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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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也曾聽從宮裏偷東西出來的太監說過,看來聖上那麽在乎這幾樣東西,十幾年了都沒放棄過尋找,傳言未必不可信!

“你是從哪兒得的?”輕輕翻開封面,雨村眼中精光一閃。這和當年那十幾把扇子一樣,不,甚至比那些扇子更有用,可都是萬金都難買的東西,要是處理得當,也就是他賈某這塊在犢中的美玉求著了善價,一飛沖天的機會來了。

“一個年輕男子拿來典當的,就在昨兒晚上,當時他急著要湊錢給朋友看病,就把這個拿了出來。我一看,還以為是個假的呢,你也知道,這假的滿大街都是,偏偏真跡卻如沙裏淘金,難見蹤跡。我見他可憐,就隨手拿了二兩銀子打發他,沒成想,竟然是難得一見的真跡不說,還是傳聞中的那本。”回想起昨日天黑之後那場看似平淡,實則不尋常的奇遇,冷子興皺起了眉頭,為何他竟然記不起昨日那個長相尋常的男子了?

“那這本東西,就暫時交由時飛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歷經一夜起伏的冷子興交托出了這件事之後,頓時輕松不少。他知道這本東西留著只是個禍害,要是為了這麽個東西把命搭在裏面可就不值得了。於是就擡手把古籍往賈雨村面前推,他知道這個人不是池中之魚,他既然心甘情願想收,那以後是福是禍,就全憑個人了。

“慢著”,賈雨村一把按住古籍,他出人意料的舉動到讓冷子興微微一怔。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瞞子興兄了,這本東西確實能有大用,可也隨時能要了我賈某人的腦袋。這東西輪不上到我手裏,你就先把他拿回去,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捧著大把的銀子來問你換取說不準是所有的古籍。”這年頭想努力求“上進”的冤大頭還不好找嗎,現成的就有一家。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東西不能沾手,一旦沾上了,憑當今的性格脾氣,就是全家掉腦袋的事情,可不代表他不能從中獲益。

“而且,沒有這個誘餌又怎麽能把後面那條大蟒蛇給引出來?”摸了摸胡子,雨村狡詐的笑了笑。

“時飛兄倒是清閑了,可讓我冷某人得提心吊膽過日子了。”冷子興似真似假的苦惱道。

“放心,要是那個少年知道這東西有多貴重,自然會在限期之內拿錢來把東西贖回去,而那時,我們也就能順藤摸瓜的找出其他幾本。”要是他不聽話,石呆子那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要是幾日之內,那少年沒有動靜,子興兄也可畫幅那個少年的畫像,自然會有人將他找著。”賈雨村看了眼書,“無論如何,我賈某人保證,都不會牽扯上冷兄的安危。”

“要是再退一步,那個少年也失蹤了,自然也會有人從冷兄手上買走這本東西,這年頭像冷兄這樣視名利如糞土的人少,願意飛蛾赴火的人多。”賈雨村一個反手,把書推回冷子興面前,幾下保證,這才讓冷子興收下了書。

那你是視名利如糞土之人,還是飛蛾撲火的那個呢,時飛兄?冷子興面不改色的把書如同來時的樣子放回了胸前,看了眼掩去精光的賈雨村,心裏暗暗問道。

只希望他沒做錯,也希望這個風波不要扯進他這麽個冷眼旁觀之人。

一如夜間來的時候那樣,冷子興趁著街上還沒什麽人,匆匆回了家。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痛苦糾結了一天,才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寫的一直都是我所認為的老曹筆下的黛玉,而沒有代進我自己的感情,所以才特別沒有感覺。這是昨天那章的,今天還有一章,餓壞了,還沒吃午飯呢。以後會開始比較註重情節,還有,黛玉回賈府的時候要到了,三個初相識的人要分道揚鑣了。線線親,你所期待的黛玉和寶玉的大決裂也要來了。先吃點點心,晚上繼續碼字,字數應該會比這個多。下一章會是黛玉,那個我糾結了三天還不知道怎麽寫的人。果子貍親,懷璧其罪,在這個文裏會有兩個故事哦,你應該猜出來了。還有對上一章黛玉幻想嫁寶玉的情節,其實我一開始設定的時候沒感覺有什麽問題,在我覺得要出家的她,最後想做的應該就是這件等了很多年的事情。不過親們有的不喜歡,我糾結很久,到處騷擾同是群裏的作者,和他們說我一個個構思,問他們哪個好,現在弄的他們見我就想逃。昨天真的超級痛苦,糾結,最後還是決定寫自己的,要是有些親不滿意情節的話,真的挺抱歉的,謝謝大家支持,好吧,我先吃點東西去,然後接著寫。

