小時候的穆歸倒是常常看著別的小孩有父母疼愛的時候,才會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在腦海裏勾勒著他的父母,可一年年的失望,無數自我安慰的謊言破碎以後,他就再也不對這些事情有任何的期待了。可剛才,從養心殿往外走的那幾十米路,還是讓他不由得起了心思,像小時候那樣,一點點猜想著,他的阿瑪會是個怎麽樣的人。

然而,親眼所見的那一刻,無以言表的震撼,衰老的容顏讓他看起來比起剛才所見的皇帝老上了二十多歲,滿頭的白發更是與適才所見的皇帝形成鮮明的對比。

壓抑著酸脹的鼻子,直直的盯著不遠處那個自有一股無人能及的風度氣候的老人,可想而知他年輕時是多麽的意氣風發。

一步步拾階而下,眼前的視線卻越發的模糊不清,他不想哭的,卻無法抑制不知從哪裏翻滾而出的淚水。

此時,站在臺階下的廢太子允礽更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穆歸,深怕,一個不小心,就像當年那樣,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走至穆歸跟前,伸出大掌拍了拍他的肩,欣慰的痛哭流涕,只一句句的重覆著:“好,好,很好。”那麽些年,他都已經不抱希望了的孩子,還能完好無缺的出現在他面前,這輩子已經沒什麽遺憾了。

“走,孩子,我們回家。”像一個父親對待稚子一般,青澀卻又堅決的牽起了穆歸的手,對這個沒有冠上“弘”字輩皇族子弟該有的名字,允礽更不想喚他唯一的嫡子那個‘意義非凡’的名字,最後,只用了孩子二字,表達了他這麽些年對這個兒子的思念與愧疚。“你額娘在府裏怕是都等著急了。”

不知道怎地,那句阿瑪就是喊不出口,一直點著頭的穆歸不見了往日的沈穩。

看著這對父子相攜離去,在養生殿透過琉璃往外看著的雍正終於松了口氣,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這個在一廢太子期間出生的孩子竟然都已經成人了,那個被欽天監,了然大師都算出為命格清貴的孩子,最終成了凡人。

十七年前,當皇阿瑪罷黜二哥太子之位以後,嫁進皇家多年只誕下一名格格甚至不得不抱養側福晉所出的弘皙的太子妃居然有孕了。當時不僅他,更是所有的兄弟都乍舌不已,驚訝一陣之後,也就沒有什麽了。

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越來越多的人傳聞欽天監算出太子妃這一胎若為男,不止命格清貴,前途無量,更是能改變太子現狀的福星。

一時間,八弟,九弟,十四弟,三哥他們全信以為真,私底下動作不斷,那時他卻清楚的知道,這是皇阿瑪為了覆立二哥做準備,唯獨他不見任何動作.......直至,陪著有孕的年氏去廟裏祈福的時候,私底下了然大師卻要他對這件事及其慎重,雖然裏面有皇阿瑪的推波助瀾,但帝星越發昏暗,而在帝星附近出現了一顆從未見過的星,雖然還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未來極有可能取代帝星,而太子妃這一胎定然有其玄虛。

那次最後得手的人是他,可那顆星星最終在十個月後弘歷出生的那天綻放了光芒,這也是他為什麽定下弘歷為下任皇帝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最終還是被皇阿瑪知道了,皇阿瑪整整打量了他好幾個時辰卻不發一言,最後只讓他應下一件事。

起初,當兩個孩子都在他手裏的時候,最終還是起了善心,他讓人把兩個孩子放在專門收養孤兒的養生堂裏,沒多久卻又擔心沒有斬草除根帶來的無窮後患,便讓一條沒人知道的暗線,石呆子出面收養了男孩,而沒多久,女孩被二哥手下的秦邦業帶走了。

要不是,前幾日太醫說,二哥同二嫂怕是沒多少日子了,他也不會放出線索幫他們尋回這個孩子。

轉過身,走到穆歸放置玉佩的地方,將玉佩撿起仔細打量著。對這個孩子,他終究有幾分的愧疚,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又給他安排了一條最好的路,能活到十七歲,已經是大幸了。

“這些年,你還過的好嗎?”允礽最終還是感覺到穆歸有些僵硬,心下有些遺憾卻還是放開了手。

“還好,一切都還算順利。”想多說點什麽,可每每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他怕給這個才剛剛相認的父親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十七了吧?”允礽像是剛當上父親一般的幸福,常年不見光的蒼白臉色也好上了幾分,卻又愁著同穆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下子只要想到的,都能成為他的話題。

“嗯,出年剛剛十七。”穆歸也盡量的想把話說的長一些。

“長大了好,長大了好,我十七的時候,都是好幾個孩子的阿瑪了。”回想起往事,允礽的神情難免有些暗淡。又驚覺這話會不會傷到穆歸,連忙話題一轉,“呵呵,我是說,你成親沒?”或許他在皇阿瑪心裏算不得好兒子,可對於他所有的兒子,無論是弘皙還是弘晉他們,他自認為沒有一絲的虧待,卻獨獨對不住這個在宮鬥中犧牲的嫡子。

“正打算成親,到時候您一定要來喝一杯”,不滿自己拙劣的語句,穆歸又添了幾句,“我是說,拜高堂的時候,您可以過來。”

其實穆歸的情況,每天都有福晉回來和他念叨一整個晚上,他又有什麽不知道的呢?只是,還是想親自聽他說,說他這個阿瑪未曾參與過的那些日子,說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好,好,到時候我帶著你額娘一同去和媳婦的進門酒。”這個年歲的他,不說兒子,就連弘皙之子的喜酒都已經喝過了,但卻還是十分高興素未蒙面的嫡子能給他這次機會。

坐在轎子裏,穆歸與允礽這對至親至疏的父子總是一問一答的聊著,兩人都努力不讓氣氛冷淡下來,直到——

作者有話要說:會不會寫的不大好啊..........寫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有些忐忑了...........就最後幾章了,苣一直很薄臉皮的,現在還是死皮賴臉的求一下留言吧......羞澀其實,選擇男主身世的時候,選擇廢太子胤礽與太子妃瓜爾佳氏,完全是偶然,卻也是從另一方面,私心的想給瓜爾佳氏一點幸福與希望.......就像文裏說的那樣,其實這個女人的命,很苦.....阿勒,還沒說嗎,下一章,憶當年之廢太子的時候有.........再次厚著臉皮給新文打廣告,《庶女行七》,咳咳,至於背景,也許在我寫唐之前,都得和清掛鉤吧,典型的一根筋的作者.......有件事,一直忘記謝謝‘俺是如來俺怕誰’,還有‘果子貍’親的霸王票......至於另外兩位,不是不謝啦,都是熟人.....

☆、憶當年之廢太子

“你回來吧,這麽些年你額娘一直掛心你,身子也不好,尤其是這兩年,回來侍奉膝下吧”允礽沒提他自己的情況,他一個大男人的怎麽能用自己身體不好的理由來挽留兒子呢。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與皇帝的問話不同,現在的他必須考慮到孝順雙親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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