☆、媒婆

只見這婦人上身著一件尋常農家土紅色對襟襖子,下面一條簡潔的棕色棉褲子,不似那些註重打扮的官家小姐太太們,一身簡單的裝束顯出了農家婦女特有的麻利盡兒。

“咚”一聲,婦人把斜抱在肚子前面的大木盆扔到了地上,木盆一下子就陷進了河邊泥濘的土地上,她自己卻是敏捷的向後一躍,穩穩落在了鋪滿石子的小路上。黛玉雖見狀趕忙後退了兩步,在深閨長大的她何曾遇到過這種情況,終被飛濺起的泥水弄臟了裙擺。

“玉兒,快過來,靠著這邊走,玉兒,你又頑皮了,怎麽竟想起玩水坑了?”剎那間,一個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畫面浮現在了她腦海中,那張她無數晝夜苦苦思念的面龐勾起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帶著幾分緊張的看著她。

曾經的往事早已讓時間抹去.......每每夜晚孤身一人之時,她都在絞盡腦汁的回憶著幼時和爹爹娘親在一起時的生活,可是越想,卻又想不起來了,再後來,那兩個她僅剩的,甚至每晚都要為此流淚的容顏也漸漸模糊了。

每當那個時候,她就害怕,害怕再過幾年,她就再也記不起來爹爹個娘親的樣子,於是她總是一次次勾勒著,記憶著,也無數次為無法記住爹爹娘親的不孝舉動而愧疚,痛苦。

“爹爹......”這些年的辛酸,苦楚,還有每年因相隔兩地,寄人籬下,不能在清明時給爹爹娘親盡孝的那份自責一下子都迸發了出來,淚水就像沖破大壩的洪水般留下,頓時間臉上布滿了淚痕。

而那個穿著一襲青衫的儒雅男子並沒有回頭,而是快步走到粉嫩的像個小團子的小女孩身邊,雙手環著四周,深怕眼前的珍寶一個不小心就掉入了河水中。

一身男童打扮卻紮著兩個小辮子,莫約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見父親來了,如上等好墨般黑亮的眼珠轉動了兩下,狡猾的神情盡顯,只見她故意朝著一個蓄滿了清水的大坑走去,而在一旁如母雞 般寸步不離的男子也跟著她向著大坑走去,只是才走近,調皮的女孩向上一躍,還沒等她落在水坑裏,就已被男子緊緊抱在了懷中。

“還調皮?這河邊本來路就滑,要是一個不小心滑了下去,那我的玉兒就再也見不到爹爹和娘親了。”只見男子半跪在一塊大石頭上,粗喘著氣,即使猛然間的撞擊讓他的膝蓋受了嚴重的傷,可他卻還是笑呵呵的對小女孩說著。

“為什麽我就見不到爹爹和娘親了呢,那玉兒是去哪裏了呢?”男子艱難的換了個姿勢,不顧早已濕透的衣服,將小女孩一把抱起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去哪裏了啊?”因是不忍心告訴稚齡少女死亡的殘忍,男子擡起頭,思索著能找到一個讓女孩不會傷感的答案,一抹粉紅孤零零的立在枝頭闖入了他的眼中。原是‘三月桃花別樣紅’卻沒成想,這都即將入冬了,還能見到桃樹開花,即使只是很小的一朵。

一陣風吹過,有些畏寒的女孩瑟瑟的躲到了父親的大衣下,還把兩只原本在空中搖蕩著的雙腳縮到了男子的咯吱窩下,一切做完後,她還用小手壓了壓男子修長結實的手臂,像是在告訴男子,壓緊點,千萬不要讓她的小腳丫子著了涼。男子則是好脾氣的一一聽著小女孩的使喚,待總是在他懷裏扭動著的小女孩終於安靜下來要聽他說話之時,身為父親的男子也才悠悠張嘴說道:“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話才剛到這,懷裏的女孩不適的扭了扭身子,帶著三分糯七分甜的吳儂軟語應和著父親的話:“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

就這樣,男聲渾厚女聲稚嫩,父女兩人合力背完了一首陶淵明的《桃花源記》,"爹爹是說,這水是流向桃花源的嗎?那為什麽我們不循著水流的方向,這樣不就能找到避世的桃花源了嗎,書上的那個人好笨。”小女孩撇著嘴說道。

男子不禁有些訝然的看著懷中的女兒,哭笑不得,“那裏本來就是清凈的地方,要是被發現了,誰都去了,那這世上便沒有桃花源了。”

“那我們能找到桃花源嗎?”女孩擡頭,笑容如雨後初晴般明媚。額頭來回在她爹爹的下巴處磨蹭著,嘴裏還不住埋願爹爹的胡渣刺疼了她。

男子眼中一派清明,絲毫不見官場上沈著老練,年過不惑卻有如弱冠學子那般青澀,“只有心存清明之人之人才能找到,所以玉兒啊,不要讓這世間灰塵沾染了你。”

女孩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一年後的那天,少女久病於床的娘親撒開了她的小手,一夜間白了頭發的男子壓下心中的悲戚,輕聲對披麻戴掛到處哭著找娘親的女兒說道:“你娘親去桃花源了,她說,等玉兒長大以後,那個時候,玉兒和爹爹娘親一家三口就會在那個沒有紛爭的地方團聚了。”卻不知一句安慰之詞,卻成了一家人最終的寫照。

“餵,餵,是不是你問的庵子啊,我也沒怎麽你,你就在我面前哭的一塌糊塗,要是讓人看到還指不定說我怎麽潑婦。”洪亮的嗓門,夾雜著不滿和潑辣的氣勢,把被往事吸引了去的黛玉一下子就召了回來。

胡亂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指尖觸碰臉頰的那一刻,這才發現原來她的臉早已冰冷的沒有了知覺,只剩下寒冷入骨的冰涼和濕潤的淚痕。

“我說你這模樣瞧著也周正,年齡看著也小。”見眼前這姑娘不像平日裏往來的村裏人,這婦人倒不似黛玉那般羞澀,反而插著腰不斷將黛玉從頭到尾,然後從尾到頭的一次次審視著。

就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般,不過這刺眼的打量讓從來沒受過這種“羞辱”的黛玉有些不悅與難堪。

不過有著良好素養的她抱著手上的衣服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幾步,試圖想通過這樣的舉動警示那個婦人——她的不悅。

不過,這看似一臉精明的婦人不知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不僅絲毫沒被黛玉散發的冷意觸到,還自說自話的向前了幾步,眼見著離黛玉就只有半米左右。

見婦人如此不識趣,黛玉不由得心下有些惱怒,向來冷情的她素來甚少和人這樣近距離的說話,更不用說是這樣一個陌生人。

一種自己的領地被人無故闖入的無措和惱怒讓她心中的委屈與不滿頓時到了極點,冷冷撇了眼婦人“我只是向你問個路,而你只要回我知曉還是不知曉,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問別人便罷。”說完就撇開腦袋,朝著身側的一河清水望去,眼中感慨萬千。

婦人並沒有理睬些什麽,只是徑直將視線停留在黛玉那不盈一握的腰間時,不由得皺眉蹙眼,暗忖:腰太細,臀太窄,在生養上怕是成些問題;氣色差,身體虛,該是個體弱的主;再來就是面相,也不是個有福氣能長壽的。

身為十裏八村出了名的媒婆,不是她自誇,別的本事沒什麽,但是說起看人來,她可是一絕,誰人也比不得。要不然怎麽能把東村瞎子和西村跛子湊一堆,還促成了聾子和啞巴的大好姻緣。

“你要問路,到可巧了,我這人天生就是給人指路的,只是你一個姑娘的年紀輕輕的出個什麽家啊,這麽大好年紀的何必浪費在苦哈哈的庵子裏。這‘出家’可就不比‘出嫁’,你這滿頭青絲一落地,這輩子就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可出嫁不一樣,東家不要了,西家北家南家不還都求著的嗎?”看著這姑娘一身喜袍穿著,她要是再看不出些門道來,就幹脆關門大吉算了。

婦人暗指黛玉出嫁被退,雖然實為不幸,但卻不至於走投無路,這“一家姑娘百家求”的,總有人家能把她求了去。

卻沒成想這東家西家一說,本就意味不甚明朗,而黛玉又偏是個多心的,往自己身上一扯,倒是感慨了下:“我只想要那一家,恁天下誰人的都不要,既然求不得了,還不如遁入空門,了此殘生。”

“喲,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莫不是天王老子來求了你,你也不要?你沒嫁成,也談不上什麽為夫家守貞,即使那些沒了男人的,也不都再找了?這世上就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再大的痛,三五個月的也就沒了知覺。”婦人一邊勸導著黛玉,試圖想讓黛玉成為她花名冊上的人選,另一面,她轉動眼珠,飛快的在腦海中過濾出符合這樣條件的男子。

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首先映入她腦中的恰好就是那個讓她都快愁白了頭發的人,婦人熱切的盯著黛玉,心下那叫一個激動。

這幾個月,她都快把附近村子裏的姑娘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哪個能讓那家大戶人家出生的滿意。即使他們現在被抄家了,落魄了,瘦死的駱駝比也他們這些草馬大。

這回這個怎麽著也有個□不離十了,人雖然看著弱了些,但大戶人家的小姐公子的哪個不這樣,對,那不叫弱,是嬌貴,嬌貴。想起那個長相樣貌都不俗的甄家少爺,她心裏就一陣惋惜:要不是他們家裏犯了事,落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那樣的人也輪不到她這門鄉間的土炮仗來到處張羅著。

因著她出嫁前,在娘家的時候就喚作“紅娘”,後來在聽曲兒的時候,就被那《西廂記》給迷住了,尤其對一手促成了崔瑩瑩和張生那段姻緣的丫鬟紅娘感到敬佩不已,也就一直想著什麽時候,她這個紅娘也能唱上那麽一回。

沒成想,現在居然上天給她發來了個落魄的甄家公子,還有一個看上去大概也是出身不凡的大家小姐。

臉上早已掛不住了,但還是倔強的嘴硬著:“我嫁了,那自然是嫁成了。”誰像她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

原本想著在出家前完成這輩子一直等著的,也是唯一的那個念想——嫁與寶玉為妻,這樣她就能毫無保留的讓自己幹幹凈凈離開塵世,一個獨自唱著獨角戲的婚禮,讓她在自己的世界中圓了夢。

然而,一個時辰都沒到,就被一鄉野村婦給道破了,那份自以為是的圓滿和喜悅霎時間跌入萬丈深淵,其實,這樣更疼。

可是,這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要是寶玉真的娶她了,明媒正娶,八擡大轎,那她又怎麽會出現在這等山野鄉村之地,又怎會無奈出家。

“我知道他的。”她相信寶玉會娶她,所以才圓了那個夢,可這一切畢竟不是真的,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打破了她苦心經營的幻境,現在連狡辯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徒有這樣一句自我安慰罷了。

“這俗話說:一桿稱配一個砣,一個公配一個婆,可總有稱配錯了砣,公找錯了婆的,要麽就將錯就錯,要麽就去把對的那個找回來。你要想,你這個砣一不高興就不幹了,那你讓老天幫你配好的那桿稱怎麽辦?”當了半輩子媒婆的,她什麽沒見過,這回只不過是又遇上了個死腦筋的。

“錯了,配錯了?呵呵”冷笑了幾聲,黛玉抽抽著鼻子,要是上天真給配錯了,就不該讓她遇上寶玉,不該讓他們相知相惜,到現在,她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就只能換得一句“配錯了”,還真是可笑。

“我不信,不信.........”含淚搖著頭,她不要再聽到這些話了,不要。

“這庵子,呵,庵子的,這世上清凈之地有,可卻不在這荒山野嶺中。那些地方連個正緊人家都不願意去的,你倒好,自己還湊著往上趕,這還真是個稀奇事。”婦人嫌惡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雙腳在唾沫上抹了幾下。

婦人鄙夷的語氣讓黛玉甚至沒有顧得上對眼前的粗魯之事反應些什麽。

“我說你是當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呢,這城裏的庵子是靠大戶人家供養著,跟個祠堂差不多,我們這鄉下的庵子又沒個什麽油水的,還不是靠那些下賤的男人一次次往那跑嗎。”

黛玉還是有些不明白,或許明白了,只是不願相信這世上的清靜之處竟會如此汙濁。只是瞪著杏眼,帶著幾分疑惑的看著婦人。

‘真不知道這是從哪兒跑出來的活寶’婦人氣急的想著,像是從沒見過黛玉這麽不開竅的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姑娘還是沒明白。

這些其實也算不得什麽辛秘事,方圓幾十裏的,人人心裏都有數,她知道的更多些。山上那幾個老尼子忒討厭了,這妓院老鴇不做,還當起紅娘來了,沒少從不著四六的人手裏弄些姑娘賣給城裏的人家當小妾,這不是明擺著帶頭壞他們這行的規矩嗎?

“就是天天做新娘子,這樣可明白了?”黛玉的一身喜服讓婦人快言快語的蹦出了這句話。

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還在那裏款款而談的婦人,哄得一下,黛玉的臉滿臉通紅,帶著三分羞七分不齒咻的低下了頭,緊緊盯著滿是泥水的鞋子上。

怎麽會這樣,她雖沒去過多少地方,可卻一直都認為佛門乃是清凈之地,摒棄了世間一切的紛擾和骯臟。

“你啊,今天也就當我心情好,才和你說那麽多,否則你被人騙到哪裏去了都不知道。”婦人一面掏著耳朵,一面狀似有意無意的把話題一扯,“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為著那一個兩個不成器的就尋死膩活的。不說別的,我手上就有個頂號頂好的人,樣貌俊,讀書也厲害,雖然家裏遭遇了點事,可這明年一開考,你嫁過去,一個狀元夫人那是準跑不了的,這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買賣。”

“在這鄉野之地,連個正緊庵子都尋不到,誰知道你嘴裏的那個是不是個正經狀元,我想,八成也是打著狀元的名義,做些腌臜事,真是平白汙了神啊佛啊的。”瞟了眼喋喋不休,興致越發高昂的婦人,黛玉更加厭惡世俗之人,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心裏只有金錢名利那等俗物,甚至為了那些不值得的東西,讓世間充滿了罪惡和骯臟。

怪不得,這世間沒了桃花源那樣幹凈的存在。可是,那她又該怎麽辦呢頹然的轉過身,帶著茫然,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著。

“餵,你那是什麽話,人家甄家少爺好歹以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要不是他們家眼界高著,我們村裏的姑娘臉給他們洗腳都不夠,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還輪不到你頭上呢。”婦人見黛玉如此不領情,還質疑起她的話,這讓直脾氣的她火氣一下子就竄了出來,叉著腰,指著完全沒理她的黛玉就咧著嘴罵開了。

見罵了半天,對方都走遠了,這才停下了繼續唱獨角戲,“真不知道這大戶人家是怎麽想的,非得找這種走不動道的主,這既然給抄了家了,那也就把眼睛放低點瞧瞧,還指望著要天仙,也都不想想我這當媒婆的哪兒給他尋去。”彎腰拿起裝滿衣服的大盆子,才擡腳走了幾步。

“不行,就為了那十兩銀子的賞錢,我也得把這對‘崔鶯鶯’和‘張生’給他湊成了。十兩銀子啊,要是落別人手中,想想都肝疼。”大手一揮,“咚”的一聲,連盆子帶衣服的全落到了泥濘的土地上,手忙腳亂的胡亂塞了一通,不顧上那麽許多,抱起木盆子就朝著黛玉離去的方向跑著。

“誒,那個姑娘,我們再好好商量商量行不,這不比當姑子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某個不斷在論文和考試間互相折磨的人回來了..........哎,這學期真的非常重要,一切都只能說是盡力而為......原本打算上周恢覆更新的,結果電腦重新安裝,什麽都沒了,最悲劇的是寫了一個月的論文不見了還有好多文的存稿......不過,花了六七天,買了個軟件....回來了,熱淚盈眶......不過新論文下來了,下面一個考試也來了.......哎,無限愧疚.....本來不想發的,但是又想堅持.......人總是這麽矛盾.....這一章寫了快五遍,不過那麽長時間的醞釀,總算能投入自己的感情了......好現象撤了先,學習去...............最後實在不行,大家就無視吧............無臉面見父老鄉親的某人上......

☆、子系中山狼......

“大爺,大爺,你慢些走,慢些.....走。”在京郊的官道上,一匹高大的黑馬馱著一個體型魁梧的男子,只見那男子一襲藍衣精致,顯得貴氣逼人,而胸前褂子上一副猛虎出山圖,煞是兇氣襲人,往上瞧去,驚見男子黝黑粗狂的臉上卻爬著兩條彎曲似極蜈蚣的刀疤,一左一右銜接著鋒利的眼角處,讓這張原本就兇狠至極的臉龐更是多了幾分煞氣。每每走在大街上,總能嚇哭幾個膽小的孩童與女子。

“啪”的一聲,有如震天動地,回聲在群山中一次次的回蕩著,餘音不絕於耳,原來是本在馬上奔跑著的男子左手一把拉住韁繩,右手執鞭狠狠敲打在了地上。

後面幾個背著行囊的小廝早已喘不上氣來,驟一聽到馬鞭聲響起,就像是鞭子抽到了他們自己身上一般,一個個驚悚至極,戰戰兢兢,渾身癱軟的跪倒在了地上。

“大爺饒命啊,小的們實在是受不住了,求求大爺先讓小的們喘口氣,然後再上路吧。”一個早已因用力過度而胸口發疼的小廝,深知自家這位大爺的脾性,硬是用手捂著胸口,好半天才吐出了句完整的話。

“我平日裏養你們有什麽用,給我那幾匹上好良駒餵點草料,他們就能日騁千裏,而你們天天大魚大肉吃著,也沒見你們跑快過,一個個廢物的,盡給老子拖後腿。”擡手又是一鞭,頓時卷起塵土數尺高,足見男子的力道之猛。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幾個小廝又是一齊的在地上磕著頭,即使那些早已有氣無力的,也深怕一個不小心就喪命在這般荒郊野外之地,只得強打起精神,不住的向著騎在馬上的男子求饒。

“起來,給我走,否則我就讓你們一輩子躺在這裏,永遠都不用起來了。”又是一番惡言惡語讓幾個氣還沒順上來的小廝頓覺不妙,立馬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袱,東倒西歪的站起來,打算跟著那匹黑馬繼續上路。

一個小廝心知已經跟著馬跑了好幾個時辰的他們再也沒力氣了,要是接下來“跑”的速度太慢,少不得又是一頓打罵,靈機一動,咧嘴笑著,“大爺,你去莊子上的時候,可是帶了好幾個美人,可突然一下子就回來了,可惜了那些美人,一個個就都留在莊子上了。奴才見大爺對府裏那些的,早就沒了什麽興致,倒不如晚上一個時辰回京,奴才可知道,這個地方的庵子裏有不少美人,倒不如大爺去挑幾個稱心如意的,帶回府中解解悶也好。”

“老子我什麽女人沒碰過,就那榮國府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打心眼裏就沒瞧得上老子,他家女兒不照樣五千兩銀子就折價賣給了我,任打任罵的,就沒見他們家來老子門前放個屁。整天就像個木頭人,除了哭,就是發呆的,還不如麗春院裏那幾個婆娘會討人歡心,就這樣他們還天天在京城裏說自家生養的女兒怎麽怎麽樣,格老子的,送個短命鬼到我家,老子的前程全讓這晦氣給沖了。”男子一臉嫌惡,扭頭往地上啐了一口,驚得身下的馬兒站立不穩,後退了幾步。

“是,是,大爺說的是,他們家是什麽人家,還不是靠著祖墳裏留下的那點子陰功,能不能見的了人還另說,那點子門面還是靠著家裏那幾個水靈靈的女兒給撐起來的。哪裏像大爺,那可是正正經經的軍功,靠自己本事得來的官職。”說話的這位奴才,是孫家買斷了的奴才,便姓了孫,因為長著一副尖嘴猴腮的樣貌,被人喚作孫猴,又由於他素來善於揣摩主人家的心事,也多多少少知道賈家和他家大爺一直以來都不對付,不過就是祖上子有點八百年前的交情,不過大爺是武將出身,性子兇狠,這輩子除了他老娘就還沒怵過誰,而賈家雖然祖輩以軍功起家,但是成了權貴後就開始“忘本背祖”,這是他們家大爺的原話,一個個放著好好的刀槍棍棒不使,倒是學起了舞文弄墨,搽脂抹粉。那個時候起,兩家就沒了什麽交情,賈家嫌棄他們大爺是個沒根基的“暴發戶”,而大爺也對賈家嗤之以鼻。可誰承想,就這樣的兩家人還成了親家,不,與其說是親家還不如說是因為五千兩銀子結成的冤家。

“大爺,大爺,小的就一直不明白,既然那個賈家那麽有錢,那為什麽要用一個那麽漂亮的女兒來抵這筆錢呢?”

“哼,你道他們只是為了那五千兩的銀子?賈赦那個老家夥與老子是平輩,他不過是見我在京裏謀了個差事,又是忠義王爺的人,像那個賈雨村自從拜在了王爺門下之後,這兩年就跟換了個光景一樣,這才勾的賈赦那老家夥心思活泛起來,也想搭上王爺這條線。可他就不該低三下四的來求我借那三千兩銀子,事後還不出來了,就想拿個短命的女兒來抵債,還在暗中平白將了我一軍。”哼,想當我岳父,你也得看老子我領不領你這個情。

“多廢話些什麽,趕緊帶路。”銳利兇狠的目光一掃,直直落在了跪在地上還想繼續探討主人家私密事的小廝身上,嚇得原本還在思考到底那個賈赦做了什麽招人怨的事情讓自家這個兇狠的大爺硬生生把人家閨女給折磨沒了的孫猴渾身一個機靈,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顧不得拍拍身上的塵土,扯起似哈巴狗般的笑臉,小跑到了他家大爺的身邊。

“大爺,這一帶路不好走,倒不如大爺親自走上幾步,就在那小山上,就有一座庵子,每到初一十五,總能弄上些不知從哪裏來的稀奇貨色,要帶回家的,還是留在庵子裏養的,都有。”看著那匹據說能日行八百裏的純種大宛駒,孫猴心裏就一陣膽怵,幸好他們只是從郊外跟著這個畜生跑回城裏,若是真跟著這家夥跑了八百裏,這八百條命也不夠用的。

“嗚,嗚”像是知道小廝的不善心思一般,純黑毛色的駿馬仰頭長嘯,向主人抱怨著孫猴的壞心眼。

男子擡起足有一婦人大腿那般粗壯的手臂,大掌重重拍著黑馬的頭部,像是在告訴黑馬,要是它不聽話,以後就不用跟著他這個主人了。

黑馬最終低下頭,嗚嗚的低鳴了幾聲,也便不在抗議些什麽了。

孫猴訝然不已,他家大爺一直都把這匹王爺親賜的純血大宛駒當成寶貝,每日都要騎著它溜上幾圈,沒成想,今天居然為了他這個不知名的小廝破例了。

看來,他高升的時候要到了。

而他卻不知道,僅在一尺之隔的他家大爺心裏也正打著啪啪響的算盤,想著如何報了賈赦當日給予他的“大恩”。

然而一切的發展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莫怪人道:“這一切都是命。”

說來也巧,孫紹祖一行人所要前往的小丘山說起來也遠,只因這小廝倒也有些門路,為了討孫紹祖的歡心,便帶領著孫紹祖朝著他偶然發現的一條小路走去。而恰恰這條小路,卻是與穆歸所居住的小村莊相隔不遠。

“你說,還有多久才到,老子都走了快半個時辰了,還沒見到你嘴裏說的庵子。”本是因為賈雨村信中所說的急事趕回京,結果半路一個岔子,讓他便想親自挑選幾個可心的美人回去留有大用,卻沒成想那崽子口中的幾步路,讓他活活走了半個時辰,可是連個屁都還沒見到。

“大爺,這已經是小的發現的最近的路了,那庵子名叫‘藏心庵’,可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藏心藏心,藏的心不還都是美人兒的心,既然是美人,哪裏能在這些粗俗的地方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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